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方舟篇——天降小苹果,从鹰角学院转学而来的能天使蕾缪乐因打工与分析员恋爱,初尝假小子类型女友让人欲罢不能(上)
他允许女孩们带着这条街上其他小店铺的小吃来这里坐坐,只要点一杯最便宜的酒,把这里当成歇脚的地方让他收支平衡就行。
有钱兜底,来者是客,这种宽松的经营方式让满命会所和周边商户的关系一直处得很好。
“你是说——”
分析员的声音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刻意控制的不可思议。
“你们售卖的那种淘宝上最贵才三百块一桶的橄榄油,却要价三千块?还是打折的?”
拉普兰德的笑没变。
“对,三千块……美金。”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
“除了橄榄油,您还能得到萨卢佐家的友谊——很划算的。”
友谊。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只有黑手党后裔才能赋予的特殊分量。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友谊,不是一起喝酒撸串、互相借笔记、考试帮忙作弊的那种友谊。
那是一种带有明确交换条件的、以金钱为媒介的、拒绝就是敌对的关系。
萨卢佐家的友谊意味着没有其他黑道势力会来砸你的店,没有醉鬼会在你的门口闹事,没有卫生部门会突然上门突击检查——因为所有这些可能发生的问题,都会被'萨卢佐'这三个字挡在门外。
当然,前提是你付了那笔买下橄榄油的“朋友费”。
分析员沉默了几秒。
“那我要是不买呢?”
拉普兰德两手一摊,姿态无辜得像在说一件和她完全无关的事情。
“不买……那就别怪我们天天过来玩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笑。
“你知道的,我们一旦没有谈成生意,总是很闲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连角落里那几个一直不敢出声的女大学生客人都听懂了——这是在威胁。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然后笑着问你要不要交保护费的威胁。
铃站在吧台后面,气得浑身发抖。
她两只手攥着吧台边缘的台面,指节发白,嘴唇抿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的衬衫还湿着,红酒的污渍在白色布料上干涸后变成了一片难看的暗褐色,像干掉的血迹。
她被泼酒、被侮辱、被叫'婊子'和'金丝雀'这些都忍了,因为她知道在这种时候闹起来只会让事情更糟。
可现在拉普兰德居然要敲诈分析员,要敲诈这个给她工作、给她庇护、给她爱和幸福、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会亲自端一杯热奶茶过来的男人——
这她忍不了。
阿能站在铃旁边,整个人已经从刚才被碎酒瓶指着脸的恐惧中恢复过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热的东西,从胸口烧到四肢,让她两只拳头攥得死紧。
她不怕打架——尽管她清楚自己大概率打不过拉普兰德这种从小受黑手党训练的杀手,这她心里清楚,但打不过也要打。
这里是她们的家。
满命会所不只是一间酒吧。
它是铃每天擦得干干净净的吧台,是阿能骑着三蹦子送货回来时远远就能看到的暖灰色外墙,是卡米莉安调酒时哼的那首不成调的曲子,是芬妮站在小舞台上试音时偶尔偷偷看向观众席的目光,是分析员站在那里说'辛苦了'然后伸手摸她脑袋的全部温度。
哪怕不为那点利益,至少也不会让这个白毛混蛋欺负到分析员的头上。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并不在两个女孩的预料之内——拉普兰德的威胁虽然狠,分析员却不买账。
他只是看起来像个在学校外面创业做生意的大学生,可三十亿现金遗产带来的底气和普通小老板那种'算了算了破财消灾'的怂劲儿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这点敲诈在他眼里连痒痒都算不上,真正让他不高兴的是铃身上那片红酒渍,和阿能刚才被碎酒瓶指着脸时拼命忍着不退的那个表情。
为了给自己的女人夺回尊严,他绝对不会忍下这口气——分析员看着拉普兰德,语气甚至比之前更平了。
“这里是满命会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拉普兰德身上扫过去,又看了一眼她身后坐着的德克萨斯。
后者依旧沉默,墨镜后面的表情读不出来,但她没有阻止拉普兰德的任何行为,这说明她至少是默许的。
“是尘白学院和其他学校交换生们的休息区,是暂时逃避学习压力的庇护所。”
他顿了一下。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你可要想清楚了。”
分析员依旧不屈的硬气让拉普兰德笑了出来。她歪着头看他,白发从肩上滑下来,竖瞳里映着酒吧暖色调的灯光,像两枚浸在蜂蜜里的绿宝石。
“哎呀,好巧不巧——”
她把一只手按在胸口,姿态无辜得像在自我介绍。
“我们就是死性不改的狼啊,是只会吃血腥味生肉才能裹腹的野狼。”
她站起来,礼服外套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她比坐着的时候显得更高,也更危险,整个人散发的气场像一团在冰面上缓慢蔓延的冷火。
“你真的有用枪招待我的勇气吗?”
分析员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没办法了,开战吧。”
拉普兰德愣了半拍。
不是被吓到,是被这份干脆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见过很多人面对黑手党威胁时的反应——有人立刻下跪,有人嘴硬但腿在抖,有人试图谈判,有人哭着求饶,也有人愤怒地拍桌子骂娘。
可像分析员这样,在一个碎酒瓶刚刚扎进他手臂还在流血的情况下,用'开战吧'三个字就像在说'那就去吃饭吧'一样平静地接受对抗的人,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你一个开酒吧的……”
她的语气里头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好奇,而非伪装出来的。
“居然会主动选择和黑手党开战?真是不可思议……”
分析员的左手臂还在流血,碎玻璃扎在那里,衬衫袖子已经被浸透了。
他完全没管那个伤口,甚至没有抬手去碰一下。
他的注意力全在拉普兰德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让年轻女孩看了会觉得脊背发凉的东西。
“我在西西里也有些朋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随意,像在聊天气。
“你是萨卢佐家的女儿,对吧?”
拉普兰德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很好。”
分析员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萨卢佐先生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男人年纪大了,难免会有些腿脚不便。万一萨卢佐先生在那边有什么意外……比如突然在台阶上摔倒之类的,也不奇怪啊。”
空气冻住了。
拉普兰德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不是渐变式的消退,而是一瞬间的事情,像有人把一张面具从她脸上猛地扯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真正的、不再伪装的、写满了某种她极少在别人面前展露的赤裸情绪的脸。
黑手党做事从来不择手段。
这就是为什么寻常百姓斗不过他们。不是因为黑手党更强壮、更聪明、更有钱,而是因为他们拥有普通人不具备的东西,
无耻。
下作。
肮脏。
他们可以威胁你的家人,可以毁掉你的名誉,可以在你最脆弱的地方精准地捅一刀,然后笑着告诉你这只是'生意'。
老百姓要面子,要体面,要'我不做那种恶人'的底线。
所以老百姓必然会输。
但分析员可不是普通百姓。
他不是腐儒君子,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道德圣人。
他坚信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只要你在做正确的事情,当常规方式无法达成目的时,不择手段本身就是一种正确。
保护自己的酒吧,保护铃和阿能,保护满命会所里每一个被他视为家人的女孩——这是正确的事情。
用威胁回敬威胁,用无耻对抗无耻,这是达成这个目的的必要手段。
“Figliodiputtana!!”
拉普兰德炸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整个人从刚才那种慵懒的、玩味的姿态中弹射出来,白发随着她猛然前倾的动作甩过肩膀,竖瞳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嘴唇往后拉开,露出牙齿——那几乎是狼在真正愤怒时才会出现的表情,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你敢用我老子威胁我?!”
她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桌板裂了一条缝,那瓶残余的碎红酒瓶被震得跳起来又落下,发出刺耳的玻璃碰撞声。
旁边坐着的德克萨斯终于动了,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椅子扶手上,像是随时准备在事情失控时介入。
可分析员没有退。
他甚至往前走了半步。
“对。”
他居高临下,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平静到几乎可以被称为温柔。
“我就是用你老子威胁你。”
他看着拉普兰德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漂亮脸蛋,一字一顿地把接下来的话砸了出来。
“你又能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了拉普兰德怒火的中心。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掰着手指头算着:
“只要我的酒吧关门,少营业几天,我就能专心对付你老子。让萨卢佐那个老东西今天摔跤,明天被淋粪水,后天传出阳痿早泄被妓女笑话的绯闻——”
“Vaffanculo!!”
拉普兰德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接近失控的东西。她的手指痉挛似地抓着桌面的裂缝边缘,指甲陷进木头里,指节发白。
分析员没有闭嘴。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他的声音甚至降低了一些,像在和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讲道理。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谁家大业大,谁才要面子,谁的命才值钱。你爸是萨卢佐家的族长,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一声老板,在巴勒莫的私人会所里有自己的专属座位,在西西里的每一个港口、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橄榄园里都有人叫他大哥。这种人最怕丢人,最怕面子掉在地上被人踩。”
他顿了一下。
“他可和我不一样,一旦没了黑道教父的光环,他会立即从狼王的位置跌落下来,比野狗都不如——我只是个烂命一条的中国大学生罢了,一个在各个领域都没有任何名气的Nobody,用我们中国话说,我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和你爸相比,我几乎算是无产阶级战士了——咱们就来互相撕咬吧,我无所畏惧。”
通常来说,狼总是理性的,以目的为驱动去狩猎,而不是情绪。
但偶尔也有一些不怎么合群的狼,做事全凭心情。
匕首出鞘的声音极短,短到铃和阿能甚至来不及从喉咙里挤出完整的尖叫,拉普兰德的手就已经完成了抽刀、翻转、横抹的一整套动作。
刀锋在酒吧暖光灯下闪过一道弧线,角度刁钻,速度凶狠,直取分析员喉结左侧——那个位置如果被划开,颈动脉会在零点几秒内喷出血柱,人会在三十秒内失去意识,两分钟内死亡。
她真的要杀人了!
“不要——!!”
铃的声音尖利到变了形,整个人从吧台后面冲出来,却被距离和速度的差距钉在原地。
阿能的嘴唇已经白了,两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瞳孔缩得像两个针眼。
分析员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偏头。
不是因为他反应慢,而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动——他很清楚那把匕首伤不到自己。
啪!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按在了拉普兰德的前臂上。
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指节处有和拉普兰德一样的薄茧,力道却沉稳到令人吃惊。
它像一把铁钳似的咬住了拉普兰德正在挥刀的手臂,将其死死钉在了距离分析员喉咙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刀尖悬在那里,纹丝不动。
德克萨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卡座里站了起来,甚至没有发出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响。
墨镜后面的表情依旧读不出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可她的手稳到像焊在了拉普兰德的手臂上。
拉普兰德偏过头看她。
竖瞳里的杀意还没有消退,像两簇在风中疯狂摇曳的冷火。她的手臂肌肉在德克萨斯的握持下绷紧、颤抖、试图挣脱,可对方的力道纹丝不动。
德克萨斯没有和她对视。
她的目光越过拉普兰德的肩膀,看向了酒吧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芬妮。
金发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舞台那边走到了散座区的中央,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正对着拉普兰德的方向。
镜头的红色录制指示灯在昏暗的酒吧里一闪一闪,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眼睛。
而芬妮并不是唯一一个。
在她身后,那几个原本被吓得不敢出声的女大学生客人此刻至少有三个人也掏出了手机。
有人举高拍摄,有人从侧面录,还有人把手机搁在桌上假装没在拍,可摄像头的方向对得准准的。
她们或许是被吓到了,或许是被愤怒冲破了恐惧——总之,在这间酒吧里发生的一切,从拉普兰德泼酒、碎瓶威胁、到挥刀行凶,全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德克萨斯的意思很明显。
看清楚,这是中国,不是西西里。
在这里杀人或者重伤他人,不存在什么家族出面摆平的可能,也不存在深夜被埋进橄榄园里悄无声息消失的选项。
摄像头、手机、网络、警方系统、出入境记录——这些东西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任何暴力犯罪都会在这张网里留下无法清除的痕迹。
拉普兰德的手臂慢慢放松了下来。
匕首的刀锋从分析员喉前撤回去,被德克萨斯顺势接过,刀柄朝下、刀刃朝内,以一种标准的、安全的姿势收入鞘中。
拉普兰德站在原地,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竖瞳里的杀意已经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亢奋的东西。
“很好。”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片上擦过。
“这回合你赢了。”
她看向分析员,嘴角那抹病态的笑又回来了,比之前更深,也更亮。
“棒极了——这下我践踏你们的欲望变得更强了!哈哈哈——!!”
拉普兰德转身离开,动作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她临走前从礼服外套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把纸币和几枚硬币,甩在桌面上。
钱落在那滩还没干透的红酒渍里,纸币瞬间被浸透,深红色的液体沿着钞票的纤维纹路扩散开来,把人民币的数字和图案染成了一片暗红。
硬币在湿漉漉的桌面上滚了两圈,停下来,表面沾着黏腻的酒液。
这是西西里的一种老仪式。
用沾了红酒的、湿漉漉的钱付款,意思是“我要买下你的命,我要你血债血偿”,今天没有做到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加倍完成——这不是威胁,这是承诺,是写在家族血统里的、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而失效的古老契约。
分析员看着那堆被红酒浸湿的钱,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慢走不送。”
拉普兰德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推开门的时候,秋天傍晚的凉风灌了进来,把桂花香和她的白发一起吹得向后飘。
德克萨斯跟在她身后,经过分析员身边时脚步放慢了一瞬——不是要说什么,只是习惯性地确认了一下对方的状态。
墨镜后面那双眼睛在他左臂上还插着的碎玻璃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她真的走了。
门在她们身后合拢,酒吧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和之前的安静不一样——之前的安静是紧张到窒息的沉默,是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结果的那种安静。
现在的安静则是松弛的,虚脱的,像一场暴风雨刚刚过去,所有人都还愣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
铃靠在吧台边上,两条腿在发软,红酒渍在她衬衫上已经彻底干涸了,变成一片难看的、硬邦邦的暗褐色痂。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只是用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像在确认自己还完整地存在着。
阿能蹲在地上,背靠着吧台的柜门,头顶的光环暗淡了不少,像电量不足的小夜灯。
芬妮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分析员身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没受伤的那条手臂。
角落里那几个被吓到的客人更需要安抚。
分析员让芬妮和铃去给每一桌免单,亲自走过去道了歉,说今天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非常抱歉影响大家的心情,以后不会了。
他的语气诚恳,态度到位,那些女大学生虽然还惊魂未定,但也都没有太为难他,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打烊牌挂在门上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桂花树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投在暖灰色的外墙上,像一幅水墨画。
酒吧里只留着吧台上方的几盏射灯,光线昏黄而温暖,照着空荡荡的散座和被擦过一遍的地板——铃临走前坚持把桌面和地上的酒渍都清理干净了,她说不想让这些东西留着过夜。
卡米莉安开车把铃送回了酒店。
分析员给铃安排的住处是学校附近的一家商务酒店,干净,安全,有二十四小时前台。
他让卡米莉安陪铃住一晚,明天白天再回来看看情况。
铃走之前站在酒吧门口回头看了他好几眼,嘴巴张了张,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就被卡米莉安轻轻搂着肩膀带走了。
芬妮也走了。
她回寝室之前,把自己手机里录下的拉普兰德闹事全程发给了分析员一份备份,说万一以后需要证据就用得上。
分析员接过文件的时候芬妮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快步跑走了,金发在路灯下闪了一道才消失在校园方向的拐角。
酒吧里只剩了分析员一个人。
他没开灯,只靠着吧台射灯那点昏黄的光,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两下才点着。
烟雾从唇间溢出来,很细,很淡,在射灯的光束里变成一缕蓝灰色的丝线,慢慢升上去,散开消失。
他靠在后门的门框上,左臂伤口处的碎玻璃已经被他自己清理干净了——就在刚才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的间隙,他一个人在吧台后面用消毒湿巾把伤口周围擦了一遍,然后把那块沾着血的碎玻璃从肌肉里拔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伤口不深,玻璃只是扎进了皮下脂肪层和浅层肌肉之间,没有伤到大血管和神经。
他用急救箱里的纱布和绷带做了简单的包扎,止了血。
现在那只手臂垂在身侧,绷带在衬衫袖子底下鼓起一小块。
他吸了一口烟。
其实他本来打算让阿能也走的。
在安排铃去酒店的时候,他就已经给阿能也预定了同一栋楼的另一间房。
理由很简单——那两个西西里女孩是阿能的室友,今天发生了这种事之后,让阿能继续回去和她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风险太大。
虽然二游大学内部有严格规定校内不允许发生暴力事件,虽然尘白学院本身的安保也算到位,可黑手党的底线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他当时是这么和阿能说的:
“你今晚别回宿舍了,我给你订了酒店,就在铃那边。带上你的东西,注意安全,明天白天再说。”
阿能当时点了点头,乖乖地拎着她那个浅蓝色的运动挎包走了。
分析员目送她消失在街角的梧桐树影里,才转身回酒吧,点上了那根烟。
他确实需要独处一会儿。
不是在想怎么应对拉普兰德后续的报复——那件事他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和安排。
他只是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让今天白天积累的所有东西在烟雾里慢慢沉淀下去。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后门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很轻的运动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伴随着某个小东西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金属反光。
分析员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我说了让你去酒店。”
他的声音不带责备,只是陈述。
阿能站在后门口的光影交界处,身后是秋天夜晚的凉风和路灯照不到的暗巷,身前是酒吧后门透出来的那一小片昏黄灯光。
她的运动挎包还背在肩上,显然根本没去酒店,而是在外面兜了一圈又回来了。
“但是……我自己想要回来。”
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不是怯场,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在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发现自己之前在路上想好的那些话全都用不上了。
什么'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让我留下来帮你'、'伤口需要换药'之类的理由,在他那句平静的'我说了让你去酒店'面前全都显得多余而矫情。
她看着他的左臂,绷带在袖子底下鼓着的那一小块,在这个光线角度下格外明显。
“老板。”
“嗯。”
“你手上的伤,让我看看。”
“可以看,但不许哭鼻子。”
分析员把烟在门框上按灭了,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像在和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讲条件。
阿能嗯了一声。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一些,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他左臂衬衫袖口的边缘,慢慢往上卷。
布料经过绷带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纱布已经微微渗出了一点暗红色,不过血是凝固的,说明伤口不再出血了。
绷带底下那条手臂露出来的时候,阿能的呼吸停了一拍。
分析员的肌肉轮廓在昏黄灯光下像一座微缩的山脉——即便裹着纱布、带着伤,那条手臂依旧充满力量感。
前臂的肌束线条分明,从肘弯延伸到手腕的弧度流畅而有力,指节粗大,青筋在皮肤底下若隐若现。
纱布缠绕的位置在小臂中段偏外侧,那里原本应该是整条手臂最结实的肌肉群之一,现在却被一块碎玻璃撕开了一道口子。
伤口的存在非但没有让这条手臂显得脆弱,反而像战士身上的勋章,像经历过真正的战斗之后才会留下的印记。
阿能盯着那块绷带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地把分析员的手臂抱进了自己怀里,两手臂拢住他的小臂,脸颊贴在绷带旁边那片还完好的皮肤上,她的体温从脸颊传过去,热乎乎的,带着秋天傍晚骑车跑完一整条街之后残留的汗意。
“对不起,老板。”
她的声音闷在他手臂旁边,含含糊糊的。
“都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伤成这样……”
分析员低头看着她。
酒红色的短发贴在她额头上,头顶那枚金色光环在这个距离下亮得有些晃眼,光环底下是她毛茸茸的发旋和被灯光照得发亮的发梢。
她抱着他手臂的样子像一只小动物抱着自己找到的最重要的东西,生怕一松手它就会消失。
“你在说什么呢。”
他的右手伸过来,落在她头顶上,掌心穿过那枚光环的底座——光环的边缘微微发烫,温度比体温稍高一些,像一小块被太阳晒暖的金属。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发缝往下梳,从头顶一直抚到后脑勺,动作不急不慢,力道很轻。
“她们是来敲诈我的——就算没有你们,这些黑帮渣滓也只认钱,和你没关系,听到没?”
迟来的抚摸。
就是这只手。
阿能等了一整天的这只手。
从早上出门送货开始,她就在期待着回来之后被他这样摸一下脑袋。
那是她这几天养成的习惯,是他给她的、比预支工资、保险和三轮车都更珍贵的东西——一种被人在意的、被当作重要的人来对待的温暖。
而今天她差点永远失去了这个。
碎酒瓶的玻璃尖端正对着她的脸时那几秒钟的记忆,像一根针扎进了她脑子里某个平时不会触碰的角落。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她还来不及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疼的东西。
是'如果我脸上被划花了,老板以后还会这样看我吗'的那种疼。
鼻子一酸。
眼泪就掉下来了。
“老板……呜呜呜……”
她把脸埋进他手臂旁边,肩膀开始抖。
不是那种号啕大哭的抖法,而是一种拼命想忍住却完全控制不住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闷声的、持续的颤动。
泪水沾湿了绷带的边缘,渗进纱布里面,碰到伤口附近的皮肤时分析员能感觉到一点凉。
他没有推开她。
他弯下腰,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阿能的脸埋在他胸口,工装夹克的粗糙面料蹭着她的脸颊,眼泪把那块布料洇湿了一小片。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烟草、汗水、被血浸过又干涸的衬衫布料、以及一种属于他本人的、她这几天一直在偷偷嗅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味道。
此刻的拥抱没有太多暧昧的成分。
这只是一对刚刚经历了威胁与暴力的年轻男女,在空无一人的酒吧后门口,借着夜色和彼此的体温确认'我们还活着'的慰藉。
恐惧、愤怒、心疼、感激,这些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连当事人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可情愫往往就是从这种说不清楚的东西里长出来的——阿能被他搂在怀里的时候,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在想。
她只是觉得安全。
他的胸膛很宽,很厚,心跳声透过衣服传过来,沉稳而有力。
他的手臂环绕着她的肩膀,力道不紧不松,刚好让她觉得被完整地包裹住了。
他下巴的阴影落在她头顶上方,呼吸的热气偶尔扫过她的发旋。
她在这个怀抱里渐渐不抖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从胃里升起来的、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的、让她脸颊发烫的什么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恐惧的残余,不是感激的余韵,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柔软的、像潮水一样慢慢涨上来的渴望。
她想再靠近一点。
再近一点。
近到没有距离。
阿能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鼻尖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发白。
可那双眼睛在路灯和酒吧后门灯光的交界处亮得惊人,像洗过雨之后的玻璃珠,干净透亮,里面装着的东西一览无余。
她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和卡米莉安那种成熟到让空气都变浓稠的丰腴不同,和芬妮那种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偶像脸也不同。
阿能的好看是另一种类型——干练的,飒爽的,带着一点假小子式的爽朗,像秋天里一棵被风吹得沙沙响的小白杨。
短发贴着脸颊,下颌线条利落,眉眼之间有一种天生就不擅长拐弯抹角的直率。
可她到底还是个女孩。
年轻的、坚强的、美丽的、在心爱的人面前会把所有伪装都卸下来的女孩。
泪痕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水光。
她不需要开口说任何话,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替她把什么都讲完了——那种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铺垫、只要看一眼就能读懂全部内容的、赤裸裸的爱意。
她踮起脚,嘴唇贴了上去。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只是碰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擦过水面。
可就是这么一下,便让分析员的脑子在一瞬间像被人拔掉了电源插头。
一片空白。
阿能的嘴唇是软的,带着一点奶茶残余的甜味和泪水的咸。
她的嘴唇在他的唇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就退开了,退开不到一厘米,呼吸的热气还黏在他嘴唇上。
然后她又贴上来,这一次比刚才稍微用力了一点,稍微久了一点,像在确认他没有推开自己。
他确实没有推开。
不是不想推——是他的身体和大脑在这个瞬间出现了严重的脱节。
大脑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现在应该把她轻轻推开,告诉她你们都不太冷静',可那只手还搭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甚至还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把她的头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不知道现在和阿能算什么关系。
老板和员工?朋友?还是——
他们应该亲吻在一起吗?
应该继续吗?
还是应该说'阿能,我们都冷静一下'?
可阿能根本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机会。
“老板……”
她的声音从他嘴唇旁边传过来,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和沙哑。
“我喜欢你。”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铺垫,没有'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之类的缓冲句式。
直球表白,就像她做所有事情的方式一样——送货、搬箱子、骑车、保护铃——干脆,直接,不给自己留退路。
分析员的呼吸停了一瞬。
就在不久之前,铃也是这样在他面前表白的。
也是这样满眼都是他,这样红着眼眶,这样一边说着'我喜欢你'一边伸手拉下了自己衣服的拉链。
那天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铃颤抖的指尖、从领口滑落的布料、以及她抬起头看他时那种把全部信任和全部爱意都交出来的眼神。
现在阿能用同样的方式站在他面前。
分析员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他的理智在说'你不应该再招惹任何女孩了',他的道德观在说'你已经和十几个女孩……你到底还要伤害多少人',可他的身体和心在说另一番话。
他遇到的每个女孩都让他有完全无法拒绝的魅力。
不是那种纯粹的肉体吸引力——虽然那也确实存在。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她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实的、完整的、带着自己故事和伤疤的活生生的人,她们走向他的时候不是在交出一份答卷,而是在把自己整个人摊开在他面前,说'你看着办吧'。
他拒绝不了。
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花心,而是因为他无法对女孩炽热的真心说不。
阿能还在亲他。
断断续续的,每一次嘴唇分开都伴随着一小滴眼泪从她脸颊上滑落,落在他们交叠的嘴唇之间,带着少女心意的咸味。
她像一位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天使,正在用全部的温柔和全部的眼泪试图治愈一个信徒身上所有的伤口。
“阿能……我……”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我现在的状况很复杂',想说'你值得比一个到处留情的男人更好的选择',想说'给我一点时间'。
可话到嘴边全碎了。
阿能忽然退后半步,她站在那里,路灯从她背后照过来时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明亮的边。
工装夹克还穿着,白T恤还扎在裤腰里,运动鞋踩在水泥地上,和平时送货回来时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可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不再只有柔软和泪水,而是多了一样东西——一种和她的外表完全不匹配的、坚定到近乎执拗的认真。
“分析员。”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老板'。
“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直接射进了他所有犹豫和含糊的中心。
她不允许他逃避。
不允许他说'让我想想'。
不允许他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但是——”
不允许任何模棱两可的话语存在于他们之间。
她只要答案,确定的答案。
如果你坚定地说'我们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我就转身走开,从此不再提这件事,继续老老实实骑我的三蹦子送我的货。
但如果你说不出来——
分析员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像一块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石头。
他看着阿能的眼睛,看着那双干净到近乎透明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看着那里面没有一丝犹豫的、全部摊开给他的真心——
他说不出来。
阿能等了三秒,时间上足够让她得到自己想要答案——虽然不是从他的嘴里得到的,而是从他的沉默里。
她的手伸向了自己工装夹克的拉链。
金属拉头被她的手指捏住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在安静的酒吧后门口格外清晰。
她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拉链顺着齿轨往下滑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不可逆的仪式——一步一步地,把外面的世界和里面的世界分隔开来。
工装夹克的拉链拉到底,两片衣襟往两边敞开,露出了里面那件白T恤。T恤的下摆扎在工装裤的腰线里,被她的身体撑出柔软的弧度。
她把夹克从肩上褪下来,丢在地上。
然后是T恤。
她两手交叉抓住下摆,从腰间往上提——布料经过小腹、经过肋骨、经过胸口,最后从头顶脱出来,被她攥在手里又松开,落在夹克上面。
秋夜的风吹过来,凉意贴上了她裸露的上半身。
她的皮肤在路灯下白得发光。
阿能的身材不是卡米莉安那种成熟到夸张的丰腴——她年轻,紧实,身体的每一寸线条都带着运动留下的弹性和韧性。
可她也绝不是银狼那种尚未发育的平板。
锁骨下方是两团恰到好处的柔软隆起,不大,但形状漂亮,乳尖在夜风的刺激下已经微微挺立起来,粉色的,小小的,像两颗还没完全成熟的草莓。
腰线收得很好,从肋骨到胯骨之间的那段弧度流畅得像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的提琴,小腹平坦紧致,肚脐是一个浅浅的窝。
她的身体和她的人一样——干练,紧致,带着假小子式的爽利,可在细节处又处处透着属于年轻女孩的柔软和可爱。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
半裸着,在秋天的夜风里,在酒吧后门口昏黄的灯光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红,头顶那枚金色光环发着温暖的光,像一枚只属于她的、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她没有遮挡。
两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前,像在说——这就是我。
全部的我。
你要看就看。
你要不要做我的男朋友,现在就告诉我。
男人渴望繁衍的基因劣根性真的很可怕。
分析员不止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上存在着某种无法用后天教养和道德观念修正的缺陷——就好像基因原体在设计的那一刻故意把某种属于原始男性的、下流的、不加节制的本能放大了不止一倍。
平时他是个正常、体面、甚至算得上克制的人,可以和女孩们正常相处,可以在铃挽着他手臂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拿开,可以在卡米莉安用那种琥珀色的湿润目光看他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讨论工作。
可一旦事情走到了某个临界点——比如女孩们开始脱衣服、嘴唇贴上来、皮肤和皮肤之间不再有任何阻隔的时候——他脑子里就会嗡的一下。
像保险丝被烧断。
像某个总闸被拉下来。
在那之后大约一分钟的时间里,他的意识是空白的。
不是'失去理智',不是'被欲望冲昏头脑',而是彻底的、字面意义上的空白——他的身体仍然在运作,四肢仍然在动,嘴唇仍然在亲,手仍然在摸,可'他'本人不在驾驶座上。
等那阵空白退去、意识重新接管身体的时候,事情通常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阶段。
“砰!!”
酒吧的后门被分析员那只受伤的大手从里面推上了锁,力道很重,铁质门闩撞击门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他的左手虽然缠着绷带,此刻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手掌扣在门把上,把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隔绝在外面。
阿能被他拢在怀里。
准确地说,是被他整个人罩住了——他的身形比她大出一整圈,肩膀宽,胸腔厚,两条手臂从她背后合拢过来的时候几乎把她从肩膀到腰际全部包进了他的阴影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那枚金色的光环和一截泛红的耳尖,工装夹克和白T恤已经被她脱掉了,上半身赤裸地贴着他衬衫的布料,乳尖因为接触到他胸膛的温度而微微发硬。
他低头亲她。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蜻蜓点水式的轻碰。
而是整张嘴压上去的、带着明确侵略意味的吻——嘴唇挤开她的嘴唇,舌头探进去,卷住她的舌尖狠狠纠缠了一下,把她口腔里残余的奶茶甜味和泪水的咸涩全部舔干净。
阿能的膝盖软了一瞬。
他的手从她背后滑下来,掌心贴着她裸露的脊背往下摸——经过蝴蝶骨的凹陷、经过腰窝那两个浅浅的窝、经过裤腰线上方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的肌肉。
他的手指是粗的,带着茧,掌心是热的,那些粗糙的纹路碾过她年轻光滑的皮肤时像砂纸在绸缎上擦过,制造出一种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摩擦感。
然后他把她抱了起来。
阿能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他一只手臂就兜住了她的大腿根,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像抱一只很轻的小动物一样毫不费力。
她的两条腿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运动鞋还穿在脚上,鞋底的防滑纹路蹭着他裤腿的布料发出窸窣声。
他抱着她往酒吧的楼梯方向走。
满命会所的二楼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段只容一人通过的窄楼梯,通向三楼的阁楼层。
那里有一间隐蔽的卧室,是卡米莉安在装修的时候就替他规划好的——宽大的床,可调节的暖色灯光,隔音效果极好的墙体,床头柜里常备的安全套、润滑液和湿巾。
主人男女关系很混乱这件事,身为色孽侍女的卡米莉安门儿清——她不评判也不干涉,只是默默地替他把所有可能用到的后勤保障做到位。
很多时候他需要一个固定的、私密的、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场所,和一个已经进入气氛的、愿意和他发生关系的女孩完成那件事。
于是这里就派上了用场。
比起他宿舍那间被戏称为'摄影棚酒店'的独栋小别墅,这里的好处在于足够清净——宿舍那边的女孩们虽然知道他带别人回来也不好多问,可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隔壁房间的水管声、以及那种'别人就在隔壁'的微妙紧张感,总归不如这间阁楼卧室来得自在。
尤其是第一次,给女孩破处的环境,安全感显然比额外刺激要重要得多。
楼梯很窄,分析员抱着阿能走上去的时候她的胸口紧贴着男人的肌肉,被夜风吹拂的凉飕飕的乳肉在紧贴男人的体温后微微变形,乳尖在金属纽扣上蹭了一下,她'嘶'了一声,在他怀里扭了扭。
分析员推开阁楼的门,踢上,锁好。
里面只开着床头那盏小灯,暖橘色的光线把整间屋子染成了一种像蜂蜜一样的琥珀色。
床很大,被子是深灰色的,枕头被堆到了一边。
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木质香氛,是卡米莉安特意选的,不甜,不腻,闻起来让人觉得安全。
分析员在不断亲吻中把阿能放到了床上。
她的后背接触到床单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嗯',嘴唇和他的嘴唇还黏在一起,舌尖在他嘴里搅动,唾液交换时发出细小的水声。
她的两只手抓着他衬衫的前襟,指节用力到发白,既像是在把他往自己这边拉,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推开。
分析员退开了一点距离。
不多,大约一拳的间隙。他撑在她上方,一只手肘撑在她头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侧。他的目光从上往下落进她的眼睛里。
阿能仰面躺在床上,酒红色短发散在深灰色的枕头上,像一小片被风吹碎的夕阳。
她的脸是红的,从脸颊一直烧到脖子根,泪痕还没干透,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水光。
嘴唇被他亲得微微肿起来,比平时更红,更饱满,微微张着,能看到里面一小截舌尖和整齐的牙齿。
她的上半身完全裸露着,刚才被他抱上楼的过程中,她的胸一直在蹭他衬衫的布料,现在那对乳房因为持续的刺激而充血得更加明显,乳尖硬挺挺地立在那里,粉红色的小小一颗,像两颗被露水打湿的草莓。
“阿能……”
他叫她的爱称,声音低哑,像砂纸擦过铁皮。
“我也爱你。”
他没有说'喜欢'。
喜欢这个词太轻了,轻到像在打发人——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我很喜欢你,但仅此而已。
那种'喜欢'是老板对员工的善意,是学长对学妹的照顾,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不打算负责任的暧昧。
他说的是'爱'。
因为他很清楚,用'喜欢'这个词来回应阿能此刻的付出,他根本没资格占有她的身体。
一个女孩在秋天的夜风里脱掉自己的衣服,把全部的自己摊开在他面前,连眼泪都还没擦干净就把自己交给他——面对这样的真心,仅仅'喜欢'是一种亵渎和轻慢。
只有'爱'这个词,才勉强配得上。
阿能愣住了。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准备好被接受,也准备好被拒绝。
她甚至准备好了听到他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但是——'然后她在心里排练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就走'的台词。
可她没准备好听到'爱'。
这个词从分析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重量完全不一样。
她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别、别这么说……”
她偏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一种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害羞——不是'被调戏了'的那种害羞,而是一种更深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连呼吸都乱了节奏的慌张。
“分析员”用的是'爱'这个字,而不是轻飘飘的'喜欢',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件巨大的、温暖的、厚实的东西整个裹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表情。
“我就要说!”
分析员没有放过她。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脸颊,不是亲吻,是贴着皮肤慢慢移动的、带着温度和气息的触碰——从颧骨滑到耳根,从耳根滑到耳廓的边缘。
“阿能,你很特别……我很爱你。”
他的嘴唇在她耳垂上轻轻含了一下,弄的阿能浑身一颤。
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可所有从喉咙里冒出来的声音都被他下一轮亲吻堵了回去。
分析员的嘴重新压上了她的嘴,这一次比之前更重,更急,更有侵略性——他的舌头直接挤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地探进她口腔深处,卷住她的舌尖往下压,同时又用嘴唇裹住她的上唇用力吮吸。
“嗯——?”
阿能发出了一声闷哼,声音被他的嘴堵在喉咙里,只透出一小截。
她本能地想往后退——不是真的想逃,而是害羞到极限时的条件反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她的手推在他胸口,力气不大,手指却在发抖。
分析员没有理会的意思。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把那只试图推拒的手按在了枕头旁边,五指锁住她的腕骨,指腹的茧碾着她腕内侧薄薄的皮肤。
另一只手扣着她的下颌,拇指按在她的下巴上轻轻用力,把她的嘴张得更大一些,方便自己亲得更深。
“嗯嗯……??”
阿能的呻吟从他嘴唇的缝隙里漏出来,带着明显的气音和鼻音混在一起的甜腻感。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了。
脑子像被蜂蜜灌满了一样又甜又沉,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只能感觉到他的嘴唇、他的舌头、他的手指、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以及从两人紧贴的身体之间传递过来的热度——那种热度从她胸口开始蔓延,经过小腹,一路烧到她腿心。
直到分析员的嘴唇终于离开了她的嘴,一缕银丝在两人嘴唇之间拉出来,在暖橘色的灯光下闪了一下才断掉。
他又开始亲她的脸了。
嘴唇从嘴角滑到右脸颊,又从右脸颊移动到左脸颊,每一下都是湿润的、带着温度的吻,在她被泪水冲刷过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他亲过她的颧骨,亲过她鼻尖上那颗小小的雀斑,亲过她眉心的位置,又一路沿着眉骨的弧度滑到了太阳穴。
然后是耳朵。
他把嘴唇贴在她左耳的耳廓上,舌尖沿着耳廓的边缘画了半个圈,然后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地咬了一下,用牙齿的尖端在那块软肉上磨了磨。
“啊……?”
阿能的腰弓了一下。
她的耳朵非常敏感,敏感到她自己都没想到——那股从耳垂传过来的酥麻感像一道电流,沿着她的脖颈直接窜到了脊椎尾端,又从那里弹回来,炸在她小腹的某个位置上。
她的腿不自觉地并紧了一下,膝盖蹭着他的腰侧。
与此同时,分析员的一双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在阿能身上游走了。
从她的脖颈开始,掌心包裹住她喉咙两侧的皮肤,拇指在她的锁骨窝里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沿着锁骨的弧度一路摸到肩膀。
他的手很大,几乎一只手就能覆盖住她半个肩头,粗糙的掌心和茧子碾过她光滑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制造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再往下,他的手滑过了她的胸口。
不是直接抓上去,而是先用指腹沿着乳房的外侧弧线轻轻描了一圈,像在用手指记住这团软肉的形状和大小。
然后掌心才复上去——整只手掌盖住了她右边那颗乳房,乳尖正好卡在他掌心的正中央,被指根的硬茧碾了一下。
阿能的身材和分析员后宫里的其他女孩截然不同。
她的乳房不大——大概刚好能被分析员一只手掌勉强覆盖的程度,形状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年轻女孩特有的紧实让这两团软肉不像成熟女人那样往下坠,而是微微向上翘着,底部的弧线圆润饱满,顶端的乳晕小巧精致,颜色是很浅的粉色,乳尖小小的,硬起来的时候像两颗纽扣似的立在胸前。
但'不大'绝不意味着'不好摸',恰恰相反,阿能这一款的身体有着一种别具一格的、让人摸上去就不想停下来的独特触感。
她的肌肉底子太好了。
常年的体力劳动和运动让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度——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硬邦邦的肌肉块,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柔韧的、像优质橡胶一样的弹性。
她的腹肌是平的,但不是饿出来的平,而是紧致到用手指按下去会立刻弹回来的那种平。
她的大腿从外面看修长干练,可内侧的皮肤嫩得不像话,摸上去滑到手指打滑。
这种'外面结实里面细嫩'的反差才是阿能身上最要命的地方。
分析员的手掌在她的右乳上揉了一把,手指收拢,将那团软肉往中间挤——阿能的乳房在他的手指之间微微变形,乳尖被挤压在指缝里,嫩粉色的肉从两侧鼓出来一点,颜色鲜艳得像奶油上面摆了两颗樱桃。
“嗯啊……??”
阿能的呼吸乱了。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沿着她的肋骨一路往下,经过腰侧那条流畅得像提琴腰身的曲线时手指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拇指按进了她腰窝的凹陷里。
阿能的腰猛地弹了一下,一声带着哭腔的气音从她齿缝里漏出来:
“哈……别、别掐腰……?”
她最怕被掐腰。
那是她身上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从小到大,只要有人用力掐她的腰窝,她就会浑身发软,像被人按了什么开关一样。
分析员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的拇指在她腰窝里又碾了两下,感受着那层薄薄的肌肉在指腹底下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后他的手继续往下,经过裤腰线的时候没有停顿,直接探了进去。
工装裤的松紧带被他的手腕撑开,手掌顺着她小腹平坦的弧度滑下去,经过一小片柔软的、被汗意微微润湿的绒毛,最终触碰到了她两腿之间那个已经潮湿得不象话的位置。
阿能的腿猛地夹紧了。
“啊——!??”
她太敏感了,明明还还穿着工装裤和运动短裤,可那些布料根本挡不住分析员手指的入侵——他的指尖隔着内裤的薄棉布按在了她穴口的位置上,那块布料已经被淫水浸透了,湿漉漉地贴着她腿心的嫩肉,手指一碾就能感觉到底下那些软肉的形状。
“嗯……湿了好多……?”
分析员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嗓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阿能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不对,几乎是红到脖子根去了。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来的半边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头顶那枚金色光环的光芒都跟着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像它的主人的心跳一样不稳定。
“别说出来……??”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分析员没有理她。
他的手指隔着那层湿透的棉布,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揉按她穴口的位置。
中指的指腹刚好压在她阴蒂上方那块最敏感的区域,每一次画圈的动作都让那颗充血的小肉珠在他的指纹纹路之间摩擦一下。
“啊嗯……???”
阿能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摆动,幅度很小,像在配合他的手指节奏。
她的腿根在痉挛,大腿内侧的肌肉紧绷又松弛,脚趾在运动鞋里蜷缩着。
分析员的手指从阿能腿心退出来的时候,指尖上还沾着一层亮晶晶的水渍,在暖橘色的灯光下反射出黏腻的光泽。
她以为他要继续往下做了,大腿根的肌肉又紧了一下,呼吸也跟着屏住。
可他没有。
分析员直起身来,目光落在了她脚上。
阿能还穿着那双厚底运动鞋,鞋带的系法是她习惯的双环结,打得紧紧实实的,鞋舌微微歪向一侧,鞋面上有几块被磨得发白的擦痕。
那是骑车送货、搬箱子、在水泥地上跑来跑去时留下的日常磨损痕迹。
分析员坐起来,两只手捧住了她的右脚。
阿能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等——等一下!!”
她猛地从枕头上弹起来,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床面上,整个人往后缩。
那条右腿被分析员抓着不放,她就用左脚去蹬他的肩膀,蹬得很用力,脚底板'啪'地拍在他三角肌上。
“别碰我的脚!!”
她的嗓音陡然拔高了,那种尖利程度是今晚所有过程中都不曾出现过的——比被碎酒瓶指着脸的时候还慌。
“真的不要碰——我、我穿了一天的鞋!很脏的!!”
分析员没有松手。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
“别乱动,让我闻一下。”
阿能的脸已经不是红了——是白了一瞬之后又涨得更红,红到连脖子根和锁骨都跟着泛起了一大片潮红。
她的嘴唇在发抖,瞳孔微微放大,头顶那枚光环的光芒都跟着剧烈地忽闪了两下。
“不要……!”
她几乎是在喊了。
“真的——我求你了——太脏了——!!”
那种慌张不是装的。
二游大学圈子里流传着一些很奇怪的传闻——据说这里的女孩子都是安静、娇嫩、完美无瑕的。
她们的宿舍永远一尘不染,她们连厕所都不上,甚至连拉屎这种属于碳基生物的基本生理功能都不存在于她们的生活里。
这种传闻当然是扯淡,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一种普遍存在的期待——大家希望这些女孩是干净的、无瑕的、不会被任何凡俗琐事污染的高贵之物。
可阿能不是那样的女孩。
她是实打实的打工人。
从初中开始就在超市、便利店、奶茶店、快递站之间辗转,用体力换取报酬,用劳动养活自己。
劳动必然出汗,脚闷在运动鞋里一整天,风里来雨里去,骑车送货搬箱子爬楼梯……说她的脚没有任何味道,那才叫不现实。
阿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才慌成这样。
那种慌张里混杂着太多东西——少女被心上人窥见隐私部位的羞耻只是最浅层的一层。
更深的地方藏着一个从初中打工开始就扎在心里的、和贫穷生活有关的、她从来不会主动提起的小小的自卑。
如果她是一个富家小姐就好了。
如果她穿着高跟鞋,每天坐在空调房里喝茶看文件,不用走那么多路,不用风里来雨里去,不用骑三蹦子穿行整条街,不用在停车棚里弯腰检查轮胎气压——那她的脚就会永远是香的、软的、精致的,踩在丝绸床单上也不会有任何让人尴尬的味道。
可她不是。
她的脚每天在运动鞋里踩八到十个小时,棉袜被汗浸透又被体温烘干又再次浸透,反复循环,到晚上脱鞋的时候她自己都不敢闻。
“求你了……真的不行……?”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带哭腔了,不是因为快感,而是纯粹的羞耻。
分析员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的鞋带结。
他解得很慢,不是故意的——双环结系得紧,加上鞋带被汗渍浸润后变得有些发硬,需要一点耐心才能拆开。
但他的手指动作很稳,完全没有被阿能的挣扎和蹬踢影响。
鞋带松了。
鞋舌被翻开,露出里面一双浅灰色的棉袜。棉袜的脚尖部分有一小块深色的汗渍痕迹,脚踝处的松紧口在皮肤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分析员握着她的脚踝,把运动鞋缓缓脱了下来。
鞋子离开脚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鞋口里溢出来——那是在密闭空间里捂了一整天的、带着体温的、混合了汗液和棉布纤维的蒸气。
“别——!不要闻——!??”
阿能的声音已经近乎失控,她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满是惊恐和羞耻的眼睛。
她整个人蜷缩在床角,那条被脱了鞋的腿还在试图往回缩,可脚踝被分析员牢牢握着,根本挣不开。
分析员把那只运动鞋放到了一边。
然后他低下头,鼻尖凑近了她穿着棉袜的脚。
吸了一口气。
很深、很慢、很认真地一口。
阿能几乎要晕过去了。
“脏不脏我自有判断。”
他抬起头,看着她。
“嗯——好味道啊。”
阿能的脚脏吗?
实话实说,确实有一点酸味。
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刺鼻的、让人本能皱眉的酸臭——而是一种更淡的、更温吞的、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的微酸。
像夏天傍晚收下来的、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的棉被的味道里掺了一点点柠檬的酸,又像刚洗完没来得及晾干就穿上的衣服的味道里多了一丝属于人体的咸。
那股味道确实存在。
可它并不令人作呕。
恰恰相反,或许真的是二游女孩们天生丽质,体质上就比普通人少了很多让人不适的体味因素;或许是阿能虽然穷,却是一个对自身整洁有相当要求的勤劳女孩,每天无论打工多累都会在宿舍的公共浴室里把自己洗一遍才上床;又或许是分析员此刻大脑里那根负责'理智判断'的神经已经被某种更原始的、更不讲道理的东西接管了——他闻到的不是一个打工女孩闷了一天的脚味,而是一种属于阿能这个人的、独特的、鲜活的、带着她全部生活气息的味道。
那些酸味里裹着她骑车穿行梧桐树荫道时被风吹过的脚背,裹着她搬着货箱爬上酒吧台阶时脚掌弯曲的弧度,裹着她在停车棚里弯腰检查三轮车链条时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压力,裹着她今天送完最后一单货冲他笑时鞋尖上沾的那一小片桂花叶的碎屑。
一个打工女孩,穿着棉袜的脚在运动鞋里闷了整整一天,取出来的时候居然只有这么轻微的一点酸味——这几乎已经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换一个人来,可能早就臭到隔着三米都能闻到了。
可这个小苹果不一样。
她不只是性格像一个小天使,连身体都干净得如同天使一般纯洁。
分析员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如果把她那双穿着棉袜的脚踩在自己脸上,那股微酸的、温热的、带着她一天生活痕迹的味道会变得更浓一点吗?
他真的这么做了——先帮阿能把棉袜脱掉,动作很轻,两只手指捏住袜尖的位置慢慢往外拉。
棉袜从脚踝滑过脚背,经过脚趾的时候五根脚趾在棉布的束缚中轻轻弹了一下,像五颗小小的、圆滚滚的、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豆子。
袜口离开皮肤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嗤',阿能的脚踝上那道红印更明显了,在灯光下像一条粉色的丝带。
她的脚完全露出来了。
白。
非常的白。
和白T恤遮了一整个夏天没怎么晒过太阳的那种白一样。
脚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浅蓝色的血管走向,脚弓的弧度很高,足底微微泛着粉红色,是血液在脚底板集中分布的颜色。
脚趾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甲面上带着自然的光泽。
这双脚和她的人一样——干练,结实,带着打工女孩特有的使用痕迹,可骨子里的底子好到怎么磨都磨不掉那份年轻女孩的细腻。
分析员用力抓着她的右脚,掌心裹着她的脚背,手指扣着她的脚弓。
然后他把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阿能的脚底板贴上了他的脸颊。
“啊——?!!”
阿能发出了一声几乎变了调的尖叫,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
脚底板接触男人面部皮肤的那一瞬间,那种触感太奇怪了——他的脸是热的、有棱角的、带着一层很短的胡茬的粗糙。
她的脚底很嫩,嫩到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颧骨的弧度、他下颌线的角度、以及那些微微扎人的胡茬在她的足弓软肉上刮过的触感。
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五根脚趾在他的太阳穴附近弯成了一个小拳头。
“不要这样——??”
她两只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又尖又颤,带着快要哭出来的羞耻。
“太、太变态了……??”
可她没有真的踢开他。
她的腿是软的,脚踝被他的大手握着,整个人蜷在床角像一只被抓住后颈皮的猫——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完全丧失了逃跑的力气。
分析员把鼻尖抵在了她的脚趾缝里。
那个位置是味道最集中的地方——脚趾之间的皮肤褶皱里积攒了一整天的汗液和体温,比脚背和脚底的味道都更浓一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灌满了属于阿能的、温热的、微酸的、带着棉布纤维和她皮肤本身味道的空气。
“嗯……?”
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鼻音。
阿能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你是变态吗——???”
她终于哭出声来。不是伤心或难过,而是纯粹的、几乎要把人从里到外烧穿的、无以复加的羞耻。
她这辈子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自己的脚——连在宿舍里洗脚都是趁没人的时候赶紧洗,洗完赶紧穿拖鞋把脚藏起来。
她穷过,她苦过,她在意过自己的鞋子是二手的,在意过自己的衣服是地摊货,可最让她自卑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而是'打工女孩的身体不够干净'这件事。
现在这个秘密被她最喜欢的男人扒得一干二净。
还被他踩在了脸上。
还被他闻了。
还被他说了'好味道'。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可分析员看得出来——她的脚趾虽然蜷得紧紧的,脚背的肌肉却完全放松了。
她没有真的在抗拒。
她只是在害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