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柔夷弄玉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没睡好。
沈望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餐桌边了,粥盛好两碗,热气袅袅。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的衬衫,头发挽着,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垂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姐,早。"
"……早。"
两个人安静地喝粥。
谁都没提昨晚。
她喝得慢,像是在等什么,又怕等来什么。
他余光锁着她,看着她耳根那层极淡的红,心里那团火压了又压。
"我去公司了。"她放下碗,起身。
"嗯。"
她走到玄关换鞋,弯腰时风衣下摆滑上去一截。他站在门框边,看着她,忽然想:今晚,他不能再等了。
她拉开门,走了。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
上午两节课——金融数学、公司理财。
沈望照常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笔在纸上划着。
窗外是江城大学的秋天,梧桐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说话,有人刷手机,有人趴着补觉,有人传纸条。
他听着,看着,心里却有一半不在这里。
下课铃响,他收拾书包往外走。走廊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还是飘进他耳朵里。
"……真的假的?"
"真的,我室友亲眼看见的。图书馆三楼,天天坐那,周围全是人。"
"有那么帅吗?"
"何止帅,听说还是金融系那个控分机器,全国计算机大赛冠军——"
"那不就是——"
说话的人看见他走过来,声音戛然而止。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沈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那个传得"邪乎"的帅哥,那个让一堆女生天天往图书馆跑的,说的是他。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是就是吧。
他没什么感觉,心里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泛起来。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初中的情书,高中的粉色气球,图书馆里一圈又一圈的座位。
他从来不回应。
他的眼睛,五年前就只装得下一个人。
他抱着电脑,转身往图书馆走。
用电脑搭模型,对他来说比纸笔容易得多。
高中的时候,出于兴趣,他自学了计算机——C++、Python、数据分析,一套一套地啃下来。
高三那年,大家都在忙着刷题备战高考,他抽空去参加了一场全国计算机大赛,拿了冠军。
当时还上了几篇报道,说江城出了个"不务正业"的学霸,一边控分一边搞编程。
他爸妈知道后哭笑不得,姐姐倒是高兴了很久,逢人就说"我弟弟拿冠军了"。
那些代码,那些算法,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别人要翻书查半天的东西,他敲两下键盘就出来了。
图书馆三楼,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女生,有几个看着像学姐的,有的低着头假装看书,有的左顾右盼,目光时不时往门口和窗边飘。
他坐下的时候,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又同时收回去。
他不管。
他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一行一行的代码跳出来。
他戴上耳机,世界安静下来。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模型框架一行一行地搭建起来——自由现金流预测、折现率计算、终值假设、敏感性分析。
他像在解一道巨大的、精巧的题,每一个参数都严丝合缝地嵌进该在的位置。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从亮到暗,图书馆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周围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走了,有人来了,他都没抬头。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姐姐的消息:"几点回来?我等你吃饭。"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窗外是墨蓝色的夜,路灯亮着,梧桐的影子在光里摇晃。
他回了一句:"马上回。"
他合上电脑,抱着走出图书馆。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他打了辆车回家。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他闻到饭菜的香气——清蒸鱼、炒时蔬、一锅汤,都还冒着热气,用保温罩盖着。
沈清澜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她换了身居家服——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浅灰色的棉质长袖,头发散在肩上,发尾有一点微卷。
她低着头,指尖在键盘上敲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没从工作里出来。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他,眉眼间的冷意松了松:"回来了?"
"嗯。"他把电脑放在茶几上,"你还没吃?"
"等你。"她合上电脑,站起来,"洗手吃饭。"
他走进厨房洗手,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忙了一整天,回来还要等他吃饭。桌上那几道菜,都是他爱吃的。
两人面对面坐下。她给他夹了一筷子鱼,又给自己盛了碗汤。他低头扒饭,她忽然问:"你怎么把电脑带回来了?"
"模型。"他说,"理论部分差不多了,就差用电脑搭出来,用数据喂养训练。"
"搭好了?"
"基本框架搭完了,晚上再收个尾。"他说,"明天应该就能开始喂数据了。"
她看着他,没有接话。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听得出来——这一个星期,他白天上课,晚上回来就钻进房间,抱着那摞书,一页一页地啃。
她半夜起来倒水,看见他房间门缝底下漏出来的光,亮到很晚。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辛苦",从来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差不多了""快了"。
可他做这些,是为了她。
是为了那个她差点带着虚高估值上谈判桌的收购案。
是为了让她在董事会上、在谈判桌上,能有一个真正站在她这边的参照。
她忽然想,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让她说不清的人?
那个跟在她身后、攥着她衣角的小男孩,什么时候长成了现在这样,会默默替她挡刀、却一个字都不说的少年?
"姐?"他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她低下头,"多吃点。"
吃完饭,沈望上楼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
他打开电脑,继续模型的收尾。
代码一行一行地跑通,参数一个一个地校准。
他写得很顺,思路清晰得像一条笔直的路。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屏幕上跳出一行结果——模型跑通了。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涨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
他忽然想到——该去姐姐房间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头猛地热了一下。
他想起今晚她坐在沙发上等他吃饭的样子,想起她问"你怎么把电脑带回来了"时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关切。
他想起这一个星期来的每一步——从索要内裤,到舔舐水痕,到昨晚那条干净的内裤。
他的阈值变了,平常穿过的内裤不够了。
他今晚,要她亲手来。
而且,爸妈快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这栋别墅里就不止他们两个人。
他必须在爸妈回来之前,跟清澜——不,跟姐姐——突破这层单纯的姐弟关系。
他不能再等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他告诉自己:她退得够深了。
她昨晚给了那条干净的内裤,是她的极限;今晚,他要她亲手给出更多。
他必须坚定。
他要是有一丝犹豫,她就会缩回去。
他拉开门,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月光落地的声音。他走到她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屋里,沈清澜躺在床上,没有睡。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事——他抱着电脑回家、说"明天就能喂数据了"的样子;他坐在餐桌对面、低头扒饭的样子;她给他夹鱼时,他抬起头看她那一眼。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乱糟糟的。
她忽然想:今晚,他还会来拿她的内裤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不该想这个。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昨晚那条干净的内裤,他连碰都没碰。
他是不是……对她没兴趣了?
她越想越慌,越想越乱。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了。三下,很轻。
她心里那口气,忽然松了下来。他来了。
"……进来吧。"她说,声音闷闷的。
门开了。他侧着身子进来,站在门口,没有走近。她缩在被子里,习惯性地说:"在衣篮里,你自己去拿吧。"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卫生间。他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姐。"
"嗯?"
"用内裤……弄不出来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弄不出来?"
话一出口,她忽然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烧得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那……那就算了吧。"
"不弄出来,难受。"他说,声音低低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怎么办?"
"姐姐,"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能不能帮帮我……用手?"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她脑子里炸开。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无礼的话!我是他姐姐啊!
她缩在被子里,脸烧得滚烫。
那热度从耳根一路烧上来,烧过脖颈,烧进四肢百骸,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麻。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一下一下,擂在她耳膜上,震得她什么都听不清。
她攥着被角,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又羞又恼——恼他得寸进尺,恼他竟敢这样开口,恼他怎么能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把这种事情说得像天经地义。
可她更恼的,是自己。
恼自己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恼自己那句"不行",明明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想起自从爸妈不在时,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退的。
从蒙着被子闷声说"你去拿吧",到把内裤叠好放在衣篮最上面,到那句欲盖弥彰的"不许把那东西弄到内裤上"——她每一次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可每一次,她都比上一次退得更深。
她以为她退得够远了。
可原来,她退到的是这里。
退到她的弟弟站在她床边,要她用手去握他那个地方。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她明白昨晚为什么那条内裤干干净净、没有他留下的痕迹——原来是他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