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从会所回到家,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始终没有睡着。
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从来不开的水晶吊灯,它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我的手指还记得肛塞拔出来时那声闷响,还记得她身体弹起来的那一下,记得调教室里弥漫开的粪便臭味和消毒水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走廊里传来极轻微的开门声时,我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四十分。
然后是浴室的水声,和上次一样,花洒开到最大档,水声盖住了所有其他声音。
但我这次没有去偷看,只是继续盯着天花板,直到水流停止,直到主卧的门被关上,直到整个房子再次沉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标准寂静。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卧室敲门声吵醒的。
“小合,起床了,再不起来上学要迟到了。”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稳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像一个正常的、关心儿子作息的母亲。
我揉着眼睛打开门,妈妈已经换好了一身家居服站在走廊里。
浅灰色的棉质长袖上衣,深色的长裤,围裙系在腰间,手上还拿着一把木铲。
厨房方向飘来煎蛋和吐司的香味。
她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化了很淡的妆——遮住了眼角的倦色,却遮不住眼底深处那一点空洞。
“快去刷牙洗脸,早餐马上好。”她说完就转身走回厨房,步伐平稳,腰背挺直。
好像昨晚被灌肠到失禁、被肛塞堵了一晚上、瘫软在自己排泄物里哭嚎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哦,好。”我应了一声,站在洗漱台前,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带着压痕的半睡不醒的脸。
手指在水龙头下冲了很久,指尖的触感却怎么都冲不掉。
妈妈端着煎好的鸡蛋从厨房走出来,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餐厅照得明亮温暖。
她给我倒了一杯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又问我晚上想吃什么,她下班回来可以顺路买菜。
我说随便,什么都行。
我偷偷观察她拿杯子的手。
她端着那只印着淡蓝色花纹的陶瓷杯,手指稳定,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透过百叶窗的条纹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冷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无懈可击。
她在执行一个叫做“好妈妈”的程序,我在配合她执行一个叫做“好儿子”的程序。
我们隔着餐桌对视、微笑、夹菜,像两个心照不宣的演员,在天亮之后的舞台上继续一场已经演了十几年的戏。
接下来的一周多,日子过得几乎可以用平淡来形容。
早晨七点,妈妈准时敲我的房门。
她会先喊一声,然后等十秒,再敲第二下。
我很快摸透了这个规律,总是在第二下敲门声响起时翻身下床。
打开门后,她一定是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站在走廊里露出那个固定的微笑:“快洗漱,早餐在桌上。”
她上班的穿着恢复了从前那个林总的样子。
白色真丝衬衫,黑色包臀裙,肉色丝袜,细高跟。
头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恰到好处地柔软着整体线条。
偶尔会换一件深蓝色收腰西装外套,里面搭浅色吊带,配同色系阔腿裤和尖头鞋——那通常是开会或见重要客户的日子。
从妆容上看,她也恢复了之前的精致,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口红选的是偏冷的豆沙色,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她知道深浅,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样的妆容显示什么样的气场。
但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从未注意的细节。
比如她每天都戴着那枚戒指,但偶尔会用拇指去旋转它——开会前、等红灯时、或者做饭间隙盯着锅出神的瞬间。
拇指推着戒圈逆时针转一圈,又顺时针转回来,像拨动某种无声的计数器。
又比如她所有的职业套装,搭配的必定是裤装或者长及膝盖的一步裙,再没有出现过任何高于膝盖的裙摆。
她的衣柜似乎重新规划过,所有可能露出大腿的衣服都消失了。
还有味道。
以前妈妈身上总有固定的香水味,小苍兰和檀木混合,优雅,恰到好处。
现在那股香水依然在,但我放学回家她从我身边走过时,偶尔能嗅到另外一些东西。
一次是洗手液的皂香混着一股极冲的消毒酒精味,她把包放下就去了浴室,说外面灰尘大,先冲个澡,出来时整张脸红得不正常。
另一次是她加班到很晚,回来时我正好出房间喝水,她从我面前走过去,淡淡的精液腥气裹在更浓的沐浴露花香底下,丝丝缕缕钻进鼻孔。
我没有问,只是说了一句“妈妈辛苦了早点休息”,然后回房间,躺在床上,勃起了很久。
工作日,我放学回家时,厨房里有时已经飘出香味。
妈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开门声会回头笑一下,说:“先去洗手,汤马上好。”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菜色搭配得营养均衡,有荤有素——清蒸鱼、蒜蓉西兰花、一小碟醋溜土豆丝。
汤是她最近在学做的冬瓜排骨,味道还不太稳定,有时咸了有时淡了。
她尝了一口皱皱眉,自言自语“今天又放多了盐”,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个重要的项目汇报。
有时我到家时,家里是空的。
餐桌上压着一张便条,上面的字迹干净利落:“小合,妈妈今晚有个饭局,冰箱里有速冻水饺,自己煮了吃。吃完饭先把今天布置的数学卷子做了,我回来检查。”旁边还附了一张粉色便利贴,用更大的字写着“不许玩游戏机”。
两个惊叹号。
便条纸旁边有时会放一张钞票,五十或者一百,作为“饭局补贴”。
她回家时,我第一反应是观察她走路的样子。
高跟鞋是不是稳的,妆容是不是完整,眼睛有没有泛红,身上有没有我熟悉的那些味道。
有一次她回来时我正好从冰箱拿水,看到她脱下高跟鞋,手扶着鞋柜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两次才直起身子。
她抬头看到我,顿了顿,然后笑着说:“妈妈新买的这双鞋有点打脚。”我说那下次换一双穿吧,她点点头,赤脚走过玄关,脚后跟的创可贴贴得整整齐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在井然有序的程序里滑过去。
妈妈把所有的崩溃和屈辱都锁在了那个虚假的笑容后面,我以为她就这样绷着一根弦过下去,直到第一个周末早上,她在早餐时忽然放下筷子,用一种聊天气的平淡语气说:“小合,今天周六,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吧。”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那个提议游乐园的人表情平静,好像只是在安排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娱乐。
但她嘴里咬的字是“游乐园”——那个她十几天前刚被按在密室软垫上被手指插到潮吹、被戴上金属肛塞和贞操带的地方。
“怎么突然想去那里?”我问。
她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好久没我们母子俩一块儿出去了,你今天又不用上课。再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左手,眼神从指环上飘过去,“妈妈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周六的游乐园和那个傍晚完全是两个世界。
阳光灿烂,大门口飘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彩色气球在售票亭上方挤成一团,到处都是跑动尖叫的小孩和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