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成佛:七日上香
“我早就注意到你们了,那个冷冷的女人,看着瘦弱,但全身都是杀意,我的上帝,她就像是一个正在打仗的战士,时刻准备着把人砍成两半。”
“还有其他人,全都是年轻的小怪物。”
大胡子伸手指了指苏白:“至于你...我看不透,你体内的东西让我害怕,而且还不止一个。”
“你们华夏的年轻修士都这么恐怖的吗!?”
苏白看着大胡子,大概也知道这人是国外的修士。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超凡力量,华夏的是玄门修士,其他国家也有,只不过是修炼的方式和叫法不同罢了。
而且这个大胡子老外看着也不简单。
“苏白。”
他简单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大胡子一愣,然后拍了一下大腿。
“该死,我忘记自我介绍了,这很不绅士,我叫麦克·威廉,你可以叫我麦克。”
麦克从脖子里拽出一根细银链子,链子末端挂着一枚银质的十字架。
“我是来自北美圣约巡修会的特职牧师,信仰至高上帝的侍奉者。”
麦克叹了一口气,有些抱怨道:“见鬼的,老子在这个破岗位上连续加班了七年,整整七年没有休过假!!!”
“好不容易熬到工会批复休假,办签证跑了三个月流程,就想着来神秘的华夏吃吃火锅,看看大熊猫,以及爬爬名山古刹,感受一下东方文明的博大精深。”
麦克又拍了一下大腿。
“结果第一站就遇到这种事,上帝保佑,你们华夏的迎宾方式是不是太硬核了一点?我这算是被迫加班了。”
听着麦克倒苦水,苏白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只想说。
欢迎来到华夏!
苏白:“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跟我倒苦水吧,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麦克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神色严肃起来。
“我的鼻子很灵,我可以闻到邪灵的气味,而自从我踏入成佛寺,这个味道就一直没有散过,换而言之,这里很不对劲。”
“我的感知在疯狂向我报警,正有什么邪恶的东西在一点点苏醒。”
苏白多看了麦克几眼,这人还挺强。
“那你为什么不跑,你没有理由留下来,不是吗?”
麦克苦笑一声。
“这里有这么多人,我要是逃跑了,上帝会惩罚我,让我下地狱的。”
“不管是黄种人,还是白种人,都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上帝一视同仁。”
麦克说着,就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一脸虔诚。
苏白:“你怎么不说黑种人?”
“该死,我怎么跑到华夏,种族歧视还在追我!”
苏白哈哈一笑,不再逗他,“好了,开个玩笑,你找我是想跟我们合作?”
麦克:“苏,这个玩笑不好笑,我差点怀疑我是不是中了什么幻觉,我其实还在美国,根本没有出来。”
看来这个大胡子在自己国家被种族歧视整怕了。
“我希望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在这场见鬼的休假彻底变成灾难之前,大家组个临时同盟,要是接下来的几天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互帮互助,共享情报。”
麦克说完,就伸出了自己的大手。
苏白想了一会,多一个帮手怎么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而且麦克看起来也不弱。
“好,我答应了。”
“太好了,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达成了临时同盟。
麦克很开心,他对着苏白告别,打算趁现在尽可能地享受自己的假期。
在另一边……
求佛镇的主路上。
两旁店铺招牌五光十色,卖什么的都有,人流也多,十分的热闹。
赵方炎两米出头的大块头走在前面,实在是惹人注目,不少人看到了就会自动让开。
他右手拎着三个油纸袋,左手端着一杯刚买的奶茶。
走在顾月宵身边嘘寒问暖的。
“师妹,这家的桂花糕刚出锅的,还热乎呢。”
“师妹,来口奶茶,润润喉。”
顾月宵总是会嘴角含笑,张嘴让赵方炎喂她。
其实两人也算是双向奔赴,但就是有些拧巴,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前头还有家老字号油条糍粑,咱过去打包一份给小白他们带一份回去吧,然后我看网上点评,那家佛缘斋的饭店味道不错,我们买完糍粑,就去定个座。”
“嗯。”
顾月宵小口吃着糕点,一手牵着师兄的衣角,默默跟着。
他们这一个2米出头的壮汉,一个1米8的女高个,玩得还挺纯情,就是这体格子看着有点违和。
两人走了一会,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在巷口处是一家杂货铺。
一辆小货车停在店门前,车尾箱敞开着。
一个穿着褪色僧袍的胖和尚正弯着腰,左肩扛一袋,右手夹一袋,动作利索地帮一个老者将一车麻袋往铺子里搬。
正是先前在山脚见过的海苦和尚。
“张叔,这几天生意很好,你进的货这么多,晚上还是要锁好门,小心丢东西啊。”海苦和尚将麻袋搬进杂货铺,提议道。
“现在求佛镇人是多,我知道了。”
老者说着,给了海苦和尚一瓶矿泉水。
海苦将最后一袋卸完后,他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尘,接过矿泉水大口灌下,长长舒了口气。
这时,老者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百元大钞,不由分说往海苦手里塞:“海苦师傅,大热天的辛苦你跑这趟,一点心意!”
海苦连忙后退半步,两手连连摆动:“使不得,张叔,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邻居,搭把手的小事,收钱算怎么回事?佛祖知道了该罚贫僧贪嗔痴了。”
“少跟我扯佛祖!”
“我这求佛镇住了一辈子,山上那些佛祖是什么样,我还不清楚?”
老头眼睛一瞪,直接把钱塞进了海苦和尚的怀里。
“你不吃饭,小法度不吃饭吗?那孩子还小,正长身体呢,拿着买两斤排骨,给小法度改善一下伙食。”
和尚吃肉这事,只要不被人拍下,大做文章,其实没人会管的。
现在真没几个出家人是纯吃素的。
老者塞完钱后,就直接走进了门店,不给海苦拒绝的机会。
海苦摸了摸兜里的钞票,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下来。
“多谢张叔,愿佛祖保佑你。”
在店里的老者对着他摆了摆手,并没多言。
这一幕全落在不远处的赵方炎跟顾月宵眼里。
赵方炎大步走上前:“大师。”
海苦转过头,见到这两个小巨人,他想忘记都难。
“原来是二位香客,是上完香,下来玩的吗?”
赵方炎打量着面前这位穿着补丁灰布僧衣的胖僧人,开口道:“大师,你真是成佛寺的僧人?”
这问话听着有些冒昧。
毕竟海苦和尚比起山上成佛寺里的那些和尚显得非常格格不入,山上那些和尚浑身铜臭味,眼里只有钱,非常的势利。
但海苦却完全相反,更加像人们心中所想的和尚模样。
海苦听到这话,笑容里多了几分自嘲。
“曾经是的,只不过在一年前,贫僧就被释永醒方丈逐出山门了,现在的海苦,不过是借住在山脚破茅屋里的游方野僧,担不起大庙高僧的名头。”
海苦看了两人一眼,脸上的笑意依旧。
“要是两位施主有空,不妨跟我去一个地方,想必,上午那溪中女尸,你们应该很有兴趣吧。”
说完,海苦转过身,顺着青石板小巷朝镇子外走去。
赵方炎转头看向顾月宵。
顾月宵点了下头,迈步跟上。
溪中女尸,一直都是缭绕在他们心头的疑点,要是能弄明白,说不定能知道一些成佛寺的隐秘。
两人跟在海苦身后。
三人走出了镇子,顺着溪流绕到了山的另一侧。
一直走到溪流的尽头,这是一处水湾,在岸边孤零零立着一间黄泥茅草屋。
当走到这里,眼前的一幕立即让赵方炎停下了脚步,瞳孔骤缩,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极轻微的脆响,粗壮的右臂瞬间横在顾月宵身前。
体内磅礴的血气开始翻涌,皮下血管凸起,凶煞霸道的气息瞬间锁定了前方带路的海苦和尚。
因为在那水湾里,赫然漂浮着三具尸体。
白天在求佛镇石拱桥下引起无数游客拍照欢呼的白衣女尸就在其中。
另外两具。
一具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一具是个年轻的男人。
他们也都是同样的姿势,双手合十,盘腿而坐,脸上的表情诡异又虔诚。
然而海苦看着水湾中的尸体,神色平淡,他自顾自的走向溪水边,完全无视了身后那如临大敌的赵方炎。
他熟练地挽起裤管,脱下布鞋,赤脚踏进溪水里。
然后走到那些尸体旁,一点一点将尸体从水里拖拽上岸。
接连将三具尸体都捞上来后。
海苦和尚随即盘腿在三具尸体面前坐了下来。
双手合十,拇指相抵。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低沉浑厚的梵音从海苦口中念诵而出。
随着经文念出,海苦周身亮起一层淡淡温润纯正的金色佛光。
佛光如薄纱般散开,慢慢笼罩住三具尸体。
原本尸体脸上那令人发毛的诡异微笑,也一点点平复下去,最终变回正常。
海苦睁开双眼,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灰败,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大半精力,身形摇晃着从地上站起来。
赵方炎和顾月宵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这是在超度?
海苦全程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只是熟练地走进茅草屋,然后拎出一柄铁铲。
提着铁铲,海苦绕到了茅草屋后方的一片缓坡上。
顾月宵拉了拉赵方炎的衣袖,两人跟了过去。
绕过屋角,眼前的景象让赵方炎的瞳孔再次缩紧了一下。
屋后的缓坡背阴避风,在地面上密密麻麻隆起了一座座小土包。
每一座土包前,都插着一块无名木牌。
一眼望去,这样的土包竟然有四五十座之多。
海苦选了一处空地,一脚踩在铁铲边缘,铁刃扎进泥土里,开始一铲一铲的刨坑。
海苦一边挖,一边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些,全都是来成佛寺还愿的香客。”
赵方炎:“还愿?”
海苦铲起一蓬泥土甩在旁边,苦涩地笑了一声:“世人求佛,无非是求财,求名,求寿,求姻缘,求前程。成佛寺的香火为什么这么旺?因为成佛寺有求必应。凡是在大雄宝殿前烧过头香,许下大愿的,往往不出百日,愿望真就能实现。”
赵方炎眼神微变,但看到那些坟包,他心中了然。
世界上没那么好的事。
佛真的有求必应,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穷苦了。
华夏也不会有那么多妖魔鬼怪。
海苦似乎是挖累了,他停下铁铲,双手撑着木柄,喘着粗气继续道。
“但佛门讲因果,天地讲守恒,哪有平白无故掉下来的泼天富贵?成佛寺那位端坐在莲台上的佛祖,可不是慈悲为怀的真佛……”
“而是一具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佛。”
“香客的愿望会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实现,但当事人却被蒙蔽了双眼。”
休息够了,海苦又继续挖了起来。
“这位女施主。”海苦指了指那具在上午漂下来的女尸,“三个月前,她来成佛寺上香求愿,希望能找回自己被拐的孩子。”
“回去后没几天,她的孩子果然自己回来了……”
“她的孩子说都是成佛寺的佛祖显灵,把他重新送回妈妈身边,说要去还愿,这位女施主自然是高兴万分,对佛的信仰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当日,她就带着自己的孩子来还愿了……”
说到这里,海苦已经把坑挖好了,他把女尸拖过来,推进坑里,然后开始掩埋。
“那一日,镇子上来了一个疯婆子,她说自己带着孩子来还愿,但在其他人眼里,那女人哪里牵着孩子,牵着的分明就是空气,她身边根本就没有人……”
“愿望实现了,香客回来还愿,上完第七炷香,心愿圆满,精气神与三魂七魄便被吃得干干净净,尸体就会顺着后山的暗渠排进溪流。”
赵方炎听到这些,简直是刷新三观,大受震撼。
这地方竟然如此邪门。
他看着海苦和尚,冷声道:“既然你知道这是一所藏污纳垢的魔窟,你又不想跟释永醒同流合污,为什么不出去?为什么不去滨海市玄门协会举报他们?!任由这群魔头在眼皮子底下草菅人命?!”
海苦看着赵方炎愤怒的脸庞,眼角挤出两行深浊的皱纹,虽然还是在笑,但却透着深深的苦涩。
“出去?”
海苦摇了摇头。
“出不去了,贫僧走不出去,你们同样走不出去。”
赵方炎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海苦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山顶那座若隐若现的金顶寺庙:“贫僧被释永醒赶出了成佛寺,却把贫僧唯一的徒弟留在了山上,然后让贫僧故意看到成佛寺的肮脏。”
“这些死于还愿的尸体,如果不将其超度,入土为安,不出三日就会尸变,化作凶戾至极的尸煞,到那时,最先遭殃的就是这求佛镇的居民和游客。”
“释永醒知道,我不会坐视不管,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让我给他擦屁股……”
海苦说完,脸上的笑容已经化作了疲惫的苦笑。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无能为力。
徒弟还在山上,山下还有整个镇子,他实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面对成佛寺的诸多恶行,他有心无力。
海苦看向两人,这次回答了之前的问题:“上了香,你就已经被钉死在了这里,七日上香节不结束,你们是走不出去的。”
赵方炎听完这些话,脸色变得铁青,因为他们全部人都上过香了,他甚至还在心里求愿,希望佛祖能保佑他和师妹终成眷属。
要是成佛寺真的有求必应,岂不是会害了师妹?
原来他们早已经入局,无法再抽身了。
“要是不继续上香会怎么样?”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呵呵,既已入局,哪有抽身之理,七日上香节,贫僧还是劝你们千万不要中断,上完七日香,还有一线生机。”
海苦提醒了句。
赵方炎还想再追问一些事情。
但无论他问什么,海苦和尚就一个劲地低头挖坑埋尸体,再也没多说一句。
这时,顾月宵拉了拉师兄的衣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她指向山顶,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赵方炎看懂了口型。
苏白。
赵方炎猛然回过神来。
他们必须马上把这些事告诉苏白他们,晚一点,其余人可能就会陷入麻烦。
赵方炎看了一眼海苦和尚,抱拳道:“多谢大师,告辞。”
海苦没有回头,只是最后嘱咐了一句:“快些走吧,天黑之后,就不要上山了。”
赵方炎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就带着师妹迅速赶回求佛镇。
海苦一个人站在新挖好的土坑旁,吃力地将最后一具尸体推入坑中。
然后找了三块木头插在了坟包前。
“阿弥陀佛……”
海苦双手合十,对着满山坟包深深低头,然后抬头看向山顶:“七日之期,魔障将成……但愿你们的到来,能破开这遮天阴云,救一救这成佛寺下的芸芸众生啊。”
言罢,海苦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茅草屋。
他要好好休息了,明天还要去镇上买几条排骨,给法度改善一下伙食。
而在山顶。
苏白和麦克分别后。
苏白低头看了眼手机。
下午五点十分。
也快到饭点了,于是准备起身下山。
成佛寺后山的偏殿回廊拐来拐去的,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来到一处偏殿。
殿门半掩着,门楣上的牌匾上写着地藏殿。
里面还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苏白有些好奇,便走进去看了一眼。
在殿内的正堂供着一尊丈把高的地藏王菩萨像。
佛像戴着毗卢冠,披着袈裟,右手握锡杖,左手托宝珠,稳坐在青石莲台上。
但这尊地藏王菩萨像已经多处破损,身上的色彩已经褪色,手掌和半张脸都已经坍塌,可以说是残破不堪了。
而在佛像的四周搭着竹架,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竹架上。
男人穿一套灰色工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上唇留着修剪得板板正正的仁丹胡,右手捏着一把细长的刻刀,左手端着个装有修复神像用的澄泥。
这人正是之前在山脚碰见的那个日本来的修佛师,苏白还记得他好像叫浅川。
殿内多了一个人,但浅川毫不在意,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
苏白看了一会。
浅川将佛像的一角残缺补好后,他才用一口抗日电影里常出现的大佐口音,说起了别扭的中文。
“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地藏王菩萨,是华夏四大菩萨之一,受释迦牟尼佛托付,立下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浅川放下手里的刻刀,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苏白。
镜片反着亮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苏白挑眉,又走近两步,看着残破的地藏王菩萨像。
“浅川先生的手艺不错,难怪释永醒会将你从日本请来。”苏白看了看四周,这里相比成佛寺其他地方,非常偏僻,自然也没几个游客会过来,像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
“这里相比大雄宝殿,实在是太冷清了,浅川先生一来就投入工作,是喜欢清静?”
浅川扶了扶眼镜,看着那塌了半边脸的地藏王菩萨,眼里尽是珍视。
“是的,修复佛像是一门复杂又细心的工作,我需要安静的环境,而且相比外面那尊释迦如来金身,我更加喜欢这地藏王菩萨。”
苏白也看得出来,这个日本人是真的很喜欢这些佛像。
有一种莫名的狂热。
浅川看着佛像,自顾自地开口继续说道: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在东亚大乘佛教体系中,地藏菩萨掌控冥界幽冥,救度六道受苦亡魂,这份舍己为人的宏愿,让鄙人由衷敬佩,每次面对地藏菩萨像,心境都格外平静。”
苏白双手插兜,这日本人比他还要懂华夏的神话历史,经过刚刚的对话,他已经没兴趣再聊下去了。
之前在浅川身上感觉到的不舒服感,想来也是自己因为他日本人的身份,而先入为主了。
他只是一个对华夏佛教文化,非常狂热的普通人罢了。
“看不出来,浅川先生一个日本人,对华夏的各种典故还挺熟悉。”
苏白说完,就打算找个借口离开。
但就在这时,浅川嘴角弯起,率先开口道:“华夏文化源远流长,在下自幼读汉学,对这方天地的造化打心底敬佩,我很喜欢华夏的古物跟山水,只是可惜……”
浅川话音一收,轻轻叹了口气,用平淡的语气甩出后半句:
“当年就差一点,这些伟大的古老文明,差点就全部归属于大日本帝国了。”
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苏白原本踏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他冷冷地看着竹架上的浅川。
“你刚才放的什么屁!?”
他的声音很轻,但也很冷,双手已经从兜里伸了出来。
浅川向苏白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先生为何要动怒?我只是在陈述一段客观发生过的历史。”
“当年皇军渡海而来,并非是为了侵略,而是为了帮助羸弱混乱的旧华夏建立全新的秩序,建立大东亚共荣圈。”
“若是当年成功,如今这满山的古寺,大好河山,自然都由真正懂得珍惜它们的大和民族来掌管传承。”
苏白听不下去。
大东亚共荣?
他真的是被这句话给气笑了。
苏白拍着手,发出一阵阵鼓掌声,打破了殿里的清静,也吸引了浅川的目光。
“牛逼,真够牛逼的,你们的厚脸皮和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让我有点佩服。”
“你们岛上那套偷梁换柱的强盗逻辑,传了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浅川脸上的笑意没散,只是镜片后面的眼缝一点点地缩了起来。
“支那人,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无形的压抑气息在殿内悄然弥漫开来。
屋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
浅川那张脸在明暗交替下,显得是如此的诡异。
一股纯粹的恶意从浅川体内散发出来,瞬间就将整座地藏殿填满了。
浅川的影子投射在地藏王菩萨像的脸上,将那张破损的慈悲面容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当年,大日本帝国可从没有被你们华夏打败,要不是美国的原子弹,要不是苏联南下,这片山河早换了主人。”
“属于我们的土地与荣耀,终有一日,大和民族的后人会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苏白感受着这个日本鬼子散发的恶意,不得不说,自己看人还真准。
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苏白抬手,给他竖了个中指。
“在华夏的地盘上,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帮断脊倭寇指手画脚了?”
“当年我们能把你们打回海里喝核废水,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真这么狂,有本事再来一次啊,直接把你们那小岛给打沉了。”
如今的华夏,可不是那么好欺负了。
不管是国家实力,还是超凡力量的实力。
真打起来,都不用华夏玄门出手,光是军事力量就能把这弹丸之地,从世界地图上给抹去了。
毕竟这可还不是修仙世界。
你实力再强,总归还是碳基生物,又能扛几发导弹?
哪怕不上升到国家战争,光是让老天师出国一趟,就能灭了日本九成的修炼者。
剩下的一成,是杀不过来,漏掉了。
还真当华夏是以前的华夏啊。
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狂妄和自信,让他们这么有底气的?
虽然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浅川鬼子的实力如何,但想必,他只要不是尸仙堂尸姑级别的,他对付起来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
殿内忽然响起了一道脚步声,接着一道凌厉的剑意冲入殿内,将殿内的所有弥漫的恶意生生搅碎。
苏白和浅川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袭出尘的白影跨门而入,逆着暮光走了进来。
三千青丝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着,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冷清绝美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通体散出的剑意,让浅川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她整个人宛如一柄即将要出鞘的利剑,而这柄剑,出鞘就要见血。
她那双冰窟窿似的长眸看都没看苏白,直直锁死木架上的浅川。
赵轻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并在离浅川五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她有把握瞬杀浅川。
浅川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刚刚,被赵轻雪的眼神盯着的时候,就好像被人刺了一剑,让他胸口都有些隐隐作痛。
他身上的恶意收了回去。
又变回那个谦和规矩的日本匠人,他对着两人微微鞠了个躬:
“看来今天打扰到两位雅兴了,偏殿尘土漫天,确实不是谈佛论道的好场所,这里还在封闭修复,暂不对游客开放,还请两位移步别处游览观光吧。”
说完,浅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给地藏王菩萨像修复残躯。
苏白冷笑一声。
是感觉一对二自己没有胜算,所以才认怂的吗?
走到赵轻雪身旁,右手一伸,熟络地搂住赵轻雪那纤细的腰肢,顺手往身边一揽。
赵轻雪一下就贴在了苏白身上,身上的凌厉剑意瞬间消散,她脸上怒色一闪,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人有病吧。
这个时候不一致对外,他跑过来吃我豆腐?
“走啦,肚子饿了,吃饭去。”
苏白手臂暗暗加力,五指扣紧那柔软纤细的腰线,强行带着赵轻雪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全当没看见赵轻雪那要杀人的眼神,胳膊用力,半拖半抱地揽着她往门外走。
两人走出这出偏殿的范围后,苏白回头看了一眼,冷笑道:“这帮小鬼子,过了快一百年了,还是亡我华夏之心不死啊。”
赵轻雪此时半个人都贴在苏白身上,一只饱满挺拔的巨乳被挤压成了肉饼,她越是挣扎,乳头就隔着衣服摩擦得更厉害。
没一会她就放弃了,脸色酡红,只能用眼神杀苏白。
因为她根本就没穿内衣,衣服下就是她毫无防备的酥胸。
这自然是苏白的恶趣味。
赵轻雪压下心中的躁动,看向苏白,问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刚刚的距离,给我三秒,我就能把那个鬼子给剁成臊子。”
“大姐,你怎么跟个杀人狂一样,你在这里杀人,我们怎么解释?”
苏白有些无语,这可是秩序尚存的世界。
一个普通人随便杀人都会被法律制裁,修士就更加严重了,你要是能证明浅川来者不善的证据,那还好说,问题是他们没有。
而且他也有一个疑问。
国外修士入境都是要经过严格检查的,通过了也会派人暗中跟着,但他却没看见浅川和麦克身边有玄门协会的人跟着。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他们用了某种手段,瞒过了海关检查,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了华夏。
而第二种,则是跟着他们的玄门协会成员被杀了,没来得及上报,协会那边还不知道。
看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露脸,也排除是偷渡进来的可能。
浅川没有人跟着,他还尚能理解,但麦克为什么也没有?
还是说,他没发现?
“不用着急,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到他的,到时候你先把他剁成肉馅包饺子都可以。”
说完,他的大手顺着赵轻雪的腰线滑落,手掌抬起,然后对着她那白裙裹着的挺翘臀肉上拍了一巴掌,手感极佳。
然后五指用力,深深地陷进了柔软的臀肉里。
又揉了几下。
“还有,在我面前别这么拽,我说什么,你就得照做,别忘了,要不是我带你出来,你还在玄真观里裸奔呢。”
赵轻雪眼里的屈辱达到了极致。
她一把甩开苏白捏臀的大手,转头冷声道:“你想操我,就直接点,别在这里羞辱我!”
“我考虑一下。”苏白脸上露出一抹无赖的笑容。
赵轻雪银牙紧咬。
“这个混蛋!”
心里暗骂一声,然后直接扭腰离开。
苏白看着她的背影,捏了捏下巴。
比起直接把赵轻雪操了,这样更加能让她破防,他就是要羞辱她,就偏偏不如她心意做事。
这女人当初把他砍得那么惨,他鬼阳体失衡,赵轻雪也起到了间接的作用。
要不是有在宿舍的屁眼救命之恩,他现在连鞭子都已经用上了。
就在这时。
苏白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掏出手机一看。
发现是赵方炎发的信息。
“小白,赶紧下山,有急事,要当面说。”
苏白眉头一皱,他们是在镇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回了一句好后。
苏白追上了赵轻雪,带着她一起下山。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由于成佛寺上没有设立对外开放的食堂,所以游客们都是要下山到小镇上吃饭。
这一路苏白和赵轻雪连一个人都没看到过。
两人不由加快了速度,以他们的体质,没多久就跑下了山。
来到赵方炎订好的餐厅,发现张雅男和妙空空也在。
六人都到齐后。
赵方炎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和海苦和尚说的话,全都告诉了几人。
听完这些,妙空空脸色非常难看。
她立即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龟壳,然后又往龟壳里放入几枚古朴的铜钱,接着举过头顶,开始用力摇晃起来。
但没摇多久,龟壳突然炸开,把妙空空那双白皙的小手炸得满是血,铜钱也都碎成了两瓣。
看着自己插满龟壳碎片的手掌,妙空空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里的动静立马就吸引了不少正在用餐的游客,但也没人太在意,看了几眼,没有后续后,就继续聊天吃饭了。
张雅男被这突然的龟壳炸裂吓了一跳,随即立即就要给妙空空包扎。
但被妙空空拒绝了。
“男姐,我没事。”
妙空空浑然不在乎自己那血流如注的手掌,继续从包里拿出一个抽签盒。
她将手伸进去,抓出了一张纸,打开一看。
“区?什么意思?”苏白皱着眉头,不明所以。
“你他妈的看反了,这是凶!大凶!你个沙雕!!”妙空空本来就心烦,现在更是恨不得给苏白两拳。
“完蛋了,这里有大恐怖,而且我们都上过香了,按照海苦和尚的说法,我们还没办法跑路。”
妙空空一脸绝望。
苏白却不以为意,他耸了耸肩,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