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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情起恩种

仙源宫主 · 极品家丁之黑奴宁雨昔 · 本章第 2 / 2 页

“对,就是你说的……”

其中不乏小孩子稚嫩的声音,马文殊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完了。

原来昨日帮腔做事的还是那帮子人,无所谓谁,他们只是在帮赢的人。

胡不归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马文殊:“马文殊,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马文殊面色惨白地望着胡不归,骇然道:“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呵,此等案子,只需请一弄婆就能勘察,岂能糊涂至此?你身为臬司,本应秉公执法,却贪污受贿,颠倒黑白,陷害无辜,你可知罪?”

马文殊瘫软在地,如丧家之犬,他颤抖着道:“下官……下官知罪……”

胡不归厉声道:“来人!拿下马文殊的顶戴花翎,收押待参!”

几个军士上前,粗暴地将马文殊的官帽摘下,又将他押了下去,马文殊如一滩烂泥般被拖走,再无往日威风。

胡不归又判了刘老六强抢民女、诬告良家妇女之罪,按律当斩,但念其受人指使,且主动供出主谋,改判为流放三千里,卢氏商号罚银五千两,择日充军,流放岭南,乡约孙茂才因助纣为虐,革去乡约之职,杖责三十。

至此,陈家小姐被劫一案真相大白,陈如茵重获清白,陈员外感激涕零,连连向胡不归和迪克道谢。

“多谢胡总兵!多谢迪克大人!若非二位大人,小女的名节便毁于一旦了!”

胡不归摆摆手,朗声道:“陈员外不必多礼,本将只是奉命行事,还洛阳一个朗朗乾坤罢了,至于迪克大人……”

他看了一眼迪克,眼中带着一丝欣赏,这外洋人看似粗鲁,实则狡猾得很,几句话便将马文殊逼入绝境,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迪克呵呵一笑,摆手道:“陈员外,客气了,本大人只是看不惯那些欺负弱小的家伙罢了,这事儿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黑鬼还真把自己当大人了,只可惜没穿上朝服好好过一回当官的瘾,不过胡不归还真的有点欣赏他,因为这迪克身上有那位林大人的影子。

这时陈员外又想起一个人,便问道:“对了,胡总兵,那日救小女的宁少侠……他也是此案的重要人证,不知他现在何处?”

胡不归闻言一愣,他只顾着查办马文殊,倒忘了还有一个人证,便问道:“那位宁少侠?他去了何处?”

陈员外叹了口气,解释道:“那宁少侠为人行侠仗义,不求善果,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他昨日得知小女无恙后,便悄然离开了庄子,说是要浪迹天涯,游历四方,小老儿挽留不住,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陈员外倒是会给自己留点面子,胡不归听了陈员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欣然神往。

胡不归平日里戎马一生,最佩服的便是这等不求名利、行侠仗义的江湖豪杰,又闻说那侠士俊美非凡,流慨一声,不禁喃喃自语道:“不求善果,浪迹天涯……这等人物,当真令人神往啊!若能为朝廷效力,定是一员虎将,可惜了……”

他却不知那令他神往的“宁少侠”,并非男子,而是曾经也惊艳他远征漠北时期的宁仙子。

而宁雨昔此刻正站在远处的一处屋顶上,她一身青衫,隐于暗处,将大堂内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陈如茵喜极而泣,看到马文殊被革职,看到刘老六和乡约伏诛,看到胡不归的公正严明,以及迪克那狡黠的笑容。

美仙子玉眸远远眺望,十分复杂地望着那个在人群中插诨打科的黑汉子,她心中五味杂陈,那个粗鲁无礼的蛮夷竟然真的替她解决了这个难题,而且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远远又听到陈员外对自己的解释,以及胡不归的感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求善果,浪迹天涯……这八个字听起来洒脱,可她真的配吗?

自己是玉德仙坊的掌门,肩负着匡扶正义、救苦救难的使命,可在这凡俗红尘之中,却显得如此无力,甚至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伪装成男子,在江湖上行侠仗义?不求善果。

还是回到玉德仙坊,闭门清修?忘记这次失败。

又或者……如陈员外所说,真的浪迹天涯,将自己沉浸在这无边的红尘俗世中?直到放下心性。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迪克的身上,那个唯一知道她秘密的男人,那个让她感到屈辱却又一丝安心的男人,他此时正和胡不归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宁雨昔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没有现身,她玉美琼华的身姿悄然离开了屋顶,将自己融入了晨午的薄雾之中。

也许,是时候重新审视自己了。

洛阳城外,离陈家庄子约莫数里地有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淌,在这片僻静之地,河畔绿柳成荫,鸟语花香,靠近河湾处悄然立着一栋精致的小木屋。

这木屋并非寻常农家所建,而是陈员外特意为宁雨昔安排的。

自那日胡不归审案,洗清了陈如茵的冤屈后,陈员外面上重拾光彩,在家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气。

他深知宁雨昔这位“恩公”性子清冷,不喜庄子里的喧嚣和人情往来,便特意选了这处清幽之地,建了这栋木屋,供她暂居。

木屋内陈设虽简,却雅致干净,一应俱全,每日都有丫鬟仆役按时送来新鲜的吃食和用度,确保宁雨昔在此处住得舒心,不受打扰。

午后,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洒落在屋内,映照着桌案上袅袅升起的茶烟。

宁雨昔一袭青衫,长发简单束起,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她临窗而坐,手捧一卷书册,玉眸低垂,神色淡然,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去的风波虽已平息,但她内心的波澜却未完全停歇。

玉德仙坊的责任、红尘俗世的无奈、迪克那难以捉摸的身影,以及自己身为女子却不得不以男装示人的秘密,种种思绪交织,让她原本清净无为的心境泛起了涟漪。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腿根处那隐秘的悸动,私处似有若无地收缩着,提醒着她凡俗的牵绊。

而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宁雨昔抬眸望去,只见陈如茵提着一个食盒,俏生生地站在门口,正有些羞怯地望着她。

几日不见,陈如茵的气色好了许多,那张原本苍白的玉靥恢复了红润,虽然眼底还带着一丝经历风波后的怯弱,但眉宇间已不见愁云。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罗裙,衬得肌肤胜雪,先前因惊吓而起伏不定的酥胸此刻平稳了许多,更显少女的娇憨,香肩微微耸动,似乎有些紧张。

“宁……宁公子。”陈如茵轻声唤道,声音细若蚊蚋。

宁雨昔放下书册,起身道:“陈小姐来了,请进吧。”

陈如茵走进屋内瞬间闻到一股玉润之香,果然屋子是分谁居住的,于是又是欢喜,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新沏的热茶。

“今日厨房做了些新巧的点心,我想着公子或许喜欢,便送些过来。”

她低着头浅笑,不敢直视宁雨昔的眼睛,玉手有些无措地整理着衣角,宁雨昔替她倒了杯茶,温声道:“有劳陈小姐费心了,此地清静,我很喜欢。”

陈如茵捧起茶杯,小口啜饮着,过了片刻,才鼓起勇气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感激:“宁公子,这次……真的多亏了您和迪克大人,若不是你们,我……我恐怕……”

说到伤心处,她的声音又带了些哽咽,眼圈微微泛红。

宁雨昔柔声安慰道:“事情都过去了,陈小姐不必再放在心上,清者自清,公道自在人心。”

“嗯……”陈如茵点点头,泪珠却忍不住滚落下来:“只是……只是那王家,退婚之事闹得人尽皆知,虽说后来证明了我的清白,可……可女儿家的名声,总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委屈和无奈显而易见,王家退婚之迅速,几乎是在马文殊初审刚有风声之时便送来了契约,这其中的急切和决绝,实在令人起疑。

宁雨昔天性聪慧,心思缜密,她听着陈如茵的话,想起那日马文殊和乡约孙茂才在堂上颠倒黑白的嘴脸,又想起王家那快得不合常理的退婚举动,一个念头隐隐在她心头浮现:或许,这整件事的幕后黑手,并非表面上看到的卢氏商号那么简单,王家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也不仅仅是趋利避害那么单纯。

也许王家早就想退婚,又也许那家人与卢氏有所勾结,借着这个由头,顺水推舟,既摆脱了婚约,又可能从中渔利?

其实她也知道,人心复杂,官商勾结之事,屡见不鲜。

不过这些念头只在她心中一闪而过,事已至此,马文殊已倒,刘老六伏法,再去深究王家的动机恐怕只会牵扯出更多的是非,对陈家未必是好事。

此时宁雨昔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陈如茵,终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只是淡淡地道:“是非曲直自有公论,王家目光短浅,错过了小姐这般贤淑的女子,是他们的损失,陈小姐蕙质兰心,将来定能觅得良缘。”

陈如茵听了宁雨昔的安慰心中稍安,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凝视着眼前这位俊朗清逸的“公子”,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倾慕。

这位宁少侠不仅武艺高强,行侠仗义,而且谈吐温文,气度非凡,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挺身而出,又在她沉冤得雪后默默离开,不求回报,只在这僻静处安然读书。

这等风姿,这等品性,早已深深烙印在了少女的心坎里。

话说到这里,屋内的气氛慢慢地就变得有些微妙,陈如茵的脸颊飞上两抹红霞,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宁雨昔面前,垂着眼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宁公子……您对如茵的恩情,如茵……无以为报……”

她的心跳得飞快,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在胸中涌动,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有多么大胆,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爹爹说……他打算再为我寻一门亲事,可……可知我心意的人,唯有公子您……”她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垂得更低,白皙的脖颈露出一小段优美的弧线:“如茵……如茵不求名分,只……只想留在公子身边,侍奉公子……哪怕……哪怕只是做个……”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以身相许”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少女情窦初开,将满腔的感激和爱慕都寄托在了这位救命恩人身上,甚至愿意抛却闺阁女子的矜持,主动表明心迹。

宁雨昔闻言微微一愣,她看着眼前娇羞无限、几乎要将自己交付出来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她理解陈如茵此刻的心情,那是劫后余生对英雄的崇拜,是少女纯真的爱恋。

然而她自己身为女子,又怎会对陈如茵动情?

她一直将陈如茵当作一个需要保护的妹妹看待,从未有过男女之思,更何况她身上还背负着玉德仙坊的责任和自己的秘密,根本不可能接受这份情意。

宁雨昔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却并未触碰陈如茵,只是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陈小姐,你的心意宁某明白,但宁某视小姐如同胞妹一般,绝无半点男女之情。”

她顿了顿,看着陈如茵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继续说道:“小姐冰清玉洁,又经历了这番磨难,更应爱惜自己,宁某不过一介江湖过客,四海为家,萍踪不定,给不了小姐安稳的生活。小姐值得更好的人来珍惜,切莫因一时感激而轻许终身。”

宁雨昔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陈如茵心中燃烧的火焰,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宁雨昔,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受伤和失望。

“公子……是嫌弃如茵……名声有损吗?”她颤声问道,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绝无此意!”宁雨昔立刻否认,“小姐的清白已得昭雪,无人敢再亵论陈小姐的名声,只是……只是宁某……”

宁雨昔终究还是不善撒谎,一句话圆不下去,陈如茵脸色已是十分难堪,她看出了这位宁少侠其实对自己确无男女之情,可真当自己发现了,才发觉自己的内心真实难以接受。

“公……公子……”几乎憋不住的泪水被假装释怀的笑容得以暂留,陈如茵飞快地收拾空盒子,颤抖着笑着说:“我……我明白了,其实……我知道是我……”

她后面的话说不出来,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宁雨昔本想再安慰她几句,可这美人眼中闪着泪光,背过身去,仍旧装作欢喜道:“那……那我就先不打扰公子了,如茵就先……先走了……”

“陈小姐……”

宁雨昔从背后唤了一声,可陈如茵出门就捂着嘴趋步而去了,止不住的热泪大片大片从靥上落下,她多希望宁少侠可以从后面追上来,可惜那终究是痴心的妄想。

人们都说世事不如山丘,山青不如水秀,可怜最终落花有意,水自流。

原来那场《梁祝》,一直都是她自己沉迷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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