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红色轮回
“好嘞!彪哥,明白!” 我心里一惊,那根脖子上垂下的邪恶的链子现在几乎一直伴随在冰茹左右了。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脚步声远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叶大伟和冰茹两个人。
耳机里能听见真丝衣料细微的摩擦,以及冰茹站在镜子前补妆时,偶尔发出的、极轻的呼吸。
然后是叶大伟的声音,很近,带着刻意压低的笑意。
“冰茹姐。”
停顿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淡,几乎没有情绪。
“嗯?”
男人笑了一声,呼吸有点不稳。
“你真漂亮。”
短暂的安静。
她没有立刻回应。
“以前隔着电视看,觉得漂亮。做了你助理以后,才知道真人比电视里还好看。”
随后是轻微的物体碰撞声,像是有人放下了什么。
“大伟,这句话让你姐夫听见,恐怕不太合适。”
男人顿了一下,随即低声笑。
“我姐夫又不在。”
“这几天老是看你光着身子,给你涂乳霜,摸你的奶子,我真有些受不了。”
“大伟,你别这么说。”
他开口时语气变了,带着试探。
“其实你都知道?”
“知道什么?”
“我姐为什么让我来主台。”
“不是让你历练历练吗?”
他笑了一声,很短。
“历练是一方面。”
“还有呢?”
“看着你。”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种笑很短,很冷。
“你姐姐想多了。”
“是吗?”
“领导把我送来西南,本来就有一部分是为了让她安心吧。”
他明显愣了一下,呼吸乱了一拍。
“你知道?”
“我又不傻。”
随后是衣料轻轻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整理动作。
她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侯书记也想我多呆一段时间。你姐姐看不见我,她大概也放心些吧。”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更近,也更低。
“冰茹姐。”
“怎么了?”
“我这几天,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她没有笑。
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
“你喜欢我什么?”
“说不上来。”
他往前靠近的声音很明显,脚步很轻,但距离在缩短。
“可能是这几天总跟着你。看你拍照,看你主持,看你换那么多衣服, 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他故意强调最后半句话。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呼吸变重。
“天天在旁边看,正常男人都受不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变化,但依旧很冷。
“所以呢?”
“没什么。”
“我画好妆了,咱们准备走吧。”
“好的,冰茹姐,那个彪哥说,让我………”
“嗯……”我听到冰茹发出了一声轻吟。 “你帮我扣上把。”
“好嘞………”
然后是更清晰的动作声,他像是俯身靠近。
“彪哥后面链子的长度留的刚刚好,你自己扣很费劲吧。”
她没有拒绝。
接下来是很细的金属碰撞声,绕动的声音,贴近皮肤的轻响。
然后,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更近、更乱。
有一瞬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说。
“冰茹姐,我真有点忍不住。”
下一秒,是很清晰的制止声。
她的声音第一次变得锋利。
“大伟。把你的手指拿出来!你在做什么……别………” 大伟在做什么?
“冰茹姐,你下面的小穴真漂亮。又光滑,水又多。 比我之前那些大学的女朋友强多了。”
冰茹吸了一口气,像是想再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咬住的闷哼。
“拿……拿出去……”她的语气还在硬撑,可尾音已经发软,“大伟,别……别这样。”
水声变得更清晰。
每一次抽出,都能听见细微的、带着气泡的“咕啾”;再推进去时,那声音会突然沉闷半拍,像是碰到了更深、更软的地方。
她的呼吸跟着乱了节奏,偶尔会有一下极轻的抽气,像是在努力把声音压回喉咙里。
金属碰撞声又出现了--像是链子被手指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咔嚓!” 突然有一声快门声。
“大伟,别拍!”
“别动。”大伟说得很快,“就拍一张,晚上我自己偷偷看。”
快门声很轻,却在耳机里炸得格外清楚。
“删掉。”冰茹立刻开口,声音发带着哭腔,“大伟,把照片删了。现在。”
他没有回答,只是手指的动作忽然加重。
抽插的幅度明显变大,水声变得更响、更密。
每一次都带出一小段黏稠的牵引,像是在故意把她体内的液体往外带。
冰茹的腿似乎动了一下,布料摩擦的细响混在水声里,紧接着是她压得很低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够了……真的够了……我……我快受不了了! ………啊!”
最后那个音节没能完全压住。
大伟的呼吸更乱了,手指却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湿润的拍打声一下接一下,清晰得近乎残忍。
冰茹的呼吸彻底乱了套,短促的吸气和压抑的呻吟交替出现,像是在拼命咬住什么,却还是漏出了几声细碎的、带颤的气音。
“别……别再……我……”
她的话没说完。
忽然,耳机里传来一声明显变调的、带着哭腔的短促惊喘。
紧跟着是连续的、几乎控制不住的抽气,以及大量液体被快速挤出的声音——比之前的水声响得多,也急得多,像是一下子失了控。
有什么东西溅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密的、连续的“啪嗒”声。
冰茹的喘息彻底乱了,带着明显的哭音和羞耻的压抑。她似乎想并拢腿,却又被手指强制分开,每一次余波都带来新的、不受控制的收缩声。
大伟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也带着一点喘息。
“冰茹姐……你这是喷了?!”
耳机那头安静了几秒。
只剩下她还没平复的、急促而发颤的呼吸,以及地板上残留的、偶尔还会滴落一两滴的细微声响。
“太厉害了,我第一次看女人喷! 而且你流那么多水。我就弄了你30来下吧。”叶大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
“别说了……大伟,你给我闭嘴!”
快门声又响了一下。
很轻,却在安静里格外清楚。
“你……你又拍?”她的声音陡然抬高了一点,却仍带着明显的虚,“拍到脸了吗?”
“没有。”大伟回答得很快,“就拍下面。你喷水的样子真是太美了!”
冰茹沉默了半秒,像是在用力压住身体里还在余震的颤意。
“去浴室……给我拿点纸巾过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快点!”
高跟鞋和地板碰撞的声音忽然传来。
不是平时那种利落的脚步,而是因为腿软、因为还在发抖,鞋跟一下一下地磕在地板上,节奏不稳,带着明显的发颤。
我听到大伟从浴室走回来的脚步声。
“冰茹姐,地上都是水,我帮你。”
“好。”
“啊……大伟,下面我自己擦,你别再碰我了……”她忽然低声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恳求的意味,“真的……我真的控制不住。别再碰了。”冰茹的声音压的很低。
“好的,冰茹姐,给你纸巾。”
下一秒,又是一声轻而清楚的“咔嚓”。
冰茹的呼吸猛地顿住。
“叶大伟!”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真正的怒意,却仍压不住里面的虚软。
“没事。”他一边说,一边把纸巾递过去,“这是最后一张。我保证!而且没拍到脸。”
纸巾摩擦皮肤和地板的细碎声响持续了几秒。中间夹杂着她因为碰到还敏感的地方而漏出的、极轻的抽气。
“让侯书记知道……”冰茹忽然开口,声音发冷,却带着明显的发颤,“你就完了。”
大伟停了一下。
然后低声笑了笑,语气却意外地稳:
“没事的。我是周部长的人。何况侯书记让阿彪和我每天跟着你,大家都是男人……我想侯书记心里也有数的吧”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纸巾被揉皱的声音,以及冰茹努力把呼吸一点点压平的细微声响。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到纸巾擦拭的声音。
随后,冰茹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站着干什么?”
叶大伟像是没反应过来。
“送我下去。”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已经翻过去了。
“车应该已经到了。”
“好的,冰茹姐,咱们走吧。”
紧接着,是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高跟鞋落在地毯上,一下,又一下。她大概走到了门口,停了一会儿。
门再次打开。
这次没有立刻关上。
我听见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叶大伟似乎跟在她后面。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我也断开了手机监听。
显然冰茹拿这个叶大伟没有任何办法。 特别是如果他真的是叶小贝的弟弟,那冰茹就更没有办法了。
不过刚才的这段,信息量还是很大的。
而且说实话,我的内心也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早就有心里准备还是因为林疏影的出现。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一丝后怕。
太晚了,我关上了电脑……
………………
“叮铃”
回去了路上,西南文旅的公号又有新的文章了。
标题很醒目。
《以光为炬,向安而行——沈冰茹专访专案组组长打黑先锋罗海峰》
我点了进去。
最上面是一张现场照片。
[图片]
封面是冰茹晚上穿的是一件深墨绿色的单肩丝绒长礼服在采访一个穿警服的男性。
冰茹穿的那件礼服颜色很深,乍一看近乎黑色,只有在宴会厅暖黄的灯光下,才会慢慢透出一点幽冷的绿。
礼服采用不对称单肩设计,右肩完整露出,左肩由一条斜向上提起的肩带固定,肩头点缀了一枚小巧的银色装饰,显得精致,但不过分张扬。
这次领口开得比原先更低一些,是一种收得很漂亮的深V弧线。
不会显得轻浮,只是把锁骨、肩颈和胸口线条恰到好处地露出来。
她站着不动时,气质仍旧是端庄的,可只要灯光一落下来,那一点克制的起伏就会很明显,让人很难忽视。
裙身从胸口往下自然收紧,腰线压得很细,把她原本就纤长的身形勾得更加利落。
丝绒面料贴着身体往下走,顺着腰、胯一路落下去,没有多余褶饰,却把整个人的线条修得很完整。
裙摆一侧开了一条高开衩,位置落在大腿上方一些,平时站着只露出一截小腿和膝线,走动时才会把那种若隐若现的性感带出来。
她脖子上换了一条银色项链,没有堆太多首饰。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完整的肩颈。
妆也比平时正式一些,眉眼被压得更清晰,唇色偏冷豆沙,整个人坐在那里,有一种很标准的舞台气质——漂亮,但不轻浮;醒目,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那张图片往下,不再是静态照片,而是嵌着一段视频。
我点开。
冰茹面对镜头,声音温和而清楚:
“平安,是一座城市最重要的底色。今天,我们邀请到打黑专案组组长罗海峰,和大家一起走近那些守护万家灯火、默默奋战在一线的民警指战员,聆听他们在扫黑除恶、维护稳定、服务群众中的担当与坚守。”
她在画面左侧,单肩礼服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出。
周围是统一制服的女警与系统人员,深色制服把整个画面压得很稳,而她那一抹墨绿,就像在规整的队列里轻轻落下的一点不同色阶。
不突兀,却天然成为焦点。
她开口时,声音从收音里传出来,比现场更清晰一些:
“罗队长您好,欢迎您接受我们《冰茹会客厅》的专访。”
镜头切到罗海峰。
他点头,神情沉稳,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落地。
冰茹顺着问题往下引导,节奏控制得很干净。她不会打断,也不会停太久,每一次提问都刚好落在对方话语的间隙里。
视频里有一段罗海峰讲扫黑除恶。
他说到“闻令而动、迎难而上”的时候,镜头轻轻推近。
冰茹在对面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偶尔点头,眼神始终在对方身上,没有游移。
“您刚刚提到一线民警的坚守,其实在很多普通人的生活里,这种『看不见的守护』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
视频很短。
大概三分钟左右。
节奏很快,问题、回答、切镜、再推进,没有任何冗余。
罗部长讲基层民警长期驻守专案岗位的时候,镜头给了一个轻微的推近。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点很难形容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说话的时候。
一开口,就是那种很典型的“系统内的干练”。
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可就在他说到“扫黑除恶推进过程中,确实面临一些复杂情况”那一段时,节奏忽然慢了一点。
他原本很顺的语速,像是被什么轻轻卡住。
停顿不长,只有一两秒。
但那一两秒里,他没有立刻接下去。
目光也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偏开,像是在整理某种不便展开的细节。
再开口时,他换了一个说法。
“有些情况……比较复杂。”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
但“复杂”两个字之后,他没有继续往下细讲。
那种停住不是忘词,也不是犹豫,更像是话已经走到某个边界,再往前一步,就会触碰到不适合在这个场合展开的东西。
他抬眼看了一下冰茹。
然后又收回去。
继续往下说的时候,语气恢复了原来的平稳,但那种平稳里,多了一点明显的克制。
像是把某些本来可以展开的内容,硬生生压回了原处。
只是用一句“涉及面比较广”轻轻带过。
作为一个调查记者的视角观察,我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故事感”。
不是写在脸上的那种,而是被压在语气和停顿之间的。
他说话一身正气,显得格外干练,干练到近乎克制。
冰茹站在对面接话的时候,他会轻轻点头。
没有多余动作,但每一次回应都很准。
视频最后几秒,他说完一段总结性的话,镜头稍微拉远。
背景的红色板子在灯光下有点发亮。
他站在那里,没有多余表情,但整个人的轮廓很清晰。
那种感觉很难用一句话概括。
如果一定要说——
就是一个很成熟的干警。
但身上有一种很明显的压痕感。
像是经历过很多事,但没有被那些事改变方向的人。
视频结束。
画面停在最后一帧。
………………
第二天,林疏影照旧准时来上班。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扣得很整齐,外面搭着米白色薄西装。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直筒长裤,裤线熨得笔直,脚上还是那双黑色低跟鞋。
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眼底看不出疲惫。
早上老周还专门很我通了电话,还专门提到这姑娘还挺懂事的,不像是刚毕业的。
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肯定。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一杯咖啡放到我桌上。
“陈主任,您的。”
语气和平时一样。
我抬头看她。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话,忽然都显得多余。
[图片]
“昨天晚上……还顺利吗?”我问。
她稍稍怔了一下,很快笑了笑。
“还好。”
她说得很轻松,甚至没有躲开我的目光。
“就是陪周叔喝了点酒,大家聊得挺随意的。”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补充工作细节。
“他人挺好的,还说我反应快。”
“哦,周部长也在,除了他还有谁?” 我随意的问。
“除了周叔,还有几个领导,哦……还有一个年轻人,姓王。也很会聊天,挺帅的。”
我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王子云?”我下意识问。
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
我升任副台长的调令,比预计中来得还要早。
那天上午,我刚开完新闻中心的选题会,人事处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对方让我下午两点去一趟小会议室,说台党组有一项决定要宣布。
他说得很正式。
我却没有太意外。
梁怀安调离以后,副台长的位置已经空了一段时间。台里私下传过不少名字,有资历更深的频道主任,也有从外面调进来的干部。没人提我。
至少没人当着我的面提。
我知道自己的年纪和资历都不够。新闻中心主任这个位置,已经算走得太快。再往上一步,不是把节目做好就能解释的。
可下午走进会议室时,我还是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红头文件放在桌上。
台里主要领导、人事处负责人,还有几个党组成员都在。
会议没有开很久,先讲了一段干部队伍年轻化,又讲新闻中心这段时间在重点报道、栏目改革和新媒体转型上的成绩。
那些话听起来都很熟悉。
直到人事处负责人翻开文件,念出最后几行:
“经台党组研究决定,任命陈一舟同志为总台副台长,试用期一年,继续兼任新闻中心主任。”
房间里响起掌声。
我坐在那里,几秒钟没有反应。
不是因为没听清。
而是因为这句话,我曾经在脑子里想过太多次。
年轻时熬夜审片,凌晨从演播楼出来,我想过;节目被压下去,一个人站在空导播间里,我也想过。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有一天坐到那个位置,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
台长看着我,语气很温和。
“一舟,你还年轻。这既是信任,也是担子。”
我站起来,照着应该说的话作了表态。
感谢组织培养,服从党组安排,守住新闻底线,做好分管工作。
只有我自己知道,说到“感谢组织信任”时,我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会议结束以后,我在人事处签了几份文件。
新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
就在楼上,就是梁怀安当年那间办公室。秘书问我什么时候搬,我看了一眼时间,说下午就搬,不必等什么仪式。
消息传得比我回新闻中心还快。
电梯门一开,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陈台,恭喜。”
第一个改口的人,是以前和我关系并不算近的频道副主任。
他笑得很热情,主动伸出双手。
后面的人也跟着围过来。
“陈台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还有更大的空间。”
“早就看出来您不是一般做业务的人。”
“这几年台里最有分量的片子,哪一部不是您带出来的?”
还有人笑着说,我是这么多年来最年轻的副台长。三十出头便走到这一步,在总台历史上几乎没有先例。
他们说得煞有介事。
仿佛我的升迁早有征兆,只有我自己迟钝,一直没有看出来。
我一边道谢,一边往办公室走。
那些过去见面只会点点头的人,现在主动替我按电梯;以前开会时敢打断我说话的人,开始等我说完,再小心地补充意见。
连走廊似乎都变宽了。
下午的选题会上,所有人第一次叫我“陈台”。
最开始我还有些不习惯。
叫到第三次,我便没有再纠正。
会上讨论的是一条地方国企改制的调查片。
以前这种选题报上来,至少要经过频道、新闻中心和分管领导三层意见。
有人提出地方关系复杂,建议暂缓。
我翻了翻材料。
“证据够吗?”
负责记者说:“目前够,但对方已经联系台里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体会到了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用揣测梁怀安会不会同意。
不用考虑分管领导会不会要求删掉一半。
至少在这间会议室里,我就是最后拍板的人。
“继续做。”
我把材料合上。
“对方的回应也放进去。事实是什么,就播什么。”
没人反对。
刚才建议暂缓的人立刻点头。
“陈台说得对。这个选题还是有价值的。”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心里却有一种东西慢慢浮了上来。
像酒意。
不浓,却足以让人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比从前清晰。
散会后,办公室门口仍有人等着。
有人送来茶叶,有人拿着方案请我指导,还有一个过去从不参加新闻中心活动的主持人,专程过来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说几个老同事想替我庆祝一下。
我一一应付。
语气尽量平静。
可我承认,那天我确实有些飘了。
多年的梦想,忽然就这样实现了。
我坐进曾经只能敲门进入的办公室,看着桌上的内线电话和等待签字的文件,第一次觉得这栋楼真正向我敞开了。
以后节目播不播,谁来主持,哪个选题能做,哪个人有机会,我都可以说话。
甚至可以作出决定。
我以为自己终于不必再看谁的脸色。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了小雅临走前的那句。
“站得太高,下面的人看着风光。可真要掉下来,连尸体都未必完整。”
………………
我回到办公室后,第一件事不是看桌上那摞文件。
而是拿起手机,给冰茹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以后,界面一直没有变化。
我等了几分钟。
其实这几天,她确实很忙。
白天我们几乎说不上几句话。
她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的。
有时候上午发过去,下午才回一个表情;有时候我问她吃没吃饭,她隔了两三个小时才回一句“刚结束”。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冷着我。
旅游节的活动排得很满,她几乎每天都在不同的场合之间赶。
我们真正能安静说几句话,反而是傍晚。
通常也就十几分钟。
她回酒店换衣服,或者在车里等下一个活动开始的时候,会给我打个视频。镜头经常晃着,旁边有人走来走去。
有时候助理林蔓在边上提醒她时间。她一边补妆,一边问我台里的事,偶尔还会笑着抱怨一句:“今天腿都快跑断了。”
可她看起来并不疲惫。
至少不像一个真正厌倦这种忙碌的人。
她的眼睛一直很亮。
我知道那种亮意味着什么。
昨天晚上,她还参加了当地组织的夜跑和骑行活动。也是旅游节的一部分,沿着江边做了一条健康主题路线。她后来给我发来几张照片。
[图片]
照片里的她换上了一身贴身的骑行装——黑色的紧身运动服包裹着利落的线条,干净又极具力量感。
衣料贴合身体的曲线,却并不显得刻意,反而更衬出她长期训练和奔波后的紧致状态。
她的头发依旧扎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侧脸轮廓。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颈间那条银色项圈。
很细,却在灯光下反着冷冽的光。
不得不承认,她很适合站在那里。
也看得出来,她正在慢慢习惯这种感觉。
这种众星捧月,大概很难让人真的讨厌。
至于我和她之间,我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了。
明明每天还会联系。
她会问我吃饭没有,会在视频挂断前说一句“早点睡”。从任何意义上看,我们都还是夫妻,而且可能比很多夫妻都更亲密。
可有时候,我又觉得她离我很远。
夫妻之间照理应该什么都能说。
可偏偏我们之间,现在最隐秘的那些事情,谁都无法开口。
我不问。
她也不解释。
仿佛只要那层纸还没有捅破,我们就还能继续把日子过下去。
她还是没回我的消息,我有点失去耐心。
我又发了一条。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这种事,原本不该隔着屏幕说。
应该等她出差回来。
可我等不及。
我把任命文件拍下来,发给她。
【我升副台长了。】
过了十几秒,还是没有回复。
我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铃声只响了两下,画面还没有接通,电话便被挂断了。
我看着屏幕,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突然,她发来一条消息。
【有点忙,回头联系。】
后面紧跟着一句:
【恭喜陈台。等下空了我和你视频。】
她还发了一个小小的庆祝表情。
彩色的纸屑从一个圆脸小人头顶落下来。
这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门被推开,林疏影站在外面。
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像是刚从别的部门过来。
“陈台,恭喜。”她笑了一下,“刚听说任命下来了。”
[图片]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消息挺快。”
“台里都传开了。”她说,“你这算是……正式上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的恭维。
我注意到她今天穿一身米白色的修身针织上衣,薄而贴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开得不高,却恰好露出一截年轻干净的锁骨。
衣摆很短,刚好落在牛仔裤腰线上方,随着她抬手推门的动作,腰间偶尔露出一点皮肤。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高腰紧身牛仔裤。
裤型很利落,从腰臀一路贴着腿部线条收下来,没有多余的装饰。
她身材属于年轻女孩里很惹眼的那种,腰很细,胯线柔和,两条腿尤其长,牛仔裤穿在她身上,反而把这种比例衬得更加明显。
脚上是一双浅色尖头高跟鞋,鞋跟不算夸张,却让她整个人又拔高了一截。
看到她的那一瞬我忽然有些轻松。
“进来坐吧。”我笑着说道。
她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边,看了一眼那份任命文件。
“你这速度,挺吓人的。”她半开玩笑。
我笑了笑:“运气好。”
林摇头:“这可不是运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你该得的。”
我没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
我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冰茹没有再给我发消息。
“晚上有空吗?”我问。
林明显愣了一下。
她抬头看我:“……晚上?”
“嗯。”我说得很随意,“没别的,就是随便吃个饭。”
我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解释,也像是顺口:
“你嫂子不在。我就是想找人和我一起庆祝下。”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疏影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这个。
她笑了一下,但笑得有点为难。
“晚上……我可能有约了。”
“领导约你?”我问得很直接。
她点头:“是。”
我“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林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补充什么,又犹豫了一下。
“其实是那个叫王子云约我。说开车来接我吃晚饭。”
我心里微微一沉,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哦”了一声。
她看了我一眼,又补充:“就吃个晚饭,很快的。”
“回头完了我联系你。”
我点头:“好。”
停了一下,我又说:“没事,太晚就不用联系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我到底是想让她联系我还是不想呢?
林疏影怔了一下,像是想解释什么。
低声呢喃道:“我那里结束了,我们去上次那个酒店吧。”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我最后只是说:“到时候再说吧。”
林点点头,对我笑了笑。
她收起文件夹,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像是犹豫了一下。
“那我先走了。”
“嗯。”
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我忽然叫住她。
“疏影。”
她停下来,回过头。
“怎么了?”
我看着她,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
“晚上小心点。”
林疏影愣了一下。
“什么?”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子云开车有时候挺快的。你提醒他慢一点。”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随后,她笑了一下。
“知道了。”
门轻轻关上。
我坐在那里,没有马上动。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在担心她,还是不愿意看她坐进子云的车里。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任命文件,忽然觉得那几个鲜红的印章有些刺眼。
手机依然没有冰茹的消息。
我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下午,我总觉得眼皮老是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