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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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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二十八号

尿尿呲大哥 · 我是一个房东 · 本章第 1 / 2 页

礼拜三是二十八号。

早上八点多,陶佳从厂里回来,进门先把工牌放在鞋柜上,工牌底下压着一张纸。

“结清了。”她说,“工装、工具今天交的,四百三十六从这个月工资里扣。这个月的工资我一分不差拿到了。”

她没把工装往屋里拿,站在门口脱了,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块,放在鞋柜最上头;工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压在那个方块的顶上。

她这一天没歇。

她把她那间屋从里往外清:床单扯下来洗了,晾在阳台上;灶台擦了两遍;抽屉一样一样抽出来,倒干净了再推进去;床底下两个纸箱拉出来,旧衣服一件不带,书全抱到床上。

她抱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本《电工基础》搁在最上头,封皮底下那块压着我的名字的地方,被她用胶带粘过两回。

“书我带走。”她说,“看完了我给你寄回来。”

“不用寄。”

“借的得还。”她说。

那张二十八块钱买的折叠椅她擦干净了,搬到厨房门口靠墙放着。

“这个搁你这儿。”她说,“你要是嫌它丑,扔了也行。”

“我不扔。”

叶柔九点多出门,出门前站在604门口,扶着门框回头说了一句。

“你等我回来。”她说,“别自己一个人扛箱子下楼。”

陶佳没答。她蹲在门口,把纸箱上的胶带又按了一遍。

下午两点,我在客厅打了第一个电话。

恒昌那边接电话的是个南方口音的男的。

我报了我的楼号和楼层,他先说了一串:他们这一片已经收了多少、后面还有几栋在谈、你们那一层位置好、朝南的比朝北的每平贵两百。

“你说数。”我说。

“两万六千二。”

“什么时候签。”

他停了一下。

“我们这边是说过了年以后动,年前先把手里这些顺完。”他说,“你要是想早签也行,我给我们经理说一声,你等他一句话。”

“我等你一句话。”

“你手上是几户?”

他这是问我有几户。这句话我不接。

“我什么时候签、按什么价,你回去问你们经理。”我说,“别的我不谈。”

三点多我打第二个。

吴那家是个女的接的,转了两道,才转到吴本人。他那边吵,跟在一间办公室里似的。

“我正想给你打。”他说,“我们这边数封了,年前就这个口子:两万六千八。”

“什么时候签。”

“十天之内。”他说,“十天之内你签,这个价给你;过了这十天,你跟谁签都一样,人家和我拿的是一个数。”

“十天怎么算。”

“你们那层三套,一个月之内搬清,房子交给我们。”他说,“你要是签,明天我叫人上去核面积。”

“我想想。”

“你想。”

我把两家的话原话记在本子上。

恒昌:两万六千二,年前不动,等他经理一句话。

吴:两万六千八,十天,明天核面积。

这一页写完,我在底下一行写了四个字:都不答复。

四点多,陶佳把最后一件事办完。

她把604次卧门口的箱子搬到客厅,两个纸箱一个行李箱,靠玄关码着。

收租本我拿出来,在茶几上跟她把账抄一遍。

押金两千六,全退;这个月的房租她月初交过了,按天退两天,一百七十三;水电我下午抄了表,她这一回用了八块四。

“八块四我付。”她说。

“抹了。”

“抹了不行。”她说,“八块四就是八块四。”

我按表把八块四扣了:押金两千六,房租退一百七十三,两块加起来两千七百七十三,扣掉八块四,给她两千七百六十四块六。

现金我数了两遍递过去,她数了一遍,把钱折两下塞进贴身那个小塑料袋里,跟身份证放在一起。

“我最后一条门锁记录在这儿。”我把手机转过去给她看。

604次卧,陶佳,指纹开锁,08:27。

“这一条今天删。”我说。

“你删。”她说,“我走了以后,这屋里就不该有我了。”

她站在旁边看着我把那条记录删掉。

然后她去换衣服。她在自己的屋里换的,出来的时候站在客厅那道光里。

她今天穿的不是工装。

一件浅颜色的短袖衬衣,领子熨过,是那种料子薄、光一照就透出点轮廓的;底下一条黑长裤,脚上是那双她擦了半天的白球鞋。

她头发上午洗过,发根还有一点湿,全别到耳后去,耳朵上那两个小洞空着,什么都没戴。

她站在那儿,客厅这间屋子下午的光斜着进来,从她半边脸上过去,落在她脖子上。

她这张脸我今天才算看清——脸白,眼睛大,眉毛是她自己修的,修得不太匀;嘴唇上有一点颜色,红得不厉害,是那种抹了又擦、擦不干净的印子。

“这支口红是我刚进城那年买的。”她说,“我算上今天,一共用过三回。”

她说完自己在门口那面小镜子前面站了一下,抿了抿嘴;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食指侧面那块烫疤是亮的。

她比刚搬来的时候瘦了一圈。

一米六五的人,站在这间客厅里显得比平时高,头发没扎,湿的那一缕挂在耳朵后头。

那件衬衣料子薄,领口那儿松着,底下那两团不大,是往下落的那一种;她转身去拎箱子的时候,那点弧度跟着动了一下,光从领口透过去,看得见里面那件的边。

她站在那儿,手指头在箱子边上按了两下,像是还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瘦了。”她说,“我这三个月瘦了六斤。称我今天上午称的。”

她开始说那些话。她站在两个纸箱旁边,两只手一会儿放在箱子上,一会儿垂下去贴着裤缝,一句一句往外拿,像是早就排过。

“我住进来六个半月。”她说,“我第一个月发工资那天,你带我看电表,你说度数自己看,别听人说。”

“你替我修过一次水龙头,料钱十五块。那张单子我还留着。我留着不是怕你,是我妈教我的,住人家的屋,账要清楚。”

“你借我一本《电工基础》。我原来连欧姆定律都不会,现在我会接电动机了。”

“我去考试那天,天冷。你把车里的暖风开到最大。我下车的时候手脚是热的。”

“我这里没有一样东西是你欠我的。”她说,“我这六个半月,吃的住的、你帮我的,我都记着。我记着不是要还你,是我到那边去,我手里得有点东西——我不能白来一趟。”

“我说完了。”

她说完抬头看我。

她今天把头发别到耳后,眼睛是我这边,笑的那一下先弯的是眼睛,后弯的才是嘴。

她二十四岁,在厂里拧了三年螺丝,手上有茧,手腕上还留着一道静电手环压出来的白印。

她脸上那点颜色一半是口红,一半是下午的光。

我往前一步,把她下巴抬起来。

她的嘴很软,嘴角那儿是我刚才看见的那点红。

她愣了一下,两只手还拎着一件叠好的衣裳;那件衣裳掉在地上,她第一次没弯腰去捡。

我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上,她那件薄料子底下的腰我一握就握住——她瘦得太多了,这三个月里她自己把这层肉都熬掉了。

她开始往后仰,仰到一半又自己贴回来,两只手抓住我的衬衫,抓出两把褶子。

这时她的气不对了,从鼻子里出来,越来越短;她垫了一下脚,把我往她那边拽。

“你进来。”她说。

她把客厅的灯关了,把我往她那间屋拉。

她那间屋里空了一半。

床垫上没床单,床单在阳台上晾着;墙角两个空纸箱,衣柜门开着,里面只剩两个空衣架;桌上一个搪瓷缸、一面小镜子。

地上摊着她自己带来的一条薄毯。

她反手把门带上,没按锁舌——她只把门扣上了。

她把我按坐在床垫上。床垫矮,坐下去陷了半寸。

“今天我做主。”她说。

她站在我两条腿中间,自己解那件衬衣的扣子,一颗一颗往下解,解到一半停下来看我一眼,才把最后两颗解开,把衬衣脱下来搭在纸箱上。

里面那件她自己从下面掀起,肩一缩褪出来,也叠好,压在衬衣上头。

她的胸不大,是往下落的那种水滴形,瘦了以后往下落得更明显,乳尖比她身上别处深一点,硬起来的时候缩成一小粒。

她跪到床垫上,两只手掌贴着我胸口。

“你别动手。”她说。

我伸手把她手腕翻过来,在手腕里侧那一片亲了一下——她手腕上那道静电环压出来的印子还在。

她往下一软,跪下的时候两条腿是撑不住的,一只手从我胸口滑到我肩上,抓住。

她跪在我身上,自己伸手把那根扶住,贴着往下沉。

她紧,进去半截的时候她抖了一下,停住,喘了两口气,才再往下坐。

里头那一圈肉一层一层地往里让,让到一半又往回含。

她说,“我今天说了算,你等我一下。”

她等自己适应了才开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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