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永宁伯府的更漏已报过戌时三刻。
京城九月的夜风裹着桂花的甜腻,拂过重重院落。
这座伯爵府邸占地并不算极广,却胜在精巧——前院正堂三进三出,后宅则依着一处天然小丘布置了假山流水,引了活水作池塘,池塘边遍植垂柳与碧桃。
此时正值仲秋,塘中残荷未凋,浮萍半黄,月色洒下碎银般的光斑随风摇晃,倒映在池面上,竟有几分江南庭院的意趣。
后宅最深处,紧挨着那片假山,有一独栋二层小楼,名曰“芙蓉阁”。这正是永宁伯正妻——李夫人的居所。
这芙蓉阁与别处不同,并非寻常内宅那般四面围墙、院门紧闭,而是三面环水,仅余北面一条石板小径通往主院。
楼前池塘中引种了几株名贵的“醉芙蓉”,此时正开得浓艳,白日里花朵呈淡白,入夜却渐次转为绯红,在月色下如同一片血染的云霞。
夜风拂过,花瓣簌簌落入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如此精心设计,原是为讨李夫人欢心——她曾无意中说过,“独居水畔,可免闲人窥扰”。
永宁伯便花了大半年功夫,将府中东南角这片本就偏僻的地界改造成了如今的格局,又特地将那几株醉芙蓉从江南运来,植于楼前。
夫人果然欢喜,自此常年居于芙蓉阁中,除非府中有大事需她出面,便甚少踏足前院。
也正因如此,这芙蓉阁成了永宁伯府中一处半独立的禁地。
仆从若无传唤,不敢踏过那条石板小径半步;就连永宁伯本人,也因夫人素来喜静,渐渐少了留宿的次数。
偌大一个伯爵府,人人皆知夫人居于此,却也人人皆习惯了夫人的不露面。
——这,恰是今夜那“夜行者”求之不得的绝佳猎场。
他已在芙蓉阁的飞檐上伏了半个时辰。
一身夜行劲装将他融入夜色,唯有面巾上方一双眼睛微微反射着月光。
这双眼不大,却极亮,此刻正透过碧纱橱的缝隙,静静窥视着阁中那抹纤细的身影。
碧纱橱——这本是富贵人家用于隔断卧室与暖阁的镂空隔断,以紫檀木作框架,嵌以碧色薄纱,既可遮挡视线,又不碍空气流通。
李夫人卧房中的这一架碧纱橱尤其精巧,纱上以银线绣了暗纹缠枝莲,烛火映照下,银丝隐隐生光。
夜行者藏身于碧纱橱与墙壁之间的窄隙中,竟如同贴壁的壁虎,气息全无。
阁内燃着一盏琉璃灯,灯油是加了龙涎香的上品苏合油,燃时无烟,只散出一缕幽微的香气。灯光明净,将房中陈设照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间极雅致的闺房。
迎面是一张紫檀木千工拔步床,床架雕着瓜瓞绵绵纹样,取“多子多孙”的吉兆——讽刺的是,李夫人入门十年,膝下犹虚。
床头小几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炉,炉中燃着沉水香,青烟袅袅。
靠窗处是一张花梨木书案,案上文房四宝俱全,一本翻开的诗集压着一方端砚,旁侧笔洗中尚余半盏清水。
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落款竟是“婉清女史”——那是夫人自己的笔墨。
画中仕女独坐楼台,凭栏远眺,眉眼间竟有几分夫人自己的神韵。
而此刻,那画中人活了过来——李夫人正坐在书案旁的菱花铜镜前,尚未卸完妆饰。
夜行者的目光,便从那一刻起,再未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镜中映出一张冷艳的脸。
鹅蛋形的面庞上,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在灯火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她双眉修长入鬓,眉峰微挑,天生一副不肯低头的傲骨。
此刻她正微垂着眼,纤长的手指从发髻间拔下一支素银簪子,一头乌黑的长发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削瘦的肩背上。
发长及腰,缎面一般光滑,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那一段颈子如凝脂般白皙。
她又取下耳坠——是一对南珠,颗颗浑圆,足有龙眼大小。
珠光与肤色交映,竟分不清是珠白还是肤白。
她把耳坠放进妆奁,轻轻揉了揉耳垂,那指尖纤细修长,指甲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呈浅珊瑚色。
夜行者目不转睛地看着。
他阅女无数,寻常闺秀早已难入他眼,但这位李夫人——确实不负其“京城第一冷美人”的诨名。
不是那种花枝招展的艳丽,而是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冷得让人想靠近,看看那层冰壳下,究竟藏着什么。
她比方才在外窥见的模样更瘦削一些。
方才在阁外,夜行者从另一扇窗窥见夫人独自用晚膳,彼时她尚着整齐的外裳,只觉她举止矜贵,仪态端方。
此刻只剩贴身中衣,才显出那衣下身躯何等单薄。
一件月白软缎中衣松松地裹着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两道平直的锁骨。
锁骨的凹陷处,烛光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盛着一汪暗色的水。
中衣的袖子宽大,她抬手卸簪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细,白,皮肤薄得能看见其下青色的筋脉。
她真的很瘦。肩胛骨撑着衣料,形成两道细棱;腰肢在衣带束扎处骤然收窄,窄得几乎能用双手掐住。然而——
夜行者的目光落在她胸前。
中衣虽是宽松款式,却被那处撑起了两弯圆润的弧线。
随着她呼吸起伏,薄薄的软缎贴紧了乳峰,隐约显出下面的轮廓——上窄下丰,是那种即使躺下也不会塌散的“玉笋形”。
衣料在乳尖处被顶起两个小小的凸点,极细微,却逃不过夜行者的眼睛。
他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小腹升起的那股燥热。
李夫人浑然不觉。
她又拔下最后一支玉簪——是那支她最常戴的羊脂白玉兰花簪。
白玉兰雕刻得精巧,花瓣薄如蝉翼,花蕊根根分明。
她将簪子托在掌心看了一看,眼神忽然暗了暗。
这支簪子,是永宁伯当年下聘时,亲自送到她手上的。
那时候,他尚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刚从边关凯旋,骑着高头大马直入她家前厅,单膝跪地,双手奉上这簪子,朗声道:“婉清,嫁我可好?”
满京城的闺秀都羡慕她。
那时她也以为自己会幸福。
十年了。
她垂下眼,将簪子轻轻放入妆奁底层的一个长条锦盒中,合上盖子的动作极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床头的小几,拿起上面一封信。
信纸已经有些发皱了,显是被翻阅过多次。
夜行者的目光随她移动,落在她手中信纸上。
隔得太远,看不清字迹,但能看出那信写得极短,不过寥寥数行。
李夫人重新展开信,就着床头的烛火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坐下,坐在床沿上,信纸在她手中微微颤抖。
她忽然闭上了眼。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明灭之间,夜行者看见她的唇角微微下弯,然后迅速抿紧。是在忍泪。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信纸仔细叠好,塞进枕下。
夜行者在暗处挑了挑眉。
信上是何内容,无从得知。但那瞬间她脸上闪过的落寞,他已尽收眼底。
原来,这冷美人的冰壳下,藏着的是寂寞啊。
也好。寂寞的女人,更容易被打开。
他继续潜伏,静待时机。
更漏又过了一刻。
李夫人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秋夜的凉风涌入,掀起她鬓边碎发。
她扶着窗棂,望着楼下那片芙蓉花海,不知在想什么。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张冷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贴着脸颊滑过,她伸手将发丝拢到耳后——那手势极慢,带着种慵懒的疲倦。
夜行者看着她的侧影,忽然觉得,这女人若笑起来,应当极美。只是不知她上次笑,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李夫人关上窗,回到床边,终于开始宽衣。
她解开腰间束带,中衣滑落肩头,露出里面一件藕荷色绣并蒂莲的肚兜。
肚兜系得紧,勾勒出胸前那对玉笋的完整形状——饱满的乳根将兜布撑得微微上翘,兜布下缘紧贴着平坦的小腹,形成一道诱人的弧线。
肩带嵌进雪白的肩头,勒出浅浅的红印。
她随手将中衣搭在床边的衣架上,俯身吹灭书案上的琉璃灯。室内骤然暗了下来,只剩床头那盏小烛还在燃着,火光昏昏,只照亮床周几尺。
她在床沿坐下,弯腰脱去绣鞋。
一双天足裹在白绫袜中,足弓纤细,踝骨玲珑。
她褪去白绫袜,赤足踩在床前的脚踏上,脚趾修长,趾甲染着与手指相同的淡珊瑚色凤仙花汁,在昏暗中依然泛着健康的光泽。
然后,她掀开锦被,躺了下去。
烛火在她枕边摇曳。
她侧身向里,背对着碧纱橱的方向,一头长发散在素色的枕上,如同泼洒的浓墨。
锦被掩住了她的身躯,只余一段雪白的后颈和一弯削瘦的肩头露在被外。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不知又在想什么。良久,才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夜行者一动不动。
他在计算时间。
他随身携带的那种奇香,名曰“醉红软”——是他这些年来精心调配的独门迷香。
此香点燃后无色无味,嗅入者初时只觉微微倦意,并无异常;待一刻钟后,香入腠理,便会手足酸软,神志清醒却无法动弹分毫;待到半个时辰,药力深入骨髓,届时虽然肢体依然无力,但肌肤的触感会变得比平时敏锐数倍——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点燃,轻微的触碰都会引发剧烈而愉悦的战栗。
最关键的是:香会随着人的呼吸自发调整。
人醒时呼吸快,香便烧得快;人睡着了,呼吸变缓,香便烧得慢,药效可持续整个长夜。
待到天光微亮,药性自然散去,不留痕迹,醒来只当是做了个荒唐的梦。
此刻,他已经将那支极细的线香从碧纱橱的缝隙中探入室内,香头正对着床头方向,缓缓燃烧。
他耐心等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床上的人开始有了动静。
李夫人翻了个身。
她似乎觉得热,伸出双臂将锦被推到身下。
藕荷色肚兜下,胸脯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了。
她在睡梦中蹙着眉,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脖颈,指腹在锁骨上方游移,仿佛想要驱散什么,又像是在抚慰什么。
又过了片刻,她嘤咛一声,微微睁开了眼。
今夜不知为何,总也睡不安稳。
李夫人迷迷糊糊地想,入秋了,怎么反倒觉得燥热。
她试着抬手,却觉得胳膊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坐在床头,伸手去摸小几上的茶盏。
指尖触到冰冷的瓷面,竟是微微一颤。
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凉意,顺着血脉一路窜上手臂,在肌肤下炸开一小簇愉悦的酥麻。
她被这异样的触感吓住了,手一抖,茶盏没拿稳,在托盘上磕出轻微的一声响。
烛火还在跳,一明一暗的,晃得她眼花。
不对。
这感觉不对。
她忽然警觉起来。多年独自居住养成了她敏锐的直觉——这房间里有不属于这里的气息。她猛地转头,目光扫向房门方向。
门栓完好。
窗户紧闭。
一切如常。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那种被注视着的不安,那种空气中隐约存在的压迫感——即使在黑暗中,她也感受到了。
然后,她看见了。
碧纱橱的暗影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不是风。不是烛火的晃动。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正从碧纱橱与墙壁之间的阴影中缓缓直起身来。
李夫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叫,想喊人,想伸手去够床头的细瓷花瓶——那里面插着几枝枯荷,瓶身沉重,足够砸破一个人的头颅。
她脑中已经预演完了整套动作:喊出声,让楼下的仆妇听见;同时把花瓶摔在地上,用碎片作防身武器;撑过这几息,永宁伯府的护院会赶来——
然而她的身体没有听从任何一条指令。
喉咙像被堵住,发出的只是一声极微弱的“唔”;胳膊完全不听使唤,手指勉强攥紧被角,却怎么也抬不起来;腿更像是融化的蜡,瘫软在被褥中毫无知觉。
恐惧如冰水从头顶浇下。
是香。
她闻到了——不,她没闻到任何异常的气味。
但那种昏沉的倦意、那种四肢麻痹的无力感,她早年在闺中听母亲讲过后宅阴私时曾听说过:世间有一种迷香,无色无味,能使人神志清明而身体瘫软。
她以为那只是传说。
那黑影已经走出碧纱橱的阴影,立在床前几步的位置。
烛光从侧后方照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男子轮廓。
他一身黑衣,身量颀长,肩背挺拔。
面巾遮住了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形狭长,眸光幽深,在昏暗中竟显得意外的平静。
不是歹人的凶狠,也不是急色之徒的贪婪。那双眼静静地俯视着她,仿佛在打量一件精美的瓷器,既欣赏,又怜惜。
李夫人死死瞪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谁……你……”
夜行者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落在青砖地面上,无声无息。
又一步。他已在床前。
李夫人仰头看着他,脖子后仰的姿势让她纤细的颈项暴露无遗,咽喉处的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脉搏的跳动。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里终于浮起了泪光。
夜行者伸出手。
那是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整洁,不像习武之人那般粗糙,反倒像书生或琴师的手。
他先用指尖触了触李夫人的鬓发——只是极轻的触碰,几缕碎发从指腹滑过。
李夫人浑身剧颤。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指尖触碰之处,竟窜起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头皮蔓延到后颈,再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直冲尾骨。
她的腰竟不受控地软了一下,若非已经靠坐在床头,这一下就会瘫倒。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醉红软已经浸透了她的血肉。
皮肤之下,每一根神经都变成了被拨动的琴弦,最轻微的触碰都能引发强烈的共鸣。
这正是醉红软最霸道之处——它不是春药,不催发情欲;它只是将身体的感受力放大了数十倍,让触碰变得无法抗拒。
这比任何春药都更可怕。
春药惑乱神志,事后尚可自欺欺人地说是“着了道”;而此刻的李夫人,神志无比清醒,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正在发生什么,甚至能分析自己的处境——然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回应着每一次触碰。
这才是真正的折辱。
夜行者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鬓发向上滑动,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的太阳穴,停留在额角。
极缓极轻,像在描摹一幅工笔画——每一寸皮肤的纹理,每一根眉毛的走向,都被他细细感受。
李夫人闭上了眼。
她不想看那张蒙着面巾的脸,不想看那双古井般幽深的眼。
闭着眼,隔绝了视觉,触觉反而更加敏锐。
她能感觉到那根手指沿着她的眉骨缓缓滑过,指腹带着薄茧,刮过皮肤时有种沙沙的痒。
然后手指滑到她眼角,停住了。
眼角湿湿的。她的眼泪已经无声地淌了下来。
夜行者收回了手。
李夫人睁开眼,看见他将沾了泪的指尖送到自己唇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
她脑中“嗡”地一声炸开。
羞耻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脸上火烧一般滚烫。
可她无力抬手遮面,无力扭头躲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泪水被他品尝。
“夫人的泪,”夜行者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好听——低沉而清晰,带一点暧昧的沙哑,说话时咬字极准,尾音微微上扬,像在问什么,又像在叹什么。
“竟也是甜的。”
“……放肆!”她终于从喉咙里逼出两个字,声音沙哑破碎,几乎不成语调。
夜行者没有回应这两个字。
他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床榻在他身下微微凹陷。
这个距离近得过分——他能闻到她颈间的沉水香,她能感到他身上夜风的凉意。
他伸出手,这次是整只手掌,轻轻覆在她露在锦被外的手背上。
李夫人猛地抽气。
那一瞬间,她的意识几乎被触感淹没。
掌心贴手背,每一根手指都贴合着她的指骨——起茧的指腹扣在她小巧的指节上,粗糙而温热。
这触感太过鲜明,鲜明到她能隔着皮肤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那股温热从手背扩散,顺着手臂蜿蜒而上,淌过肘弯,注入胸膛。
她能感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乳房在肚兜下胀大了一分,乳尖擦过丝质兜布,泛起一片细密的痒。
不。不。不。
她在心里喊,可嘴唇翕动着,竟无法成言。身体背叛了她。
夜行者的手开始移动。
指腹划过她的手背,攀上她细瘦的手腕。
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他的拇指按在那条脉搏上,感受那急促而慌乱的跳动。
然后,手指滑进她的袖口。
中衣的袖子宽大,一探便深入到了小臂。
小臂内侧的皮肤尤其细嫩,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那之下的青色筋络。
他的指尖沿着筋络的走向轻轻滑动,从腕间到肘弯,途中的触感柔滑如缎。
“嗯……”李夫人的牙关松了一瞬,半声呻吟从牙缝中溜出。
她立刻咬紧下唇,把剩下的声音死死咽了回去。
嘴里泛起淡淡的铁锈味——她把嘴唇咬破了。
夜行者抽出在小臂上的手,将染有她唇血的那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问:“痛吗?”
她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泪眼中透出凛凛寒光——那是永宁伯夫人骨子里的骄傲,纵使此刻已瘫软如泥,依然在反抗。
夜行者迎着她的目光,弯了弯眼角。他戴着面巾,但那眼中弯起的弧度,分明是在笑。然后他将沾血的手指含进自己口中,缓缓一吮。
从始至终,都看着她。
李夫人终于崩溃般闭上了眼。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汹涌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枕上,洇开一小团暗色的水渍。
夜行者将吮净的手指从口中抽出,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她下颌上悬垂的一滴泪珠。
窗外,月色正浓。芙蓉花的绯色花瓣随风飘落,无声坠入池塘,荡开圈圈涟漪。
夜,才刚刚开始。
第一节:暗香
更漏声远远传来,已过亥时。
芙蓉阁内的烛火依旧昏昏燃着,将那拔步床中的景象照得明明灭灭。
李夫人仍维持着半靠床头的姿势,身上仅余一件藕荷色肚兜,肩头与双臂全裸于烛光中,肌肤泛着薄汗的微光。
刚才那番挣扎——虽然几乎未曾真正动弹——已耗尽了她本就被药力削弱的体力。
此刻她胸脯起伏得急促,喘息声在寂静的阁中清晰可闻。
夜行者就坐在床沿,姿态从容,像来此做客的清谈友人。
他甚至侧过身来对着她,一手随意搭在膝上,另一只手——那只手,那只让她方才几近崩溃的手,正捻着她一绺散落的青丝,徐徐摩挲。
“你究竟……想做什么。”李夫人逼出这句话时,嗓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
方才的惊惧与羞愤把她的喉咙逼成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每个字都像在砂砾上摩擦。
她依然闭着眼,不敢睁开。
夜行者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手指从她的发丝向上,指腹轻轻点在她太阳穴上,沿着她的发际线缓缓滑动,像在描一幅看不见的工笔画。
那力道轻得若有若无,但她的感官已被醉红软放大了数十倍——她能感到他的指纹,一圈一圈,螺旋着划过头皮的触觉;她能觉出他指腹那层薄茧的纹理,粗粝而温热;她甚至能分辨出他手指离开皮肤时,空气流过那片被触碰过的区域所产生的微凉。
所有这些感觉汇成一股洪流,顺着头皮淌下后颈,沿着脊椎一阶一阶向下冲刷,冲到腰眼,在她尾骨处炸开一圈酥麻的涟漪。
她死死咬住了被角。
夜行者终于开了口:“我想要的,”他的手指滑到她耳后,指腹在那块软肉上画了个圈,“是夫人。”
李夫人猛地睁开眼瞪向他,泪光中带着凛凛寒光:“你……好大的胆子!我乃永宁伯嫡妻,你……啊!”
她的话被一声惊喘拦腰斩断。
这一声比方才那半声呻吟更清晰,更尖细,带了哭腔——却也更不受控制。
她连咬嘴唇都来不及,那声音就冲口而出。
因她说话分神的间隙,那根手指已侵入她耳后那片从未有人触碰过的禁地,拇指按在她耳廓后缘的凹陷处,食指沿着耳垂与颈侧的接缝缓慢而有力地揉按。
那一处皮肤本就在她每次束发时都格外敏感,此刻被这般手法揉捏,快感如电击般窜过后颈,撞进颅骨,在她眼前炸开一片白光。
“夫人方才问我的话,我答了,夫人却打断我,不合适。”夜行者不急不缓地说着,手指没有停,拇指用力在耳后那块软骨上碾磨,其余四指已张开,手掌握住了她整个后颈。
他的手很热,五指稍一收紧,便将她一段修长的颈子握在掌心。
那虎口卡在她下颌骨下沿的位置,拇指仍抵在耳后,食指与中指则按在她后颈正中那条筋腱的两侧,力道精准得仿佛他知道那处有两枚藏在皮肤下的穴位——天柱、风池,医书上说按压此二穴可使人通体舒泰,疲乏尽消。
她是永宁伯嫡妻,从未有人敢这样拿捏她的颈项。
她甚至能感到他的掌心贴着她后颈皮肤时,那股源源不断的热力沿着血脉向下渗透——肩胛骨的酸胀在被暖意一冲的瞬间,竟化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快,从紧绷的肩背向双臂扩散。
她的手,那双方才还死死攥着被角的青葱十指,竟不自觉地松开了。
醉红软不是春药。
它只是让每一次触碰都变成雷击,让每一寸皮肤都变成一张被绷紧的鼓面,轻轻一敲便轰鸣不止。
此刻李夫人的意志尚在拼命抵抗,但她的身体——她那从未被真正开发过的,敏感得令人心惊的少女般的身体——已经在背叛她了。
夜行者感到掌心下那块后颈的皮肤渐渐发烫,原本紧绷的肌肉正一丝丝地松软。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隔着一层薄薄的面巾,气息呼在她的耳廓上:“夫人可知道,这后颈的穴位,是闺中密术最要紧的关窍。”
李夫人浑身一颤,却没有回话。
她已经不敢再说话,自己的声音方才那般破音,听在耳中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的眼泪已经打湿了枕巾,但她仍倔强地睁着眼,死死盯着帐顶的绣花,不肯将目光分给身侧这个侵入者一丝一毫。
夜行者也不急。他的人和他的手法一样——慢,却势不可挡。他的手指从她后颈移开,轻点在她凸起的颈椎骨节上,一粒一粒向下按去。
隔着皮肤,他能摸到她脊椎的每一节。
这女人太瘦了。
但不是那种枯槁的瘦——她的皮肤依然光滑紧致,覆盖在骨节外的那层软组织柔韧而有弹性。
当他的指腹抵住她第七节颈椎用力按下时,她整条脊骨都在微微发颤。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沿她右侧肩胛骨的边缘滑动。
那肩胛骨凸起如蝶翼,撑着一层薄薄的白皙皮肤,在肚兜的肩带下若隐若现。
他用指尖勾起肩带,轻轻一拨——肩带滑落,露出她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一小片前所未有的肌肤。
李夫人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住手……你若现在离开,我……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仍在努力维持着一个伯爵夫人应有的威严。
那些字词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个被挤出来的瓷片,硬,脆,沾着她的血。
夜行者顿住了手。
他看着她。
她的脸侧向床内,只留给他小半张侧颜——鼻梁挺直,下颌尖削,唇角挂着一丝已经干涸的血痕。
她的睫毛像两扇被雨打湿的蝶翅,一颤一颤地沾着泪珠,却仍然倔强地不肯闭上。
几缕碎发被泪水粘在脸颊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在发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用拇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那道血痕。动作极轻,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李夫人在他指尖触到嘴角的瞬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的下唇——那道被她自己咬出的血口子——竟追着他的指腹下意识地抿了一下。
这一下极轻微,极迅速,若非他指尖尚停留在她唇上,甚至察觉不到。但就是这抿了一下,她整个人忽然僵住了。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了。
她的脸在一瞬间白了下去,又在一瞬间烧得通红。那双一直倔强睁着的眼,终于阖上了。
夜行者收回手,看见自己指尖上那点湿润——不只有血,还有别的。
他没有点破。
他只是起身,走到床头的小几旁,拿起她方才没能拿稳的那只茶盏。
盏中还剩半盏凉茶,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一粒暗红色药丸,投入茶中,轻摇盏身,看那药丸无声溶于水中,无色无痕。
他端着茶盏回到床边,坐下,将盏沿轻轻抵在她唇边。
“夫人喝了这盏茶,我便走。”
李夫人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茶盏,又抬眼看了看他。
那双泪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怀疑,恐惧,厌恶,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希冀。
就这样结束吗?
她可以喝下这杯茶,他就会走,今晚的一切就当是一场梦,明天她还是那个冷傲的永宁伯夫人,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不信。但她别无选择。
她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咽下凉茶。
茶水入喉的瞬间,她尝出了一种极淡的甜腥,不同于任何她喝过的茶。
她的心猛地一沉。
这茶里果然有东西。
但她已经喝下了大半盏。
夜行者看着她咽完最后一口,将空盏放回小几上。
“这不是毒,”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让夫人不必再绷着。”
不必再绷着。
李夫人刚想开口问什么意思,忽然感到一股暖流从小腹升起。
那不是醉红软带来的皮肤敏化,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出的暖意,像有人在她小腹中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灯。
那股暖意最初微弱,几个呼吸间却迅速蔓延——它渗入丹田,顺着任脉上浮,冲入五脏六腑。
她的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被融化,从锁骨开始,向四肢百骸流淌。
她意识到那是什么了。这次是春药。
恐惧重新攫住了她。
她瞪大眼看着夜行者,嘴张开,却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她的身体原本已经被醉红软化为了一池静水,现在这池水正在被一种从她体内燃起的火焰煮沸。
那些她强压在心里的东西——方才每一次被触碰积攒的快感、每一次被亵玩逼回的呻吟——此刻全都随着那股暖流浮出水面,发疯般地往她四肢末梢冲撞。
她的手指开始不由自主地蜷缩,脚趾在锦被下暗暗抓挠被单;她的乳房在肚兜下绷得更紧,乳尖硬成了两颗小小的石子,磨蹭在丝质兜布上时激起的快感让她大腿根部都在痉挛。
她咬着牙关,整个人开始发抖。
那不是冷,那是她用所有的意志力在压制体内那头正在苏醒的猛兽。
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自己掌心的肉里,掐出四个深深的月牙形凹痕,掌心的疼痛勉强维持着她最后一丁点清醒。
夜行者就在此刻俯下了身。
他没有伸手,没有触碰,只是将脸——那张蒙着面巾的脸——悬在她面前很近的地方。
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看清他瞳仁中倒映着的微光。
然后他抬起手,慢慢解下了自己的面巾。
面巾落下。
李夫人看清了他的脸,瞳孔微扩。
——不是狰狞的。
不是丑陋的。
那是一张称得上好看的脸。
面容清隽,下颌线条分明,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眼——剑眉入鬓,眼尾狭长微挑,眸子幽深得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这张脸上看不出凶煞,也看不出淫邪,反倒有一种清冷的从容,仿佛他不是闯入深闺的采花贼,而是受邀赴宴的贵介公子。
她曾在命妇朝会时见过太多高门贵介、王孙公子,但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些。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些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没有一个拥有这样的眼睛。
夜行者展颜,微微一笑。那不是轻浮的笑,而是一种掌控了全局后,胜券在握却并不张扬的从容笑意。
他重新在床沿坐下,这次离她更近。
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缓缓下移——修长的颈项,深陷的锁骨,肚兜上方隆起的半弧雪白,紧束的兜布上两粒小小的凸起。
“夫人不必再绷着了。”
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不是用命令的语气,而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落在她锁骨正中的凹陷处。
那一点皮肤薄得几乎没有皮下脂肪,指腹压上去,能直接感受到锁骨的骨质。
他从那一点开始,沿着锁骨的走向向外缓缓滑动。
指尖在凸起的骨缘上轻轻跳跃,像在拨弄一把无形的箜篌。
锁骨上缘密布着细小的神经末梢,他的指腹擦过时,快感如电火花般噼啪作响,沿着颈侧窜上耳根,又沿着胸腔前的皮肤向两肋扩散。
“啊……”李夫人终于没有忍住。
这一声不是尖叫,不是惊呼,而是一种缓慢的、绵长的、从胸腔深处被挤出来的呻吟。
那声音颤抖着,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向水下沉去。
她体内的春药已经彻底化开了。
那股暖流在小腹中翻涌着汇成热浪,一波一波地冲刷她的四肢。
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发软,脊椎像被抽去了支撑,腰肢塌陷在锦褥中,只剩臀部和肩胛骨还抵着床面。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大腿内侧细嫩的皮肤相互摩擦时,毛孔舒张的快感让她忍不住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轻哼。
夜行者的手指没有停。它们从锁骨滑到了她胸前。两根食指勾住肚兜的上缘,向下一拉。
那件藕荷色绣并蒂莲的肚兜应声滑落。
烛火映照下,一对雪白的乳峰从滑落的兜布中弹跳而出。
形状正如夜行者先前隔着衣料所窥见的那般——是上窄下丰的玉笋形,乳根饱满,乳峰挺拔,即使她平靠着床头,这对乳房依然骄傲地耸立着,丝毫没有向两侧塌散。
烛光在肌肤上流淌,勾勒出圆润的弧线,乳峰顶端那两点嫩藕粉色的乳晕如画龙点睛,衬得整座乳峰如同一件上好的羊脂白玉雕。
他曾在香谱上读到过一种名为“醉红软”的奇香,其最狡黠之处,在于它并非直接催情,而是将皮肤数千倍的触感放大了。
此刻,帐中春色,便是这句话的完美印证。
他的指尖离开胸骨,缓缓移向右乳下缘,指腹轻轻托住乳根处那一道饱满的弧线。
只是托着。
没有揉,没有捏,只是用掌心感受那团软肉的重量与温度。
她能感觉那手掌的灼热透过皮肤渗入乳体,掌心的纹路清晰地烙在敏感的乳根皮肤上。
那是左手——她能分辨出他有几条掌纹,每条纹路的深浅走向。
夜行者低下头,唇悬在乳尖上方一寸。
“……不……要……”她终于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这个“不”字,用尽了她最后的清醒意志,却被颤抖的气息扯得断断续续,听在耳中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夜行者的唇落了下去。
她以为他会含住乳尖,然而他含住的却是乳晕——唇瓣轻轻地叼住那一圈嫩藕粉色的软肉,然后舌尖才从唇间探出,似碰非碰地掠过乳头顶端。
那力道轻得几近于无,舌尖只带走了一粒极小的露珠——她不知何时已泌出的透明体液。
然而醉红软已经将她的身体变成了一座无处不共鸣的编钟。
那轻轻一掠造成的震颤,从乳尖一路传导到乳根,再从乳根穿透胸腔,灌入心尖。
她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收缩得几乎作痛,然后一股热流从心尖涌出,顺血脉向下奔涌,直冲小腹,在她那未经人事太多的“含苞蕊”名器中激荡了一圈,化作一股湿热的潮涌,从身体最私密的缝隙中缓缓渗出。
她的腰肢不受控地向上挺了一下。
那动作幅度极小,但夜行者感觉到了——他的掌心正托着她乳根的弧线,那向上挺的一刹那,整只乳房便更紧密地贴入他的掌中,乳头恰好从他唇间滑过,留下了一道湿漉漉的凉痕。
她羞耻得浑身发抖。
然而身体却那样贪恋这种被包容的温热。
她想逃开,却无力动弹分毫——她甚至不知这无力源于药力,还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顺从。
夜行者没有理会她的羞耻。
他的唇开始游移——从乳峰移到乳沟,又移到左乳。
这次他不再施舍,直接含住了那颗已经硬挺得发颤的乳头,同时舌尖开始有力地舔舐,力道不再轻柔,而是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碾压感。
“啊……”这一声变了调——不再只是悲愤的哭腔,尾音微微扬起,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慵懒与舒畅。
她叫出来后才意识到这声音有多放荡,连忙咬住下唇,却疼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那伤口还在流血。
夜行者松开她的乳头,抬头看她的唇,血痕又渗出来了。
他伸出左手,拇指抵住她的下颌,轻轻用力,便迫使她松开了那可怜的、被咬得伤痕累累的下唇。
然后他将拇指探入她口中,指腹按在她的齿列上,不让她再咬自己。
动作霸道,却又匪夷所思地温柔。
她的舌尖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拇指,立刻感到一股咸涩——那是她自己的泪与血,沾在他的指上。
这个认知让她脑中一阵眩晕:她在舔她自己的血,但舔的是他的手指。
她与这个闯入者之间的距离,已经模糊到分不清彼此的身体了。
夜行者的右手同时向下滑去,越过她平坦紧绷的小腹,指尖触到了她仅剩的那条亵裤边缘。
亵裤是月白色软绸所制,已被汗水洇湿了一圈。
他并没有急于除去,只是用指尖沿着亵裤边缘缓缓画圈,感受那块被洇湿的软绸所覆盖着的、微微隆起的阴阜。
他的指腹隔着一层薄绸,在那片稀疏的软毛上方摩挲,能感到皮肤下轻微的搏动——那是她的血管在跳动,是她的身体在欢呼。
李夫人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她的发鬓。
春药的暖流已经在她的下腹烧成了一团火。
亵裤裆部那层薄绸早已被不断渗出的体液浸透,此刻随着他指腹的摩挲贴在阴阜上,凉丝丝的,却又被扯得紧贴肌肤,勾勒出底下花唇的轮廓。
夜行者的中指隔着亵裤,沿着那条闭合的缝隙,从阴阜缓缓向下滑。
滑到某一点时,他感到指尖下的布料微微凹下去一些,同时她的整个身体剧烈地弹了一下。
就是这里了。
他用中指指腹抵住那一点,缓缓揉压。
“唔……呜……”李夫人整个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地扭动了。
她的臀部在锦褥上无助地蹭动,双腿时而绞紧,时而分开,脚趾蜷起又松开。
她口中含着他的拇指,所有的呻吟都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在鼻腔后方滚成一声又一声低沉的闷响。
她的双手——那双方才掐满掌心月牙痕的青葱玉指——此刻不再攥着被角,而是攀上了他的肩膀,既像是推拒,更像是在抓扯。
她的手,终于碰到他了。
夜行者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拇指从她口中抽出,带出一丝透明的津液,拉成长丝,断在她起伏的胸脯上。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眼看向她的脸。
李夫人的眼神已经迷蒙了。
泪痕满面,眼尾绯红,张着唇喘息,看他的目光已不像最初那般冰冷锋利,而是多了一层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茫然与依赖。
他问:“夫人的身子,可曾被人这样摸过?”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阁中字字清晰。
李夫人迟滞了片刻,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这不是说她未经人事——她嫁入永宁伯府已十年,每月的房事虽日渐稀少,总也有的。
但她那尊贵的夫君,那位名门勋贵之后的永宁伯,怎可能这样摸她的锁骨、耳后、乳根?
他从来都是熄了灯在黑暗中草草了事,有时连亵衣都未全褪。
他不是不爱她,他只是不懂。
或者说,他们这种门第的夫妻,从不谈这些。
夜行者握住她攀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缓缓拉下来,按在自己衣襟前。
“那夫人的手,可曾摸过别人?”
李夫人又是一滞,再次摇头。
她指下的黑衣布料冰凉光滑,她甚至能感觉到布下结实的肌肉轮廓和有力的心跳,这是她第一次触摸除了丈夫和贴身丫鬟之外的活人身体。
夜行者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从他的衣襟向下移动。
黑衣的布料擦过她敏感的掌心,触感鲜明得让她脚趾都蜷起来。
她的手被带着经过他的胸口——结实,平坦;经过他的小腹——腹肌在衣下绷成硬块的轮廓;最后停在了他下腹某处。
隔着衣料,她摸到了一个滚烫的、硬得不可思议的柱状物。
隔着衣料,那物的直径与长度都远超她的认知。
它贴着他下腹向上竖起,顶部甚至超过了他的肚脐高度。
她的手掌覆在那个柱状物上,能感受到它内部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像一颗独立于他的心脏,在她掌下跳动着。
李夫人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药力,而是因为恐惧与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惊异。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她知道男人的性器应该是什么样,但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的这个东西——太大了,太硬了,太烫了,与她在永宁伯那里见识过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她想缩手,但夜行者牢牢握着她的手腕,引导她的手指在那根粗硬的柱状物上来回滑动。
隔着黑衣,她摸到了上翘的顶部——一个饱满的、圆钝的球状凸起,龟头;摸到了顶部下方那一圈冠状沟壑;摸到了茎身上蛇行蜿蜒的粗大筋脉;摸到了那骇人的长度——她的手指从上滑到下,仿佛总也探不到根。
夜行者在她的手指触到龟头顶端那一点湿润时,俯身在她耳边,语调平缓如陈述:“夫人,这才是男人的东西。你嫁入伯爵府这十年,怕是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到过吧。”
李夫人浑身剧颤,拼命挣扎着想抽回手。
可夜行者这次没有放开她。
他就这么握着她的手,让她感受他胯下那根“天赋异禀”的凶器,同时另一只手已经重新探入她亵裤之中。
这次没有绸布的阻隔。
他的手指直接贴上了她的阴阜。
那片稀疏的软毛被渗出的淫水打湿,黏在指腹上,细细的,软软的。
他的手指穿过那片薄薄的草丛,探入那两瓣肥白光洁的大阴唇之间。
湿透了。
她的整个阴户都像被春雨浸透的蜜桃,饱满肥厚的大阴唇间,温热的春水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沾湿了他的整只手掌。
他的指尖轻易便找到了那粒藏在缝隙最前端的阴蒂——那粒她平日清洗时都羞于触碰的小小肉芽,此刻已经充血硬成了一颗红豆,隔着包皮仍在微微跳动。
“唔!”
李夫人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委屈的啜泣,而是崩溃的嚎哭。
她那张冷艳的脸完全皱成了一团,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打湿了他的肩头。
她含糊不清地反复念叨着什么,细听才能分辨出几个字:“……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我不要这样……”
可她的手,那双曾经只用来拨弦作画的青葱十指,此刻仍被按在他滚烫的性器上,没有缩回。
她哭得越凶,手指反而抓得越紧。
隔着夜行衣,她的指甲掐进茎身侧面,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褶皱。
她的身体在她的意志完全崩解之前,已经诚实地做出选择。
夜行者将她的亵裤从臀上褪下,手指顺着她股间的湿滑,探入了那条紧闭了许久的、仅在每月例行房事时才会被短暂闯入的、从未被真正开发过的狭窄秘径。
“含苞蕊”——《素女经》中所载的天下名器之一,此刻正裹着他的中指,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般剧烈收缩。
那花径入口极窄,他的指节刚刚没入一半,便被无数细密的褶皱层层叠叠地吮住,向里吸,向外挤,仿佛活物。
那些褶皱密得像层层堆叠的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在蠕动,每一片花瓣都在分泌温热的蜜液。
他的中指被吸得发麻。只是指腹尚且有如此待遇,可想而知待会他的性器进入时,将会是何等极致的裹吸。
李夫人哭得浑身发抖。
被异物侵入的感觉让她屈辱得恨不得即刻死去,但她的蜜穴却疯狂地吮吸着那根手指,穴肉欢喜得蠕动不止。
她的理智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哭喊着“不要”,另一半却在暗自渴望着被填满得更深、更粗、更烫。
醉红软和春药已经彻底将她身体最深处那些沉睡的触觉唤醒了。
夜行者的中指向内探入第二个指节。
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处与其他地方质地不同的软肉——略微粗糙,微微凸起,触之便剧烈鼓胀。
那便是“含苞蕊”的“蕊心”所在,也是这具名器的核心要害。
他按了下去。
李夫人的哭嚎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弓成了虾子——腰肢向上挺起,臀部猛抬,阴户紧紧裹着他的手指,从花径最深处喷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浇在他的掌心里,淅淅沥沥,源源不绝。
她双手死死揪住他肩头的黑衣,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的肉里,脚趾在被褥中蜷得发白。
她的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声带痉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