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吞下了!吞下了!你现在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呀?!
“轰隆——!!”
这几个字眼,像是一颗被塞满了高爆炸药的脏弹,毫无预兆地在羽丘女子学园的天台上轰然炸开!
把你自己的男人!
初中三年级!
当!炮!友!
每一个词汇,都带着最直接、最下流、最不堪入耳的毁灭性冲击力,顺着微风,狠狠贯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最先崩溃的是羽泽鸫。
原本还迷迷糊糊想要走过来劝架的茶发少女,在听到“炮友”这两个字从巴嘴里吼出来的同一瞬间,整张小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吓得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了!
“小声一点!!巴酱!求求你小声一点啊啊啊啊啊!!”
鸫连蹦带跳地扑了上去,整个人惊恐万状地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双手,恨不得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扑上去把宇田川巴那张能够震碎玻璃的嘴巴死死捂住!
“不要这么大声啊!!会被听到的!绝对会被楼下路过的人听到的啊啊啊!!”
老天爷啊!!
这里可是羽丘女子学园的天台啊!
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虽然通往天台的铁门半掩着……可是楼梯间里随时随地都会有巡查的老师、或者吃完饭上来吹风的其他班级学生路过啊!
“男人”?
“初三妹妹”?
“当炮友”??
这要是被任何一个外人听去哪怕半个字……
她们Afterglow……这支由五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组建起来、向来以正气凛然和羁绊深厚着称的乐队……
明天就会直接登上全东京的八卦头条!
会被所有人指着脊梁骨骂成是全员不检点、私生活糜烂到无可救药的“淫乱乐队”啊!!
而且……
在经历了最初那阵险些把心脏当场吓停的极度恐慌之后。
羽泽鸫那团向来老实本分的脑回路,终于在这场信息风暴中,艰难地……拼凑出了巴刚才吼出来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等一下。
摩卡……把自己的男人……
也就是把那个成家雪姬……
介绍给了……巴的亲妹妹宇田川亚子……当……当那种随便做爱的伴侣……?!
“…………”
风停了。
或者说,在这个被灰白色阴云彻底笼罩的高中天台上,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流动的力气。
生锈的铁丝网在闷热潮湿的微风中偶尔发出轻微的金属细响,楼下操场上传来的零星喧闹声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模糊糊地漂浮在耳廓边缘,根本无法渗透进这个死寂得近乎诡异的角落。
坚硬、粗粝的水泥立柱冰冷地硌在背脊上。
青叶摩卡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后背衬衫布料被水泥表面粗糙砂砾挂住时的拉扯感。
领口被揪得死紧,那条深绿色的高一制服领带几乎要把脖颈处的皮肉勒出一道红痕。
眼前,是宇田川巴那张因为剧烈愤怒与未退的高烧而涨得通红的面庞。
对方滚烫粗重的鼻息一下又一下地喷洒在摩卡的睫毛上,带着重感冒患者特有的干燥与滞涩。
那双平日里总是爽朗大度、充满大姐头气派的绿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的怒火几乎快要把眼眶都烧裂开来。
抓在衣领上的那双手,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甚至在微微发颤。
那是真的生气了。
是从小一起长大、哪怕是在排练时为了乐句吵得不可开交也从未见过的真怒。
如果放在平时,摩卡或许还会半开玩笑地顺势把脸埋进对方怀里蹭一蹭,用“巴亲的胸口好暖和哦~”或者“好困哦,可以放摩卡酱下来吃面包了吗~”之类毫无边际的怪话把气氛彻底搅浑。
但是现在。
那种常年浸润在直觉之中的动物本能,正在疯狂扯动着摩卡的每一根神经。
不能皮。
绝对不能在这一秒钟抖任何机灵。
要是这个时候再从嘴里蹦出一句不着调的调侃,巴那只常年在太鼓和架子鼓上磨出硬茧的拳头,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直接砸在她的肚子上。
避不开了。
连一丝一毫闪烁其词的缝隙都没有剩下。
摩卡那双青色的眼眸微微敛起,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极淡的阴影。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股混杂着水泥灰尘、天台青苔以及面前巴身上浓烈虚汗气味的热风,顺着鼻腔灌入了肺部。
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在短短半秒钟的时间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软化、坍塌。
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拖长尾音的恶作剧意味,也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近乎滑稽、带着明显讨好与心虚的赔笑:
“啊……”
摩卡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微风一下子吹散在空气中:
“巴亲……我错了。”
“…………”
天台上的风声仿佛突兀地漏了一拍。
原本蓄满了爆发力、甚至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的宇田川巴,整个人在这一瞬间骤然僵死在了原地。
抓着衣领的双手,甚至因为这句轻飘飘的话语而下意识地微弱松动了一丝。
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茫然。
……哈?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发烧烧出了严重的幻听。
错了?
青叶摩卡……居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认错了?!
按照巴在家里躺在床上烧了整整三天、在大脑混沌中预演了无数遍的对质剧本——
摩卡应该会像往常那样,半睁着死鱼眼,嘴里嚼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着“呼姆~巴亲在说什么梦话呀~”,或者故意用那些玄之又玄的“Emoi理论”把话题引向宇宙大爆炸才对啊!
然后,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顺着这股被挑衅的暴怒,一把揪住摩卡的耳朵狠狠拧上半圈,或者干脆照着她那软绵绵的腰腹软肉结结实实地来上一记手刀,把这几天积压在胸口的那团恶气连带着高烧的郁结一口气全砸出去!
可是现在……
这家伙居然连哪怕半句狡辩都没有。
就这么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老老实实地缩着脖子,直接把白旗给扯到了头顶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卯足了全身力气挥出去的一记重拳,结果不仅没有打碎坚硬的沙袋,反而一头扎进了一大团软绵绵、黏糊糊的棉花糖深处。
力道落空带来的反噬,让巴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深处堵着的那口浓痰和粗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得她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
巴硬生生地把咳嗽憋了回去,涨红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搐着,一时间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双手下一步究竟该往哪里使劲。
而敏锐地捕捉到了巴眼底那一抹动摇与茫然的青叶摩卡,立刻顺着这根救命稻草飞快地往上爬。
“那个……”
摩卡微微缩了缩肩膀,双手依然规规矩矩地垂在大腿两侧,甚至连反抗或去扒拉巴手腕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巴那过于滚烫逼人的视线,用那种在小学时犯了错被班主任抓包般的软糯口吻,极小声地补充道:
“教小亚子早恋……是我不好。”
“嗯……摩卡酱反省过了。”
“我下次绝对、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巴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虽然她混沌的大脑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在摩卡那毫无攻击性的服软姿态面前,掌心里那团紧绷的校服衬衫布料,终究还是失去了继续施加暴力的着力点。
“……啧。”
一声极沉、极闷的烦躁咂舌声从巴干裂的唇缝间挤了出来。
原本紧紧揪住摩卡衣领的十指,终于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力道。
失去了向上的提拉力,摩卡脚下的帆布鞋底终于重新踏实地落在了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呼……”
摩卡在心底微不可察地吐出了一口绵长的浊气。
但她脸上的神情没有露出一丝一毫脱险后的庆幸。
恰恰相反。
少女低着头,抬起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动作极慢、极仔细地将自己被揪得皱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一点一点抚平,将那条歪斜扭曲的绿色领带重新扶正、垂落在胸前。
随后。
在宇田川巴那双依然带着审视与狐疑的目光注视下——
青叶摩卡突然向后退开了半步。
双手并拢,规规矩矩、严丝合缝地贴在了深绿色格子百褶裙的裤线外侧。
脊背挺得笔直。
紧接着。
在天台微凉的正午风中,这位向来以懒散、骨头里没二两劲着称的银发少女,以一种几乎快要赶上谢罪发布会般的夸张姿态,猛地弯下了腰身!
“啪。”
九十度。
标准得挑不出哪怕一毫米瑕疵的九十度深鞠躬。
银灰色的及肩短发顺着重力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所有的面部表情,只露出那一截白皙脆弱的后颈。
“私密马赛,巴亲!”
摩卡扯着嗓子,用一种诚恳得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滑稽的大声量,一字一顿地对着巴的皮鞋大声喊道:
“请原谅小摩卡的过失吧!!”
“私密马赛!私密马赛!”
“…………”
宇田川巴整个人彻底傻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原本高高抬起的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中,放下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太怪了。
这实在是太怪了。
眼前这个把腰弯成直角、大声喊着请原谅的家伙,真的是那个平时为了抢一片吐司面包能跟自己冷战三分钟、说话永远像没睡醒一样的青叶摩卡吗?!
这种反常到了极点的端正态度,反而像是一堵厚重光滑的无形之墙,把巴胸腔里原本汹涌澎湃的质问与怒火,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给堵死了回去。
巴憋得胸口发疼。
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长篇大论,什么“你怎么能带坏亚子”、“你到底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当成什么了”、“我们Afterglow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在这一记堪比土下座的深鞠躬面前,硬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能干瞪着摩卡那毛茸茸的发顶,粗重地喘着带着病气的浊气,整个人像是一座快要熄火但内部还在冒烟的火山,进退两难。
过了足足五六秒钟。
天台上除了风声和巴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
似乎是确认了巴不会再突然暴起动手,一直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的青叶摩卡,额前的发丝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双深藏在碎发阴影下的青色眸子,悄悄向上翻起,极为灵动地偷瞄了一眼巴那双不知所措的大长腿。
随后。
摩卡缓缓地、慢吞吞地直起了腰杆。
脸上的庄重与反省,在抬起头的这一瞬间,宛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抹重新浮上嘴角、带着一丝极度恶劣与狡黠的慵懒浅笑。
她半眯起眼睛,脑袋微微向右侧歪了歪,那双青色的眼瞳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通透的光泽,说话的语调也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让人牙痒痒的拖长尾音:
“而且呀~巴亲……”
摩卡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仿佛闺蜜之间深夜夜聊时特有的揶揄与不正经: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自愿的话,小亚子也不可能答应做成的吧~?”
“摩卡酱记得……后来小亚子可是高兴了好久好久呢~”
“在排练室里也超级有精神的……这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轰——!!
原本还在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苦恼的宇田川巴,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脑子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了一下!
那张好不容易褪去了一点血色的惨白面孔,“腾”的一下,瞬间涨得比刚才还要通红!
甚至连耳垂、脖颈,以及隐藏在衬衫领口深处的锁骨皮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浓艳的血色!
自愿?
高……高兴了好久?!
巴死死咬住了下唇,牙齿甚至陷进了干燥起皮的唇瓣软肉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钝痛。
可是,哪怕她想要反驳,哪怕她想要大声反驳说“你放屁那是我的妹妹她才十五岁懂个屁”……
那些该死的、荒唐透顶的画面,却发了疯一样在她的视网膜深处狂暴闪回!
那是前天晚上。
周三的深夜。
在宇田川家二楼,在属于她宇田川巴自己的那间深蓝色卧室里——
当那个有着一头雪白长发、漂亮得像个妖精一样的少年,被自己悬空顶在墙上、抽插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
推开门冲进来的宇田川亚子,脸上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不是受害者被玷污后的绝望。
更不是被强迫后的痛苦。
那个才刚上初三的亲妹妹,在看到自己和雪姬赤裸交合的瞬间,眼里闪烁的……分明是嫉妒!是愤怒!是护食般的狂暴占有欲!
然后呢?
亚子是怎么做的?
那个平时连恐怖电影都不敢看、总是在嘴里念叨着暗黑魔王中二台词的妹妹,毫不犹豫地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身上那套羽丘初中部的校服一件一件脱得精光。
甚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就那么直接跨坐上了成家雪姬的身体。
那份在雪姬身上疯狂起伏耸动的狂热、从小穴深处喷溅出来的湿热淫水、被深顶到子宫颈口时翻着白眼发出的浪叫……
还有后来,在自己和亚子并肩高高举起手臂,将白皙湿热的腋窝死死贴合在一起,任由那个白发少年用那根粗长得骇人的性器在两人的腋下狭缝中疯狂抽送碾磨时……
亚子那张沉沦在极致快感与高潮抽搐中的小脸,那声带着哭腔喊出来的“好舒服”、“最喜欢小雪了”……
全都是真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迫。
不如说,那个平日里被自己当成小孩子一样宠爱护佑的妹妹,在面对成家雪姬那个男孩子的时候,展现出来的饥渴与索取,甚至比自己这个高一的姐姐还要更加毫无底线!
更何况……
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刮擦着发炎的咽喉,带起一阵剧烈的痉挛。
亚子已经十五岁了。
按照这个社会的常理,甚至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十五岁,早就已经是可以拥有独立恋爱意志、甚至是可以合法决定自己身体归属的年龄了。
自己……到底在以什么立场去质问摩卡?
以一个把妹妹的男朋友抢过来上了床、甚至和妹妹在同一张床上被同一个男孩子内射到昏迷高烧的“姐姐”的立场吗?!
太可笑了。
太下流了。
巴站在原地,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张了张嘴,想要找回一点作为姐姐或者作为青梅竹马该有的威严,但喉咙深处却像是被水泥彻底封死了一样,除了粗重的喘息,硬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就这么僵硬地杵在天台中央,脸色红白交替,狼狈到了极致。
而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上原绯玛丽,见局势似乎有要冷场降温的迹象,心底那份作为Afterglow队长的责任感,终于后知后觉地冒出了头。
虽然她的大脑到现在为止也依然处于一种半宕机的高负荷运转状态。
但是,看着巴那副快要被高烧和憋屈逼疯的惨样,绯玛丽还是硬着头皮迈开了步子,双手在身前慌乱地摆动着,试图把这场险些掀翻天台的闹剧彻底糊弄过去:
“啊……那个!巴……你看嘛!”
绯玛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踩着小碎步凑到巴的身侧,伸出双手轻轻拉了拉巴制服衬衫的衣角:
“摩卡……摩卡她都已经这么诚恳地认错了对不对?”
“你看她连九十度鞠躬都做出来了……平时连练习迟到她都没这么认真道过歉呢!”
“所以……所以你看……”
绯玛丽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像被卡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有些呆滞地看着身旁的巴,又看了看立柱旁一脸无所谓的摩卡。
……你看什么?
原谅她?
让巴原谅摩卡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巴的妹妹当炮友?
不对啊!
那个白发少年……成家雪姬,名义上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吗?!
自己这个正牌女友不仅早就被摩卡绿了,现在还要来劝被绿了妹妹的队友原谅这个始作俑者?!
这到底是一层什么样的扭曲关系啊?!
绯玛丽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浆子像是被倒进了一台老旧的搅拌机里,搅得乱七八糟。
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作为队长该说的劝和词汇,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堵在嗓子眼里的乱码。
粉色的双马尾耷拉在肩头,绯玛丽张着嘴,干笑僵在脸上,双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同样陷入了一种无所适从的巨大尴尬之中。
天台上的气氛,在经历了一场暴烈的争吵之后,竟然诡异地滑向了一种让人脚趾抠地的死寂。
一直站在后方、原本吓得快要哭出来的羽泽鸫,突然动了。
茶发少女悄悄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因为惊恐而渗出的一层冷汗。
那双温柔纯良的茶色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了一抹与之完全不符的清明与平静。
害怕吗?
刚才确实快要吓死了,生怕巴的大嗓门把全校的老师同学都引到天台上来。
但是……如果只是秘密暴露的危机的话。
羽泽鸫看着眼前这几个乱成一团的青梅竹马,心底深处竟然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股近乎怪异的从容。
没事的。
毕竟……大家都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是吗?
摩卡也好,绯玛丽也好,自己也好……甚至是亚子和巴。
大家都已经被小雪那具甜美得像蜜糖一样的身体彻底浸透了。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争吵、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只要……让大家的心情都稍微放松下来就好了。
用那个属于她们之间最好的“解药”。
鸫轻轻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在羽泽咖啡店里迎客时那副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柔治愈微笑。
她转过身,小步走回了自己刚才放置杂物的墙根阴凉处。
弯下腰。
两只白皙小巧的手拉开了那个随身携带的宽大帆布手提包的拉链。
“沙拉……”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手提包的敞口向两侧分开。
在加厚隔热层的保护下,五只高约十五公分的硬质纸杯,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地码放在包底特制的硬纸托架之中。
杯口上方,用耐热的透明塑料封装膜严严实实地封着口。
因为从早上带出来到现在一直处于保冷袋的包裹之中,此刻骤然接触到正午闷热的空气,纸杯那光滑的外壁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密密麻麻、晶莹剔透的细小冷雾水珠。
杯子里盛着的,是一种泛着浓郁奶白与淡淡焦糖色泽的半稠状饮品。
那是羽泽鸫今天清晨天还没亮、在自家咖啡店的厨房里,背着所有人,仔仔细细、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亲手调制出来的“特制冷饮”。
里面究竟加了些什么。
除了羽泽鸫自己,或许只有那个此刻正躺在高级公寓里虚脱沉睡的白发少年,心里才最清楚不过了。
微弱的冷气顺着提包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溢散出来,带出一股奇异的、微甜中带着些许浓稠回甘的独特香气。
羽泽鸫两只手稳稳地捧着提包的提手。
她抬起头,迎着天台上那四道各怀心思、僵硬迷茫的视线,迈着轻柔平缓的步子,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众人的圆心位置。
茶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摇曳。
少女微微弯起那双温柔的眼眸,用那甜美得宛如清泉般、毫无杂质的软糯嗓音,轻声打破了僵局:
“啊……”
“大家,别都苦着脸啦。”
“天气这么闷,巴酱又在发烧……”
羽泽鸫将提包往前微微递了递,让那几只泛着冰凉水雾的纸杯毫无遮拦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嘴角的笑意温软得快要化开:
“先来……喝一杯吧?”
茶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脸颊旁轻轻晃动,那双纯良温润的眼眸微微弯成一对柔软的月牙,唇角自然而然地噙着一抹仿佛刚刚在吧台后完成了一道杰作般、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的治愈浅笑。
她像个最无可挑剔的模范店员一样,伸出两根手指,动作麻利地从提包侧面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小扎用塑料薄膜独立封装好的彩色粗吸管。
随后。
鸫捧起第一只纸杯,迈着轻快平稳的细碎步伐,走到了依然靠在粗粝水泥立柱旁的银发少女面前。
“摩卡酱,给你哦。”
声音软糯清脆,甚至带着一丝贴心的甜意:
“走过来的时候稍微摇晃了一下,不过应该没有分层呢。”
青叶摩卡半耷拉着的青色眼瞳在看到纸杯的瞬间,细微地亮了一下。
她刚刚才逃过一劫。
脖颈上的制服衬衫领口虽然被自己抚平了,但那条深绿色的高一领带依然有些歪歪斜斜,后背贴着粗糙水泥柱传来的刺痒感也还没完全消散。
但是,当那股从杯口热封膜边缘隐秘地散发出来的、混合着香草焦糖与深层蛋白质的熟悉浓香钻进鼻腔的刹那,摩卡原本还残留着一丝心虚的面瘫小脸上,瞬间被一种纯粹到极点的食欲所占领。
“呼姆~”
摩卡连客套的推托都没有。
她甚至没用吸管,只是抬起纤细的手腕,从鸫的手心里接过了那只冰凉沉重的纸杯。
指腹摩擦过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带来一阵让人打心底里感到舒畅的寒意。
摩卡慢吞吞地将杯子抱在胸前,整个人顺势又往水泥柱上软塌塌地靠了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拖着标志性的悠长尾音呢喃道:
“鸫鸫真是拯救世界的天使呢~摩卡酱刚才被巴亲吓得,肚子里的面包都要提前消化光了哦~”
羽泽鸫闻言只是抿着嘴浅浅一笑,并没有接摩卡的话茬,而是抱着托架转身走向了另一侧。
站在巴身旁、大脑还处于严重超载过热状态的上原绯玛丽,有些呆滞地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第二只纸杯。
杯身上凝结的冰冷水珠,在微风中泛着微弱的凉意。
“绯玛丽酱,这杯是你的。”
羽泽鸫看着绯玛丽那张写满了怀疑人生、粉色双马尾都无精打采耷拉着的圆润脸蛋,嘴角的弧度愈发温柔,甚至还体贴地将一根剥了包装纸的粉色粗吸管直接递到了她的指缝间:
“喝点冰凉的东西吧,刚才绯玛丽酱也吓了一大跳吧?出了一身汗,再吹风的话可是会感冒的哦。”
“啊……嗯、嗯……”
上原绯玛丽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了纸杯。
掌心被杯壁那片冰凉的水雾骤然一激,让这个平日里咋咋呼呼、此刻却完全被闺蜜团错综复杂的伦理关系搅成一团浆糊的队长,下意识地打了个轻微的激灵。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那层泛着乳白中带着淡淡焦糖色泽的半浓稠液体,鼻翼微弱地扇动了一下。
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神经崩得太紧的缘故。
这杯饮料闻起来明明甜丝丝的,带着羽泽咖啡店招牌的焦糖奶香,但在那股浓郁的甜香最深处……却隐隐约约飘散着一股让人舌根发软、莫名有些口干舌燥的特殊腥甜味。
绯玛丽眨了眨那双圆滚滚的绿色眼睛,咬着下唇,迟疑地将吸管捏在手里,一时间竟然没敢直接戳下去。
而羽泽鸫已经轻巧地转过身,走向了整座天台最边缘的角落。
在那片高耸冰冷的绿色铁丝网前。
黑发中夹杂着一抹刺目鲜红的美竹兰,依旧保持着最初那个孤立封闭的姿态。
少女将整张脸深埋在额前的黑色碎发之中,双手死死插在夏季制服裙的口袋里,单薄的双肩紧绷得宛如雕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近乎绝望的阴郁低气压。
她根本没有在看天台上的这场闹剧。
脑海深处翻江倒海的,全都是清晨六点半醒来时被单上的那摊冰凉黏腻,以及梦里那个白发娇小的男孩子一边吸吮着她的手指、一边在她怀里软声哭泣的淫靡画面。
“兰酱。”
轻柔得宛如羽毛拂过般的呼唤,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响起。
美竹兰浑身猛地一颤。
像是一只在阴暗巢穴里突然被强光照射到的幼兽,兰有些惊慌失措地猛然抬起头,那双原本涣散空洞的粉色眼眸里,甚至还残留着几分未曾褪尽的潮红与水汽。
映入眼帘的,是羽泽鸫那张毫无阴霾、温顺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的笑脸,以及一只递到她胸前的冰凉纸杯。
“兰酱刚才脸色就很差呢……便当也没有怎么吃。”
鸫轻声细语地关切着,甚至善解人意地没有去追问兰为什么一直在走神:
“先喝一口垫垫肚子吧,这是特调的,热量很充足,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哦。”
美竹兰的喉头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冒着丝丝寒气的杯子,又看了一眼鸫那张写满了纯粹善意的脸庞,原本翻江倒海的自厌与罪恶感,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股几乎要把她溺毙的愧疚。
大家……都在为了乐队努力维持着日常。
鸫在为了大家操心,甚至连生着病的巴都特意跑来学校……
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这具肮脏下流的身体,每天晚上都在对着青梅竹马名义上的男朋友发情做春梦,甚至连床单都被体液浇透得一塌糊涂……
“……谢、谢谢。”
美竹兰甚至不敢去直视鸫那双清澈见底的茶色眼睛。
她有些仓皇地伸出那只微微发抖的手,飞快地从鸫手里抓过了纸杯,随即像逃避审判一样,迅速转过身重新背对着众人,紧紧咬住下唇,双手捧着冰冷的杯身,整个人继续陷入了近乎自闭的神游之中。
最后。
羽泽鸫端着剩下的最后两只纸杯,缓步走回了风暴的核心。
宇田川巴依然像一尊风化的巨石般杵在天台中央。
高烧未退的虚弱感,在刚才那阵剧烈的情绪爆发之后,如潮水般凶猛地反扑了上来。
巴的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额头上布满了涔涔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进衣领深处,带来一阵阵虚脱的寒意。
而喉咙深处那团因为发炎充血而引发的灼痛,更是像有一把烧红的小刀在不断刮擦着她的扁桃体。
好渴。
大脑因为缺水和发热而昏沉胀痛得快要裂开。
“巴酱。”
羽泽鸫停在巴身前一步远的地方,将那只最大的纸杯高高举起,双手递到了巴的眼前:
“给,巴酱的那一份,我特意多加了一点天然海盐哦。”
“发烧出汗那么多,必须要好好补充电解质和糖分才行呢。”
巴低垂着视线,看着眼前那杯凝结着厚重水珠的冷饮。
喉咙深处因为干渴而发出一声难耐的吞咽声。
虽然脑子里还在因为摩卡刚才那句荒唐至极的“自愿论”而翻江倒海,虽然关于妹妹亚子的事情依然像一根剧毒的倒刺死死卡在心口……
但是,身体对于水分与低温的渴求,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理智的纠结。
“……呼。”
巴长长地从鼻腔里喷出了一口灼热粗重的浊气。
她抬起手,有些粗鲁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上黏糊糊的虚汗,甚至连吸管都懒得去拿。
高挑的红发少女伸出滚烫发颤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纸杯的边缘。
“撕拉——!”
根本没有半点淑女的矜持。
巴抓着杯沿那层坚韧的塑料封装膜的一角,指尖猛地发力,直接将那层透明的塑料薄膜粗暴地整张掀开撕扯了下来,随手揉成一团塞进了制服裙的口袋里。
浓郁的冷气与微甜的气味,瞬间毫无阻碍地从杯口汹涌喷薄而出。
巴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杯子里那泛着微微稠度的乳白色液体究竟长什么模样。
她仰起头,单手端着大号纸杯,直接将宽阔的杯口严严实实地扣在了自己干燥起皮的双唇之上!
“咕咚!咕咚!咕咚——!!”
大口大口的冰凉液体,带着近乎暴烈的急促节奏,顺着她高高仰起的修长颈项疯狂灌入!
冰冷的温度在接触到滚烫口腔与红肿咽喉的刹那,激起了一阵近乎麻痹般的剧烈快感。
原本快要冒火的食道,被这股冰镇透骨的甘霖彻底浇灭了虚火。
甘甜,浓郁。
在极低温度的掩盖下,第一口涌入舌尖的,确实是一股极为醇厚、带着微微咸味的浓稠奶香与香草甘甜,完美契合了剧烈出汗后身体对于盐分与糖分的渴求,让原本脱力的胃部瞬间泛起了一阵踏实的饱腹感。
仅仅两三秒钟的时间,半个纸杯的液体就已经被鲸吞入腹。
“哈啊……——”
巴终于移开了杯子,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混合着冰雾的热气。
冰凉的液体残留在下唇边缘,顺着下巴尖滑落下一滴晶莹的水珠。
确实很解暑。
身体深处那种被高烧烤干的焦躁感,奇迹般地被这股冰凉压制下去了大半。
但是……
巴有些茫然地抿了抿下唇。
喉头滚动着。
当那股最初的极致冰冷在口腔内壁缓缓褪去,体温重新将残留的液体烘热的时候……
舌根处传来的反馈,却突然变得无比诡异。
黏。
那绝不是普通的牛奶或者淡奶油能够带来的顺滑感。
那是一种带着奇妙胶质、甚至在牙齿与舌苔之间能拉出微弱阻滞感的黏稠质感。
不仅如此。
除了那层被刻意调配出来的焦糖与海盐风味之外……
在口腔的最深处,一股浓烈、带着一丝微弱碱性生腥味的咸甜感,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在巴的味蕾丛林里爆炸开来!
“嗯……?”
巴微微皱起了眉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困惑闷哼:
“嗯……?这个口感……”
她下意识地吧唧了一下嘴唇。
舌尖在牙龈与上颚之间轻轻刮擦了一圈,试图捕捉那一抹越来越清晰、却又荒诞得让人不敢置信的古怪风味。
怎么回事?
羽泽咖啡店里的饮料配方,她从小喝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哪有哪种饮料……会在吞下去之后,在喉咙口留下这么一股带着淡淡温热感、厚重得化不开、甚至隐隐约约散发着……
等等。
巴握着纸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将硬纸外壁捏得微微凹陷了下去。
她有些惊疑不定地低下了头,视线死死钉在手中那半杯泛着微弱泡沫的乳白浓浆上。
阳光从灰白色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一抹惨淡的冷光,照在杯中那些尚未完全化开的细腻半固态絮状物上。
周围的天台上一片寂静。
青叶摩卡半眯着眼睛,手里端着杯子,正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小口啜饮着。
上原绯玛丽拿着纸杯,有些迟疑地看着巴那古怪的脸色。
连靠在远处铁丝网边神游的美竹兰,似乎都被巴这声异样的闷哼吸引,茫然地侧过了半张脸。
在另外三个人各异的视线注视下。
宇田川巴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将杯沿贴上了唇瓣。
“咕嘟。”
这一次,她没有大口吞咽。
而是极度专注、甚至带着几分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将一小口浓稠的液体含在了嘴里。
温热的口腔黏膜迅速将那团冰凉包裹、融化。
那股味道……
那股浓郁到极点、咸腥中带着清甜、厚重得宛如生命原液般的独特风味……
像是一枚高强度的闪光弹,在宇田川巴的脑海深处轰然炸裂!
轰——!!!!
前天晚上。
周三的深夜。
在自己那张被汗水与体液彻底湿透的深蓝色大床上。
自己把那个有着一头雪白长发、漂亮得像妖精一样的男孩子整个人扛在肩膀上,悬空跨坐在自己脸庞正上方的时候……
自己张开嘴,拼了命地把那根长达二十二厘米、狰狞充血的滚烫巨物一口吞入咽喉深处的时候……
那个男孩子带着哭腔尖叫着、从马眼深处狂暴喷射进自己食道里的……
就是这个味道。
一模一样。
甚至连那股混合着微弱薰衣草香气的余韵,都分毫不差!
“噗咳……!!”
宇田川巴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了两枚针尖大小的圆点。
整张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半秒钟之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又被一股从脖颈一路烧上脑门、几乎快要让血管彻底爆裂开来的狂暴热度彻底吞噬!
“这……这个味道……”
巴端着纸杯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杯中残存的半稠液体晃荡着,险些泼洒在她的制服衬衫上。
她死死瞪着面前一脸纯良的羽泽鸫,从干涸发炎的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几乎完全变了调、带着无尽惊骇与破音的沙哑质问:
“这个味道……是小雪……精液的味道……?!”
“…………”
死一般的寂静,再一次毫无预兆地降临了整个天台。
“吸溜——”
一声突兀而清脆的塑料吸管吮吸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青叶摩卡咬着吸管的嘴唇微微顿了顿。
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青色眸子,在听到巴那声凄厉的质问时,仅仅只是极轻微地眨巴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只已经喝下去了三分之一的纸杯,神情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反而像是确认了某种期待已久的极品甜点一样,眉眼弯弯地露出了一抹极度满足的慵懒笑意。
“呼姆~好喝好喝~”
摩卡小声地呢喃了一句,随后重新叼住了粉色的吸管,鼓着腮帮子,极有节奏地继续大口吸溜着那浓稠甘甜的汁水,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吞咽声,完全一副“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小摩卡吃点心”的超然姿态。
而在另一边。
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上原绯玛丽,听到“小雪的精液”这五个字,整个人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出去。
“诶……?诶诶诶?!”
绯玛丽的脸颊“腾”地一下烧成了熟透的番茄。
她有些惊恐地低头看着杯中那层乳白色的微厚奶泡,双手颤抖着将杯子捧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尖闻了闻。
……真的假的啊?!
精液?小雪的精液?!
绯玛丽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眼底泛起了一阵迷离而又羞耻的波光。
说起来……
自己好像已经有快小半个月……没有再像那样,真真切切地品尝过小雪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了呢。
在羽泽咖啡店合宿的那天晚上,虽然大家四个人一起胡闹到了后半夜,但到了最后关头,自己早就被操得浑身发软、用抱枕死死捂着脸只顾着浪叫了,大部分射出来的精液,好像全都被摩卡和鸫那两个贪吃的家伙给抢过去吃掉了……
太久没有好好的口交……绯玛丽甚至都觉得自己有点记不清那个味道了呢。
带着几分隐秘的好奇与难以启齿的渴求,绯玛丽偷偷瞄了一眼正陷入暴怒边缘的巴,随后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将粉嫩的唇瓣凑到杯沿前,轻轻抿了一小口。
“唔……”
微凉浓稠的液体滑过舌尖。
那股熟悉的、带着少年特有体温记忆的特殊咸香,瞬间在她的味蕾上苏醒了过来。
真的是小雪的味道……
绯玛丽的脚趾在皮鞋里悄悄蜷缩了起来,胸前那对饱满沉重的E罩杯双乳,因为突如其来的心悸而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动物一样,红着脸僵在原地不敢出声。
而在众人的中心。
面对宇田川巴那几乎快要把眼眶瞪裂的恐怖逼视,羽泽鸫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被拆穿恶作剧后的惊慌。
恰恰相反。
这个在学校里永远循规蹈矩、在咖啡店里永远温柔体贴的看板娘少女,在听到巴那精准无比的指认后,眼底深处反而瞬间绽放出了一抹宛如得到了最高赞誉般的璀璨光芒!
“对的呢!”
羽泽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双手交叠着搭在校服裙摆前,笑得无比坦荡、无比自豪:
“巴酱真厉害,一下子就尝出来了呢~”
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跟好朋友分享自己刚刚烘焙出炉的新品司康饼配方一样,事无巨细地解释道:
“就是周三那天晚上呀。”
“那天晚上我特意把小雪喊过来了,然后我们就在后面的仓库里,稍微努力了一下呢。”
“小雪真的超级厉害哦,那天晚上在仓库里产了好多好多……我好不容易才用大杯全部接住密封起来的。”
说到这里,鸫那张温和清秀的小脸上,甚至泛起了一抹极具人妻气息的贤惠红晕:
“因为直接倒进杯子里的话稍微有点太浓稠了,而且温度如果不合适的话可能会有点腥……所以昨天打烊之后,我特意在厨房里研究了很久呢。”
“我用掉了整整一半的量哦!加了适量的冰镇鲜牛奶、一点点焦糖糖浆,还有为了配合巴酱发烧特意多加的天然海盐,用搅拌机高速乳化之后再冷藏了一整夜,才终于调出了这个口感呢!”
羽泽鸫微微歪着脑袋,那双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地看着浑身僵硬的巴:
“怎么样,巴酱?温度和甜度都刚刚好吧?”
“味道……味道怎么样呢?”
“…………”
死寂。
绝对的、甚至能听到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声响的极度死寂。
味道……怎么样?
这只老实巴交的茶发青梅……居然……居然还腆着一张纯洁无瑕的脸,兴高采烈地问自己……味道怎么样?!
宇田川巴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机了。
狂暴的信息流像是一柄柄烧红的重锤,疯狂地轰砸着她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中枢。
好喝吗?
确实好喝。
那种咸甜适口、带着冰凉奶香与奇异回甘的绝妙口感,如果不去深究里面的成分,绝对算得上是夏日里无可挑剔的顶级冷饮。
甚至连巴自己干裂的喉咙和缺水的身体,都在本能地渴望着再咽下去一大口。
味道还……
还……
——不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轰——!!”
原本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暴怒、高烧引发的狂躁,以及身为正常人类底线被彻底碾碎的极度荒谬感,在宇田川巴的胸膛深处宛如超新星爆炸一般轰然喷涌而出!
“啪!”
宇田川巴猛地站直了身子!
因为动作过于剧烈,她原本就虚浮发软的膝盖狠狠摇晃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但那股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点燃的滔天怒火,硬生生地支撑住了这具摇摇欲坠的病体。
她一把将手里那只沉甸甸的纸杯重重砸在了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咚!”
杯底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钝响,残存的小半杯乳白浓浆在杯口剧烈晃荡着,飞溅出几滴微小的白色液滴,在干燥的水泥地上晕开刺目的湿痕。
“踏!踏!踏!”
带着满腔狂暴的煞气,宇田川巴猛地跨出三大步,直接冲到了羽泽鸫的正前方!
长腿迈开。
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身材娇小的茶发少女完完全全地笼罩了进去。
“羽!泽!鸫——!!”
巴的一双大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十指带着因为过度激动而无法自控的剧烈颤抖,一把狠狠攥住了羽泽鸫那件干净整洁的制服衬衫衣领!
“刺啦——!”
布料被粗暴拉扯发出的紧绷声再次撕裂了空气。
巴咬着牙,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直接将羽泽鸫整个人从地面上硬生生地拉扯了起来,逼迫对方不得不踮起脚尖,仰头对视着自己那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的血红眼眸!
“你这家伙……!!”
巴那张布满虚汗的病容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狂跳,右臂甚至已经本能地向后拉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然而——
就在那声足以掀翻整座教学楼的狂暴咆哮即将冲破喉咙的千钧一发之际。
刚才被鸫惊慌挥手阻拦的画面、以及这里是羽丘女子学园公共天台的现实,像是一桶刺骨的冰水,猛地淋在了巴那快要被烧成焦炭的大脑皮层上。
不能喊。
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听到哪怕半个字……
“咕……唔!”
巴硬生生地将那口快要破音的怒吼强行咽回了肺管里,整个人被憋得剧烈咳嗽了一下,胸腔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嘶鸣。
她死死咬住牙关,将自己的面孔逼近到了距离羽泽鸫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滚烫、带着浓重感冒病气的急促喘息,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拍打在鸫的脸上。
巴极力压低了声线,用那种从牙缝深处一寸一寸磨出来、阴森森却又充满了绝望暴怒的极低气音,一字一顿地从喉管里挤压了出来:
“羽泽鸫……你脑子坏掉了吗?!”
“你……把别人的精液……加到饮料里面给我们喝啊?!”
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与泪光,像是头受了重创但依然在咆哮的雌狮:
“那是男人的精液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跟吐口水有什么区别啊——!!”
然而。
面对宇田川巴这近在咫尺、几乎快要将人撕碎的恐怖威压。
被死死揪住衣领、双脚不得不勉强踮起的羽泽鸫,那双茶色的纯良眼眸里,却没有浮现出半点该有的惊恐与悔意。
她甚至连挣扎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任由巴的大手死死攥着自己的领口,任由冰凉的空气灌进被扯开的衬衫领口里。
羽泽鸫只是微微仰着头,那双清澈透亮、甚至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迎着巴狂暴的视线。
随后。
在巴那快要吃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羽泽鸫微微抿了抿嘴唇,用那种认真、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执拗口吻,轻声而坚定地反驳道:
“小雪……才不是什么‘别人’呢。”
风拂过她耳边的茶色短发。
少女的眼角微微弯起,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一股足以颠覆整个人类常识的病态坦然:
“小雪……也是我们Afterglow的一份子啊。”
“既然大家都在一起……既然大家都喜欢小雪……”
“那小雪身体里产出来的最宝贵的东西,由我们大家一起来分享……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
轰隆隆——!!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宇田川巴的耳膜深处疯狂炸裂。
巴的大脑彻底陷入了一片惨白与虚无。
不是别人?
是我们的一份子?!
把男人的精液做成饮料……大家一起分享是正常的事情?!
这个平日里在店里连算错账都会红着脸连连道歉、在学校里规规矩矩当优等生、被所有人公认为最温柔最体贴的看板娘羽泽鸫……
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无可救药的变态啊?!!
然而。
还没等宇田川巴从这股颠覆三观的精神冲击中缓过神来。
羽泽鸫刚才那番关于“特制配方”、“以前也做过”的话语,却像是一根细长冰冷的钢针,毫无预兆地狠狠扎进了巴脑海深处的某段记忆之中!
周三那天晚上在仓库里产出来的……
加了鲜牛奶、加了焦糖糖浆、加了天然海盐……
高速乳化、冷藏一整夜……
咸甜适口的稠密滋味……
“等等。”
宇田川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揪住鸫衣领的双手,力道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软绵绵地松懈了下来。
瞳孔在眼眶深处剧烈地震颤着,视线死死盯在鸫那张泛着温柔红晕的面庞上。
记忆的齿轮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疯狂倒转!
那是五天前。
上周日的傍晚。
在羽泽咖啡店里。
当时窗外正下着大雨,Afterglow全员聚在靠窗的卡座里闲聊。
那个时候……羽泽鸫从后厨端出来的、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给大家缓解疲劳而研发的新品……
那五杯装在纸杯里、被自己豪爽地一饮而尽、甚至还大声称赞过“味道超棒、香气一直黏在舌尖上”的……
所谓的——
“特制可可”?!!
“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刹那,以一种近乎地狱绘卷般的恐怖姿态,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宇田川巴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胸腔剧烈地鼓胀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将其撕扯得粉碎!
那个口感。
那种在舌苔上挥之不去的黏稠感。
那种带着淡淡咸香与深层腥甜的奇妙风味……
完全一致。
根本就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用同一批原料调配出来的东西啊!!
“哈……哈哈……”
一声干瘪、绝望、甚至带着几分凄厉意味的神经质短笑,硬生生地从宇田川巴干裂的唇缝间挤了出来。
她要被气笑了。
她真的要被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给活生生气笑了!
如果说今天。
如果说在经历了前天晚上那场荒唐透顶的三人行之后,自己已经实实在在地把初夜交给了成家雪姬,自己的子宫已经被那个白发少年的滚烫浓精彻彻底底灌满过好几次,自己甚至还和亲妹妹一起用身体侍奉过那根肉棒……
那现在的自己,哪怕真的喝下去了这杯美味的精液饮料,她顶多也就是骂两句变态,尚且还能把这归结为情侣或者炮友之间荒唐的情趣!
可是上周日呢?!
上周日傍晚的时候呢?!!
巴的双手开始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眼眶瞬间涨得通红,大颗大颗屈辱与震惊的泪水在眼眶边缘疯狂打转!
上周日的那个时候——
她宇田川巴,还是一个活了整整十六年、连男孩子的嘴唇都没碰过的纯洁处女啊!!
那个时候,她甚至连成家雪姬长什么样都还没完全看仔细!
那个时候,她和成家雪姬在现实中连手都没有正儿八经地牵过一次!!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
就在自己毫无防备地坐在自家青梅开的咖啡店里、满心信任地接过最好的闺蜜递上来的饮品时……
她就已经……
她就已经被自己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以为是全天下最温柔最善良的挚友……
亲手把另一个男人的精液……
完完整整、一滴不剩地……
直接灌进了食道的最深处啊啊啊啊啊啊——!!!!
巴的双眼死死凸起,整个人像是被推上了绞刑架的死囚,从牙缝深处爆发出了一声近乎泣血的凄厉悲鸣:
“羽泽鸫——!!”
“上周日……上周日晚上在咖啡店里的时候!!”
“你端给我们的那五杯可可……你该不会……也是用的这玩意儿吧?!”
“味道……味道根本就一模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