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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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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一桌

尿尿呲大哥 · 我是一个房东 · 本章第 2 / 2 页

第二个话题是林晚问出来的。她问晓萌这次考试怎么样,晓萌说考得还行,可实习的事还没定,班里四十个人抢六个名额。

叶柔放下筷子。

“这事我替你问过了。”她说。

晓萌一下抬起来看她。

“我上礼拜去问我们科那个带教的老师傅。”叶柔说,“她说今年市医院那边是要人,她们科里带教的位置空着一个。可人家要两个条件:一个是学校那个名单上你得排在前头,一个是院里得有老师傅肯带你。”

“肯带我的有吗?”

“我那不是说要问嘛。”叶柔说,“我还没问完。你先别高兴,也别跟人说。”

晓萌点头点得挺用力,耳朵根都红了。她端起杯子跟叶柔碰了一下,杯子碰得太使劲,水溅出来一点。

我坐在旁边一句都没插。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这孩子要是真进了市医院,那就是叶柔带出来的人。

第三个话题是陶佳说的。

她今天吃得不多,酒只喝了半杯。到后半场,她把杯子端起来,站起来一点,又坐下去,最后坐着把杯举起来。

“我和大家说件事。”她说,“我月底走。”

桌上静了两秒钟。

“去哪儿?”林晚问。

“南边。”陶佳说,“一个电子厂,技术组,包住,包一顿饭。”

“什么时候走?”

“这个月二十八。”她说,“我提前三天跟组长说。”

她说完把杯里那半杯酒喝了,坐下来,两手叠在膝头。她一句原因都没解释,桌上也没有人问。

“你东西多不多。”林晚又问。

“两个纸箱,一个行李箱。”陶佳说,“家具都是房东的。”

“你那些书带走吗?”

“带走。”陶佳说,“那本《电工基础》是我跟房东借的,我看完给他寄回来。”

林晚点了点头,从包里把一个小本子拿出来,在上头记了两笔——她这个动作在今天这张桌上没人看得出来,只有我知道她记的是什么。

她记完把本子合上,抬眼看了看陶佳,没再说别的。她今天在桌上话不多,可每一句都是实的。

吃到一半,老板娘过来添了一次水,跟我们说了一句“今天这桌姑娘真俊”。桌上四个人都笑了。我端着杯子跟着笑了一下,没接话。

晓萌给我们讲她学校的事,说她这礼拜考试之前一夜没睡,背药理背到三点,第二天进考场的时候手都是凉的;叶柔听完说你这个不行,你这是熬夜熬出来的虚,回头我给你开两块钱的当归泡水。

晓萌问她当归是什么,叶柔说你别问,你喝了就知道。

叶柔还讲了一个她们科的段子。

她说前两天她们科收了个大爷,七十六,进来第三天,家属从他床底下掏出来一个塑料瓶,里面装着半瓶白酒。

“我问他这是啥。”叶柔说,“他说是漱口水。”

“我说行,你漱一个给我看看。”她说,“他拿着瓶子闻了闻,说今天先不漱了。”

晓萌“噗”地把一口汤喷回碗里。林晚也笑了,低着头拿纸巾按了一下嘴。

“第二天我查房。”叶柔说,“他跟我说,护士,我这个病是不是不能喝酒。我说对。他说那我什么时候能喝。我说你出了院自己拿主意。他想了想,说那我明天就出院。”

“后来出了吗?”晓萌问。

“出了。”叶柔说,“他儿子来接的。走的时候那瓶子还搁在床头柜上,我当着他们爷俩的面扔了。”

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

“这个大爷还算好的。”她说,“我们科最横的那个能自己下床,还穿着拖鞋,我追他的时候跑得比他还急。”

那顿饭吃到八点多。

饭是陶佳结的:她先把定金收据拿出来,跟老板娘对了一遍,算完一百八十四的尾款,她从兜里掏钱,一张一张数出来,数完把小票按平,塞进兜里。

她端起最后一杯站着说了两句。

“我在这城里三年,”她说,“没人请过我吃饭,我也没请过人。今天这一顿是我请的,你们都吃了,我心里舒服。”

五个人一起上楼。六层楼道那点灯一层一层亮。

叶柔走在前头,拎着那个空了的玻璃盆,到六楼直接进屋,门带得很轻——她明天白班。

晓萌拎着剩下的半袋栗子,先去阳台上看了一眼那盆花,回来才进屋。

林晚拖着箱子回602,进去就把箱子摊开,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拿。

陶佳进她那间屋,我听见里头纸箱响了一下,是她在把东西翻出来又叠回去。

我回屋没开大灯,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这一层里四扇门,一会儿这个屋里水声,一会儿那个屋里箱子响。

九点半,我手机响了一下。

是林晚:今天你在桌上话很少。你少说话的时候我心里就有数。今天我早点睡,最近太累了。明天上午我下来冲咖啡。

隔了两分钟,又一条,是叶柔:哥,今天这顿吃得高兴。

你那件短袖我洗了,晾我家阳台了,明天给你放门口。

你有衣服收的时候别说不要,我洗都洗了。

再下一条是晓萌的:哥,叶柔姐说的那个事我记着了。我明天下午走,你别忘了给我煮两个鸡蛋。

最后一条是陶佳:哥,我回屋了。今天这顿饭我记着。你要是哪天去南边,你找我。

回林晚:明天上午你有空就下来。

回叶柔:衣服别洗了,我那不是好衣服。

回晓萌:鸡蛋煮两个,我记住了。

回陶佳:账记着。走之前有事说话。

回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十点多,楼道里有人敲门。是陶佳,她穿着家常那件T恤,头发已经散了。

“哥。”

“嗯。”

“我今天在桌上有一句话没说。”她说,“我走的原因我不说,那是我自己的事。可我走之前有件事要托你。”

“你说。”

“我走了以后,这层楼你多看着叶柔姐。”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不经事。”陶佳说,“我们俩住一个屋半年,她半夜回来,先把鞋摆在门口、把保温杯灌满,再进屋里躺着;她难受的时候不出声,就把窗帘拉上。我走了以后,这层楼就她一个人在这头了。”

“行,她的事我管。”我说,“这楼里住的都是我的人。”

“那就行。”她说,“我这就回去了,明天早班。”

晚上,我等到十点半。

晓萌那间屋的灯灭了有一会儿了,门虚掩着,她一直这样,从来没锁过。我推门进去,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她没睡着,就是躺着。她翻过身来贴到我这边,一条腿搭在我腿上,脸埋进我肩窝,手搭在我腰上,几秒钟就不动了。

她身上是暖的。

她那间屋比别的屋小,窗子朝西,白天晒了一整天,墙都是热的;被子底下那点温度一会儿就起来了,她软在我这边,手在我腰上挪了半寸,找着个舒服的位置就停住。

“哥。”她闷着声音说。

“嗯。”

“我今天吃的那个鱼,刺多。”

“你别吃那种。”

“我吃了两块。”她说,“我怕她们笑话我。”

我们俩裸着,什么也没做。她今天晚上不想,我今天晚上也不想。

这几年里,我搂着,睡得最舒服的是晓萌。

别人跟我睡,睡着都像在守着什么:手放得很规矩,翻身轻,睡着了也留着一份心;林晚睡着不出声,翻身的次数少得能数出来。

只有晓萌是整个人贴上来的:她体温高,肉是软软弹弹的,呼吸匀,睡着的时候脸上什么都不守。

她睡着以后,我一只手压在她胸上,没动。

这一个晚上,陶佳在那间屋里收拾东西,林晚在602摊开一箱子衣服,叶柔明天早上要去门诊报到。

这一层里四扇门,谁也不知道我今天晚上躺在哪一扇门后头。

我也没打算让谁知道。

窗外那条街上车一辆一辆过去,走一辆,屋里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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