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前途无量
周末很快就到了。
七点半她自己起来了。
洗漱的时候浴室门没关严,水声和吹风机的低鸣混在一起。
我站在客厅等她,听见她在里面轻轻咳了一声,像是喉咙还有点干。
出来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
最外面是一件浅驼色的短款风衣,剪裁很利落,腰带没有系,只随意垂在两侧。
风衣里面是一件浅杏色真丝衬衫,面料柔软,领口开得并不低,最上面两颗扣子却空着,露出一整段干净的锁骨。
衬衫很贴身。
里面那件浅肉色无痕内搭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她转身时,肩背处隐约浮出两道很浅的轮廓。
像是有人特意挑选过,既不会在机场显得失礼,又足够轻薄,不会给长途飞行增加负担。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裹身半裙。
裙摆落在膝盖上方一点,侧面压着一道不太明显的暗扣,走路时裙身会顺着腿部线条轻轻收紧,又很快松开。
裙腰收得很好,把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身勾得更加清楚。
脚上是一双裸色细跟鞋,鞋跟不高,旁边的行李箱里还放着一双软底鞋,应该是上飞机后换的。
头发在脑后挽成低髻,耳侧留了几缕碎发。妆很淡,眼妆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唇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今天穿得挺正式。”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阿彪老师说机场可能会拍照片。”
又是阿彪。
我隐约明白这个安排背后的意思,阿彪会陪她一起飞西南。
我原本打算送冰茹去机场,她却说台里已经安排了车,两个助理也会一起过去。
“人多,行李也多,你就别折腾了。”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差。
临出门前,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着我。
“每天晚上我跟你视频。”
“好。”
“你别老熬夜。”她笑了笑,“多看看新闻就行。要是看到有我出镜,就点开看一眼。”
“那当然。”我说,“西南那边的消息我都会留意。没准你刚落地,旅游节的新闻就出来了。”
“说不定照片还会上热搜。”
她被我逗笑了。
“哪有那么夸张。”
她伸手把耳边一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拖着行李箱朝电梯走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风衣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箱子的滚轮压过走廊的地砖,发出一阵很轻的声音。
电梯到了。
她走进去,又转过身,朝我挥了挥手。
“走啦。”
“注意安全。”
“知道。”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留在我眼里的,是她脸上的笑。
谁也不知道,这次的短暂离别,会比我们想象的,更久一些。
帝都的街道上已经能看见满树的红叶。
没有人留意,第一层霜,其实已经悄悄的落了下来。
…………
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冰茹刚好落地。
她说飞机很快,两个小时的航程,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一部电影看完,就已经开始下降。
“这边比帝都热不少。”
视频那头,她站在酒店大堂。外面阳光很亮,远处有游客经过,空气里带着西南地区特有的潮湿感。
她看起来状态不错,表情很轻松。
她告诉我,这次旅游节当地非常重视,预算也给得很足,从机场开始就能感受到宣传力度。
“他们是真的下功夫了。”
她转过手机,让我看酒店大堂。
巨大的背景板,欢迎词,还有旅游节的宣传画。
我本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可下一秒,我停住了。
那张海报上的人,是冰茹。
不是主持节目时的她。
而是阿彪那天拍摄的那组照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湖边,背景是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沙滩与翻涌的浪花。她微微侧身,肩线被风吹得很干净,头发有些凌乱,却反而更显得自然。
她穿的是一套泳装造型。
不是夸张的设计,而是偏简洁的款式,颜色很干净,在强烈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布料贴合身体的线条,但并不刻意强调什么,只是把人在湖面风吹过的状态完整地留下来。
她没有刻意摆姿势。
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从水里走出来,水珠还没完全干透,阳光落在锁骨和肩颈的位置,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
最显眼的是她的表情。
不是舞台上的标准微笑,也不是镜头前的职业控制。
而是一种很松弛的、带着一点真实情绪的笑意。
整张海报的构图很干净。
背景虚化得很轻,重点全部落在她身上。
甚至连色调都被压得很柔和,让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宣传”,而是“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冰茹看出了我的表情。
“你看到了?”
“嗯。”
“是不是觉得变化挺大的?”
我没有马上回答。
其实我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照片里的她确实漂亮。
漂亮到让人无法忽视。
但那种漂亮又和以往不太一样——不是被包装出来的精致,而是某种更接近真实状态的呈现。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有一点复杂。
那个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脖子上戴着那个项圈。
很细。
银色的。
灯光落上去,只闪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
“你脖子上戴了个啥?”
冰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碰了碰。
“嗯。”
她说得很自然。
“阿彪老师给的,说这个比较适合整体造型。”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早上那件浅驼色的短款风衣已经完全脱掉了,只剩里面那件浅杏色真丝衬衫。
扣子依旧只扣到第二颗,领口比早上开得更松,随着她微微前倾的动作轻轻晃动。
真丝直接贴着皮肤,我隐约感觉到似乎里面没有内衣的阻隔,布料完整地勾出两边柔软的弧度。
乳尖的轮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察觉到我的沉默。
“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
“没什么。”
话音刚落,镜头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男人侧身进入了画面。
是阿彪。
“嗨,陈主任。”
他笑得很职业。
“我是阿彪,这次负责跟拍冰茹的造型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刻意放慢了一点。
“侯书记特别关照的,这次宣传素材要重点跟进她的状态。”
但“特别关照”四个字,被他咬得有点清晰。
像是刻意让我听见。
冰茹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镜头稍微调整了一下。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点了点头。
“辛苦了。”
停了一秒,我又补了一句。
“麻烦你……照顾好冰茹。”
阿彪笑了一下。
“应该的。”
他没有多说,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式的寒暄,很快就退到了画面边缘。
视频重新回到冰茹身上。
但气氛已经微妙地变了。
冰茹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我也没有再追问。
只是对她笑了一下。
“注意休息。”
她点点头。
“知道啦。晚上有个晚宴,我负责主持,就不和你视频啦!”
“好的,我们明天联系。”
视频很快结束。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那张海报的画面却像还停留在视网膜上。
…………
视频结束以后,我没有马上放下手机。
冰茹说,下午要去看旅游节主会场,晚上还有一场接待宴。
当地文旅部门的公众号“西南文旅”已经发出了当天行程。
我又点开那个旅游节账号。
十分钟前刚更新了一段花絮。
冰茹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林蔓和叶大伟都在。
她已经脱掉早上的风衣,只穿着那件浅杏色衬衫和半身裙。
银色项圈在阳光下很显眼。
镜头只拍了几秒。
她下车时回头看了一眼。
画面边缘露出一只男人的手,替她扶住车门。
没有拍到脸。
我把视频往回拖了两遍。
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运动表。
和阿彪刚才视频里戴的那块很像。
…………
和冰茹结束视频以后,我没有马上投入工作。
手机还停留在刚才那个画面。
她站在酒店的大堂中央,背后是明亮的灯光和穿梭的人群。
不到一个小时,网上已经有人把旅游节的宣传海报发了出来。
标题很醒目。
“沈冰茹担任西南旅游形象大使,首组宣传照曝光。”
我点进去。
第一张,就是那组湖边泳装照。
其中一张就是我刚才在视频里看到的酒店大堂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和我熟悉的那个冰茹有些不同。
以前的她属于演播室。
灯光、稿件、耳返、主持桌。
她的美是被控制过的。
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在职业范围内。
可照片里的她,没有了那些限制。
湖水、阳光、浪花。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画面的一部分。
也正因为这样,评论区很快炸开了。
有人说:
【这才是旅游宣传应该有的样子,谁去旅游还想看一本正经念稿?】
有人说:
【以前觉得她气质很清冷,没想到身材这么好。】
当然,也有人不买账。
【主持人还是应该注意形象吧?现在都开始靠身材吸引流量了吗?】
【以前挺喜欢她的,感觉变了。】
甚至有人直接用了“擦边”两个字。
评论区的风向也正是如此。
有人说她越来越潮了,开始敢于尝试在荧幕前展示新的形象,不再被“主持人必须端着”的旧框架束缚。
也有人语气更尖锐,直接质疑她是不是在往所谓“欲女形象”靠拢,用词刺眼得让人不适。
还有一部分人把矛头拉回职业本身,认为她作为主持人,应该更专注内容输出,而不是在外形和风格上做过多延展。
支持、质疑、批评混在一起,像一锅被搅乱的水。
每一条都很极端,但每一条又都有人点赞。
就在我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评论区有人提到了另一个细节。
【大家没发现吗?她有张海报里脖子上的项圈挺特别。】
下面有人回复:
【以前节目里没见过。】
【感觉像造型的一部分。】
【挺有设计感,和她今天这个风格很搭。】
我愣了下,手指重新滑回那张照片。
银色的项圈在灯光下并不明显。
如果不是有人提醒,很多人甚至不会注意。
可一旦注意到了,就很难忽略。
我甚至有点意外——居然真的有人会注意到这种几乎可以忽略的细节。
连这种微小变化都能捕捉到的人,大概才是真正的“真爱粉”。
当然也只有屏幕前的我才知道,这个项圈的真正功能。
…………
下午六点,《焦点追踪》专题节目《重塑秩序之后》正式上线。
节目播出前,我其实有些担心。
题材不算轻松。
涉及西南打黑之后的社会治理、营商环境和文旅重建,稍微处理不好,就会变成一篇过于正确、却没人愿意看完的汇报材料。
可播出后的反响比我预想中好得多。
节目上线不到半小时,播放量就开始迅速上升。
几个关键片段被观众剪出来,在不同平台传播。
有人讨论当地秩序恢复后的变化。
有人讨论那些曾经被黑恶势力侵占的项目。
也有人注意到了节目里一个只有几十秒的身影。
林疏影。
她出镜的那一段并不长。
只是在街头采访中做了一段现场串联,又补充了几句背景资料。
台词不多。
镜头甚至算不上特别照顾她。
可她面对镜头的时候很自然。
没有新人第一次出镜时常见的紧张,也没有刻意表现自己的痕迹。
她站在人群边上,穿着一套浅粉色的职业装,头发简单地束在身后。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让她整个人显得很年轻。
那种青春靓丽的气息是藏不住的。
评论区很快有人问:
【这个女记者是谁?以前没见过。】
【《焦点追踪》要换主持人了吗?】
【应该是新人试水吧,镜头感挺好的。】
还有人直接截下了她的画面。
照片经过简单调色以后,在网上传得很快。
有人说她长得清新。
有人说她有早年电视台女主持人的感觉。
还有人注意到她说话时会微微抿一下嘴,显得有些青涩,却正好和节目的庄重气氛形成了反差。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评论不断刷新。
小陈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主任,林疏影那段有点儿火。”
他说着,把手机递给我。
上面是一条刚发不久的帖子。
标题简单直接。
【《焦点追踪》是不是来了个新记者?】
下面已经有了几千条评论。
起初大家还在讨论节目内容。
可到了后面,话题逐渐偏了。
有人把林疏影和冰茹放在了一起比较。
【沈冰茹是成熟知性,这个新人明显更青春。】
【冰茹气场强,她更像邻家女孩。】
【一个是已经被包装好的明星主持,一个是刚进电视台的新人,各有各的感觉。】
也有人说得更直接。
【林疏影明显更年轻,脸上还有那种没被镜头磨掉的锐气。】
我看到这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这些人怎么什么都能比?”
小陈笑了。
“网友不就喜欢这个吗?”
他说得随意。
“何况大家都在热议冰茹今天那组宣传照。两个都是主台的,又刚好一天上热搜,肯定会被放在一起。”
我没有说话。
手机上的两张照片被人拼在了一起。
左边是冰茹。
泳装、湖边、银色项圈。
她的眼神很懂镜头。
右边是林疏影。
浅粉色套装,站在街头,脸上还带着一点不确定的笑。
一个正在被推到聚光灯中央。
一个刚刚被聚光灯扫到。
照片下面,评论还在增加。
有人站冰茹。
有人支持林疏影。
我把手机还给小陈。
“节目反响好就行,别让她太关注这些。”
小陈点了点头。
“我已经提醒她了。”
…………
过了几分钟,门被轻轻敲响。
林疏影站在门口。
她脸上压着笑,却还是能看出兴奋。
“主任。”
“进来吧。”
她走到办公桌前。
“我刚刚看到节目了。”
“表现不错。”
我说得很平静。
她却因为这句话,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真的吗?”
“至少没有拖节目后腿。”
她笑了。
那种笑很年轻,也很直接。
“谢谢主任给我机会。”
林疏影没有马上离开。
我说“没什么事可以先出去”的时候,她只是停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打算照做。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身边,似乎想看看节目后台的数据。
电脑屏幕上却还停着冰茹在西南的宣传海报。
林疏影愣了一下。
“冰茹姐身材真好。”
她目光仍停在照片上。
“难怪网上讨论得这么厉害。”
我没有接话,只把页面往下滑了一点。
她却没有移开视线。
“其实我特别羡慕她。”
“羡慕什么?”
“什么都羡慕。”
她笑了一下。
“人漂亮,业务能力又强。世界杯之后有了自己的节目,现在又去西南当旅游大使。”
她微微低下头。
“好像所有好机会都在排队等着她。”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天真。
但我知道,这一切所付出的代价。
“她也熬了很多年。”我附和道。
“你刚来,不用着急。”
林疏影转过脸看我。
她离得很近。
“可我和冰茹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是名校毕业,又是台里一步步培养起来的。”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学校很普通。在地方台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这次能来主台,本来就是临时借调。”
她停了一下。
“人事处的人说了,试工期间没有表现,随时可能让我回去。”
“那只是正常程序。”
“可是机会只有一次。”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冰茹的照片。
眼神里的羡慕没有掩饰。
甚至有些过于强烈。
“主任,我真的很想留下来。”
“目前看,你表现得很好。”
“可能还不够。”
她回答得很快。
“今天观众记住我,可能只是因为新鲜。过几天,又会忘了。”
我看着她。
她比刚才进来时认真了许多。
“那就继续做好节目。”
“我会的。”
她点了点头。
但她还是没有走。
我等了几秒,她依旧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像是在犹豫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我抬眼看她。
“还有事?”
她像是被这句话推了一下,才重新开口。
“主任,我刚才说的……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没说话。
她吸了一口气。
“只要能留下来,我什么都可以做。”
空气又一次停住。
我以为她会补充解释,或者至少收回这句话。
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一个回应。
我心里忽然有点烦。
“疏影。”
我把电脑页面关掉。
“想留下来,就把工作做好。”
她看着我。
“只有工作吗?”
这句话声音很低。
像是在试探一扇没有关紧的门。
我没有立刻回答。
但我想我是知道了她的意思。
“回去吧。”
我最终说。
林疏影这才点头。
“好。”
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主任,您有需要随时找我。”
不是您有事,她说的是“您有需要”。
门关上以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她那句话一直在我耳边环绕。
…………
林疏影离开后没多久,桌上的电话响了,一个内部号码。
是老周。
我看着来电显示,迟疑了两秒才接起来。
他很少直接给我打电话。
“周先生好。”
“节目看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错。
“做得很好。节奏也很流畅,分寸也拿捏得住。”
“谢谢周先生,您满意就好。”
“特别是后半段,秩序恢复以后,老百姓生活的变化,拍得比较真实。”
我应了几句。
老周又问了问节目数据,后续有没有重播安排,以及西南方面的反馈。
都是些正常问题。
可越是正常,我越觉得奇怪。
这期节目虽然反响不错,却还不至于让他亲自打来。
他说了一会儿,忽然停住。
“对了。”
语气没有变化。
“节目里出镜的那个女孩,叫什么?”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林疏影。”
“新来的?”
“刚从地方台借调过来,还在试工。”
“什么背景?”
这句话问得很快。
显然,他真正想问的就是这个。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她……家里普普通通的。毕业以后在地方台工作了一年。人事处选上来的,暂时没发现什么特殊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有男朋友吗?”
“应该没有。”
老周轻轻嗯了一声。
我没有接话。
他又补了一句。
“挺干净的。”
那几个字让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履历。
他评价一个年轻女人时,总喜欢用这种模糊的词。
仿佛人也有成色。
“她今天那段出镜,观众反响很好。”我说。
“我知道。”
老周笑了一下。
“所以才问你。”
他的语气仍然很平静。
“你安排一下,找个时间,我请她吃顿饭。”
我沉默了。
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
老周照旧没有催。
他知道我听懂了。
他也知道,我不会真的把这理解成一顿普通的饭。
就像冰茹刚进台里的时候,也有人这样问过。
什么学校。
什么家庭。
有没有男朋友。
背景干不干净。
然后是饭局。
认识几个领导。
再然后,如果你愿意,机会就来了。
所有事情都被说得很自然。
仿佛那是一条正常的路。
“周先生,她还是新人。”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委婉。
“年轻人多认识些前辈,不是坏事。”
“她可能不太适应。”
“她不是你的下属吗?”
老周笑了笑。
“这种事情,你应该有办法。哦,一舟,你升副台长的调令估计这周就下来了。”
我没有说话。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夸我。
其实是在提醒我。
他也明白我已经理解他要表达的意图了。
“我明白了。”
我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话出口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有些发颤。
老周满意地嗯了一声。
“你办事,我放心。”
电话挂断了。
我仍旧拿着听筒。
几分钟前,林疏影站在我面前,说她什么都可以做。
我当时让她出去。
现在,真正要她付出代价的人来了。
而我竟然成了那个中间人。
桌上的电脑还亮着。
屏幕上是《重塑秩序之后》的评论区。
有人夸林疏影年轻。
有人说她前途无量。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前途无量。
…………
晚上十点,新闻中心只剩下零星几盏灯。
冰茹出差了。
家里没人做饭。
其实叫个外卖很简单,可我不想回去。想到推开门后,迎接自己的只有漆黑的客厅,我宁愿继续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
我喝了一口,苦味比平时重。
老周的电话过去了几个小时,他说过的那些话,却一直留在我耳边。
“你应该有办法。”
像是让我安排一辆车,调整一期节目的播出时间。
可我知道,他让我安排的是什么。
林疏影才刚刚在镜头里露了一次脸。
网络上有人夸她漂亮,有人说她前途无量。她自己也满怀期待地站在我面前,说只要能够留下,任何事情都愿意做。
然后,老周的电话就来了。
快得像是早就在等着。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从节目播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让人查过她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就是他们最擅长的地方。
而我,将成为那个把她打包送到领导那里的人。
我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想到了过去的梁怀安。
我厌恶他的虚伪,厌恶他把年轻主持人的前途当作筹码,更厌恶那些人坐在饭桌上,以一种平静的语气决定别人的命运。
可真轮到我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才明白,变成他们并不需要多么漫长的过程。
老周说我的升职调令马上就要到了。
我当然可以拒绝老周。
告诉他林疏影只是普通记者,不适合参加私人饭局。
可拒绝之后呢?
我的节目还会不会继续得到支持?
新闻中心的预算会不会被卡住?
小柳的事情还会不会有人出面帮他出狱?
还有冰茹。
她的节目,她的旅游大使,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哪一样真正与这个利益链条无关?
我和她看似站得越来越高。
实际上,身上绑着的绳子也越来越多。
我忽然有些茫然。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保护冰茹和自己的前途,还是在拿别人换取我们的安全。
…………
电脑弹窗就在这时亮了一下。
西南文旅的官方账号更新了一段视频。
标题是:
【西南旅游节欢迎晚宴现场,形象大使沈冰茹惊艳亮相】
视频只有二十秒。
我点了进去。
画面先是宴会厅的全景。
穹顶很高,灯光呈暖金色。舞台背后是一整面缓慢流动的山水屏幕,云雾从群山之间掠过,最后汇聚成旅游节的标志。
镜头很快推近。
冰茹站在舞台中央。
她穿着一件深孔雀蓝色的晚礼服。
礼服是修身长款,面料带着很轻的丝绒光泽,在舞台灯下时而偏蓝,时而又透出一点墨绿色。
领口采用深V与薄纱拼接的设计。
外层的线条开得很低,一直延伸到胸口下方,但里面覆着一层接近肤色的透明薄纱,所以看起来大胆,却不显得廉价。
肩部完全露出。
礼服的腰线收得很紧,从腰侧开始有一圈细密的银色珠饰,向下逐渐变淡,像夜色里的星光。
裙摆从大腿中段开始微微散开,落到地面,拖出很短的一截尾摆。
她走动时,裙身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只在灯光下不断变换颜色。
头发也重新做过。
不再是下午视频里的简单低发髻,而是盘得更高,耳侧只留下两缕细发。眼妆比平时深,眼尾略微上挑,唇色则压得很淡。
那种妆让她看起来更成熟。
也更陌生。
银色项圈依旧戴在脖子上。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饰。
项圈中央多了一颗很小的蓝色宝石,正好和礼服的颜色呼应。灯光扫过时,那一点蓝光像是钉在她颈间。
视频里的冰茹拿着话筒,微笑着说:
“今晚,让我们从这里出发,重新认识西南。”
只有这一句话。
随后画面切到台下。
掌声响起。
我却又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是第三遍。
她确实很美。
那种美经过灯光、服装和镜头的精密计算,每个角度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
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惊叹。
【这还是沈冰茹吗?】
【今晚这个造型太绝了。】
【以前只觉得她端庄,现在才发现她很有女人味。】
我没有继续看。
手指停在视频的最后一帧。
冰茹微微侧身,脸上还保持着笑容。舞台的灯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背上,有一根很细的链子,一头连着项圈,另外一头没入她背后的晚礼服。
冰茹站在灯光下,深孔雀蓝色的礼服贴着身体,银色项圈在她颈间闪了一下。
镜头结束,屏幕重新暗下来。
倒映出我的脸。
眼睛里布满血丝,看上去疲惫,又狼狈。
我忽然不知道自己在痛苦什么。
是因为老周让我安排林疏影去参加那场饭局。
还是因为冰茹此刻身处西南,穿着一件我如此明贵的礼服,站在一群陌生人面前,接受他们的目光和掌声。
身体却受着阿彪的调教。
我闭着眼,脑子里却一遍遍浮现出她现在的样子。
那件礼服是深孔雀蓝色的礼服,丝缎质地,肩带极细,背后从肩胛骨以下完全敞开,一直开到腰窝。
她站得笔直,比平时还要挺。
不是因为她习惯了在镜头前保持姿态,而是因为那根细细的银色链子。
链子从礼服后领的内衬扣环上垂下来,贴着她光洁的脊背中间往下走,刚好顺着脊柱的浅沟。
链子很细,却带着分量,金属环一节一节贴着皮肤,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
到了腰窝处,它没有继续往下,而是从礼服下摆的内缝穿进去,绕过臀缝,最后扣在她阴蒂环的小环上。
那枚阴蒂的首饰是几天前我陪着她在美容院戴上的“粉樱恒弧”。
现在它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链子一收紧,环就会把那颗已经肿胀的肉粒轻轻往下拽。
她每走一步,链子就会在臀缝里轻轻滑动,带着一点点凉意和拉扯。
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只能把背挺得更直,肩膀往后打开,让那条线尽可能贴着脊柱,减少晃动。
站在灯光下的时候,她微微仰着下巴,笑着和旁边的人说话。
嘴唇涂着淡色的口红,声音还是那样清亮。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笑起来的时候,胸腔的震动都会让链子轻微一颤,那枚环就跟着轻轻往下扯一下。
阴蒂被持续拉着,又痒又胀,她只能把双腿并得更紧,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着,脚尖在高跟鞋里悄悄用力。
链子不长。阿彪会算好了长度,刚好让她站直的时候处于轻微紧绷的状态。
她只要稍微含胸,或者弯一点腰,环就会立刻往下拽得更狠。
所以她只能一直挺着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中间拎着。
脊背的线条因此显得格外清晰,从颈窝一路落到腰窝,皮肤被灯光照得发亮。
我想象着她此刻的下身。礼服下摆贴着腿根,里面什么都没穿。只有那根链子从臀缝里伸出来,扣在环上。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说话时的细微震动,都会让那枚环带着阴蒂轻轻晃。
她下面现在一定湿的不行。
因为兴奋,也是因为持续的拉扯让那处敏感得发疼,身体会诚实得可怕。
湿意顺着腿根往下走,她只能夹得更紧,幸好今天的礼服裙子能完美的遮盖住她的小腿。
阿彪的调教已经让她的身体学会了这种反应。
她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可我知道。
她现在站在那里,背脊笔直,笑容得体,可那根链子正一下一下地提醒她——她已经不是完全属于她自己了。
我睁开眼,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鸣。我能清晰的感觉下体鼓起来,涨的生疼。
桌上的烟灰缸是空的。
我已经戒烟很久了。
那一刻,却突然想抽一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被推开。
林疏影站在外面,肩上背着包,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看样子已经准备下班。
“主任,你还没走?”
“有点事情。”
我说得平静。
她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我本来都到电梯口了,看到你办公室灯还亮着。”
“你先回去吧。”
“反正也不差这几分钟。”
她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