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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小周同学

有夫117 · 同住一个屋檐下 · 本章第 1 / 2 页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微信消息的绿色气泡浮在锁屏界面——周知远。

吴媚正打算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回邮件,手指碰到屏幕边缘的时候停住了。

她盯着那个备注名看了两秒,然后解锁,点进去。

周知远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一段视频,封面是一只手托着几件金灿灿的东西,背景是老周书房那张红木桌面。

第二条还是一段视频,封面是深蓝色绒布上摆着几件闪闪发光的东西,角度不太稳,像是拍摄者一边摆放一边拍的,镜头晃了好几下。

第三条是文字:“媚姐,我刚在爷爷书房里发现的。你看看。”

吴媚把手机音量调低,点开第一条视频。

画面里周知远的手——那双她今天下午刚牵过的、指节分明的手——正把几件黄金首饰一件一件摆在桌面上。

最先入镜的是一条黄金蛇骨链,每一节链节都打磨得极细,在他掌心盘成一圈,灯光下泛着沉沉的暖金色。

然后是一对黄金耳坠,坠子是水滴形,边缘镶了一圈极细的碎钻,在镜头里闪了一下又一下。

最后是一只手镯,开口式,两端各雕了一个极小的如意纹,通体光滑,黄金的纯度看起来很高,颜色比蛇骨链深了一个色号,是那种老金特有的浓郁质感。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吴媚把手机放在桌上,用两根手指撑着额头,拇指抵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一圈。

她很轻地笑了一声——就是那种“真是疯了”的笑,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荒唐、一丝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好笑的复杂。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第二条视频。

视频一打开,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了一下。

深蓝色绒布上摆着三件东西。

胸衣——两片极薄的钻石链条编织成贝壳形状,每片的大小刚好够复住一只手掌,钻石之间的连接链细得像几根银色的蛛丝。

内裤——和胸衣同系列,正面只有一片倒三角形的钻石链条,两侧是极细的银色细链,从髋骨位置延伸到后腰。

还有一条肚链——比项链长、比腰链短,正好垂到肚脐位置的链条,中间坠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梨形钻石,在镜头里闪得几乎过曝。

周知远的手入镜了,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件胸衣的一片,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背面——背面缝着一层极薄的肤色真丝衬里,显然是可以穿的。

他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语气认真得像在汇报一项实验数据:“钻石是真的。我问了周叔,他说这是爷爷三十年前从安特卫普带回来的,一直锁在保险柜里没人动过。总共嵌了一百二十颗碎钻,重量加起来是七点八克拉。内衣是真丝衬底,钻石链条是手工编织的,制作者是比利时一位专门给皇室做珠宝的老匠人。爷爷说这个东西应该值——”

吴媚没听到后面的数字,因为她的拇指已经按在了暂停键上。

她盯着定格画面里那件钻石胸衣——一百二十颗碎钻在周知远手指间闪着冷白色的光,每一颗的切面都在深蓝色绒布上投下极细的光斑。

她干咽了一下,喉咙里没有任何东西,但这个动作就是不受控制地发生了。

她在摄影棚里拍过珠宝,知道这种级别的工艺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那种戴一季就过季的快消品,不是珍珠项链旁边那张购物车里的小羊皮裙子能比的。

但真正让她心跳加速的不是钻石本身——她拿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水滑过喉咙,涩味在舌根漫开,把她从刚才那种被钻石闪到眩晕的状态里拽了回来。

她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三个字:“认真的?”

周知远的回复几乎同时弹出来——显示已读,然后“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大概五秒,最后只弹出一个字:“嗯。”

紧接着又是“正在输入”。

这次持续了大概十秒,吴媚盯着那行闪烁的状态条,把手机放在桌上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屏幕边缘。

消息终于弹出来了——“媚姐,我想看你穿这一身。就这身黄金首饰和钻石内衣。拍一组写真。我来拍。”

吴媚看着屏幕。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打了五个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秒回。“我知道。”

紧接着又一条:“我今天晚上一直在看白天给你拍的那段跳舞的视频。就是喷泉旁边那段。看了很多遍。然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什么才是美的东西应该被记录下来的样子。后来我去了爷爷的书房,翻到了这本摄影集,里面有一张照片是一个模特穿着黄金首饰拍的,光影在黄金表面反射出来的颜色是金色的,在钻石表面是白色的,而在皮肤表面是——是你的皮肤的颜色。最中间的那个颜色。如果把你、黄金和钻石放在一起拍,会是什么效果?”

吴媚本来想快速结束这场对话,但读完之后她盯着屏幕上的那段话看了很久。

不是被说服了,是被一种奇异的、只有周知远才能制造出来的真诚搞到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她想着该怎么回——太强硬会伤到他,太温柔又会给他错误信号。

最后她叹了口气,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太暴露了,不合适。”

这一次没有秒回。“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大概二十秒,中间停了一次,又闪起来,又停了。最后弹出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就私下看。”

然后是第二条:“不给别人看。就我。拍了之后存我的硬盘里,密码只有我知道。你不喜欢的话随时可以删。我不会发出去。”

第三条:“我可以签保密协议。我问过周叔了,他说可以找律师拟一份。”

吴媚看到“周叔”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条件反射般地浮现出周平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以及他站在宝马旁边帮她开车门时目光从她黑丝大腿上扫过零点几秒的精准记录。

连他都知道了。

也就是说,周知远是先去找周叔问了律师的事,然后才给她发消息的。

不是一时冲动,是做过功课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周知远的消息又弹出来,这次风格突然变了——语气从学术汇报切换到了一个十六岁少年最本能的表达方式,直接到几乎莽撞:“媚姐,我喜欢你。”

吴媚盯着这条消息。

她应该觉得幼稚。

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活了十六年,连初恋都还没有过,懂什么叫喜欢?

但她没有删掉这条消息,也没有立刻回复一个“别闹了”的表情包。

因为她想到了今天下午在喷泉旁边,周知远亲她嘴唇的时候,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心跳快到他后来自己说“每分钟一百二十下”。

那种生理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那不是他在用他的天才大脑做精密计算,那是他在她面前的时候,所有的计算能力都失效了。

她回过神来,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重新打了一行:“你这是在追我吗?”

发送。然后她加了三个字:“不合适。”

周知远的回复几乎同时弹出来——她甚至怀疑他是用他那个能同时处理视觉数据和触觉参数的大脑在零点几秒之内就完成了措辞——“哪里不合适?”

吴媚深吸了一口气,掰着手指打字。

她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明白,明明白白地说,不是为了说服他,是为了说服自己——“第一,我比你大二十二岁。你今年十六,我三十八。等你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时候我已经四十多了。第二,我有老公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一下就停了。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吴媚等了大概三十秒,没有回音。

她以为他被这两条理由堵死了,正准备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回邮件,屏幕又亮了。

周知远发来的是一个哭泣的表情。

那个表情是系统自带的黄色圆脸,两颗蓝色的眼泪从眼睛里喷出来,看起来很滑稽,和之前那个用精确参数向她汇报丝袜反光率的理性少年判若两人。

然后紧接着弹出来一条文字消息——“我会让媚姐回心转意的。”

吴媚盯着“回心转意”四个字。

她脑子里那个还没停止运转的成年女性部分告诉自己:这件事该到此为止了。

该发一个拒绝的表情包,或者直接不回,让这段对话冷下来,下午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但另一个部分——那个今天下午在玫瑰园里主动弯下腰让他摸锁骨的、那个在喷泉旁边主动回吻了他的、那个穿上酒红色蕾丝睡裙却最终只是把后背交给秋文的——她伸出舌头舔了一圈饱满的下唇,手指在屏幕上悬空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选了一个表情包发过去。

不是系统自带的那个绿色的“好的”。

是一个她存了很久但从来没在正经对话里用过的表情——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猫咪斜眼看着镜头,嘴角翘着,配文是两个字:勾引。

图片发过去之后她又打了一行字:“小周同学,你这可是在勾搭有夫之妇哦。”

周知远的回复来得出奇的快,快到吴媚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把整个对话的每一个分支都预演过一遍:“不是勾搭,是竞争。”

然后是第二条:“根据市场经济的原理,垄断是不健康的。已婚状态也是一种垄断。消费者应该有选择权。”

第三条:“而且媚姐你刚才说‘不合适’,但是没有说‘不可以’。”

吴媚被他这个逻辑拆解逗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是真的被他用“市场经济原理”来类比感情这件事气笑了——笑着笑着她忽然意识到,他说得好像没错。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不可以”三个字。

她说的是“不合适”。

而她吴媚活了三十八年,从来都不是那种因为“不合适”就不去做某件事的人。

她把手机关掉,屏幕朝下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靠工位椅子的网面靠垫,仰头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持续而均匀的白噪音,远处打印机正在吞吐一叠文件,隔壁工位的同事在打电话催供应商发货。

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她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快到她能用脉搏在太阳穴上敲出的节奏来判断自己现在需要的不是回复周知远的消息,而是去茶水间换一杯真正能让她冷静下来的凉茶。

她端起桌上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杯,站起来往茶水间走。

走到半路,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她朋友圈置顶的第一条,是她今天早上发的。

照片是昨天在民政局拍的——她穿着深灰色开衫和米白色丝质衬衫,发尾的酒红色在闪光灯下泛着光,秋文穿着白衬衫站在她旁边,肩膀挨着她的肩膀,嘴唇抿着,但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出卖了他。

照片上方她的配文只有一行字:“二十年前我给了他一条命,今天他给了我一个家。余生请多指教。@秋文”下面是密密麻麻的点赞和祝福,李安娜的、摄像组刘哥的、几个客户和合作伙伴的,老周在点赞列表里赫然在目——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用微信,大概是周平帮他弄的。

秋文在下面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和一行字:“妈——不对,老婆。以后改口了。”

她站在茶水间门口,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管怎么说,秋文是她合法的丈夫。

这件事是今天早上她在民政局门口亲眼见证的,是两个红本子上盖了钢印的,是朋友圈里发过的、所有人都在下面说了“恭喜”的。

这个事实让她有了一层在面对周知远时可以用来锚定自己的筹码,也让周知远刚才那句“不是勾搭,是竞争”显得更加荒唐——竞争什么?

竞争一个已经跟别人领了证的女人?

她把手机锁屏,走进茶水间,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瓶冰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走,把她胸腔里那团说不清是心虚还是兴奋的热度降了半度。

她靠在茶水间的台面边缘,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秋文上午发的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论文终稿交了,教授说可以投核心期刊。想跟你庆祝一下。”她还没回他。

她把冰矿泉水瓶贴在额头上,闭了闭眼睛。

她确实是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这件事她在昨天深夜的厨房里已经对自己坦白了——她喜欢逛那些以前走进去只敢看看就走出来的店,喜欢在购物车里放好几件自己还没下定决心买的东西,喜欢在深夜刷手机的时候忍不住多看几眼亮晶晶的广告页。

黄金蛇骨链、水滴碎钻耳坠、雕如意纹的老金手镯、钻石胸衣内裤和肚链。

这些东西不是一个概念,不是购物车里的“以后可能会买”,而是已经变成了两条视频躺在她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每一件都被周知远用他那双十六岁的手托在镜头前,近到她能看到黄金表面的每一道纹理和钻石的每一个切面。

她知道自己想要这些东西。

但她同时也知道——她放下水瓶,两只手撑着台面边缘,低头看着不锈钢水槽里被水滴冲刷得发亮的表面——她今天早上在人事部签了工作室成立的文件,五百万预算,五十万以下自主审批,干股分红,副经理职级。

她不再需要周知远给她转六十万、五万、买珍珠项链了。

她可以自己买。

这是今天早上她站在会议室里被掌声包围时心里最踏实的那层底气。

但周知远发给她的东西已经超出了“钱能买到”的范畴——那件钻石胸衣是三十年前从安特卫普带回来的老东西,是老周保险柜里的收藏品,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东西。

那不是消费,是占有。

而她吴媚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大概就是看到稀罕的好东西时,心里会有一个声音小声说:你穿戴上一定很好看。

她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拧紧盖子,把水瓶放在台面上。

她想,慢慢补偿秋文就是了。

这是她昨晚在黑暗里对自己说过的话,也是今天早上在厨房里对自己说过的话。

补偿的方式有很多种——今晚回去给他做一顿好饭,周末陪他去看他念叨了很久的科技展,下个月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买那双他看了半年的篮球鞋。

她会对他好的,比以前更好。

他为了她上了核心期刊,她会为了他把每一天的晚饭都做得比前一天更好吃。

逻辑上讲,如果她同时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和对秋文的补偿义务,那么整件事在道德账本上应该是平的。

她拿起水瓶和手机,走出茶水间。

在走廊里她低头看了一眼周知远的消息——最后一条还是那句“不是勾搭,是竞争”,她没有回复,也不想回复。

她把消息划掉,点开秋文的对话框,开始打字——“晚上想吃什么?妈今天升职了,请客。”发完之后她又把“妈”字删了,改成“我”,重新发——“晚上想吃什么?我今天升职了,请客。”

改口这件事,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踩着五厘米中跟鞋走回工位,准备处理今天上午剩下的邮件。

手机又震了——秋文回了一个欢呼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大串菜单,从水煮鱼列到糖醋排骨再到楼下烧烤摊的烤茄子,最后补了一句:“算了你做什么我都吃。几点回?”

吴媚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打了两个字:“七点。”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拿起桌上的凉茶——冰水还在手边,但她最终还是端起了那杯剩了半杯的凉茶,喝了一口。

她没回周知远。

不是忘了,是每次手指移到那个对话框上,胸口就会泛起一种她在镜头前从未有过的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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