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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破镜重圆还是计划的一部分?

有夫117 · 同住一个屋檐下 · 本章第 1 / 2 页

吴媚说完就走进风里。

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像一层薄薄的冰,把两边的冷暖隔开。

戴秋文站在玄关,看着门锁咔哒一声扣死,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从很深的水底一点一点拉了上来,而水面之上,风雨初停,天地茫茫,唯余一股极淡极柔的鱼汤香气,在无人的夜里缓慢地、执拗地飘着。

雨是半夜停的。

戴秋文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抽烟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朋友圈更新提醒。

吴媚的头像跳出来,后面跟着三张照片。

他点开。

第一张是从她家那面旧梳妆镜前拍的。

她站在镜子前侧过身,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蕾丝半杯文胸,下半身是配套的黑色蕾丝高腰内裤,两条腿光裸着,脚上什么也没穿。

她没看镜头,脸偏向一边,几缕酒红色的卷发垂下来,搭在锁骨和肩胛之间。

胸口的皮肤被文胸的钢托挤出一道极深的沟,那两团乳房从半杯里满满地溢出来,在镜面反光里白得发青。

内裤的腰线提得极高,刚好卡在髂骨上方最窄的位置,下面裹着的那部分臀肉饱满得几乎要把蕾丝边缘撑得透明。

她一只手搭在小腹上,指尖陷进肉里极浅的一点,另一只手垂在腿侧,光线从侧面打进浴室,在她大腿上拖出一道又长又亮的弧。

第二张是背影。

她站在床边,身上还是那套黑色蕾丝,只是腰背挺得笔直,臀往后翘,头微微低着,后颈到腰窝那一整段曲线像满弓拉开的弦。

她的一只脚跟离地,虚虚地踮着,小腿后面的肌肉绷成两条细长的、被灯光泡得发亮的线。

第三张拍得最近。

是胸口以上的特写,黑色肩带从肩膀滑下一半,半杯罩子只能遮住乳晕边缘,乳头几乎要弹出来。

她咬着下唇,眼睑半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极密的阴影,嘴唇上还残着一抹极淡的口红,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点,像笑又像喘。

配文只有一行字:“忙了快一个月,背都酸了。谁能给揉揉呀。”

底下没有点赞。

没有评论。

但这条朋友圈的可见范围,戴秋文后来花了三秒钟就知道了——只有他和何业飞能看到。

何业飞抢了沙发,回了一句:“今晚我好好给你揉。揉到你不出声。”吴媚没回。

戴秋文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屏幕朝下,一声闷响。

隔了三天,吴媚又发了。

这次是一段视频。

镜头从她的脚踝开始往上摇,那条银链还在右脚上,只是脚踝骨比前阵子更细了一点,脚背上几根青筋在暖黄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穿了一条浅杏色的缎面睡裙,裙摆从下往上一点点露出来,直到大腿中段。

那两条腿光洁润泽,白得像从里往外透光,大腿根处有一小片极淡的、被裙摆虚虚掩住的阴影。

然后镜头忽然一翻,画面变成她仰躺在床上的视角,睡裙领口大开,整个右乳从滑落的布料里弹出来,乳头挺翘,颜色比上次在视频里看到的更深,像被吸了一整天才有的那种红褐色。

她对着镜头舔了一下嘴唇,然后用鼻音哼哼了一句:“腿酸。”

这一次,何业飞回得比上次还快:“别勾我。宝宝刚睡。”后面跟了一个猪头。

吴媚还是没回。

何业飞就把这三条朋友圈截图发给了戴秋文。

跟着一句话:“你妈最近越来越会来事儿了。你看见没?”

戴秋文没回。

他盯着那三张截图看了几秒,然后从相册里点开公司监控,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抽屉里。

但视频他记住了。

那种从脚踝往上摇的视角,和她那条浅杏色缎面睡裙从大腿根滑下来的镜头,像被刻进了某层极薄的皮层下面,一闭眼就烧出来。

他开始频繁地凌晨惊醒。

不是噩梦,是那种浑身燥热、口干舌燥的醒。

梦里他站在吴媚床尾,看着她分开两条腿,自己揭开那条缎面睡裙,底下什么都没穿。

她朝他笑,用口型叫他的名字,然后抬起一只脚,踩在他肩上,银链凉凉地刮过他脖子。

醒来之后他总要去洗冷水脸,然后坐在卧室床边,等那阵从尾椎蹿上后脑的热退下去。

吴媚从不提这些。

她照旧隔三差五打电话来,有时候在下午,有时候在半夜。

说话内容千篇一律,不是天冷就是吃饭。

他听得出她身边有没有何业飞。

周末那次,孩子在哭,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一会儿哄宝宝一会儿冲他委屈:“宝宝这两天有点闹,奶水时有时无,何业飞晚上十点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她叹了口气,“秋文,妈真的很后悔。要是没跟你闹成现在这样,你肯定能帮妈搭把手。”他听着,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又说:“何业飞去送外卖了。白天写那些文案,老板嫌他慢,给的钱又少。晚上送四个小时,一单五块多,下雨天加到六块。他说风雨天跑起来反而暖和。”她笑了一下,笑声发涩,“妈也不能总让他一个人扛。可我能做什么?带着个奶娃,哪也去不了。”

这类电话隔天来一次。

何业飞的声音总在背景里,时近时远,偶尔带着酒气回来,说话嗓门很大。

他听得出他们在那个旧出租屋里怎么过日子。

孩子哭,锅碗响,电视机里整夜整夜地播着垃圾综艺,何业飞在半夜把手机摔在墙上又捡起来,说“这单超时了又扣三块”。

吴媚会在电话里沉默几秒,然后用更轻更软的声音跟他说:“你看,真的很难。”

戴秋文渐渐听出一个节奏。

每次诉苦之后,吴媚都会加一句:“妈还是想多去看看你。你那么忙,妈去给你做顿饭,收拾收拾屋子也好。你不用给钱。”但每次他顺着说“你来吧”,她就会把话题绕回何业飞,绕回孩子,绕回“等妈腾出空来”。

直到月初那天,他在公司开完最后一场会,正准备回家,手机一震。

是吴媚发来的语音。

点开,里面先是一阵风声,然后是她带着点鼻音的嗓子:“秋文,妈下午带宝宝去公园,拍了几张。你看。”下面跟着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推着婴儿车站在树下的全身照。

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紧身针织连衣裙,领口是V字,裙摆在膝盖往上三寸,腰收得极紧,两团胸乳把针织料子顶得微微发亮。

她没穿丝袜,两条长腿在秋阳底下白得发透,脚上是一双白色平底鞋,后跟处露出被磨得发红的一小片肌肤。

第二张是她蹲下来给婴儿车里的孩子擦口水,裙摆从她下蹲的大腿上方滑上去,几乎露出整个臀部的侧弧。

她没注意镜头,酒红色的卷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半张脸,腰往一边塌,屁股往后撅,那个形状像一颗从枝头沉下来的熟桃子,把裙子的下摆撑得没有一丝余量。

第三张是自拍,角度从上往下,婴儿车和她的两条腿都在画面里,但更清楚的是那个V领里正对着镜头的乳沟。

她没穿内衣。

阳光从头顶打下来,那两团白肉被裙子的领口挤成一道极深极长的阴影,乳头在浅灰色布料下支得笔直。

戴秋文把照片放大,在第二张上停了几秒。

她的左手撑在膝盖上,五根手指陷进肉里,右边大腿内侧到臀部之间那条线又软又长,像一弯被晒暖的沙丘。

他没有回。

但三天之后,他托人给她送了一把钥匙过去。

那套房子在公司两公里外,顶层大平层,四室两厅,一梯一户,电梯刷卡直达。

他才买了不到半年,没怎么住,平时只回去洗澡睡觉。

钥匙放在一个黑色丝绒小盒里,底下压了一张卡。

盒子上什么都没写。

吴媚收到之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只叫了一声“秋文”,声音就哽住了。

他攥着手机没出声,最后说:“妈,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愿意,每周过来帮我开开窗,拖拖地。工钱我按月打你卡上。”

吴媚在电话那头抹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那怎么行——你要租出去还能收租金。”

“不租。你帮我看着,我住着也踏实。”戴秋文说完就挂了。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高架桥上的车流从西往东缓缓移动,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带着雨停之后湿漉漉的植物气息。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手笨得可以。

但电话已经打了,钥匙已经给了。

他也没给自己留反悔的退路。

那天之后,他下班回家时偶尔会看见玄关多了一双鞋。

有时候是一双浅棕色的平底短靴,有时候是一双白色帆布鞋。

鞋跟多少总带着点泥,鞋尖整齐地并拢摆在门边最靠里的角落,像怕占了别人的位置。

客厅的地板会亮得反光,茶几上的杯子被人用热水洗过,倒扣在杯垫上。

厨房里的油烟机滤网拆下来擦过,水槽边缘一点水垢都看不见。

阳台上晒着几件他自己的衬衫和一条灰色羊绒围巾,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晃。

他站在这些变化里,有时会发半分钟的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他十七岁那年从学校回来,看见吴媚蹲在卫生间里用一块旧毛巾擦墙角的霉斑。

她抬头冲他笑:“回来了?先去写作业,饭马上好。”那时候的房子比现在小得多,厨房里老旧的排风扇嗡嗡响,她赤着脚,围裙带子系在腰后打了个歪结。

他站在门口,书包带子勒着肩膀,嘴里含着一块她刚塞进他手里的糖。

这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已经旧了、边角发毛了,但和现在这间空荡荡的大平层里安静晾着的衬衫重叠起来,竟然有一种让人心口发麻的暖。

他给她的卡里打了第一笔“工资”。

数额不小,一个月两万八。

吴媚没退。

她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钱收到了,谢谢。”过了几秒又发一条:“你下周哪天中午回来?妈给你炖汤。你小时候喜欢把汤泡饭,现在胃还受得住吗?”他回:“周六吧。”她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他没有再点开。

他们之间没有再见。

他忙,她也未必真想让他看见自己在家里洒扫时的样子。

她和何业飞的婚姻像一条她不肯放下的旧船,她必须抓着它,但也要在船桨磨破手心的夜里,找到一块离水远一点的岸。

他这间顶层大平层,窗户朝南,阳光极好,下午时候整间客厅都泡在一种浅金色的光里。

阳台上她晾的衬衫有时会滴下几滴水,落在种着薄荷的窄花槽里,水面晃一晃就碎了。

他有时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台上那几盆薄荷抽新芽,会不自觉地想到她的手。

那双三十八岁的手,洗碗时会磨得发红,擦窗时指节上会留下一道一道白痕,夜里喂奶时被孩子含过的地方也会留一圈浅印。

那天晚上他又梦到她了,梦见她坐在他床边,只穿了一件他的旧衬衫,下摆盖到大腿根,肩膀光裸。

她没说话,只是把两条腿蜷上去,往他这边靠了靠,那双眼睛看着他,像雨后的街面一样亮。

然后他醒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着,屏幕上还浮着一条新消息。

是吴媚发来的,只有四个字:“秋文,晚安。”他躺回去,闭着眼,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第一波秋雾慢慢漫上来,高架桥上的灯光被雾一遮,变成一团一团晕开的光斑,像隔着毛玻璃看旧路灯。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习惯了。

习惯下班回来时阳台上晾着她的衬衫,习惯茶几上那杯倒扣的温水,习惯她隔天一条“好好吃饭”的微信。

习惯了她像空气一样渗进他生活的每条缝里。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羞耻的,也不再逼自己去想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儿子该对母亲生出的感情。

他只是觉得有些东西,绕了这么一大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有些人是推不开的,不管她做过什么,不管他多想做一个心硬的人。

周日这天下午,戴秋文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回家。

电梯从车库上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楼层数字,像要确认这栋楼是不是还亮着自己家的灯。

他推开门,玄关里已经多了一双鞋。

那双鞋放在鞋柜最上层,鞋头朝外,整整齐齐,像刚放下没多久。

是一双红色的漆皮高跟鞋。

14厘米的细跟,鞋面窄,尖头,脚背开口压得极低。

鞋底只有很浅的折痕,像是没穿过几次的新鞋。

灯是感应灯,他进门时亮得很轻,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弯下腰,把那双鞋往旁边挪了挪,手指碰到后跟处凉凉的、带着一点潮气的皮面。

他站起来,慢慢往屋里走。

客厅很安静。

阳台上晾着三件白衬衫,最边上那件的下摆还在轻轻滴着水,一滴砸在瓷砖上,又一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下午四点的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地板上所有东西都照出很长的影子。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白苔和奶味混在一起,从走廊那头极慢地飘过来。

他走到客厅口就看见她了。

吴媚跪在沙发右侧的地板上,侧着身,正用一块浅蓝色的抹布擦着电视柜边角的灰。

她没穿早上那件大衣。

身上是一条墨绿色的缎面吊带裙,裙子短得刚刚盖过大腿根,两条腿从裙摆里直直地折出来,大腿贴着小腿,脚背压在地板上,足弓绷成一道极深的弧。

她没穿鞋,那只脚踝上还戴着那条银链,在傍晚的斜光里亮得像一道细小的缝。

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从后颈掉下来,搭在肩胛上。

右边的肩带已经滑下肩头,挂在臂弯上方,半个肩和一大片胸口暴露在暖金色的光线里,皮肤上的浅红色印子像是被粗糙的椅背或门框蹭过的。

她听见他进来的脚步,没有马上回头,只把手里的抹布叠了一下,翻了个面,继续擦着柜角。

那姿势让她的腰陷下去,臀往后坐,整条背脊到后腰再到那两瓣被裙子绷得极紧的臀,弯成一道满月般的曲线。

墨绿色的缎面贴着她的身体,被窗外最后的日光照得发亮,像水一样从她肩上流下来,在她腰窝里汪成一小片,又在臀尖上反出更亮的光。

“回来了?”她这时候才转过头来,声音里带着点沙,像刚哄过孩子睡觉,又像在这安静房间里待了一下午没跟人说过话。

她脸上没有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唇色浅红,嘴角有点干。

她的眼睛看他,眼底有光,但那光不冷,反而软得像是被这屋里的暖气和窗外暮色一起烘热了。

她把抹布放在地板上,用膝盖在地上转了个方向,正面对着他。

两条腿从跪姿里分开一点,裙摆被牵上去,大腿根处那截白肉在墨绿色绸缎的映衬下几乎要发出光来。

她没站起来,就那样跪在地板上,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戴秋文。

胸口那两团乳房在窄窄的吊带裙里沉沉地坠着,两粒乳尖把缎面顶出两个极清楚的凸点,随着她呼吸慢慢地、一下一下地磨着那层薄薄的布料。

“来了就好。”她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把满屋子的金光碰碎,“饭在厨房,我煨了汤。你先去洗手。”

戴秋文没动。

他站在她正前方,垂眼看着她。

这个跪在地板上的、他叫了二十年妈的女人,此刻裹着一条紧得几乎包不住身体的睡裙,赤着脚,裸着肩,乳房的形状在墨绿色缎面下纤毫毕现。

她身上还带着刚做完家务后的薄汗,后颈和锁骨之间那一小片皮肤油润润的,像一块被暖风吹了太久的玉。

“妈,”他说,“地上凉。”

吴媚仰着脸,眼神颤了一下。

她“嗯”了一声,作势要扶着他站起来,手刚碰到他裤缝,又缩了回去。

她垂着头,没来由地笑了一下,说:“一下午没坐,腿有点麻。”然后才慢慢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她站直的那一瞬,那条缎面裙从她大腿根处往下一滑,带起一点静电,裙摆像被看不见的手撩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的两条腿完整地露在空气里,又白又长,从大腿到膝盖到脚踝,线条流畅得像用最软的铅笔画出来。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银链在右脚踝上轻轻一跳,然后她抬起手,把滑下肩头的那根墨绿色细带重新拉回原处。

动作很慢,胸乳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在裙子里晃了晃,乳尖在缎面上划出极轻极短的褶。

戴秋文看着那两道褶慢慢平下去,觉得自己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被同时抹开了。

吴媚没再看他,转身往厨房走。

她赤着的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一点声音。

那件墨绿色吊带裙的裙摆贴着她的臀腿,随着她迈步的动作一左一右地摆,像两片被风撩动的深色花瓣。

她走到厨房门口时弯下腰,从下层橱柜里拿出一只砂锅,端到灶上。

弯身的时候,那两瓣臀肉把裙子的后摆顶得又紧又满,几乎能看清中间那道凹缝的走向。

她的吊带又滑下来了,这次她没去拉。

“秋文。”她背对着他,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混着灶火被拧开时“呼”的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妈……很不要脸。”

戴秋文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

暮色已经从落地窗漫进来,把她身上那条缎面裙染成一种更深的、近于夜色的绿。

她的肩胛骨在背后凸起两道极细的影,背上的皮肤随着她搅汤的动作轻轻起伏。

她的腰很细,可过了腰,那两瓣被裙子裹着的臀又圆又翘,像两块彼此挤压的玉,在暗下去的光里泛着温润的釉色。

他走过去,走到她身后,把滑下来的那根细带重新提回她肩上。

他的指尖碰到她皮肤时,她整个人极轻地顿了一下,搅汤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站在她身后,没有退开,也没有再动。

“你是我妈。”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声音低得快要被砂锅里的汤滚声吞掉,“不论你做什么,穿什么,来不来我这,你都是我妈。”

吴媚没回头。

她的肩膀在那根细带下面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往前倾了倾身子,把灶火拧小了一点,砂锅里的汤泡翻滚得缓了些,咕嘟声变得绵密而安稳。

她站在那里,两条长腿并得很紧,墨绿色裙摆下面,一截大腿被厨房顶灯照着,白得像凝了一层薄薄的牛乳。

她的脊背在光里弯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沉甸甸的叶子。

“可妈不只想当你妈。”她终于说。

声音极轻,轻到像只说给这锅汤听的。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

第一盏夜灯从对面楼栋亮起来,透过落地窗投进一抹极淡的、蓝灰色的光。

厨房里只有砂锅的咕嘟声和她身上绸缎与空气摩擦时那些听不清的窸窣。

戴秋文站在她身后,手还悬在离她肩头半寸的位置。

他觉得自己像个在深夜趟水过河的人,水面没到胸口,每一步都知道前面更深,可脚底的石子是稳的,河底的冷是确切的。

他收回了手。

“汤好了叫我。”他说。

然后转身走出厨房,一直走到客厅最暗的角落,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他没开灯。

黑暗中,砂锅的蒸汽把厨房和客厅之间的空气慢慢填满。

他坐在那里,看着走廊尽头那道从厨房门里泻出来的、暖黄色的光,和光里面偶尔晃过的、那道墨绿色的、柔软到几乎不真实的影。

戴秋文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厨房里的光从门框边缘漫出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斜长的灰。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动,只是听着砂锅里的汤从急滚变成缓沸,最后连气泡破开的声音都变得稀稀落落。

吴媚也没有出来。

屋子里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偶尔嗡一下,和阳台外头风吹过晾着的衬衫时衣角拍打栏杆的轻响。

后来是吴媚先开的口。她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被黑暗滤过之后显得又轻又远:“汤好了。你要不要现在喝一点。”

戴秋文“嗯”了一声,却没有起身。

他听见她的脚步往这边移了几步,又停住,像在犹豫要不要开灯。

最后她还是没开,就着那点从厨房漏出来的微光,慢慢走到他面前。

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碗口冒着热气,在暗里像一捧温吞的雾。

“你趁热喝。”她弯下腰,把碗递到他手边。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那两团乳肉几乎要从吊带裙的领口里掉出来,墨绿色的缎面被坠得绷到极限,那道深不见底的乳沟就在他眼前,距离不到半尺。

他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汤气、奶香和一点汗味的气息,热的,潮的,像旧年夏天傍晚从她后颈蒸出来的那种味道。

她的头发已经散了,木簪不知什么时候取了下来,酒红色的卷发从肩头泻下去,几缕发尾扫在他搁在扶手上的手背。

他伸手接过碗的时候,指尖擦过她的手腕。

她的皮肤很烫,像是站在灶前被热气烘了一下午。

他低头喝了一口。

汤是黑鱼熬的,奶白浓稠,放了姜丝和葱花,鲜得从舌尖一路暖到胃底。

“好喝。”他说。

吴媚在黑暗里极轻地笑了一下。

她没站直,反而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一些,一只手撑在他坐着的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去理了理他额前垂下来的头发。

她的呼吸就落在他的眉骨上方,温热的,带着一点因为长时间弯腰而稍显急促的喘。

她身上那条墨绿色吊带裙的裙摆已经滑到了大腿根以上,他一垂眼就能看见她两条腿在暗处交叠的影子,白而长,脚踝上银链随着她身体的动作晃出一星微光。

“秋文。”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和呼吸一起往他耳边凑,“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发烧,妈也是这样坐在你床边,给你喂汤,摸你的额头。你烧得迷迷糊糊,一直抓妈的手不放。妈那时候就想,这一辈子,除了你,什么都不重要了。”

戴秋文没动。他端着碗,眼睛垂着,看着汤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和倒影里那个弯腰俯身的女人。

“后来你长大了。”吴媚的声音低下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极慢地一下一下往后梳,像在安抚一只随时会跳开的兽,“你比妈高那么多,肩膀也宽了,说话也少了。妈有时候夜里醒过来,看你从门口走过去,觉得你离妈越来越远。妈知道,是妈做错了。可妈从来没后悔过嫁给你,也从来没后悔过跟你过的那几个月。那段日子,是妈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候。”

她的手指滑到他后颈,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粗糙的热,是这二十年洗碗洗衣、给他系扣子时磨出来的。

他颈后的皮肤一紧,热气从脊椎底下一路蹿到头皮。

“妈。”他开口,嗓子比刚才更哑了一点,“你现在是有丈夫的人。还有孩子。你总往我这里跑,何业飞不介意吗?”

吴媚的手停在他后颈,没拿走。

她的脸靠过来,贴着他的太阳穴,呼吸一沉一沉地落下来,又湿又软:“他白天都不在。送货,写文案,忙得像个陀螺。孩子睡午觉的时候,我才能出来一趟。他知道了又怎样?他心里清楚。他能有今天,是因为你。我再怎么回去,那个屋子也是冷的。可你这里不是。你这里灯一开,妈就觉得像是回了家。”

她说完,把脸往他头发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那对乳房就贴在他右肩上,又重又热,乳尖隔着缎面都像要陷进他的皮肤里。

戴秋文能感觉到她整个身体的重量正一点一点往他身上压,像一棵水分过多的花枝,慢慢弯下来,要寻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他没接。

只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放在茶几上,然后极轻地、近乎温柔地把她的手从他后颈拿了下来。

她的手腕很细,指节冰凉,和身上其他部位的热度截然不同。

“我回房睡了。”他说着站起来,没有看她,只把她的手腕放回她自己身侧,像把一样什么东西轻轻放回原处,“你今晚别回去了,外面起风了。客房在走廊尽头,柜子里有新的被子。”

他绕过她,沿着走廊往卧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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