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北大进修
屏幕上跳着她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
“喂。”
我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平稳。
冰茹那边很安静,隐约能听见校门口的车流声。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自然的轻快:
“一舟,我下课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嗯。”
“你今天不是说可能来接我吗?你到哪儿了?”
她问得很自然。
我的喉咙有点发紧。
我看着她站在路边,手里抱着书,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张平整的照片。
“我刚到。”我说。
“刚到?”
“嗯,刚进校园。”
冰茹轻轻啊了一声。
“你从哪个门进来的?”
我停了一下。
“南门。”
前方的她微微转过头,像是在辨认方向。
“那我们可能错过了。”她说,“我今天下课早了一点,已经走到北门了。”
北门。
她说得很轻松。
“那你在北门等我。”我说,“我现在过去。”
“好。”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了一点。
“你别急,慢慢走。今天风挺大的。”
…………
我赶到北门的时候,冰茹已经等在那里了。
北门外的车流比校园里热闹得多,傍晚的风从路口吹过来,把她大衣的下摆轻轻掀起。
她站在路灯下面,没有看手机,而是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灯光认真补妆。
她微微侧着脸,指尖捏着粉扑,在脸颊上轻轻按了几下。
随后又拧开口红,对着镜子仔细描了一遍唇线。
动作很熟练,也很耐心,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足够完美。
那一刻,她看起来漂亮得有些刺眼。
浅灰色羊绒大衣衬得她皮肤很白,里面那件白色高领针织衫贴着脖颈,干净又柔软。
下身是深色短裙,裙摆落在大腿上方,配着一双黑色短靴,把两条腿衬得又直又长。
她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反而让她少了几分主持人式的端庄,多了一点很鲜活的妩媚。
她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红。
不是平时化妆扫出来的那种红,而像是刚刚走得有点急,又像是身体里还残留着某种热意。
眼尾也有一点润,灯光落上去,显得整个人格外艳丽。
她收起镜子,抬头时正好看见我。
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一舟。”
她朝我走过来,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生日当天才会有的轻快。
“你怎么这么慢?”
我看着她的脸,喉咙有些发紧。
“校园太大,绕了一点。”
她笑了笑,伸手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
“那我们走吧?餐厅几点?”
“七点。”
“那刚好。”
她靠近我时,身上有很淡的香味。她碰到我的一瞬,我整个人都有些僵。
冰茹似乎察觉到了。
她抬头看我。
“你怎么了?”
“没事。”
“脸色不太好。”
“最近节目忙,有点累。”
她轻轻皱了下眉。
“那晚上多吃点。你这阵子真的瘦了。”
她说得太自然。
我忍住了。
没有问。
没有试探。
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我只是陪她往校外走。
她一路心情似乎很好,挽着我的手臂,低头看了几次手机,又把屏幕递给我看。
“你看,今天班里几个同学给我发了生日祝福。”
我扫了一眼。
都是些很普通的话。
她笑得很轻,却看得出来是真的高兴。
“以前在台里过生日,大家也会祝福,可总觉得那种祝福很公式化。。北大这边不一样,大家都是同学,没有那种同事间的关系那么复杂。”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你最近状态确实不错。”
她笑了。
“我也觉得。”
说完,她又像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轻轻抿了下嘴。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三个月你也挺包容我的。”
包容。
我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
到了餐厅,服务员把我们带到靠窗的位置。
窗外能看见一小段湖面,天色已经暗了,灯光落在水上,碎成一片细小的金色。餐厅里人不多,环境安静,桌上摆着一束小小的白玫瑰。
冰茹坐下后,明显有些惊喜。
“你还真订到了这个位置?”
“托朋友问的。”
“我以前说过想来这家。”
“我记得。”
她看着我,眼神软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几乎又有点动摇。
她不是没有感情。
她不是对我完全没有心。否则也不会让领导关照我。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乱。
我把礼物盒拿出来,推到她面前。
“生日快乐。”
她愣了一下。
“哇,好隆重的样子。”
她拆开盒子,看见那支钢笔时,整个人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抬头看我,眼眶竟然有一点点红。
“一舟……”
“你最近记笔记多,原来那支笔我看快不行了。”
她低头把钢笔拿起来,指尖轻轻摸过笔身。
“我还真想买一支新的。”
“那正好。”
她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
“谢谢老公。”
她很少在外面这样叫我。
声音压得不高,却带着一点亲密的甜意。
我心里被她这一声叫得发酸。
她把钢笔小心放回盒子里,又收进包里,像收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接下来的晚饭,她情绪一直很高。
她跟我聊北大的课,聊班里的同学,聊那个财经记者培训项目里几个很有意思的案例。
甜点端上来以后,她用小勺子挖了一点蛋糕,递到我嘴边。
“尝一口。”
蛋糕很甜。
甜得我喉咙有点发腻。
她却像很满意似的笑了笑,低头又给自己挖了一小口。
“其实今天我挺开心的。”
我看着她。
“看出来了。”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亮。
“不是因为生日。”
“那是因为什么?”
她想了想,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
“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好像什么都在往前走。”
她的手指轻轻碰着水杯边缘。
“北大的课快结束了,我下周就回主台。《冰茹会客室》准备工作的压力一定很大,但终于有了自己的方向。这段时间的进修帮助真的蛮大的。你那边节目也做起来了,《焦点追踪》收视率节节新高。”
她笑了一下。
“你看,我们好像都熬过来了。”
我没有立刻说话。
熬过来了。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那么自然。
她忽然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往前靠了一点。
“一舟。”
“嗯?”
“其实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我愣了一下。
“给我?”
“嗯。”
她点头。
那神情有些神秘,又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得意,像是真的准备了什么让我意外的东西。
我看着她。
“什么礼物?”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把勺子放回盘子边上,低头抿了一下嘴角,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说了就没意思了。”
她声音放得很轻。
“回家给你看。”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回家。
我的心里有点复杂。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期待。
是困惑。
甚至是一点说不清的不安。
冰茹看着我,歪了下头。
“你怎么这个表情?”
“没什么。”
“你不好奇?”
“好奇。”
“那你还这么平静。”
我努力笑了一下。
“我是在想,你会送我什么。”
她轻轻哼了一声。
“反正不是钢笔。”
“那是什么?”
“都说了,回家给你看。”
她说完,像是怕我继续追问,低头整理了一下包,把我送她的那支钢笔盒子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她是真的喜欢。
那种喜欢不是装的。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盒子的边缘,眼神柔和,像在看一件很珍贵的小东西。
我看着她,胸口又酸又堵。
我看了一眼窗外。
湖边的灯已经亮起来,原本我订餐厅时想过,吃完以后可以陪她沿着后海走一圈。
风应该会有点冷,但她可以把手放进我口袋里,我们像很多年前一样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
可现在我没有这个心情。
一点都没有。
“今天有点累了。要么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冰茹点点头。
“哈哈哈,那么急着想看我给你的礼物呀,那好,我们回家。”
我看着她的笑,心里没有一点轻松。
服务员过来结账时,冰茹把钢笔重新收进包里。她动作很仔细,像怕碰坏了。
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又对着餐厅玻璃很快看了一眼自己的妆。
她今晚似乎格外在意自己的样子。
也格外在意我看到的她是什么样子。
离开餐厅时,外面风有些冷。
她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一点,手臂很自然地挽上来。
我们并肩走在后海边的路灯下。
身边偶尔有情侣经过,有人笑,有人拍照,有人拿着热饮靠在一起。
这个城市在这一刻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温暖,好像所有人的秘密都被夜色轻轻盖住了。
冰茹的手指搭在我胳膊上,很暖。
她身上的香味在冷风里淡了一些,却仍然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我们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车边。
上车后,她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我,忽然又笑了笑。
“你今晚怎么像有心事?”
我发动了车。
“可能真是累了。”
“那等回家,我让你开心一点。”
带着一点亲密,又带着一点故意藏着的神秘。
换作以前,我会被她这句话勾得心里一热。
可现在,我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好。”
车子驶离餐厅。
…………
回到家以后,冰茹没有像平时那样先去换鞋、放包、洗手。
门刚关上,她就从后面抱住了我。
她的手臂绕过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
“一舟。”
我站在玄关,没有动。
她抱得很紧。
不是那种随手撒娇的抱法,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她身上的香味贴近过来,比在餐厅里更清楚。
那种淡淡的木质调里混着她自己的体温,让整个玄关一下变得逼仄起来。
“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她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软软的。
我低头看着她扣在我腰前的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得很干净,带着一点浅浅的粉色。
“我猜不出。”
“你都不猜一下?”
“领带?”
“不是。”
“袖扣?”
“也不是。”
“书?”
她在我背后轻轻笑了一声。
“你怎么每次都猜这些东西。”
“那是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松开我,绕到我面前。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玄关和餐厅的暖光亮着。
她站在灯下,浅灰色大衣还没有脱,脸上的妆因为一天的风和晚饭后的热气,反而显得比刚见面时更柔和。
那一点红还停在脸颊上,眼尾微微泛着润意,整个人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她抬头看我,像是在确认我的反应。
然后,她慢慢解开了大衣的扣子。
风衣滑落,掉在脚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伸手从下面把针织衫拉起,一寸寸往上拉。
针织衫从头部全部脱掉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起头,声音轻得像在耳语:
“老公……喜欢吗?”
她把针织衫扔到一旁。
然后是短裙。
拉链拉开的声音很轻。她把短裙褪到脚踝,慢慢跨出来。
我知道她里面穿的是什么,但突然展示在我眼前,也是让我措手不及。
冰茹脱的只剩下内衣。
一套全新的、黑色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内衣。
我盯着冰茹这套穿在身上的内衣,不得不佩服这位领导的品味。
那是一套极其性感奢华的内衣:上身是黑色蕾丝半杯文胸,杯面是极薄的透明蕾丝,中间用细细的黑色缎带交叉绑着,蕾丝边缘镶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的乳沟被托得又深又明显,两团雪白的乳肉几乎要从杯沿溢出来。
乳头的位置因为蕾丝太薄,隐约能看见两点浅粉色的轮廓。
而下身……
是一条黑色的蕾丝开档内裤。
前面只有两侧极窄的蕾丝带,中间完全是开档设计。
两片粉嫩的阴唇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外,微微红肿,还带着湿润的光泽。
甚至能清楚地看见两片阴唇之间还残留着一点晶莹的液体,顺着她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淌。
她站在那里,双手轻轻搭在自己腰侧,身体微微侧向我,像在故意展示。
她见我一直不说话,轻轻皱了下眉。
“你怎么傻站着?”
我想开口,干涩的喉咙却不听使唤,声音彻底哑在里面。
“你今天……特意准备的?”
她点点头。
“嗯。”
她低头笑了笑,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中午下课以后,专门去买的。”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红,却还是看着我,声音更轻:
“老公……喜欢吗?”
就在刚才我亲耳听见那个男人在车里把包装撕开,亲耳听见她在他面前脱光衣服,换上这套内衣,然后被他操到喷水,射满一身。
而现在,她穿着那套别人送的、刚被操过的内衣,站在我面前,问我喜不喜欢。
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只能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套黑色的、带着淫靡光泽的蕾丝,看着她下面已经有些红肿的小穴。
她站在暖光里,脸颊红得更明显了。
这一次,我分不清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别的。
我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只剩下一声沙哑的气音:
“……喜欢。”
她似乎有点紧张,指尖轻轻捏住衣料边缘。
“我挑了很久。”
我看着她。
那一瞬间,我心里乱得厉害。
她确实美。
美到让我没法否认身体本能的反应。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忽然一步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她轻呼了一声,双臂下意识环住我的脖子。
我没有再看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再看她身上那套让我几乎发疯的内衣。
我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门被我用脚踹上。
我把她扔到床上,她的身体在床上弹了一下,黑色蕾丝在雪白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脱掉衣服,压了上去。
我一边吻她,一边用手粗暴地扯开她丁字裤的细带。
我知道她下面一定还湿着。
我知道她里面一定还留着另一个男人的精液。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用最激烈的方式,试图把她身上属于那个男人的痕迹,一寸寸覆盖掉。
而她,在我身下,穿着那套维多利亚的秘密开档内衣,发出越来越软、越来越熟悉的呻吟。
今天是她的生日。
而我,却在用最卑微、最痛苦的方式,试图证明——她还是我的。
…………
中午时分,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均匀的低响。
同事们都去吃饭了,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把门锁上,坐回工位前,打开电脑。
邮箱界面加载出来后,没找到药剂师给我的回复,我点进了垃圾邮件文件夹。
里面堆满了广告、促销和无关通知,我一页一页往下翻,鼠标滚轮转得缓慢而安静。
第十二页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封邮件。
发件人显示“专业药检中心”,主题是“您委托的药片成分分析报告(编号:XXXX01XXX28)”。
日期是三天前。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两秒,关节微微发紧,然后点开了。
邮件正文只有几行字:
先生,您好。
您之前寄送的白色药片已完成全部检测。报告详见附件。
如有疑问请直接回复本邮件。
我把附件下载下来,PDF文件打开后,第一页是封面和基本信息。
我没有急着往下翻,而是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深吸一口气,再往前倾身,一行一行地看。
第二页是检测方法和结论。
样品:白色圆形药片(委托人提供,无包装)
检测方法: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HPLC-MS/MS)、气相色谱-质谱(GC-MS)、红外光谱、溶解度测试检测结论:该药片为强效春药制剂,属于中枢与外周双重作用药物。
非医疗注册用途,活性成分浓度较高。
我盯着“强效春药制剂”这六个字,手指在鼠标上收紧,又松开。喉咙发干,却没有去拿桌上的水杯。
往下翻,是成分分析部分。我把页面放大了一点,字变得清晰。
主要活性成分:
1. 核心物质为一种新型PDE5抑制剂衍生物。
该化合物在西地那非母核基础上进行了侧链修饰,生物利用度显着提高,单次有效剂量下的血管扩张效力约为常规西地那非的3.5-4倍。
主要作用是抑制5型磷酸二酯酶活性,促进一氧化氮-环磷酸鸟苷通路,导致女性乳房和下体局部血流量大幅增加,尤其集中在下体生殖器官区域。
2. 辅助中枢成分:多巴胺D1/D2受体混合激动剂类似物,作用于大脑边缘系统奖赏回路,增强性唤起动机和身体敏感度传递。
3. 调节成分:少量α2-肾上腺素受体拮抗剂与轻度中枢兴奋剂组合,用于放大整体生理反应强度。
我读到这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边缘摩挲,有些技术细节我也看不懂。
物理特性:药片呈纯白色,压片均匀,无可见杂质。无特殊气味。溶解于水、茶、酒等液体后完全无色、无味、无臭,难以通过感官察觉。
药效动力学:口服后15-30分钟起效,1-2小时达到峰值。
标准体质下药效持续4-5小时;代谢较慢或体质敏感者,最长可维持8-12小时。
作用特点:服用后不会产生幻觉、视听扭曲或意识模糊。
使用者保持清醒,但性欲、乳房与阴部敏感度、阴道润滑度会显着提升,肌肉放松与血流增加使性行为更易进行且感受强烈。
副作用:常见包括心率加快、轻度头晕。
部分使用者会出现烦躁、易怒、情绪波动加剧或轻度焦虑。
这与药物中含有的中枢刺激成分有关,通常在药效完全消退后逐渐缓解。
我把鼠标指针停在“烦躁、易怒”这四个字上,盯了很久。办公室的空调风吹在后颈,却感觉不到凉意。
再往下,是最后一段特别说明。
“特别备注:配方中额外添加了短效避孕活性成分(孕激素类似物,左炔诺孕酮结构修饰物)。剂量经过精确调整,与主药效持续时间匹配,能在服用后有效抑制排卵并改变宫颈黏液环境,提供短期避孕保护,降低意外怀孕风险。该成分可能是根据特定使用场景特别加入的。”
我把整份报告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手指发凉,掌心却渗出薄汗。屏幕上的文字像钉子一样,一行一行扎进脑子里。
冰茹的那些药片……就是这个。
…………
冰茹回主台的第一天,中午我还是忍不住去了综合频道。
说是顺路,其实就是想看看她适不适应。
毕竟离开了几个月,又换了新的节目组。她表面上总是一副从容的样子,可我知道,她每次面对新的环境,心里都会有压力。
我拎着两杯咖啡上楼。
刚走到综合频道办公区,就看见冰茹站在开放办公区旁边,正和一个人说话。
而她旁边的人,正是秦小雅。
那一瞬间,我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秦小雅还是一如既往地光彩照人。一身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笑容明艳,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容易被注意到的那个。
冰茹站在她旁边,穿得比平时素一些,浅色衬衫,深色半裙,头发简单挽着。
她没有刻意表现什么,可整个人反而显得很干净。
她们两个站在一起,一个明亮,一个清冷,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秦小雅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因为我忽然想起了那次迈克被带走后我们在安全通道内的谈话。
那次谈话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
就在这时,冰茹看见了我。
她眼睛一亮。
“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把咖啡递给她。
“路过,看看你第一天上班适不适应。”
冰茹笑了。
那种笑容很自然,也很放松。
“我又不是第一天工作。”
“那不一样。”
我说。
秦小雅在旁边笑着接话:
“陈主任这是不放心老婆。”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旁边几个人都听见。
冰茹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
“小雅姐。”
秦小雅却像没听见,继续笑着说:
“冰茹现在可是重点培养对象,换到综合频道以后,压力只会比以前更大。”
她说得轻松。
可我听着,却没有那么轻松。
冰茹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多想,赶紧说:
“其实还好,今天主要就是熟悉流程。”
她看着我,语气像玩笑,又像提醒。
“陈导,你得多关心她。综合频道和体育频道不一样,人多,事也多。”
我笑了笑。
“那以后麻烦小雅多照顾她。”
秦小雅看着我,眼神停了一秒。
“放心吧。”
她说。
…………
冰茹回归主台已经几天了。
这几天她几乎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白天开会、定流程、磨脚本,晚上还要和编导组一遍遍过提纲。原本刚休假时养出来的一点松弛感,很快又从她身上消失了。
明天是她的节目《冰茹会客室》第一期的录制。
晚饭后,她又把节目方案摊在餐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痕迹。
有些地方被红笔圈了好几遍。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低头改稿。
灯光落在她肩上。
她穿着一件浅色家居衫,头发随意扎着。
可和前段时间相比,她明显瘦了一些。
回到主台以后,她又变成了那个永远在赶时间的人。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抬头看我。
“一舟。”
“嗯?”
“帮我看看。”
她把几页提纲递过来。
我接过来翻了翻。
第一页标题写得很正式:《构筑全国天眼——周康建谈公共安全治理现代化》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冰茹第一期请来的嘉宾是谁。
周康建。
公安部部长。
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么大的咖,他们是怎么请来的?
其实在这之前,我心里一直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
冰茹嘴里那个一直不愿意明说的“领导”,会不会就是周康建。
周公馆也在玉泉山,而且我还看到赵师傅出现在周公馆接叶小贝。
但只是每次想到这里,我又会自己否定。
因为年龄实在差太多了。
周康建已经六十多岁。
差不多是冰茹父亲那个年龄。
我总觉得,就算两人有交集,也应该只是工作上的提携和照顾。
所以我几次更愿意相信是周衍,但那次会谈他又是亲口否认过。
我在台里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重量级嘉宾。
但周康建这种级别,已经不是普通节目组想请就能请到的人了。
“第一期嘉宾真的是周康建?”
“对啊。”
她说得很自然。
仿佛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可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么大的咖,你们怎么请来的?”
冰茹走到餐桌旁,把节目方案放下。
“什么叫这么大的咖?”
“你自己不知道?”
我看着她。
“周康建啊。”
“公安部部长。”
“这种人会来一个刚开播的新节目?”
冰茹笑了笑。
“有那么夸张吗?”
“有。”
她拉开椅子坐下。
“其实也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那你说说。”
“节目方向合适。”
她拿起桌上的笔。
“最近有一些关于公共安全、青少年成长和社会治理的话题需要传播,我们栏目定位刚好契合。”
我听着她的话。
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我忍不住问:
“是谁联系上的?”
冰茹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低头翻着方案。
“台里协调的。”
“梁主任?”
冰茹对我笑笑。
“一舟。”
“嗯?”
“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她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像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能把我震住。
“周部长最近刚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
“结婚?”
“嗯。”
“二婚。”
她压低声音。
“特别低调,知道的人不多。”
我有些意外。
“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猜他老婆是谁?”
我直接笑了。
“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猜猜。”
“体制内的?”
“算是。”
“哪个部委的?”
冰茹摇头。
“再猜。”
我看着她那副表情,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是台里的吧?”
冰茹笑了。
“对。”
我愣住。
“台里的?”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名字。
但没有一个能和周康建联系起来。
我摇头。
“猜不出来。”
冰茹看着我。
一字一句说道:
“叶小贝。”
我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谁?”
“叶小贝。”
“你徒弟小柳以前那个女朋友。”
我整个人都懵了。
足足几秒钟没反应过来。
叶小贝?
小柳那个前女友?
那个以前在新闻频道跑稿子、熬夜改片子的叶小贝?
我盯着冰茹。
“你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
她一脸认真。
“是真的。”
“已经领证了。”
“只是没公开。”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被串起来。
然后下一秒。
我忽然想起了玉泉山。
想起那次去玉泉山别墅。
想起那个下午。
我在周公馆门口撞见叶小贝。
她穿一条浅色的连衣裙贴在身上,布料薄薄的,紧紧勾勒出她腰肢和臀部的曲线。
之前我还在怀疑,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有怀疑过,她是谁的情妇,但绝对没有想到,她最终做了周公馆的主人。
冰茹看着我震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不是很意外?”
“何止意外。”
我苦笑。
“这已经不是意外了。”
“这是惊吓。”
我靠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小柳的脸。
那个傻小子当初为了叶小贝,天天加班攒钱。
说以后要买房。
说等稳定了就结婚。
结果最后两人分手。
小柳难受了很久。
我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感情问题。
谁能想到。
叶小贝最后嫁的人竟然是周康建。
这跨度大得让我都有些恍惚。
我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问:
“梁主任知道?”
冰茹看了我一眼。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是他让叶小贝帮我联系的周部长。”
我怔住了。
“什么?”
冰茹低头整理着提纲。
语气却很平静。
“第一期嘉宾的事,最开始就是梁主任牵的线。”
“后来具体沟通,是叶小贝在中间帮忙。”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如此。
难怪。
难怪一个刚开播的新栏目,第一期就能请到周康建。
冰茹继续改稿。
我却有些走神。
过了一会儿。
冰茹轻声说:
“一舟。”
“嗯?”
“你别告诉小柳。”
我点点头。
“我知道。”
这种事。
知道未必比不知道幸福。
冰茹继续修改提纲。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快十一点的时候,她终于把最后一页放下。
然后长长伸了个懒腰。
“终于差不多了。”
我看着她。
“明天几点到台里?”
“七点。”
“这么早?”
“录制前还有最后一次碰流程。”
她说完以后,忽然把头靠在我肩上。
整个人难得放松下来。
“等第一期录完就好了。”
我笑了笑。
“你确定?”
“至少能睡个好觉。”
她闭着眼睛说。
“这几天做梦都在背提纲。”
我低头看她。
忽然发现她眼角已经有些疲惫。
回归主台以后,她看起来风光。
可只有我知道,她背后付出了多少精力。
也承担了多少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