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进一步
他看着姐姐——她蹙着眉,眼底那点担心几乎是赤裸的。
他忽然明白她在怕什么:她怕他被人利用。
她怕他年轻,被人哄着把公司机密交出去。
他忽然想笑,又有点心酸。他站起来,走到她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看着她。
"姐。"
"……嗯?"
"这个模型,是给你做的。"
沈清澜的手指在文件上顿住了。
"上次我来公司,"他说,"你让我看那个收购估值模型。我看到折现率虚低、终值假设太乐观——那两家投行给的东西,全落在对方报价附近。你核了三遍数字都对,可方向是错的。"他顿了顿,"你差点就带着一个虚高的估值上谈判桌。我怕你被人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调的低鸣声填满了每一道缝隙。
"我搭这个模型,用最保守的假设,最干净的参数——"他说,"是给你做一个参照系。投行给的东西永远有他们的立场,我给你的没有。等模型成型,你拿它跟投行的模型对比,哪里虚高、哪里压低,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直起身,"数据是核心资产,我知道。我不会外传。我用完就删,不留备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周助理盯着我,或者给我脱敏后的数据。"
他说完,看着她。她没有说话。
她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十岁那年,她第一次参加公司年会,被一个长辈当众问"小姑娘懂什么",是他攥着她的手,站到她前面,仰着头对那人说:"我姐姐比你懂。"后来他长大了,再也不说那样的话。
她以为他忘了。
可他没忘。
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他——蹲在床边喂她喝粥,站在落地窗前说"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俯身凑近屏幕,指尖点在模型上,指出那两处错误。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我怕你被人坑"。
五个字,轻飘飘的,落进她心里,却重得她眼眶发酸。
他一直记得。
她以为他避着公司,避着她的一切——可他一直记得她被人当众质疑的样子,记得她深夜对着模型皱眉的样子,记得她扛着整个集团、孤零零一个人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过。
他只是默默搭了一个模型,用最笨、最干净的方式,想替她挡一刀。
她低下头,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下去。
她拿起内线电话,拨给周助理:"周助理,我弟弟后续会需要公司的一些数据,财务、可比公司、行业增长相关的。他需要什么,你配合开放给他,走内部数据平台,权限我回头让IT开通。"
"好的沈总。"
她放下电话,看向沈望:"数据可以给你。但有一条——"她顿了顿,"你答应姐姐,不碰客户名单,不碰未公开的交易信息。"
"我知道。"他说,"我只要财务和行业数据。"
"嗯。"她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做完模型,记得给我看。"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地笑。
她看着他弯起的眉眼,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她别开目光,低下头,重新翻开文件夹:"行了,你先回去吧,我晚上有会议要开,晚饭你自己吃吧。"
"嗯。"他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姐,晚上降温,你也别太晚。"
她低着头,没有接话。但沈望看见,她握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
门合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清澜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出了好一会儿神。
她想起他刚才俯身撑着桌沿的样子,想起他说"是给你做的"时,眼睛里的光。
她忽然想,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让她……说不清的?
她想起昨晚那条浅粉色的内裤——她叠好放在衣篮最上面,他拿走,用了,放回来。
她想起她蹲在洗手台前搓洗时,指尖碰到的那些黏腻。
她想起今天早上,她下楼时看见他,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怕他开口问什么,又隐隐盼着他问什么。
她想起顾衡站在门口说"别太晚回去"时,她心里毫无波澜——可沈望说"你也别太晚"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不敢深想。
她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
她把那点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翻开文件夹,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第三页,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叹了口气,放下笔,端起杯子去茶水间。
路过走廊的时候,顾衡正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她,微微颔首:"沈总。"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停步。
顾衡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傍晚,沈望回到家。
他没有立刻上楼,先进厨房,把中午剩的饭热了,炒了一个青菜,又把陈姨炖的汤热上。
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才上楼,锁上门,坐到书桌前。
他把谭教授给的那本书翻开,找到第三章,又把自己的笔记本摊开,开始修改模型。
贝塔——卸杠杆,用个体数据重新上杠杆。
终值——永续增长和退出倍数交叉验证。
市场风险溢价——A股实际历史数据,自己算。
他一边改,一边在纸上画新的框架图,思路比下午清晰了不知道多少。
教授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他脑子里那扇门打开了——之前模糊的地方全部亮起来,一条一条,排得整整齐齐。
他写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脖子发酸,才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姐姐还没回来。
他靠回椅背上,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姐姐说"是不是有人让你做什么"时眼底的担心。
他想起她放下电话说"做完模型给我看看"时的语气。
他想起她今天早上下楼时,耳根那层极淡的红,和那句慌乱得欲盖弥彰的"没什么"。
他想起昨晚那条内裤——那片淡淡的、被他舌尖尝过的痕迹。
他心头热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
她还没回来。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继续改模型。
改了没几行,又停下来。
他盯着笔记本,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早上的她——她握着粥碗、指节泛白的样子,她垂下眼睫、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撒谎说"梦到工作上的事"时,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她知道了。
她一定知道昨晚他舔了那个地方。
她没有质问,没有发火,只是心虚——像怕他发现她已经知道了。
她在跟他玩一场谁都不点破的游戏。
他忽然觉得,她退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十一点过,院子里亮起车灯。
沈望听见大门开合的声音,脚步声穿过客厅,上楼,经过他门口,没有停,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她在洗澡。
他放下笔,等着。
水声停了。
脚步声从卫生间出来,进了房间。
又过了一会儿,走廊里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月光从尽头的窗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银白。
他走到她门口,抬手,极轻地叩了三下。
"……姐。"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在卫生间衣篮里。"
他推开门,轻车熟路的侧着身子进去,穿过房间,走进卫生间。
衣篮的盖布掀开——一条黑色的棉质内裤,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上面。
他拿起来,走回自己屋子 ,他把内裤翻过来,借着月光,盯着裆部那片棉布。
浅灰色的棉布上,只有一层被体温捂了一整天、边缘洇开的深色——和昨晚那条不一样。
昨晚那条,叠在汗渍之上的,是另一层更浅、更靠上的痕迹,是他尝过的、她为他流出来的水。
可这一条,跟以往穿过的内裤一样,但跟昨晚的不一样。
他握着那条内裤,站在月光里,等着自己硬起来。
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那东西软塌塌地垂着,没有一丝抬头的迹象。
他闭上眼,想象她刚才脱下它时的样子——弯腰,褪到膝弯,叠好,放进衣篮。
可那些画面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怎么都烧不起来。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手里那条内裤,忽然明白过来。
他的阈值变了。
这一个月,他闻过她穿了一整天的气息,尝过她动情时流出来的水。
寻常穿过的内裤——那些汗渍、体温、腌进布料里的味道,曾经让他发疯的东西,如今落在他手里,像一杯兑了太多水的酒,寡淡得尝不出滋味。
看来跟姐姐之前的关系要再进一步了,姐姐目前对他的诉求基本上是有求必应了。
他这样想着,他没有用它。
他把内裤放回了衣篮,放回原来的位置,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他走出卫生间,经过她床边时,停了一下。
她侧躺着,被子拉到肩头,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姐。"他极轻地叫了一声。
她没有动。
"晚安。"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静下来。
他回到房间,锁上门,坐在床边。
他没有开灯。
他坐了很久,才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出底板,拿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
他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很久,才落下去。
写完后。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拨乱密码锁,放回抽屉底板底下,推回去。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月光很亮。
他很久才睡着。
沈清澜没有睡。
她听见他经过她床边的脚步声,听见他说"晚安",听见他走出房间、带上门。
她闭着眼,攥着被角,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她等了一会儿,确认走廊里安静了,才慢慢睁开眼。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卫生间。
她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走到衣篮前,站住。
她伸手,把那条黑色的内裤拿起来,借着月光,翻到裆部。。
没有那片黏稠的、浓浊的白浊。
也没有被口水浸湿的、将干未干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就像她刚刚脱下来的样子一样。
她把它翻过来,又翻回去,指尖抚过那片浅灰色的棉布——还是温的,带着她刚脱下它时的体温,余温还没散尽,可上面除了她留在上面的的东西意外什么都没有。
她愣在原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拿走它,又放回来——可他没有用它。
她明明给了他一条刚脱下来的、带着体温的内裤——可他什么都没留下。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舔过那个地方,他把精液留在内裤上,他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可今天,他什么都没留下。
她攥着那条内裤,站在月光里,脑子里转着两个念头,一个比一个让她害怕。
第一个念头:他没弄出来。
可她又想起这一个月来的他——他从来不会忍。
他拿走的每一条内裤,还回来的时候都带着东西,要么是他弄出来的那东西,要么是口水。
他从来没有空手还过。
第二个念头:他对她没兴趣了。
这个念头撞进她脑子里,像一根针扎进心口。
她想起他今天早上的样子——他问她"你今天不舒服",语气平平的,没有往日的热络。
他下午来公司,说了模型的事,说完就走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赖在沙发上不走,没有说"我是来盯着你准时下班的"。
他走的时候说"你也别太晚",语气平平的,像一句客套。
她攥着那条干净的内裤,站在月光里,忽然觉得心口发慌。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她明明应该松一口气——他终于不用她的内裤了,他终于"正常"了。
可她没有松气。
她只觉得空。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手里一点点流走。
她站了很久,才把内裤放回衣篮,回到床上,躺下。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银白。
她想起昨晚那片被他舔过的痕迹,想起她今天早上心虚的样子,想起她今晚把刚脱下来的内裤叠好放进衣篮时,心里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忽然想,他是不是发现了?
他是不是发现她今晚没有那层痕迹了?
他是不是觉得她在拒绝他?
他是不是……失望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那条干干净净的内裤,比昨晚那片被他舔过的痕迹,更让她睡不着。
窗外,月光很亮。走廊那头的房间安安静静的。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