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冷雪
眼角被屋内的暖意与屋外的寒风交替一激,泛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红。
浓密的睫羽像是栖息在雪原上的黑蝶,随着呼吸的起伏轻轻发颤,连带着将这个寡居美人掩藏在心底的落寞与期冀,也一并颤了出来。
苏清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真不愧是大奉第一美人。
与洛玉衡那种如覆雪白玉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仙气不同,慕南栀的美,是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娇艳与鲜活。
哪怕只是这么安静地站着发呆,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慵懒入骨的熟韵,也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气血翻涌。
而此刻她眼底那份为了别的男人流露出的落寞痴情,落在苏清眼里,更是成了一剂催人折辱的绝佳媚药。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舍得将那柄白玉骨的团扇抵在下颌处,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一件带着炭火余温的软狐裘悄无声息地披上了她的肩头。
“王妃,外头风大,当心受了寒气。”苏清低沉平和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他不仅递上了狐裘,手里还稳稳地端着一个刚灌好热水的汤婆子。
慕南栀眼底的那点恍惚瞬间收敛。
她转过身,从苏清手里接过汤婆子,顺势拢了拢肩上的狐裘,长长的睫毛一扫,又恢复了那副娇矜慵懒的贵气模样。
“去暖阁吧。”她转身往内院走去,语气里透着几分倦意,“今日这风雪看得人身上乏软,你来给我揉揉肩背。”
“是,王妃。”苏清低眉顺眼地应下,跟在了她的身后。
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热,博山炉里燃着清冽的百合香。
慕南栀褪去了那件厚重御寒的软狐裘,只留了一身柔软贴体的月白色绫罗中衣,慵懒地趴伏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
绫罗轻薄,服帖地勾勒出她熟润柔美的背部曲线。
因为趴伏的姿势,那两团原本就丰盈沉甸的胸乳被压得向两侧溢出,在月白色的衣料边缘勒出一道饱满浑圆的诱人弧度。
随着她平稳绵长的呼吸,那抹弧度在榻沿边微微发颤,将一个熟透了的寡居美人那种毫不设防的娇软,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清净了手,在铜炉旁将掌心烘得温热,这才走到榻边。
他单膝虚跪在脚踏上,温热的双手搭上了慕南栀纤薄的肩颈,顺着那两道优美的肩胛骨线条,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起来。
“嗯……”
随着穴位被精准地按开,慕南栀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慵懒的鼻音。
因为刚才在花厅里跟许七安聊了一阵,她今日的身子比上回要松弛许多。
她微微侧过脸,将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任由苏清的双手在自己背上游走。
“你倒是机灵。”慕南栀闭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随意的散漫,“方才在花厅,回那家伙的话倒是滴水不漏。”
苏清的手法未停,指腹压着她肩颈处的穴道打着转,语气依旧是一副本分的模样:“小的只是个干粗活的,自然不敢在大人面前乱说话。若是坏了国师和王妃的事,小的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他算哪门子大人。”慕南栀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恼意,反倒透着股藏不住的娇纵与熟稔,“一天到晚没个正形,油嘴滑舌的。也就是仗着点查案的本事,四处招摇过市罢了。”
苏清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暗。
他的视线顺着慕南栀纤细优美的脊背一路向下,贪婪地流连在她那两团因为趴伏而显得尤为饱满挺翘的臀肉上。
月白色的绫罗被臀部的曲线撑得紧绷,随着她慵懒的呼吸,勾勒出一道令人喉干舌燥的饱满弧度。
苏清的手掌也随之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处刻意加重了力道。
他的双手隔着那层轻薄的月白色绫罗,有意无意地往下压了压。
甚至在掌心贴合着那处柔软的凹陷打转时,拇指还隐秘地向上探了一寸,隔着衣料极轻地擦过了她侧胸处那抹向外溢出的浑圆软肉边缘。
“嗯……”
慕南栀的身子猛地一软。
那股突如其来的酥麻从后腰一路窜上了脊背。
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苏清按到了什么酸痛的穴位,并未深思那略显放肆的触感。
“也就是王妃心善,愿意纵着他。”苏清的手很快又规矩地退回了腰间的穴位上,仿佛刚才那一下真的只是推拿时的必经之路。
他顺着她的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为主子鸣不平的恭顺,“小的看他方才那副做派,倒像是个没规矩的浪荡子。得亏他走得快,不然平白惹王妃厌烦。”
“谁厌烦他了?”慕南栀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思,猛地睁开眼。
但那双在她腰间恰到好处揉按的手,又让她舍不得起身。
她重新将脸埋回臂弯里,鼻尖萦绕着清冽的百合香,混合着地龙蒸腾出的暖意,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他身上那点……罢了,跟你一个杂役说这些做什么。”
苏清的手掌依旧沉稳地在她背上揉捏着,并没有去接这句带着明显醋意的话。他只是放柔了力道,顺着她腰线的弧度极尽舒缓地安抚着。
慕南栀沉默了片刻。或许是这暖阁里的温度太过催人贪恋,又或许是背上的那双手实在按得她浑身舒坦,卸下了她平日里端着的所有防备。
在这个幽静私密的暖阁里,听着铜炉里极轻的炭裂声,她突然觉得,跟这个看似木讷实则机灵的杂役倒也算得上投缘。
毕竟在这诺大的京城里,她连个能随口抱怨两句体己话的人都找不出几个。
“也就是个成天往险坑里钻的傻子罢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苏清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桑泊案、平阳郡主案……这京城里想要他命的人多如牛毛,偏偏他还到处乱跑。哪天要是真死在外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苏清脑海里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拆解盘算起来。不仅是春情萌动,这字里行间透出的担忧与怨念,分明已经是芳心暗许、情根深种了。
“原来方才那位,便是破了桑泊案的许七安许大人。”苏清的双手顺着她的后腰重新滑上肩颈,指腹在她的玉颈旁讨巧地揉按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懵懂与疑惑,“只是小的有些不解。这位许大人既然这般散漫,为何小的之前在观里伺候时,却不止一次听国师大人暗中念叨过这个名字?甚至还听国师提过……”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指尖顺势拂过慕南栀的耳后。
“提过什么?”慕南栀那双桃花眼倏地睁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与酸意。
“小的隔着门扇,只隐约听见什么‘气运’、‘压制业火’之类的字眼。”苏清低着头,将这句半真半假的谎话稳稳地抛了出来,“国师大人似乎……想找个机会,邀这位许大人私下里见上一面。”
这番以“偷听”为名义抛出的挑拨,如同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慕南栀那池本就不平静的春水里。
“玉衡?”慕南栀呼吸微微一滞,原本慵懒趴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紧绷了几分。
因为这骤然的紧张绷紧,她挺翘的腰臀在月白色绫罗下勾勒出一道更加惹火的曲线。
那两团向两侧溢出的饱满胸乳也跟着重重地压在引枕上,微微颤了颤,挤出一道深邃的沟壑。
她太清楚“压制业火”对洛玉衡意味着什么。
她之前在灵宝观小住时,曾无意中撞见过洛玉衡业火灼身时的痛苦模样,可她只当那修行的隐患除了当今天子无人能解,毕竟洛玉衡那副清冷绝俗的神仙模样,怎么可能屈尊降贵去跟许七安那等浪荡子“探讨”。
可现在这话从国师贴身伺候的杂役嘴里说出来,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那两片柔软的樱唇微微抿紧了些,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却又极力掩饰着不愿在这个下人面前露了怯。
那股子藏不住的醋劲和防备,让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庞瞬间生动了起来,透着一股近乎娇嗔的明艳。
“她一个修无情道的女冠,留意那个登徒子做什么。”慕南栀轻轻“哼”了一声,赌气似的将脸重新埋回引枕里,手指却下意识地抠紧了身下的软垫,嘟囔的声音更小了几分,“莫不是在灵宝观里清修闷得慌,也想学人家动凡心了……他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能跟她探讨出个什么大道来。”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底下这具因为念着别的男人而微微发热的娇软躯体,拇指再次压上了她腰窝处的那点软肉。
比起洛玉衡那种被业火和执念绑架的臣服,慕南栀这种深陷凡尘情爱、还在为别的男人牵肠挂肚的寡妇,若是彻底沦陷在自己的身下,只怕会更加美味。
暮色四合,京城上空的风雪比清晨时更紧了几分。
慕府朱漆脱落的后角门处,几个守门的婆子正揣着手在寒风里跺脚。
见苏清从门内出来,全无半分主家下人的架子,反倒讨好地凑上前去热络地唤着“苏小哥慢走”。
苏清笑着将几块碎银子塞进婆子手里,随口客套了两句,这才撑开一把油纸伞,踩着长街上厚厚的积雪,不疾不徐地往灵宝观的方向走去。
伞骨下,他回想起这大半日在慕府暖阁里消磨的时光,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
整整一个下午,那间幽闭私密的暖阁里几乎没有断过欢声笑语。
随着推拿手法的深入,慕南栀身心的防备也被他一层层剥落。
那具熟透了的娇软身子在他手底下早已柔顺得仿佛化成了一滩水。
到了最后,每当他的指腹压过她后腰的酸软穴位时,她都会毫无顾忌地发出一两声慵懒甜腻的轻哼。
“嗯……就是那处,再用些力……”趴在软垫上的美人半阖着眼,声音里透着股被伺候得服帖的娇软,“你这双手,倒是真按到了人心坎里去。”
伴随着这般让人骨头发酥的动静,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愈发熟稔。
推拿结束后的闲坐间,苏清拿捏着分寸,抛出几个恰到好处的市井趣闻,逗得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前镇北王妃花枝乱颤。
那双看着他的桃花眼里,也多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
以至于临近傍晚,他不得不按着规矩告辞时,慵懒倚在黄花梨软椅上的慕南栀,还有些不情不愿地嘟囔着。
“你这奴才不仅生了双巧手,嘴里也像抹了蜜似的,惯会讨人欢心。”她素手把玩着一只白玉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挽留,“也就是玉衡那边规矩大,换做旁人,我真想拿京郊的几处庄子将你换过来,就留在慕府里,专程伺候我这副懒骨头。”
回味着那句透着娇嗔的怨念,苏清的眼神一点点幽暗下来,开始冷静务实地盘点今日的收获。
这一趟慕府之行,远比他预想的要丰厚。
首先是慕南栀。
经过今日这番半是推拿半是交心的独处,他已经成功切入了这位高冷王妃的私密空间,彻底成了她倾吐隐秘心事的知己。
有了这一层羁绊,日后无论是在床榻上还是在局势中,这女人都会不知不觉地向他倾斜。
而最大的变数与收获,自然是许七安。
“许七安……”苏清将这个名字在唇齿间反复咀嚼了一遍,眼前浮现出花厅里那个随和风趣、却又暗藏锋芒的年轻打更人。
此人身负大奉半数国运,洛玉衡当初便是想借他来摆脱业火的折磨。
而从今日花厅里的试探来看,那位许大人在听到“国师”二字时,眼神里分明闪过了几分男人都懂的好奇与兴致。
若是洛玉衡稍微放下些身段,很容易便能将这心思彻底勾起来。
但这恰恰是苏清“双收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许七安既对国师有心思,又与慕南栀交情匪浅。
从慕南栀今日推拿时絮絮叨叨的话语里就能听出,她对这位许铜锣的好感早已超出了寻常朋友的界限。
若是任由这个气运之子在这两个绝色女人之间左右逢源,那自己这个潜伏在暗处、辛辛苦苦调教开垦的局中人,只怕反而要平白生出无数波折。
“这人倒是可交,但绝不能让他把手伸得太长。”苏清将油纸伞压低了几分,挡住迎面扑来的碎雪,脑海里迅速勾勒出下一步的对策。
要破这个局,硬碰硬显然是不明智的。
许七安有背景有实力,自己暂时只是个借着双修上位的“杂役”。
唯一的优势,就是敌明我暗。
在这个许大人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机灵点的下人,根本不足为虑。
这就足够了。
“得先想办法在他面前混个脸熟,将这层身份坐实。”苏清冷笑一声。
只要能借着灵宝观杂役的身份与许七安搭上线,就能近距离掌控这人的动向。
到了那时,这位风头正盛的许铜锣,也不过是自己手里的一枚棋子。
至于他对国师的那点心思……
苏清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暗芒。
这位许大人此刻恐怕还满心以为,那是一位清冷出尘、不染凡俗的大奉国师。
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心中那位高洁不可亵玩的绝色女冠,昨夜才被一个杂役用手指探进了最隐秘的羞耻尿道,在身下泥泞婉转。
把玩着别人求而不得的绝色尤物,还要在一旁以低贱杂役的身份,欣赏这位气运之子的敬畏与无知。
这种敌明我暗的绝对优越感,才是这盘棋里最让人上瘾的滋味。
风雪中,那道深青色的身影渐渐融入了京城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沉稳笃定的脚印,一直延伸向灵宝观的方向。
……
与此同时,灵宝观内院深处,那间刻满隔绝阵纹的玄武岩密室中。
哪怕外头风雪呼啸,厚重的石门一闭,里头便只剩下一片幽冷死寂。
洛玉衡一袭素色太极道袍,正盘膝端坐在密室中央那张千年寒玉床上。
她双目微阖,双手捏着道诀平放在膝头,姿态一如既往的宝相庄严、清冷出尘。
然而,密室角落的长明灯只照亮了方寸之地,那昏暗的光晕里,洛玉衡的吐纳呼吸明显有些不稳。
自清晨将那个杂役赶去慕府后,她白日里的清修倒也算得上古井无波。
然而随着夜色渐深,真气在经脉中运转周天时,她却隐隐察觉到一丝难以启齿的反常。
那种修为上的精进与松动如此明显,究竟是源自于那人纯粹的极寒体质交合,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每当真气游走到膻中穴附近被银针反复刺探过的雪脯,或是滑过昨夜被强行撑开的那处隐秘的幽口时,原本蛰伏在经脉深处的阴寒之气便会像干柴遇上烈火般,瞬间将周围残存的业火吞噬殆尽,甚至激起一阵阵酥麻到骨髓的战栗。
这种荒谬的感应,让洛玉衡那好看的黛眉难以克制地蹙了起来。
难道那些根本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那些把她当做玩物般狎弄身体隐秘的荒唐行径,竟然也成了滋养道基的一环?
她分不清,也不敢去分辨。
如果承认了后者,就等于承认了她堂堂人宗道首的修为精进,竟然要仰仗那些连教坊司娼妓都觉得不堪的羞耻折磨。
她只能强行将这份让人羞愤欲绝的猜测压在心底,自欺欺人地将其归结为借寒体压火后的正常波动。
相比起气机上这丝让她难堪的细微变化,更让她感到难以忍受的,是随着周天运转了一遍又一遍,那股被强行压抑在冰冷道袍下的焦躁再次翻涌。
自从上次在书房里枯坐,眼睁睁看着他带着一身属于南栀的冷梅香回来后,这种“等待”便成了她最不堪回首的屈辱。
可今日的焦灼,却与那日纯粹的嫉妒有些不同。
白日里那份被强撑起的清明,在夜幕低垂时终究还是败给了这具食髓知味的身体。
那股残留在幽谷深处的饱胀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泥泞与空虚。
甚至连昨夜被强行探入过手指的那处隐秘孔窍,此刻也泛起一阵阵磨人的酥痒,催促着想要被什么东西再次填满。
那个混账东西……难道又要在慕府耗到最后半刻,才肯回观里当差?
这份难以名状的焦灼,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她引以为傲的道心上。
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出丝缕缕的酸涩与恼火,连带着周身的气机都隐隐透出一股恼怒的冷意,将身下的寒玉床边缘都激起了一层更为浓郁的白霜。
就在这层白霜即将向着整个密室蔓延开来时——
一股极淡、却又无比熟悉的阴寒气息,悄然闯入了她外放的感知边缘。
那气息才刚刚踏入山门地界,便被她瞬间捕捉。
寒玉床上那层刚刚激起的白霜悄无声息地消散了。那股扰动着空气的浮躁气流也迅速平复,密室里重新变得安宁静谧。
原本紊乱的气机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收敛。
洛玉衡依旧双目微阖,姿态端严地坐在那方寒玉床上,只有那长明灯的微光,在她那张清冷出尘的绝艳面容上,落下一抹仿若万载玄冰般不可亵玩的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