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薄薄的信封
中场休息的时候。
球员陆续往通道里走,演播室那边也切回了广告和赛事回顾。
房间里的气氛却在这时变了。
刚才还坐得很散的几个人,像是早有默契一样,慢慢放下了酒杯。
王子云看了一眼手表,然后侧头对小雅说:
“咱们回避一下?”
小雅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轻轻点头。
她站起来的时候,王子云也起身,随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小雅回头冲我抛了个媚眼。
另外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本以为他们只是出去抽烟,或者去旁边接电话。
可下一秒,那三个女的也陆续起身。
她们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露出意外。
穿亮黑色比基尼的女人把酒杯放下,笑着整理了一下头发;酒红色比基尼那个披上一件薄薄的纱衣;最年轻的白色比基尼女孩则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跟在最后面。
王子云抬手推开侧面那扇隔间门。
门开的一瞬间,我看见里面灯光更暗,像是一间休息室。
墙上有柔和的壁灯,隐约能看见沙发、酒柜,还有 2 张很大的矮床,床尾散着几只靠枕。
很快,门又合上了。
音乐还在低低响着。
球赛中场分析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老周。
我坐在沙发正中间,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老周衬衫敞开着。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握着啤酒罐,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老周忽然问:
“陈导,你最近是不是还在和那个律师联系不?”
我猛地抬起头。
“什么律师?”
“就是你最近一次出差去的那里,为那个企业家辩护的律师。”
这个问题有点猝不及防,我本来还在想和这个人聊啥能打破尴尬,但他的这个问题把我一下子拉回现实。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什么看球,什么唱歌。中场休息把我和老周单独留在这里。
他们真正要谈的,是这个。
西南某省那起打黑案,表面上已经盖棺定论。
三十四人的涉黑组织。故意杀人、聚众斗殴、非法拘禁、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甚至还有毒品和枪支。
可我和小柳经过调查和采访,拿到的材料,和公开报道完全是两回事。
有人被连续审讯十几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有人被迫在空白笔录上签字。
可现在,老周在香山深处的这个房间里,像随口问天气一样,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我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您怎么知道?” 这个选题其实还没有报上去,其实台里知道的人不多,我连梁主任都没有透露过。
这种选题,一旦深入了,碰到的就不是普通利益集团,而是地方政法系统、企业利益、旧账新账,还有那些已经被写进功劳簿里的“战果”。
可老周现在坐在我面前,连那个律师都知道。
老周笑了笑。
“陈导,这种事没你想的那么隐蔽。”
他喝了一口啤酒,语气轻松:
“别查了。”
他衬衫敞着,翘着腿,手里拿着啤酒罐,就能坐在这里让我停手。
我除了他姓周,甚至不知道坐在我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也没有尝试给我介绍。
我忽然想起梁怀安办公室里的茶香,想起他温和地对我说“冰茹现在很受台里看中,这点我们希望你也要支持她”。
那时候我觉得屈辱,但还留着一点反抗的念头。
我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老周挑了挑眉。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查?”
“因为查下去没意义。”
“有没有意义,应该由事实决定。”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虚。
可我还是说了。
这是我做《焦点追踪》这么多年留下来的本能。哪怕我已经坐在这里,哪怕我心里已经发怵,嘴上还是不肯立刻退。
老周听完,反而笑了。
“陈导,你这点挺好。难怪梁主任以前喜欢你。”
梁主任。
我眼皮跳了一下。
老周继续说:
“有正义感,有冲劲,业务也不错。所以你的节目能暂时保留不是偶然。但问题是,这个案子你总觉得真相只要被拍下来、剪出来、播出去,就会改变点什么。”
他把啤酒罐放到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
“可你有没有想过,有些真相播出去,会有很多人受伤。”
我看着他。
“这话听着很耳熟。”
“梁主任也这么劝过你?”
我没有回答。
老周笑了笑。
“他是老新闻人,比你懂这个。”
我继续说:“一个企业家被打成涉黑头目,三十四个人被一张网兜进去,律师不能正常会见,证据链漏洞一堆。家属跑了那么多年,连一个重新调查的机会都没有。”
老周点头。
“是,很可惜。”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到那句“很可惜”像一句礼貌用语。
他又笑了一下。
“陈导,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也要知道该怎么做。”
“有些事不需要原因。”
他说得很平静。
“停了就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盯着老周。
“如果我不停呢?”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然后才慢慢看向我。
“你当然可以不停。”
他说。
“没有人拦着你。”
这句话听上去很宽松。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他越是不威胁,我越能感到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像一只手没有掐住你的喉咙,只是轻轻放在那里,让你知道它随时可以收紧。
老周身体往前倾了一点,从旁边拿起一个白色信封,放到茶几上。
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也没有封口。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我面前。
“这里有个素材。”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什么素材?”
“你回去自己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打黑那条素材别查了。”老周说,“这个,给你做。”
我看着他。
“交换?”
老周笑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没有遮掩。
甚至懒得把话说得好听一点。
“你们节目最近不是缺一个能稳住栏目位置的选题吗?这个合适。你回去看完,就知道怎么做。”
我没有伸手。
老周也不急。
他靠回沙发上,继续说道:
“另外,你们最近赞助商不是已经松口了吗?”
我心里一沉。
他连这个都知道。
老周看着我,语气很随意:
“如果这期按信封里的方向做,赞助商那边问题不大。他们可以签三年”
三年。
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手指微微一抖。
《焦点追踪》最缺的就是稳定的赞助商。
这几年我们一直被预算、风险、播出安排卡着。
赞助一年一谈,项目一年一变,每次节目刚有点起色,就有人提醒我们成本太高、风险太大、商业价值太弱。
三年长约意味着什么,我太清楚了。
意味着栏目能活。
团队不用散。
我那些跟着我熬夜、跑现场、改片子的小编导们,至少能有一段时间不用天天担心自己下个月会不会被调岗。
也意味着,我会被绑上这条船。
老周没有劝我。
没有说什么大局,也没有说什么为了节目好。
他只是把利益摆在那里。
然后让我自己看。
这比梁怀安在办公室里说那些话更直接,也更可怕。
我终于伸手,拿起那个信封。
信封很薄。
里面像是几页纸,也可能还有一张存储卡。边缘硌着我的掌心,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却让我觉得手腕往下一沉。
老周看着我,笑意更深了些。
“回去仔细看看。”
我低头看着信封。
“看完以后呢?”
“看完以后,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你太太冰茹最近也帮你说了很多话,但我想让你知道,你的节目能否保留,关键还是看你自己。”
他说完,重新拿起啤酒罐,目光转向屏幕。
好像这件事已经谈完了。
好像我已经答应了。
我握着信封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从我伸手接过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单纯在查真相的人了。
他的话也间接佐证了冰茹的确给我求过情。
但今天我被请来,似乎和冰茹没啥关系,而是因为我现在查的打黑素材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
我开始被迫权衡。
打黑被诬陷企业家的采访。
节目的三年长约。
团队的饭碗。
冰茹的位置。
我的前途。
所有东西被压在一起,变成这个薄薄的信封,放进了我的手里。
屏幕里,冰茹正抬头看向镜头。
她微笑着说:
“下半场马上开始。”
房间里灯光很暗。
她的脸却亮得刺眼。
老周喝了一口啤酒,随口说:
“你太太今晚状态真不错。”
我没有回应。
老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谑。
不是那种明显的轻浮,而是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轻慢。像是在评价一个他早就看透的女人,又像是在故意观察我的反应。
他把“太太”两个字咬得很轻,嘴角却微微挑了一下。
屏幕里,冰茹正坐在演播桌前,灯光打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几乎没有瑕疵。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同色系的内搭,整个人还是干净、端庄、漂亮。
镜头给到她的时候,她依旧能稳稳很稳,声音清亮,语速适中,停顿也很准确。
下半场进行到第八十五分钟,比赛已经进入尾声,屏幕上的比分还是1:0,我却依旧什么都没看进去。
就在这时,隔间那扇门终于开了。
王子云第一个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往后梳得整整齐齐,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和短裤,脸上带着刚洗过澡后的红润和满足。
另外那个男的跟在他身后,同样头发微湿,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嘴角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三个女孩和小雅紧随其后。
她们都洗过澡了,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头发还带着水汽,湿润地披在肩上。
比基尼已经全部换掉,换成了轻松随意的吊带装——那种在家或私密场合才会穿的、薄而贴身的款式。
她补过妆了。
嘴唇涂了层水光感极强的唇釉,显得又红又亮,微微肿起;眼妆也重新画过,眼尾拉长,眼神水润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脸颊上还扫了淡淡的腮红,整张脸比刚才更加精致,却又带着刚高潮过后的娇媚。
她把头靠在王子云肩上,一只手从他T恤下摆伸进去,在他腹部轻轻摩挲,另一只手则搂着他的腰,身体紧紧贴着他,像怕他跑掉一样。
另外三个女孩也换回了类似的吊带装:一个穿浅灰色吊带背心加短裤,一个穿黑色丝质吊带裙,一个穿米色细肩带连体短裙。
她们同样没穿内衣,乳头在薄薄的布料下都顶得清晰可见,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和肩头,走路时腿还有点软,脸上带着刚洗澡后那种满足又疲惫的红晕。
他们一群人笑着回到沙发区,像刚结束一场普通的休息,完全没把刚才的事当回事。
比赛结束后,房间里的气氛反而松了下来。
王子云起身的时候,小雅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已经把外面的罩衫穿好,头发半干,脸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红。
她走到王子云身边,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
我听不清内容,只看见王子云伸手替她把耳边一缕头发拨到后面,动作很自然。
老周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还是那副松松垮垮的样子,衬衫扣子没扣好,手里还握着半罐啤酒,脸上带着笑。
“陈导,今晚招待不周。”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像是不在意,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下不重。
可我整个人却像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
“回去好好考虑。”他说,“信封里的东西,认真看看。对你有好处。”
王子云在旁边淡淡说:
“走吧,时间不早了。小雅,让司机送你和陈导回去吧”
我们一起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安静了很多。
刚才那几个女人没有再出来送。戴眼镜的男人也不见了。走廊灯光依旧很低。
到了门口,西装保镖已经把我们的东西准备好了。
一个编号盒放在桌上。
小雅先拿回手机,随手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多说什么。
我也拿回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下意识看时间。
凌晨一点零七分。
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是冰茹10分钟前发来的。
【我快结束了,今天太累了,准备回家。你还在加班吗?】
我没有马上回。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不在加班。
我在一所香山的别墅,坐在一个我原本没有资格进去的房间里,看她在屏幕里微笑,听一个叫老周的男人让我停掉之前所有关于企业家被打黑诬陷的调查,又把一个替代素材塞进我手里。
走出那栋房子的时候,夜风比来时更冷。
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停在门口。
司机替我们打开车门。
王子云没有上车,只是站在台阶边。小雅走过去,低声和他说话。她声音很轻,姿态也少见地柔软。王子云看着她,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
他们道别的时间不长。
但我看得出来,小雅有些意犹未尽。
王子云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雅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上车。
我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立刻被隔绝。
劳斯莱斯缓缓驶出院子。
门岗那边依旧有人值守。
司机和来时一样,把车速放得很慢。
警卫扫了车牌,确认后放行。
栏杆升起又落下,像一道无声的线,把里面和外面重新隔开。
车开出香山别墅区的时候,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树影、院墙、岗亭和灯光,很快被夜色吞没。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雅坐在我对面,低头看手机。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和司机,王子云没有一起回。
小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把屏幕按灭。
她穿了一件新的黑色外套,反正来的时候她不是穿这个,可里面那件吊带裙还在。
外套没有完全扣上,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颈和锁骨。她头发还有些湿,发尾贴在脖颈旁,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秦小雅。
她刚才近乎裸体的在我面前和她男友亲呢,而现在重新坐在我面前,神情自然,甚至没有半点要遮掩的意思。
这种不遮掩,反而让我有些不自在。
因为它像是在无声告诉我:你已经看见了,就没必要再装作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她抬眼看我。
“今晚的事,我想你也自己知道,不能和其他人说的吧。”
我没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信封。
“尤其是冰茹。”
我看着她,忽然问:
“老周到底是谁?”
小雅的手指停在手机边缘。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我又问:“还有王子云。他到底是谁?你男朋友,他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司机坐在前面,像什么都没有听见,双手稳稳搭在方向盘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去,光影从小雅脸上滑过,把她的神情照得忽明忽暗。
小雅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不说,你也很快能查到。”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声音压得很低。
“子云姓王。他父亲是中央办公厅的王主任。”
我怔了一下。
虽然刚才在香山别墅里,我已经隐约感觉到王子云不是一般人。
冰茹之前提过,他老爸在中央办公厅,可真正听到这句话从小雅嘴里说出来时,我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居然还是办公厅的一把手,在古代这可是大内总管的头衔。
我喉咙有些发紧:“那老周呢?”
小雅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里有提醒,也有一点近乎无奈的同情。
“周衍。”
她说。
“现任国安部部长周康建的长子。”
我一下子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塌了下去。
我不是没往高处想过。
从门口的安保,从那辆车,从别墅里那些人的说话方式,从所有人对老周那种近乎本能的敬畏里,我早就知道今晚不是普通的饭局。
可我原来以为,最多也就是某个部委高官的子弟,或者哪个系统里的实权人物。
我没想到来头会大到这个地步。
我沉默了很久,才听见自己声音发哑。
“所以我今晚见到的,是这个圈子最里面的一层?”
小雅没有立刻承认。
她只是看着窗外,轻声说:
“也不能这么说。”
“你看到的,只是他们愿意让你看到的一层。”
她说完这句,车厢里安静下来。
我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今晚我看到的不只是王子云、老周、那三个年轻女孩,也不只是香山别墅里的那间房子。
我还看到了小雅。
看到她在这里的另一种身份。
看到她怎么穿着暴露的靠在王子云身边,怎么自然地换衣服,怎么大方和王子云做爱,怎么从隔间出来后依旧平静地坐回沙发上。
她没有向我解释,也没有故意回避我的目光。
她像是早已习惯这套规则,也默认我迟早会明白。
说实话虽然不是直接看到春宫大秀,但如此奢靡的场景的确远超我的想象。
这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忽然变得不再像普通同事。
我见过她的体面。
也见过她体面之外的样子。
她似乎并不介意。
甚至正因为她不介意,反而把我和她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从今天开始,有些话的确我可以和小雅畅所欲言了,而且只有她,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老周让我停掉调查企业家被打黑诬陷的调查。”
小雅没有惊讶。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我抬头看她。
“你知道?”
“我不知道他找你的确切原因。”她说,“但一舟,你不会无缘无故被邀请,这次也是老周想你来的,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们也给你们安静的空间。这些不是随机会发生的。”
“我知道,我也不笨,刚才就感觉出来了,他说得很直接。”我声音有些发哑,“没有理由。就是让我别查了。”
小雅安静地听着。
我继续说:
“然后他给了我这个。”
我把信封抬起来。
“里面有一份替代素材,还有一个U盘。他让我回去仔细看。还说,如果我按这个方向做,赞助商愿意给《焦点追踪》签三年长约。”
小雅的目光停在信封上,过了几秒才说:
“三年?”
“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确实很诱人。”
“诱人到让我觉得恶心。”
小雅看着我。
“恶心是正常的。”她说,“更恶心的是,你回去以后,还是会认真看。”
我沉默。
她说中了。
我一定会看。
哪怕我再愤怒,再抗拒,再觉得自己被羞辱,我也会拆开信封,把里面的每一页资料、每一个视频、每一个采访对象都看完。
因为我是做节目的。
因为三年长约对《焦点追踪》太重要。
因为我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权衡。
“你的节目虽然最近收视率在掉,但底子还在。”她说,“观众认你们,台里也知道你会做内容。你这种人最适合被扶植起来,因为你本身有能力。只要方向不拧着来,你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人好用得多。所以老周今天邀请你来,你要靠你自己把节目做起来。”
我笑了一声:“所以我该感恩?”
“小雅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笑意。”
“你当然可以恶心,也可以不服。但你得明白,从今晚开始,只要你配合,他们已经把你算进去了。”
我皱眉:“我还没答应。”
“有区别吗?”
我猛地看向她。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问,“为什么非要把我也拖进来?”
小雅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你的《焦点追踪》, 你的能力,也因为冰茹。”
听见这个名字,我胸口还是缩了一下。
小雅没有回避,继续说:“他们也不想你这个丈夫成为不确定因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也有好处。你也是利益共同体的一员。”
她看向窗外。
凌晨的帝都异常空旷,宽阔的道路上几乎看不到其他车辆,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清晰的侧脸,带着几分疲惫,却也因此显得更加真实而动人。
小雅整个人靠在座椅上,外套敞开着,没有扣扣子。
那件薄薄的白色吊带裙完全暴露在我的视线里。
细细的肩带从外套边缘滑出来,软软地搭在她圆润的肩头,其中一根已经滑落至手臂上。
裙子的布料极薄,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因为没穿内衣,那对饱满的乳房在裙子里自然地挺立着,两个乳头清晰地顶起两个明显的凸点,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随着车子轻微的晃动而轻轻颤动。
小雅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窗外,没有说话,却散发出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迷人气息——既是刚被彻底满足后的慵懒,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与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