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争吵
联盟与东边那个虎视眈眈的敌国之间的战争状态,已经持续了有些时日。
边境线上,几座曾经还算繁华的城市和坚固的要塞,据说都已经在炮火中沦陷,化为了焦土。
报纸上时不时就有阵亡者的名单和节节败退的消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识字的人心头。
但对于地处联盟最西边、窝在大山褶皱里的罗家村来说,战争还是遥远得如同天边的闷雷,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村里的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
相比于那些摸不着边的国家大事,灶膛里的柴火,锅里的米油,圈里的牲口,才是老少爷们、婆娘媳妇们首要关心、也最实实在在的事情。
打仗?那是城里老爷和当兵的该操心的,俺们庄稼人,能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伺候好,把肚皮填饱,就是最大的本分了。
……
罗隐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干娘潘英了。
母亲林夕月那次雷霆震怒与之后近乎癫狂的“惩罚”与宣示主权,仿佛一盆冰水,暂时浇熄了他心头那簇对干娘的邪火。
这些日子,他与母亲的感情,竟如同春寒过后骤然回暖的天气,迅速地、甚至有些病态地重新升温,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又变回了那种你侬我侬、仿佛蜜里调油的特殊关系。
而罗隐每天晚上,也不再睡自己那张冰冷的小炕。
他习惯性地、理所当然地,蜷缩在母亲温暖的被窝里,将头枕在她柔软的胸脯上,或者趴伏在她赤裸光滑的身躯上,嗅着那熟悉的体香,沉入梦乡。
母亲也总是用手臂紧紧地环抱着他,仿佛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一刻也不愿松开。
期间,可能只是因为一个不经意间擦过的、带着水光的眼神;可能只是翻身时,肌肤与肌肤之间一次暧昧的摩擦;可能只是母亲在穿衣或弯腰时,一个刻意或无意的、展露身体曲线的挑逗动作;甚至可能只是夜里,她附在他耳边,用那沙哑性感的嗓音,呢喃出的一句带着热气的、半是情话半是骚话的低语……
任何一点微小的火星,都有可能在瞬间点燃两人之间那干燥已久的情欲草原,骤然挑起战火,演变成一场激烈而无声的“肉搏”。
被窝成了战场,喘息成了号角,汗水成了硝烟。
罗隐越发明显地发觉,母亲的饥渴,似乎比从前更胜一筹。
她经常在洗澡的时候,故意不关紧那扇吱呀作响的浴室木门,甚至就那样半掩着,任由氤氲的水汽和她那被热水蒸腾得微微泛红的赤裸躯体,若隐若现地暴露在门缝之后,如同最直白的、赤裸裸的勾引。
而他,这个被勾引的对象,也偶尔会在心跳如鼓的驱使下,偷偷脱光衣服,像一只做贼的猫,蹑手蹑脚地摸进那水汽弥漫的浴室,从后面猛地抱住母亲滑腻的腰身,完成一场仓促却刺激的交合。
哗啦啦的水声,往往能掩盖住大部分羞人的动静。
另一边,爷爷罗基那里,他去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对后山那片传说中的“壮阳草”,也不怎么上心了。
吃了这么久,他裤裆里那根玩意儿,并没有像爷爷吹嘘的那样,开始“野蛮生长”,一夜之间变成吓人的尺码。
虽然,相较于一年前,确实肉眼可见地增长了一些尺寸,摆脱了“小蚕蛹”的称号。
但如果把这理解成一个少年正常的生理发育,也完全符合常理与自然规律,并不能无脑地、全都归功于那几把味道古怪的草药。
这令他心里头,不免有些淡淡的失望。
尽管爷爷再三拍着胸脯保证,赌咒发誓说绝对有效果,他自己胯下那根吓死人的“老根”,就是年轻时候吃了这草药,才突然“窜”那么大的。
但罗隐的态度,也渐渐从最初的深信不疑,朝着“可信可不信”的方向转变了。
想到了,就跟着爷爷爬上后山,胡乱揪几片叶子塞嘴里嚼嚼,权当是爬山锻炼身体了;想不到,或者被母亲缠得脱不开身,也就算了,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好在他是个半大小子,正是恢复能力和精力都比较旺盛的年纪。既然给不了质量,那就用“次数”来堆。年轻,就是他眼下最大的本钱。
……
明日,便是联盟三年才举行一次的盛大节日——《灵异节》。
这个节日,是西联盟辖下独有的一个古老传统,据说已经流传了好几百年。
据那些掉了牙的老辈人讲,这一年的八月中旬,有那么三天,是天地间“灵气”溢出的特殊日子。
围绕着省会温泉城周边的所有奇人异士、方外之人,都会在这一天,如同受到无形召唤般,不约而同地在城里汇聚。
他们会伪装成普通人的样子,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摆摊设点,买卖一些平常根本见不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者彼此交流、互换所需。
而普通老百姓,也会趁此机会,怀揣着对未知的好奇与对命运的期盼,去寻找那些据说有真本事的奇人异士,占卜一下命数,测算一下姻缘,或者求个平安符啥的。
当然,“灵气”到底是个啥玩意儿,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到了那天,也没人真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点什么玄乎的东西。
所以,大家也就听听,并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传说嘛,就只是个传说而已,就像每年的《鬼节》,也没见谁真的碰上过啥青面獠牙的鬼怪。
但,这并不妨碍《灵异节》成为周边所有村子、乡镇、县城居民们心目中一场不容错过的盛会!
这三天,不仅有规模巨大、货物琳琅满目的集市,能买到一些平常在村里集市上根本见不到的新奇玩意儿;甚至城里的各个商铺与店铺,为了招揽生意,也一律打出八折的优惠!
不仅如此,很多财大气粗的大型商铺,还会组织一些有趣的挑战、活动、竞赛,比如猜谜、投壶、力气比赛啥的,奖励十分丰厚,有时候甚至是白花花的银元!
这对于一年到头也难得进几次城的乡下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狂欢的盛宴!
下午,父亲罗根难得地放了假,从县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而爷爷罗基,因为要看着地里那几亩快要成熟的庄稼,怕被野猪糟蹋了,所以自愿留下看家。
吃过晚饭后,一家三口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和村里其他几户人家一起,拼一辆骡车,前往百里之外的省会城市——温泉城。
不同于罗隐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期待,父亲罗根一直愁眉苦脸,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回到家后,他就不停地唉声叹气,抱怨着,痛骂着那个新上任的周组长。
“那个姓周的!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老子托了多少关系,送了多少礼,嘴皮子都磨破了,好话说尽,他愣是一点口风都不松!铁面无私?我看他就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榆木疙瘩!”
父亲一口接一口地吞吐着辛辣的旱烟,眉头紧锁,脸上愁云密布,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因为想要再次故技重施,走走后门,躲过新一轮《预备二胎户》的家访审查,他数次托关系、送礼、溜须拍马,却接连碰壁,撞得头破血流。
新组长的强硬态度,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慌。
“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父亲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力感。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目光在儿子罗隐和妻子林夕月身上,来来回回地游离、扫视着,仿佛在沉思着什么重大的难题。
嘴里还碎碎念地嘟囔着一些听不真切的话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炕沿。
母亲林夕月见他这副样子,张嘴安慰道:
“不是说,只是探讨阶段吗?那个新上任的周组长也没明确时间……你看你急得……”
父亲却眉头紧锁:
“那个姓周的肯定没憋啥好屁!我这有种不祥的预感……”
母亲手拿着一件崭新的裙子,在自己身上边比量着,边安慰:
“放宽心吧,没头没尾的事,你想也没用。”
父亲没有接话,粗重的呼吸声和旱烟在空气中燃烧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沉思了一会,父亲罗根突然抬起头,好像心不在焉似的,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嘴:
“夕月……你娘俩最近……做了吗?”
罗隐闻言,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与母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猝不及防的疑惑。
母亲林夕月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她扭捏了一会,咬了咬嘴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如同蚊蚋:
“嗯……有……”
父亲罗根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而产生什么剧烈的波动,反而平缓了一些,仿佛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甚至……有些满意?
他再次开口询问,语气依旧带着那种探究的意味,却让人听不出喜怒:
“那每次……都弄进去了?”
咦?父亲问这个干什么?
罗隐心里的不安更重了,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他试探性地、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对……俺……俺实在是控制不住……一到那个时候……就……”
母亲林夕月咬了咬嘴唇,神情更加不自然了,她带着一丝嗔怪与羞赧,低声说道:
“不弄进来……还能弄哪去?避孕套那玩意儿……用了也违法……目前只能这样……再说了……弄外面也不舒坦……多此一举干啥……”
父亲罗根的神情,在听到母子俩的回答后,微微变换了几下,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没有流露出什么不悦或愤怒的样子。
这让罗隐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么久了,都弄里面,没种上吗?”
父亲的语气,依旧只是带着一丝探究与确认的意味,这令原本有些紧绷的母亲,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她以为丈夫是在担心意外怀孕的麻烦,便开口安慰他道:
“放心吧,种不上的,俺早就去县医院检查过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到炕柜前,翻箱倒柜地摸索了一阵,最终从最底层摸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磨损的纸来。
这是几年前,她自己偷偷去医院检查时,医生开给她的一张化验单。
当时,她一直想再要个女儿,但生了罗隐之后,肚子却长时间没动静。
心里着急,这才瞒着丈夫,偷偷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谁知,得出的结果居然是,免疫性不孕。
母亲将那张化验单递到父亲面前,指着上面一些看不懂的医学术语和最后的诊断结论,回忆着说道:
“俺就记得,当初那医生说什么……是女人体内的抗精子抗体‘误判’导致的。反正,意思就是……想怀上,不是太容易……”
罗隐在一旁听着,心中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母亲根本不怕他内射,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她早就知道自己不容易怀上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某些长久以来的疑惑。但同时,一股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也悄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如果是这样……
万一那个啥配种令下来,母亲这种情况会不会免了呢?
但这种想法刚一出来,就被直接排除了。
老李明明已经给自己喝不孕不育,但协会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所以,如果真的落到他们家,母亲大概率也是跑不掉的……
如果母亲不容易怀孕,那岂不是……
罗隐面色有些发白。
父亲罗根听到“免疫性不孕”这几个字,面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方才那一丝仿佛松了口气的平缓,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如同被人掐住脖子的青灰色所取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张泛黄的化验单上,嘴里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嘟囔着诊断书上那几个猩红刺眼的大字:
“免疫性不孕……免疫性不孕……不孕……”那声音,如同梦呓,又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难咽的东西。
母亲林夕月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那点因为提及隐私而产生的羞赧,也被一丝不耐烦取代。
她进一步解释道,语气带着点“你少见多怪”的意味:
“哎呀!你这人!医生都说了,俺这只是免疫细胞‘误判’导致的,不是那种天生的、治不了的不孕不育!看把你急的……脸都绿了!”
父亲那苍白的面容,在听到“不是不孕不育”这几个字后,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可怜的血色。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那……也就是说……能治是吧?”
“哎呀!俺这不算病!你以为俺得了啥绝症了?”
母亲有些气恼地提高了音量,仿佛在嫌弃丈夫的愚钝:
“就是免疫系统防卫过当……把种子当敌人打了!懂了吗?”
父亲罗根这才真正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垮塌下来。
但随即,他的眼珠子却不易察觉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瞟向一旁正忐忑不安的罗隐。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
“豆丁,你先回自己屋去,好好看看明天还要带点啥,别到时候落下东西,到了城里抓瞎。”
罗隐一愣,心里头那股刚放下的不安,又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支开举动给勾了起来。
他有些狐疑地“哦”了一声,目光在父亲和母亲脸上来回扫了扫,却只看到父亲那张依旧心事重重的脸和母亲略显烦躁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