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养母安排强制介入分析员生活的鸣濑晴,其实是个性欲勃发,爱上分析员后急切献上后庭屁眼的女仆巫女!(上)
有关鸣濑晴的故事,还得从分析员来到学校的第一天开始说起。
那是一段需要回溯的记忆。
开学之前的一个礼拜,校园里还弥漫着暑假末尾特有的空旷与安静。
大部分学生尚未返校,教学楼走廊里的脚步声能传出很远,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提前回来训练的校队成员在挥洒汗水。
阳光照在空无一人的林荫道上,树影婆娑,像一幅被调低了饱和度的水彩画。
分析员在那一天经历了许多事情。
其中最让他记忆犹新的,便是那场后来被他私下称为'游泳馆事件'的意外。
具体细节在此不必赘述——总之那是一次充满了巧合、误会、湿透的衣物和极其尴尬的偷窥经历,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男性在回想时既心跳加速又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好在当时有一位叫奈莉德的高大女性在场。
她是尘白学院的安保人员,或者说得更准确些,是某种介于保镖与行政主管之间的存在。
身材高大,干练利落,举止沉稳,说话的时候嘴角总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对世界上的一切荒唐事都习以为常。
正是她在事件发生后迅速出现,将分析员从那一团混乱中捞了出来,用一种护送重要人物般的架势带离了现场。
“跟我来,去校长室报到。”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分析员跟在她身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经过数不清的转角与门牌,最终停在了行政楼最高层一扇深色的木门前。
那扇门看起来很有年头了,木纹沉稳,铜把手被磨得发亮,门框上方钉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校长室'三个字。
奈莉德抬手敲了两下门,没有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分析员作为尘白学院唯一一个男性转学生——不,应该说是这所女子学院建校以来唯一招收的男性学生——他有必要搞清楚很多事情。
比如为什么一所女子学院会突然破例接收一个男生?
比如他来这里之后应该注意什么?
比如那些围绕着这所学校的、听起来不太寻常的传闻到底是真是假?
这些问题在他踏入校长室的时候全部被暂时搁置了。
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室内的景象占据了。
校长室比他想象的要宽敞。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整齐地摞着几叠文件,一盆绿植安静地蹲在角落,为这间略显严肃的房间添了些生气。
窗外是校园的全景视图,从这个高度望出去,可以看见游泳馆银色的穹顶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她背对着门口,深色的办公椅将她大部分身形都遮住了,只能看见搭在扶手上的半截手臂,以及从椅背两侧垂下来的、编成松散麻花辫的白色长发。
那白发不是老年人那种枯槁的白,而是极其纯粹的、近乎银质的白,在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柔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绸缎。
她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身材略显矮小的红发少女,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秘书制服,正踮着脚尖给办公桌上的茶杯续水。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红色的短发在耳边轻轻晃动,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已经有一种做事干练的利落劲儿。
奈莉德站定,声音平稳地报告。
“董事长,分析员我带到了。”
分析员微微皱了皱眉。
他有些疑惑——按理说这种场合奈莉德的介绍应该是'转校生我已经带到了'才对。
说他的名字并不能立即向对方体现他的身份,'分析员'三个字又不是什么众所周知的名人,对不了解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这有什么意义呢?
除非——
一种情况。
那位需要他亲自来见面的校长是他的熟人。
她本就知道分析员是谁。
不需要头衔,不需要身份说明,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前缀和修饰。
只需要报出这个名字她就知道来的人是谁,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知道他此刻应该站在门口,带着一脸困惑和尚未消除的紧张看着那张椅子的背面。
“嗯。”
椅子里传来一声应答,嗓音低沉而从容,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慵懒,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被铲屎官通报说'您等的客人到了',于是懒洋洋地动了动耳朵表示知道了。
“你们都出去。”
她说。
“我和分析员单独有话说。”
奈莉德没有任何犹豫,微微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了。
那个红发小秘书也放下茶壶,无声地向门口退去,在经过分析员身边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快,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树叶,却在极短的瞬间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远。
校长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然后,椅子转了过来。
分析员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展露在他面前的,是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女人。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极其吝啬,仿佛时间也对她网开一面,只添了些许成熟的韵味,却没有带走任何年轻的光彩。
她的五官精致而大气,眉眼之间有一种不属于普通人的锐利与从容,嘴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让人看不透的表情。
她的头发是白色的,纯白,编成一条松散的麻花辫搭在肩上。
那白发与她的年龄完全不匹配,却奇异地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像某种与生俱来的标志,让她在一群人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OL装束,深色的修身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衬衫的布料在她胸前被撑得有些紧——她的身材比她的面容更能说明'岁月眷顾'这四个字的含义,丰腴而饱满,曲线玲珑,在职业装的包裹下反而显得更加性感,像一朵开在西装里的花,端庄与诱惑并存。
这位女校长将自己的身体保养得极好,好到让人很难相信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看起来就像一个当打之年的职场女性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等着某个不速之客。
分析员直接被吓了一跳。
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那表情完全是一个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看见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陶、陶阿姨?!”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尾音往上翘,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对。
面前的女人确实是他的熟人。
甚至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之一也不为过。
在分析员很小的时候——小到他的记忆还只是些模糊的色块和温度的时候——陶就已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
那时候他的父母经常不在身边,工作是理由,出差是常态,家里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经常只有他一个人。
是陶填补了那段空缺。
她一手带大了他。
从喂饭到换尿布,从接送上学到辅导作业,从半夜发烧时焦急地往医院跑到生日那天精心准备的蛋糕和礼物——所有这些本该由父母完成的事情,都是陶替他们做的。
她的手抱过襁褓中的他,也牵过学走路时摇摇晃晃的他,还拍过第一天上学时紧张得差点哭出来的他的肩膀。
她对他的照顾细致而耐心,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不,应该说比很多对待自己孩子的人还要用心。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或者勉强,仿佛照顾他就是她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情。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上初中。
然后分析员主动提出了分开。
不是因为陶做得不好,更不是因为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那时候的分析员已经开始懂事了,他看着陶每天围着他转,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他身上,心里渐渐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她还没有结过婚。
没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生活。
她把最好的年华都花在了他身上,而他却只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一个她因为承诺而照顾的、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拖油瓶。
他不能继续这样耽误她。
所以他很认真、很郑重地对陶说:阿姨,我自己可以了。
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只是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好。
从那之后,分析员开始学着独立生活,学着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
而陶也渐渐从他的日常中退了出去,像一盏被调暗了的灯,依然在那里,却不再那么近了。
他们依然保持联系,逢年过节会打电话,偶尔也会见面吃饭。
可那种朝夕相处的亲密感确实淡了许多,变成了一种更加克制、更加成年人之间的、带着距离感的关心。
至于陶为什么照顾分析员——
那纯粹是由于分析员的母亲亲自拜托。
当年分析员的母亲在某个深夜,抱着还是婴儿的他敲开了陶的家门,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
“帮我带一段时间,就一段时间,我实在忙不过来了。”
那'一段时间'最后变成了很多年。
而陶和分析员一家的关系,远不止'朋友'这么简单。
她和分析员的母亲是闺蜜——从学生时代就形影不离的那种闺蜜,亲密到可以共享衣服、分享秘密、在对方失恋的时候半夜跑去陪喝酒然后一起痛骂男人的那种。
同时她也是分析员父亲的初恋和前女友——至少分析员的母亲在介绍陶时是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这么说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们的关系?你问这个干什么……”
陶有一次喝了点酒后也这么承认过,语气里带着一种怀念的轻快。
“我和你爸最开始确实有些关系,不过我受不了他的一些臭毛病——后来干脆直接甩了她,让给你妈接盘了。”
“让”这个字用得极其微妙。
分析员长大后怎么也想不通这三人的关系是怎么能和谐相处的。
按常理来说,闺蜜和前男友结婚这种事足以让绝大多数友谊走向破裂,更别说那个前男友的初恋还经常出现在他们家里,和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饭聊天,仿佛那些复杂的历史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像一团被揉在一起的毛线,乱得让人头皮发麻,却又奇异地没有打结。
她们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分析员永远无法理解的默契和包容,让所有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她们之间都变得顺理成章。
陶对他视如己出。
照顾得很好。
直到他有了生存能力为止,都很尽力。
她甚至在法律上都是分析员的至亲。
这一点在有关他的身份文件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当年分析员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不久,就拉着陶去公证处签了一份监护权委托书,赋予了陶在特定情况下作为分析员法定监护人的权力。
那份委托书的有效期一直持续到分析员成年,条款写得细致而严谨,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的突发状况——父母因故无法履行监护职责时,陶有权代为行使一切监护权利。
根据C国现有的法律法规,如果检察院发现了分析员的父母因为工作关系长期将孩子置于放养不管的状态,甚至可能直接将分析员判给陶来收养。
这并非危言耸听。
在分析员童年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见得最多的人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陶。
她是他醒来后第一个看见的脸,是他睡前最后一个听到的声音,是他发烧时抱着他往医院跑的人,是他被同学欺负后蹲下来帮他擦眼泪的人。
那些本该由父母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几乎全部落在了她的肩上。
从法律角度来说,陶完全有资格、也有理由申请正式收养分析员。
只要她向法院提交一份申请,附上他父母长期缺席的证据,再加上那份早已公证过的监护权委托书,胜诉的概率极高。
可她没有这么做。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分析员的父母虽然在日常照顾上缺席得离谱,但在物质支持和情感联络上从未真正断裂过。
他们会打钱,会寄礼物,会在某些难得的假期里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用一种笨拙而愧疚的方式试图弥补长期的亏欠。
他们也从未放弃过对分析员的监护权,只是选择了一种让外人看来近乎荒唐的方式来履行——把实际操作全部外包给了陶。
所以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干妈与干儿子,法定监护人与被监护人,一个倾尽全力照顾了另一个近十年、最后被对方主动要求离开的女人和一个自以为独立了就不再需要依赖的少年。
而现在,他们之间又多了一层关系。
校长和学生。
这个认知让分析员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站在校长室的办公桌前,看着面前这个他从小叫'阿姨'的女人正以一种完全属于上位者的姿态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指轻轻搭在扶手上,用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神打量着他。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玩味,有一丝极其隐蔽的欣慰,还有一种更加复杂的、让他不太敢细想的东西。
“小东西。”
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
“看你的表情,对我会出现在这里似乎很惊讶啊。”
分析员确实很惊讶。
不只是惊讶,简直可以说是震惊。
在他的认知里,陶和她的父母虽然关系密切,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圈子。
他知道陶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收入稳定,职位不低,但他从来没有具体问过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出于礼貌,也出于一种孩子气的'不想知道太多大人的事'的心理,他一直把这个话题回避着。
“确实。”
他老实回答,嗓音发涩。
“您似乎和我的父母从事不同的工作,但出于礼貌,我从来没过问过您干什么。”
陶闻言,笑了笑。
“我或许可以纠正你一点。”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动作让她的OL装束在胸前绷得更紧了一些,白衬衫的布料勾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敲打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节奏。
“我和你的父母从事的是同一种工作,甚至是在同一个部门工作,只不过分工不同而已。”
在陶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很小,不起眼,大约只有巴掌大小,银色的金属边框被磨得有些发亮,看得出主人经常拿起来端详。
相框朝向分析员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个角度,像是被刻意摆放在一个随手就能够到的位置,方便在工作间隙抬眼就能看见。
分析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三个人。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材修长挺拔,全身笼罩在一件深色的工装兜帽长衫里。
那件长衫的款式很特别,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一种成衣,更像某种特殊机构的定制制服,布料厚实,剪裁利落,兜帽压得很低,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面部。
只能隐约看见下巴的轮廓和一截被阴影吞没的脖颈,其余的五官全部隐藏在兜帽投下的阴影中,像一尊被刻意模糊了面容的雕像。
虽然看不见脸,可分析员不需要看见脸就能认出那是谁。
那种站姿,那种气质,那种即使在照片里也能感受到的、沉默而厚重的存在感——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在等待、一直在盼望、一直在心里默默埋怨却又无法真正怨恨的人。
他的父亲。
一个永远在忙碌、永远在出差、永远不在家的男人。
一个他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面对面说话是什么时候的父亲,一个只在电话里和汇款单上偶尔出现的名字。
分析员从来没有问过父亲具体做什么工作,就像他从来没有问过陶一样。
他只知道那份工作很重要,重要到需要他的母亲也一起投入,重要到他们可以为了它而把唯一的儿子托付给别人照顾十年之久。
照片里父亲身边站着两个女人。
右边的那个同样穿着某种研究员的装扮,白色的实验服下面是一件浅色的高领衫,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垂落在肩膀两侧,衬得她的脸庞愈发白皙。
她的五官清秀而精致,带着一种不属于世俗的、近乎虚幻的美感,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真人,瞳孔里仿佛藏着整片星空,让人一看就会迷失在那片深邃的光芒里。
她站在父亲身边,嘴角带着浅笑,神情温柔而安静,像一潭永远不会泛起波澜的深水。
那是他的母亲。
分析员认得那张脸——虽然岁月在现实中已经为她添了一些细纹,虽然他见她的次数少得可怜,但那张脸和他记忆中偶尔浮现的温柔轮廓完全吻合。
只是照片里的母亲比他认知中的更加年轻,更加明亮,眼睛里的光更加纯粹,像还没有被任何事情磨损过一样。
左边站着的是陶。
照片里的陶比现在更年轻一些,但也年轻不了太多——她的白发依然醒目,麻花辫依然松散地搭在肩上,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让人看不透的从容。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没有现在这身OL装束那么正式,却依然透着一股干练的气场。
三个人站在一起。
那个画面并没有任何违和感。
不是出于礼貌的合影,也不是什么社交仪式上不得不拍的照片。
三个人的站位很自然,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目光看向同一个方向,嘴角都带着或深或浅的笑意。
那是一种只有真正亲近的人才会有的默契——不需要刻意摆姿势,不需要假装亲密,只要站在一起就已经是一幅完整的画面。
证明着他们之间复杂却密不可分的关系。
分析员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动,也不是酸涩,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了困惑、怀念和淡淡委屈的东西。
他的父母从来没有给他看过这张照片。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三个曾经这样站在一起过,在那个他还不知道的年代里,在他们各自还没有被生活和责任分散到天南地北之前。
陶看着他盯着照片的表情,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很多事情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她的声音从办公桌对面传来,语气平静而坦诚。
“不管是我和你父母的事情,还是尘白学院的事情——这些都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而且你目前也没有知道这些的必要。”
她靠回椅背,双手交叠在胸前,白色的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在肩膀上轻轻晃了一下。
“今天我们见面,我只想达成一个目的。”
她的目光锁定在分析员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玩味和审视,而是一种更加认真的、带着某种期许的注视。
“让你乖乖留在这里读书,直到大学毕业。”
分析员沉默了一会儿。
“我无所谓。”
他说的是实话。
他对在哪所学校读书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反正父母也不在身边,在哪儿不是一个人过?
既然陶在这里,留在一个有至亲之人能照看到的地方,对分析员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如果这里真的是女校的话,会不会有点不方便?”
陶闻言,看着他。
“不方便?'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你指的是什么——难道X旦就没有女生了吗?”
“那可不一样。”
分析员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他不可能告诉陶他刚才就在游泳馆撞见了里芙自慰的事情,也不可能说之后两人还因为那件事大打出手——那种经历说出来他这张脸就不用要了。
他只是隐晦地表示——如果整个学校只有他一个男人,未免太过受人关注,太独特了。
他不喜欢那种被所有人盯着看的感觉,不喜欢走到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不喜欢那种'珍稀动物'一样的处境。
在X旦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走在校园里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在这里,他是唯一的男性,是唯一的外来者,是所有女生茶余饭后讨论的对象——那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陶听完他的顾虑,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意味,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人在听别人费力地绕弯子。
“哈。”
她轻轻笑了一声,眼角微微弯起,那表情里带着一点调侃,一点戏谑,还有一点长辈特有的、看着晚辈害羞时的促狭。
“说白了,你这个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的小处男,就是担心这群母狼把你撕碎吃掉,是吧?”
分析员被她一针见血的话噎得差点呛到。
“我不是——”
“别解释了。”
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欲盖弥彰的辩解。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抬起眼帘看着他。
“别担心。”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给你指派了女仆。”
“……什么?”
分析员怀疑自己听错了。
“女仆,一个照顾你、保护你、任由你使唤的家政服务人员。”
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安排。
“开学的时候就到了。你就好好的期待之后的生活吧。”
分析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女仆?
什么年代了还安排女仆?
他是在读大学还是进了什么奇怪的贵族庄园?
而且就算要安排人照顾他的起居,不应该是指派一个生活老师或者辅导员吗?
女仆是什么鬼?
还有,为什么是'女'仆?
在一个全都是女生的学校里,给他安排一个女仆,陶到底在想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些疑问说出口,陶就已经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可当她抬起脸看着他的时候,那种气势上的压制感却让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听阿姨的话。”
她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衣物传递过来,带着一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重量。
“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别惹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找我就行。”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翘。
“毕竟你是我的小宠物,我可不会让你吃亏的。”
所谓的女仆,就是鸣濑晴。
就是此时此刻站在分析员床边的女人。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分析员躺在床上,左臂搂着苔丝温软的身体,右手还搭在里芙的腰侧,两个女孩一个贴着他的胸口,一个靠在他的肩膀,银色的长发和红色的短发交织在一起,画面温馨得像一幅油画。
而在这幅油画的边缘,在这张被三个人的体温捂暖的床铺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陌生少女。
她站得很直。
挺拔得像一柄被插在鞘里的长刀,沉稳而锋利。
她的女仆装是一套标准的黑白配色,裙摆及膝,围裙雪白,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那套衣服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柔顺和服侍的感觉,反而被她那种军人般的站姿衬得有些违和,像是在cosplay,又像是她本来就是从某个战场上被直接拽过来换上了这身衣服。
她的头发是浅褐色的,剪得很利落,不长不短,刚好落在肩膀的位置。
脸型轮廓分明,五官端正,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严肃。
她的眼睛是分析员没有见过的颜色,如琥珀一般清澈而锐利,像两块被打磨过的宝石,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美丽。
但是那种不敢靠近的美丽。
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花,你只能远远地看着,却不敢伸手去摘。
“少爷,您该起床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平稳而礼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分析员感觉自己无比头大。
他搂着苔丝和里芙,身上还残留着昨夜欢愉后的痕迹,空气里还弥漫着暧昧的气息——而第三个女人,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由陶指派过来的保镖兼女仆,就这样站在他的床边,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目光看着他。
他该怎么解释这个场面?
他该怎么解释他怀里搂着两个女孩?
他该怎么解释房间里弥漫的精液和奶水的味道?
他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分析员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一个体面的脱身方案——可他的大脑在刚睡醒的状态下实在运转得太慢,慢到他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保持着搂着两个女孩的姿势,和床边那个穿着女仆装的陌生少女大眼瞪小眼。
鸣濑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落在苔丝贴在他胸口的侧脸上,又移到里芙靠在他肩膀上的银发上,最后回到他的眼睛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然后她微微欠身,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她直起身,补充了一句。
“少爷和两位小姐的份都有。”
分析员愣住了。
他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
他以为她会震惊,会尴尬,会愤怒,会露出任何一种正常的情绪反应——可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眼前的一切,然后告诉他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会和两个女孩睡在一起一样。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一样。
就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被派来照顾他起居的女仆,而主人昨晚和谁睡觉、做了什么事情,都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
分析员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该感到更加头大。
他选择了后者。
因为这意味着——陶给他安排的这个'女仆',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她不只是来给他端茶倒水的。
她是来监视他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保护他的。
可不管是监视还是保护,有一个陌生女人在他床边看着他和两个情人睡在一起这件事,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尴尬和窘迫。
“你……'他开口,嗓音干涩,'你在外面等一下,我马上起来。”
鸣濑晴微微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步伐稳定而轻盈,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一只在夜间潜行的猫。
那种走路的方式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它需要长期的训练和极其精准的身体控制力。
分析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熟睡的苔丝和身旁微微动了动睫毛的里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陶阿姨。
你到底给我安排了个什么人?
而就在他试图理清思绪的时候,怀里迷迷糊糊的苔丝动了动,像只睡醒的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胸口,嘟囔着问了一句。
“老师……刚才谁在说话呀……?”
苔丝迷迷糊糊的,似乎真的刚睡醒。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一点未干的睡意。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贴在分析员身上,像一只还没彻底清醒的小猫,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寻找着最舒适的位置。
她的脸在他的锁骨处磨蹭着,红色的短发凌乱地散落在他的脖颈和肩膀上,发梢扫过他的皮肤,带着一种酥酥痒痒的触感。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着他胸前的睡衣布料,五根手指微微收拢,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就在身边,不是什么醒来就会消失的幻影。
“老师……”
她又嘟囔了一声,嗓音含混而甜软,带着刚睡醒特有的鼻音。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棉花糖里挤出来的,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的身体也在蹭。
那对硕大丰满的大白奶子贴在他的肋骨上,柔软的乳肉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变形,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的大腿搭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去。
像是个撒娇的小猫。
或者争宠的妖妃。
缠着分析员不肯松手,不肯起床,不肯离开他怀抱里的温度。
而另一边的里芙则完全不同。
她似乎早就醒来了。
分析员能感觉到——在她'熟睡'的这段时间里,她的呼吸一直太轻太浅了,轻到不像是真正睡着的人会有的节奏。
她的身体也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那种睡眠中无意识翻身或者微调姿势的小动作,像一具被精心摆放的雕像,刻意维持着某个姿态一动不动。
她一直贴在分析员身上装睡。
直到鸣濑晴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直到那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离开房间,她才从床上缓缓直起了身体。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旁边还在迷迷糊糊蹭来蹭去的苔丝。
她坐起来的时候银色的长发从肩膀滑落,散在她白皙的背脊上,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睡衣有些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肩膀的弧线。
可她的眼神却是清醒的。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睡意,清亮而锐利,像两块被晨光照亮的琥珀。
“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分析员从未在她语气里听到过的复杂情绪。
“她回来了?”
分析员转头看着她,很惊讶。
“你认识她?”
里芙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在透过那扇紧闭的门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
她的表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分析员认识她足够久了,久到能从她那张冰雕般的脸上读出一些极其隐蔽的东西。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个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出现了。
“认识。”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简洁。
分析员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追问了一句。
“她也是尘白学院的学生吗?”
“算是吧。”
里芙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曾经是。”
曾经……?
这两个字让分析员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怎么说?她毕业了?还是像我一样转学了?”
里芙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又像是在回忆某些不太愉快的往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指节微微泛白。
“她曾经是和我一届的学生。”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但因为打架,严重违纪,被学校开除了。”
“啊……?”
一个女生因为打架被大学开除,这种事在分析员听来有些匪夷所思——在他的认知里,大学阶段的女生打架最多也就是推搡几下、扯扯头发,顶多被辅导员叫去谈话、写个检讨、扣个学分,怎么也不至于闹到开除的地步。
能被开除,说明那场架打得相当严重,严重到学校无法忽视、无法从轻处理的地步。
可转念一想——
他又想到了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里芙一脚把苔丝从楼顶踹下去。
那一脚的力度、速度和精准度,都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大学生能做出来的。
那是经过长期训练的、被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战斗本能,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像一柄出鞘的刀。
如果里芙能做出这种事情,那另一个能在学校和人产生冲突、甚至打到被陶阿姨开除的女生,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这里,那个只是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的女仆似乎也并不怎么让他困惑了。
这所学校里的女生,大概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好了,起床吧。”
分析员轻轻拍了拍苔丝的脑袋,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苔丝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两声,像一只被从暖窝里赶出来的小猫,委屈巴巴地缩到了床的另一边。
“去穿衣服,吃饭。”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先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的动作很快,语气也很坚决——倒不是他真的有多么想马上起床,而是房间里的气氛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欢愉后残留的暧昧气息,床单上还有干涸的痕迹,他的身上和两个女孩的身上都还残留着各种液体的黏腻感。
在鸣濑晴随时可能再次推门进来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想继续保持这种衣衫不整、一床狼藉的状态。
苔丝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在地上寻找自己昨晚被随手扔掉的衣服。
她的动作懒洋洋的,弯腰的时候那两瓣硕大肥美的屁股对着分析员的方向晃了一下,晨光落在她白皙的臀肉上,像两块被阳光照亮的奶油。
里芙倒是已经麻利的穿好了衣服。
她的速度比苔丝快得多,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执行一项早已熟练的流程。
等苔丝还在手忙脚乱地找内裤的时候,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仪表,银色的长发被她简单地拢到了肩后,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淡而疏离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在他怀里装睡的女孩不是她一样。
三个人先后走出卧室,来到了外面的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三份。
每份都精心搭配过,分量适中,摆盘整齐,一看就是用了心意的。
蔬菜三明治、水煮蛋、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简单而营养,标准的健康早餐。
鸣濑晴站在餐桌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而端正。
她的女仆装没有一丝褶皱,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和精神焕发,完全看不出是刚起床的样子。
分析员在她的注视下坐下,感觉有些不自在。
苔丝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她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分析员旁边,拿起一个三明治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唔!好好吃!”
她含混不清地赞叹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一点沙拉酱。
里芙坐在分析员的另一边,拿起自己那份三明治。
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蔬菜三明治。
全麦面包,生菜,番茄,黄瓜,再加一点点低脂沙拉酱。
没有肉,没有奶酪,没有任何多余的热量。
纯粹的、干净的、为运动员设计的营养早餐。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着三明治的边缘,指腹陷入全麦面包粗糙的表面。
她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和惆怅。
分析员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怎么了?”
里芙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手里的三明治,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那份早餐她太熟悉了。
那是曾经她每天都要吃的东西。
在她还是尘白学院的普通学生、每天按照严格的训练计划生活的那些日子里,她的早餐永远都是这个——蔬菜三明治,水煮蛋,牛奶,水果。
没有变化,没有惊喜,日复一日,像她日复一日的训练一样枯燥而规律。
很健康。
但味道真不怎么样。
全麦面包干巴巴的,嚼在嘴里像在吃纸板。
生菜和番茄倒是新鲜,可那一点点低脂沙拉酱根本压不住蔬菜的生涩味。
水煮蛋没有调味,蛋白寡淡,蛋黄噎人。
牛奶是脱脂的,喝起来像兑了水的白水。
她吃了这种早餐整整三年。
三年。
一千多天。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面对的都是同样的一份食物,同样的一个味道,同样的一个世界。
那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因为她不知道还有更好的东西存在。
她以为食物就是用来补充营养的,味道好不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支撑她完成一天的训练。
可现在——
和分析员在一起,吃过分析员做的饭之后,她再也吃不下去这种东西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顿红烧肉。
肉皮油亮,酱色浓郁,咸甜适中,入口即化。
那是一个不太熟练的女孩拼尽全力做出来的、不完美却充满心意的饭菜,每一口都带着她的努力和她的爱。
比起那个,手里这个蔬菜三明治简直难以下咽。
里芙看着三明治,三明治也看着她。
她咬了一口。
咀嚼。
全麦面包的粗糙颗粒感在口腔里蔓延,蔬菜的生涩味刺激着她的味蕾,寡淡得几乎没有任何味道。
她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鸣濑晴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怎么了,里芙小姐。”
她的声音平稳而礼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个东西不和您的胃口吗?”
里芙放下三明治,抬起头,看向站在餐桌旁边的鸣濑晴。
她的目光在那张端正而严肃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金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极其隐蔽的、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怀念,有愧疚,有遗憾,还有一种更加微妙的、像是在试探什么的小心翼翼。
“晴。”
她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还在恨我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分析员停下了咀嚼的动作,苔丝也停了下来,嘴里还叼着半块三明治,大眼睛在里芙和鸣濑晴之间来回转。
鸣濑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脸像一面平静的湖水,没有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任何涟漪。她的双手依然交叠在身前,脊背依然挺直,目光依然沉稳而清澈。
“您在说什么呢,里芙小姐。”
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模一样,平稳,礼貌,不带任何个人色彩。
“我怎么可能恨您。”
她微微欠身,那动作标准得像在执行一项被排练过无数次的礼仪。
“当时是我太冲动了。”
她的目光落在里芙的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怨恨或者不满,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您打断了我的右臂只是为了阻止我,也是无奈之举。”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今天天气不错,路边的花开了,我的右臂被您打断过。
对吧?
分析员被鸣濑晴的话差点吓傻了。
他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一块水煮蛋卡在嘴唇边上,忘了往嘴里送。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鸣濑晴的右臂上——那只手臂从短袖的女仆装里露出来,线条流畅而紧致,皮肤白皙光滑,看起来和正常的手臂没有任何区别。
她说她的右手臂被里芙打断过。
打断。
那不是扭伤,不是脱臼,不是什么软组织挫伤——是骨折,是断裂,是骨头从中间被外力硬生生折成两截的那种伤。
那种程度的创伤就算治愈之后也该留下一些痕迹才对,比如皮肤上蜿蜒的手术疤痕,比如关节处不太自然的弯曲角度,比如肌肉因为长期固定而出现的轻微萎缩。
可什么都没有。
鸣濑晴的右臂看起来和左臂一模一样,完美无缺,肌肉线条匀称而流畅,像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
从肩膀到手肘到手腕到指尖,每一个关节都灵活自如,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曾经遭受过任何严重的伤害。
分析员盯着她的手臂看了好几秒,试图在上面找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究竟是她说得太夸张了,还是她用了某种特殊的医疗手段,恢复得特别好?
分析员猜不透。
他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情不是随便能开口打听的——你怎么好意思问一个女孩子'你的胳膊是怎么断的'?
那跟问人家'你腿上的疤是怎么来的'一样失礼。
他只能把疑问压在心底,默默地把嘴里的水煮蛋嚼碎了咽下去。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餐桌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惊讶。
里芙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
她的表情依然很淡,金色的眼睛看着鸣濑晴,目光里没有震惊,没有心疼,没有任何被勾起不愉快回忆的波动。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那个事实——像是在听一件早已知道的事情,一件已经被反复咀嚼过无数次、早就失去了情感重量的旧事。
她和鸣濑晴是熟人,彼此知根知底。那些过去发生的事情她们各自心里都有一本账,不需要旁人再来翻阅或者评判。
而苔丝——
分析员原本以为苔丝会有些反应。
毕竟她只是一个大一新生,比他来到这所学校还晚,按理说不可能知道里芙和鸣濑晴之间发生过什么。
一个正常的十八岁女孩,在听到'我的手臂被她打断过'这种话的时候,应该会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惊呼才对。
可苔丝没有。
她甚至没有抬头。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对付着盘子里的食物,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很投入。
蔬菜三明治被她咬了一口又一口,水煮蛋被她蘸着盐粒一小块一小块地吃掉,牛奶喝得杯底朝天,水果也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食物上,好像刚才那段对话根本不存在一样。
分析员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当然,或许对于一个从十八楼摔下来依旧活蹦乱跳的女孩来说,手臂断过这种事确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毕竟她自己就是某种超出常识的存在。
在她的世界观里,人类能从十几层楼的高度摔下来只受一点轻伤、未受孕的奶子能喷出奶水、身体能自动修复严重的创伤——这些事情大概都是正常的。
那一条断过又接好的手臂,在她眼里恐怕就跟擦破点皮一样稀松平常。
分析员忽然觉得自己是餐桌上最正常的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孤独。
吃过早饭之后,三个人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