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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月黑风高

云上离雪 · 雪落归尘 · 本章第 1 / 2 页

墨尘在顾瑶音的悉心照料下,伤势日渐平复。

连日汤药温养,郁结的气血缓缓通畅,原本苍白孱弱的面色终于透出几分浅淡血色,眼底经久不散的疲态也散去大半。

只是身体渐好,心底的郁结却分毫未减。

这些时日,他始终心神不宁,心心念念牵挂着顾雪璃。

原本他早已暗自打定主意,待身子稍稍撑得住,便即刻辞别顾瑶音。

不料诸事未备,变故先行。

这日午后,春光和煦,庭前落英轻扬,暖风穿窗入户。

墨尘正收拾着物件,却听到一阵细碎的宫履声便由远及近,打破了院中静谧。

来人是宫内随侍顾琼仪的贴身宫女,神色恭谨:“墨公子,郡主有请,移步主院一叙。”

“带路吧。”

不一会儿,便见到了顾琼仪。

庭院繁花灼灼,落英纷飞,一树桃花开得极尽烂漫。顾琼仪立在花树之下,一身华贵紫色宫装长裙曳地,衣身绣着细密鎏金暗纹,随风轻漾。

她一手环于胸前,一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垂落肩头的桃花枝桠,花瓣簌簌从指尖滑落,落了满襟碎红。

见墨尘走近,她缓缓抬眸,眸光淡淡落在他身上,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试探的玩味:“墨尘,上次一别,你许久没来璇仪宫了。莫不是那日陆承从中阻拦,让你刻意避着我?”

墨尘抬眸,望着眼前艳色逼人的女子,“不是,我并无此意。只是那日我前去帮助帝姬,不料却深陷圈套,惨遭伏击身受重伤。她为了救我却身陷囫囵,而现在她如今身在何处、境遇如何,全然不知所踪。”

顾琼仪指尖捻碎一片飘落的桃花瓣,眸光骤然锐利几分,似一眼洞穿他心底所有执念,“所以你就日日挂念着她,深陷情念,全然不顾自身身处危机重重的险境。我猜,你如今伤势刚好几分,便已经迫不及待,打算抽身去寻她,对不对?”

一语戳中心事,墨尘喉间微滞,眼底掠过一抹藏不住的焦灼与愧疚。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声音低沉厚重,满是沉甸甸的牵挂:“那日她被顾昭强行带走,身陷虎狼之窝,步步皆是绝境。这些日子,我心底日夜难安,时时刻刻都在惦念她的安危,从未有过半分放下。我苟延残喘养伤至今,唯一的念想,便是早日痊愈,救她于水火之中。”

顾琼仪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赤诚牵挂,唇角勾起一抹冷凉的笑意,神色骤然沉肃:“痴心妄想。就凭你这四境的微薄修为,自身尚且难保,如何救得了她一个六境帝姬?”

一语刺破虚妄,字字如冰锥扎心。他心底翻涌着无尽酸涩与颓然。

终究是自己实力太弱。

倘若他修为通天,何须眼睁睁看着顾雪璃身陷深宫、步步受制?

何须看着她被带走、束手无策?

连守护心上人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的牵挂、执念与愧疚,归根结底,皆源于自己的弱小。

这份无力感沉沉压在心口,压得他呼吸微滞,胸腔发闷。

可来不及细细咀嚼这份颓败,顾琼仪冰冷的声音便再度响起,彻底碾碎他仅剩的念想。

“我知道帝姬顾雪璃这些时日的境况,也知道她身在何处,更知道她此时所受磨难。”

她神情悲凄,一双深邃眼眸定定锁住神色骤变的墨尘,缓缓开口道:“我猜她不愿你卷入深宫权谋、沾染凶险,定是暗中叮嘱过你,让你彻底远离皇城、千万不要寻她,对吗?”

顾琼仪所言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与当初顾雪璃在识海中对他的叮嘱大致吻合。

那是属于他们二人的隐秘心事,从未对外人吐露过半分,此刻却被顾琼仪轻易洞悉、一语道破。

墨尘心头巨震,万千疑惑翻涌交织,可此刻他无暇深究其中蹊跷。

相较于隐秘被拆穿的错愕,他更在意的是顾雪璃的下落,一得知对方手握线索,纷乱的心神瞬间被紧紧牵动,语气难掩急切:“琼仪郡主,既然你知晓雪璃如今的下落,还请告知于我。”

顾琼仪闻言,脸上瞬间染上一抹难以化开的浓重悲伤,她眸光低垂,似有不忍,不愿松口:“现下还不是时候,我不能告诉你。”

往日里素来恪守分寸的墨尘,此刻却半点不肯退让。

事关顾雪璃安危,他再也无法淡然处之,上前半步,目光灼灼而执拗,语气带着恳切的恳求:“她身陷深宫绝境,吉凶未卜,我等不起。求你告知于我,算是看在我往日为璇仪宫尽职尽责的情分上。”

顾琼仪望着他眼底不加掩饰的焦灼与执念,绝艳的眉眼间难得闪过几分犹豫,她抬起眼,眼中水光潋滟,轻轻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接下来所言之事,你务必要保持冷静。”

闻言,墨尘心神骤然一紧,周身紧绷,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眼底焦灼翻涌,既有即将得知真相的急切,又隐隐生出几分不安的预感,沉声道:“我知晓,郡主请讲。”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复剧烈的心跳,才继续道:“自那日顾雪璃被顾昭那禽兽带走后,她便被囚禁在北王府中,日夜受尽凌辱。顾昭为泄私欲,竟将帝姬拖入寝殿深处,将她那未曾沾染半分尘埃的初蕊花苞,被他那粗如儿臂、丑陋狰狞的肉棒生生捅破! 雪璃当场便昏厥过去,可那贼子却依然在她那新开的娇穴中反复冲撞,将那处嫩肉磨得红肿不堪,直到他泄了兽欲,那娇穴里仍滴着血,淌着他恶心的浊液!”顾琼仪说到此处,声音几近哽咽,仿佛亲身经历般痛苦。

墨尘闻言,脸色骤然惨白,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重击。

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无声的嘶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他死死地盯着顾琼仪,似乎在等她否认,可顾琼仪那悲痛欲绝的神情,却让他心如刀绞。

顾琼仪继续道,语气愈发沉重,字字锥心:“不仅如此……不久前,顾昭那禽兽竟然将幼帝和先帝皇后张嫣给软禁起来,逼迫雪璃就范……甚至将她当作玩物,将张嫣与帝姬二人一起,于夜寝里共同侍奉!据我的探子探查,帝姬本就是玄媚之体,却被他用各种烈性春药日夜催发,药力与她天生体质相互纠缠,让她即便清醒时也难抑身体的反应……那天夜里,顾昭的寝宫内传来阵阵女子绵长又放荡的呻吟声………”

“这……这不可能!”墨尘猛地从榻上弹起,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困兽。

他无法想象,他心爱的雪璃,那清冷圣洁的雪璃,竟然会遭受如此非人的对待。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顾琼仪颤抖着放下了帕子,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更深的悲恸:“墨尘,这都是真真切切发生之事……就在数日前,顾昭那恶贼更是变本加厉,再次召雪璃姐姐前往昭阳殿。而这一次,顾念那孽种也赫然在场!这禽兽父子,竟将雪璃姐姐当成了他们父子共用的玩物!顾昭亲自将雪璃姐姐按在冰冷的龙椅上,用他那丑陋巨大的肉棒,反复进出雪璃姐姐那被操开的白虎无毛牝户,弄得她下体蜜液横流,每一次深入,都伴随着雪璃姐姐痛苦而又媚态横生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他们父子如此轮番在她体内泄欲,将那污秽的种子悉数射入她的淫穴……只怕雪璃姐姐的肚子里……说不定……说不定已被他们父子干出孽种来了!那可是大胤皇室最大的耻辱,也是雪璃姐姐此生最大的悲哀!”顾琼仪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双眼通红,仿佛看到了雪璃未来的悲惨命运。

“不……不……啊啊啊啊~~~”墨尘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血管暴突,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他无法接受这一切,无法接受雪璃所承受的屈辱,他的心在滴血,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那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他双目充血,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顾昭父子碎尸万段!

他猛地伸出双手,如同铁钳般紧紧攥住了顾琼仪的双肩,那突如其来的巨力让她猝不及防,痛得低呼一声,秀眉紧紧蹙起。

墨尘却仿佛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失控,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她,眼中翻滚着滔天的痛苦、无助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我该怎么做……才能拯救雪璃?告诉我……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墨尘,我知你此刻心痛如绞,恨意蚀骨!”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可是,冲动只会让我们万劫不复,救不了雪璃姐姐,更报不了仇!”

她抬起头,泪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顾昭那贼子,自以为权倾天下,无人能制。顾昭仗着那身《飓灵吞海诀》横行无忌,此功霸道无比,能肆意攫取天地间的风灵之气化为己用。但每逢季风转向、天地风灵之气紊乱之际,他体内的风属性灵力便会失控反噬,如同万千风刃刮削经脉!届时他必须全力引导暴走的风属性灵力,那时他就会进入虚弱期,这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我愿助你一臂之力,为你引路,为你制造机会,只求你能手刃顾昭,为雪璃姐姐,除此祸害!”

她紧紧握住墨尘的手,眼神灼灼:“你可愿为了雪璃姐姐,为了天下正义,诛杀此贼?”

她的目光充满了期待,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墨尘身上。

墨尘深深吸了几口气,胸膛的剧烈起伏渐渐缓和,强忍激动的情绪。“什么时候动手?在哪里?”

顾琼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红唇轻启:“七日后,顾昭昨日刚从北疆回来,等那日午时三刻,地点等我后续再告诉你。”

她稍稍放缓了语气:“届时,宫内巡逻换防、密道开启、乃至引开寝宫外围守卫,自有我为你周密安排。此刻天色已不早——”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你重伤初愈,还需好生歇息,养精蓄锐。”

璇仪宫一处隐秘的偏殿内,烛火摇曳,将两道窈窕的身影投在紧闭的窗棂上。

顾琼仪仔细地检查了门外廊下,方才轻轻合拢房门,又将一扇扇雕花木窗仔细闩好,确保一丝声响也透不出去。

她走到桌边,指尖微动,一缕灵火自灯盏中跃起,驱散了室内的昏暗,也映照出妹妹顾瑶音写满不安的俏脸。

“姐姐,”瑶音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打破了寂静,“雪璃姐姐她……当真如你方才对墨大哥所说的那般……凄惨吗?”

顾琼仪转过身,烛光在她妩媚的容颜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她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顾雪璃那个小浪蹄子,往日里摆着副冰清玉洁的高傲模样,何曾正眼瞧过我们姐妹?如今落得这般任人作践的下场,可不就是自作自受!”她纤指漫不经心地拂过袖口繁复的绣纹,声线陡然染上几分幽冷的算计,“虽说未曾亲眼得见那香艳场面,可眼线报来的消息,配上顾昭那老色鬼的腌臜手段,我同墨小子说的那些,便是有几分添油加醋,离那真相…怕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瑶音怔怔地望着姐姐,眼中流露出不忍与困惑:“所以……姐姐,你确实是将雪璃姐姐的遭遇,说得更严重了些,是不是?只是为了……激起墨大哥更大的愤怒?”

“是。”

“你是想借此让他彻底下定决心,同意你的刺杀计划?”

“不错。”顾琼仪颔首道。

但是顾瑶音秀眉皱起,忐忑不安地说道:“可我总觉得这计划太过行险!顾昭他……他不是一般人,身边高手如云,自身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若是刺杀失败,姐姐,你这不是……不是将墨公子往火坑里推吗?”

顾琼仪闻言,非但没有反驳,反而露出一丝狡黠如狐的笑意:“我几时说过这计划万无一失?本来就没抱多大期望。”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而现实的考量:“如果刺杀成功,那自然皆大欢喜。可若刺杀失败,墨小子是顾雪璃的软肋,顾雪璃那小浪蹄子,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他。这样,顾雪璃就会挡在我们的前面,吸引顾昭所有的目光和怒火,而我们……自然能更安全地隐匿于后。”

“可是……姐姐!”顾瑶音于心不忍。

顾琼仪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妹妹揽入怀中,抚摸着她柔软的秀发,语气是罕见的温柔与无奈。

“傻妹妹,我们早已经在这棋局之上,所做的这些,都是身不由己,如果保持这愚蠢的善良,迟早被别人吃干抹净。”

她捧起瑶音的脸,望进她纯净的眼眸,无比认真地说道:“妹妹,我知道你难以接受姐姐的这些手段。但你要相信,这世上,姐姐最疼的人就是你,我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保护你。相信我,好吗?”

瑶音望着姐姐深邃却唯独对自己流露温柔的眼眸,终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顾琼仪凄苦一笑,带着几分认命,几分无奈,几分自嘲:“我们作为封地皇族送来皇城的质子,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哪怕办法再多,恐怕到时候我们姐妹俩也难逃扳腿射穴,被那些纨绔子弟或者肥头大耳的男人将肉棒抵在小穴深处,直到精液灌满子宫的命运。瑶音,你还是完璧之身,不能像顾雪璃那样便宜顾昭那个老贼。妹妹,在这种环境下,我们作为女人,更要主宰自己的命运,墨小子这人重情重义,也难怪顾雪璃会倾心于他,若你真心爱他,不妨把身子给他,被他那勃发的肉棒操开小穴,品尝一下男人的滋味,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听了琼仪的话,顾瑶音双脸绯红,春心荡漾,那双纯净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被姐姐描绘的画面冲击得有些意乱情迷,却又本能地感到羞涩,嗔怪地瞪了一眼顾琼仪:“姐姐你说什么呢!”

这段时间于墨尘而言,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烈火烹油,炙烤着他内心深处的焦灼。

他多次尝试去凌霜宫找雪璃,但是每次都没看到那个身影,若真是被囚禁在北王府………

七日后,子时三刻,昭阳殿东侧密道。

整个皇宫仿佛陷入了沉睡,唯有寒风呼啸,卷起落叶在宫墙间打着旋儿。

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偶尔泄露的一丝光线,为这深宫大院披上一层诡异的银辉。

墨尘一身漆黑的夜行衣,犹如鬼魅般从璇仪宫的偏殿中悄然潜出。

宫道上,巡逻的守卫比往日稀疏了许多,他们拖沓的脚步声和时不时打起的哈欠声,都暗示着顾琼仪所言的“守卫松懈”。

墨尘像一道无形的影子,穿梭在假山与回廊之间,避开所有可能存在的耳目。

突然,前方的一处暗影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轻轻晃动了一下。

正是顾琼仪!

她今日也着一身暗色衣衫,若非墨尘目力惊人,几乎无法辨认。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向着昭阳殿的方向,用一种极轻微却清晰的动作,比划着前进的路线,然后,她的身影便如同融入了夜色,消失在了墨尘的视线之中,只留下他独自前行。

墨尘紧随其后,很快便来到了昭阳殿东侧的一处僻静角落。

这里荒草丛生,一座不起眼的假山之后,被藤蔓遮盖着一个石砌的洞口。

顾琼仪的身影再次出现,她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在石壁上轻点,几不可闻的机括声响起,那重重的石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内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

密道内,空气潮湿而冰冷,弥漫着一股经年未散的霉味。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墨尘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鞋底与石面摩擦的声音被他控制到最低。

密道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腐朽的木质支架,显示出这条密道的古老与隐秘。

他能感觉到,这条通道并非寻常,其走向似乎直通昭阳殿最核心之处。

行至一处略宽的转角,前方陡然传来压低的人声,是轮值的守卫在交班。

墨尘瞬间屏住呼吸,肌肉绷紧,指尖下意识地扣住了袖中冰冷的匕首柄。

就在他几乎要停下所有动作的刹那。

“啾!”

一声尖锐、突兀、绝非寻常夜枭能发出的鸟鸣,毫无预兆地从密道顶部的某个通风口炸响。

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金属摩擦的质感,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大、回荡。

“嗯?什么动静?”

“听着像鸟……但这时候哪来这么怪的鸟叫?”

“啧,管他呢,大概是哪只不开眼的畜生撞到瓦上了。走吧,换岗喝酒去。”

守卫的嘟囔和脚步声逐渐远去,带着松懈下来的懒散。

墨尘的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那声鸟鸣……太巧了。

他甩开这瞬间的疑虑,继续前行,潮湿冰冷的空气仿佛黏在了皮肤上。

约莫一盏茶后,压抑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厚重木门,门扉边缘因潮湿而微微膨胀变形,却严密得连一丝风都难以透入。

然而,门底那道狭窄的缝隙里,却固执地渗出一线摇曳的、昏黄的烛光,伴随着……一种断断续续、极力压抑却仍从喉间挤出的、低沉而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钻进耳朵的瞬间,墨尘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顾昭修炼《飓灵吞海诀》失败时,经脉逆行、七窍渗血的恐怖画面。

一股混杂着愤怒、担忧与生理性反胃的灼热感猛地窜上喉头。

他强迫自己移开看向门缝的视线,却在转头的刹那,看到了他此生最为难以置信的东西。

正对着密道出口的墙壁上,竟悬挂着一幅尺寸惊人的春宫画卷。

画工精细到近乎淫靡,用了大量浓艳的色彩与金粉勾勒。

而画中那具正以无比羞耻的姿势承欢的、雪白泛粉的绝美胴体,那张因极致快感与痛苦而扭曲、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颜。

而这绝色女体,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师尊顾雪璃。

画中的她,一丝不挂。

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披散在光洁的背脊与圆润的肩头,几缕湿发黏在潮红的脸颊和颈侧。

她跨坐在顾昭的腰腹之上,一双裹着轻薄透肉白丝长袜的修长玉腿,以近乎一字马的羞耻角度大大地敞开,紧绷的足尖因为用力而微微蜷曲,紧紧绞缠着男人肌肉结实的腰身。

她的腰肢向后弯折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头颈无力地后仰,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剧烈滚动的喉管,红唇微张,舌尖隐约可见,绝美的面容上,痛苦与迷醉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扭曲地交织在一起。

而两人交合之处,被顾昭那根粗壮得骇人、呈现出紫红色、青筋盘虬的狰狞肉棒,深深地贯穿着她紧窄无比的粉嫩穴口。

硕大如蘑菇的暗红色龟头,强行撑开了那两片娇嫩如花瓣的阴唇,将它们挤压得完全变形、外翻,露出内部更为媚红的嫩肉。

穴口周围的雪白肌肤被撑得透明,甚至能看见细微的血管。

更触目惊心的是,交合处的褶皱间,以及她大腿根部的丝袜上,竟点缀着数点已经干涸发暗的处女血迹,如同雪地上落下的红梅。

整个结合部一片狼藉。

大量透明粘稠的淫水混合着浓稠乳白的精液,正从她被撑满的小穴深处不断涌出,顺着她因用力而紧绷的雪白大腿内侧肌肤汩汩下淌,将原本透肉的白色丝袜浸染得湿滑淫靡,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大腿丰腴的曲线。

画面上甚至能“看”到那股混合体液特有的腥甜膻味。

“轰!”

墨尘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愤怒、震惊、难以置信的刺痛、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于心底的阴暗悸动,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腔里迸发开来。

他的胃部剧烈抽搐,带来强烈的呕吐欲。

冰冷的杀意开始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密道里污浊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的暴戾。

他不再看那幅画,而是将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寝宫中央那张巨大的、铺着明黄色锦缎的龙榻之上。

顾昭果然在那里。

他赤裸着肌肉线条依旧分明、却因喘息而剧烈起伏的上半身,斜靠在层层叠叠的锦被与软枕之中。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脖颈上、胸膛上,暴突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随着他粗重的呼吸搏动。

大量汗水浸透了他略显凌乱的黑发,一绺绺湿漉漉地黏在泛红的脸颊和额角,让他看起来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却又沉浸在某种极致的热与欲之中。

他的下身被一床薄毯随意盖着,但那随着他剧烈喘息而不断起伏的毯子,以及毯下那若隐若现的,属于巨大肉棒的轮廓,都昭示着他此刻的淫靡。

更令人震惊的是,跨坐在他上,竟匍匐着一名衣衫不整、云鬓散乱的绝色女子,正是张嫣!

她仅着亵衣,面色潮红,眼神迷离。

墨尘见到这一幕,周身的气息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亲眼看到顾昭这般丑态,不由得想起了白月光顾雪璃,他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不可遏制!

“顾昭!”他一声怒吼。

墨尘的剑,带着他强烈的仇恨与愤怒,刺向顾昭!

顾昭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他从未想过,会有人能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潜入他的寝宫。

墨尘没有丝毫犹豫,剑尖直指顾昭那布满青筋,被淫欲和痛苦折磨得变形的肥大肉棒,誓要将其连根斩断,让这罪恶的根源彻底从世间消失!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的刹那,顾昭那双因纵欲而显得浑浊的眼睛,竟在剧痛与反噬中猛地睁开,迸射出野兽般的凶戾与狡诈。

“哼!想杀朕?你还嫩了点!”顾昭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尽管身体因《飓灵吞海诀》的反噬而剧烈痉挛,他的右手却猛地探出,狠狠地拍向了床榻边的一枚不起眼的龙头雕饰!

“嗡”一声沉闷的嗡鸣瞬间扩散开来,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瞬间扩散,将整个龙榻连同顾昭自身笼罩其中!

墨尘猝不及防,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能量狠狠弹开,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墨尘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

他体内火属性灵力疯狂运转,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之上,剑身顿时嗡鸣不止,赤红流光缭绕,灼热的气浪让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剑尖遥指那淡金护罩,竟是要以点破面,强行撕裂这龟壳般的防御!

然而,就在他蓄势待发,剑势将出未出之际,异变再生!

寝宫深处,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快如疾风,猛地挡在了顾昭身前!

“爹!”一声急切的呼喊传来,正是顾昭的儿子顾念!

他掌中紧握着一柄乌沉短刃,刀身狭长幽冷,流动着淡淡的金属寒芒,透着刺骨锐气。

可他修为堪堪四境初期,在此刻杀意滔天、灵力炽盛的墨尘面前,身形紧绷单薄,底气悬殊,全然不堪一击。

直面暴怒至极的墨尘,顾念心底惊惧翻涌,却依旧咬牙横刀死守。

而墨尘眸中只剩彻骨杀伐,掌心灼灼真火翻涌升腾,纯净无杂的赤炎灵力层层凝练、聚于剑锋,烈焰灼灼,映得他眉眼赤红凛冽,蓄势待发,只待一瞬破杀。

“你就是这逆贼的崽子?”墨尘冰冷的声音响起。

顾念握刀的手背青筋紧绷,明知修为悬殊、胜算渺茫,依旧强撑着厉声呵斥:“大胆狂徒!大逆不道,夜闯皇宫禁地,刺杀圣驾,已是诛九族的死罪!还不速速弃剑受缚!”

“好。那你便陪你这昏君老爹,一同赴死。”

话音未落,他手腕骤然翻转,蓄满全身灵力的长剑轰然劈落!

凝练到极致的赤炎真火随剑势喷涌而出,滚烫烈焰席卷四方,赤红斩芒撕裂殿中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霸道威势,轰然落向身前的顾念!

烈火斩破空而出,势不可挡!

顾念不敢怠慢,心神骤然紧绷,当即催动周身修为,施展出化风入体!

缕缕淡青色风旋萦绕四肢周身,轻盈气流托举身躯,身形骤然侧身疾掠,想要避开这铺天盖地的焚天烈焰。

奈何墨尘这一记烈火斩凝萃精纯赤炎,覆盖面极广,赤红斩芒转瞬即至,滚烫热浪扑面袭来,灼得他肌肤阵阵发烫刺痛。

避无可避之下,顾念只得咬牙横握乌沉短刀,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尽数灌注刀身,一层淡薄青芒覆满刀面,硬着头皮正面接下这狂暴一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响,震得殿内余音嗡颤。风系灵力与赤炎烈火猛烈相撞,狂暴的冲击力顺着刀柄反噬而上。

顾念手臂剧烈震颤,虎口瞬间发麻开裂、渗出细缕血珠,整个人被磅礴劲力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脚步踉跄不稳,脊背重重抵在殿中立柱之上。

他胸口气血翻涌翻腾,喉头微微一甜,一口鲜血压抑着溢出唇角。

短刀脱手滑落地面,萦绕周身的青色风劲轰然溃散,仓促施展的化风入体被当场击溃。

他气息紊乱、胸口闷痛,手臂发麻发酸,已然受了不轻的伤。

顾昭隔着金色结界亲眼目睹这一幕,眼底瞬间翻涌惊怒与忌惮,厉声嘶吼:“孽障!竟敢伤我皇儿!”

墨尘冷眼睨着结界内狼狈暴怒的帝王,唇角覆满凛冽寒意,声线冷冽如霜:“狗皇帝,只会躲在结界内做缩头乌龟!今日我便先废了你这犬子,再破你龟壳,取你狗命!”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空气骤然急剧升温。

天地间的燥热灵力疯狂汇聚,周遭气流尽数被剑锋牵引,赤红光晕层层叠叠铺开,灼热的气浪扭曲了整片殿内虚空。

墨尘眸光凛冽,薄唇轻启,吐出冰冷杀招:“纯炎,烈阳。”

滔天烈焰自剑身轰然暴涨,灼灼火光映红整座寝宫,焚尽一切的霸道威势扑面而来。

结界之内,顾昭见他灵力暴涨、火势骇人,心中忌惮更甚。

他深知此刻自身反噬缠身、无力迎战,只能刻意放缓语速,故作镇定,意图拖延宫外禁卫与影卫赶来的时间。

他死死盯着蒙面的墨尘,沉声道:“朕不杀无名之辈!大胆贼人,夜闯禁宫、刺杀圣驾,报上名来!”

墨尘周身烈焰烈烈,杀意震动,“我本就是无名之辈!但你暴虐无道、残害忠良、祸乱朝纲、凌辱帝姬,桩桩件件罪无可赦!普天之下,人人得而诛之!”

顾昭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细细端详他周身熟悉的赤炎灵力,眼底骤然掠过一抹了然阴笑,语气带着拿捏与嘲讽:“朕认得这道天赋真火。你是墨尘。”

他胸有成竹,缓缓开口拆解人心:“那日殿前,章炎对你青睐有加,你又是我侄女雪璃的亲传弟子。朕知晓你的愤怒,想来,你是看过那幅画了?”

“朕明白你对她心存执念,心生偏袒。可你与她身份殊途、云泥有别,君臣尊卑、皇室壁垒,从来都不容僭越。你今日为她弑君,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墨尘听闻此言,滔天怒火与反抗之志尽数迸发。

他抬眸直视结界内的帝王,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震彻整座深宫大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旁的顾念胸口闷痛未消,望着墨尘周身翻腾不息的赤炎烈焰,心底暗自惊骇,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单凭此刻展露的力量,此人战力已然不输五境修士,远非表面四境修为那般简单。

他不敢坐视墨尘催动杀招强攻父皇的结界,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双手快速结印,厉声低喝:“大玄风召!”

淡青色灵力再度自他体内奔涌而出,较之方才更加雄浑,无数风刃在周身凝聚盘旋,呼啸破空。

风劲席卷殿内,卷起满地落尘,他打算借狂风扰乱墨尘的灵力运转,阻拦那蓄势待发的纯炎烈阳。

呼啸的狂风骤然成型,无数青蓝色风刃盘旋交织,化作一道巨大风墙朝着墨尘席卷而去,想要隔断翻腾的赤炎。

可墨尘剑锋之上的烈阳之火何等霸道,滚滚烈焰向前汹涌铺开,炽烈的火浪横冲直撞。

狂风与烈焰轰然相撞,转瞬之间,层层风刃便被烈火灼烧消融,坚固的风墙寸寸碎裂。

烈焰势如破竹,径直冲破风势,一股余劲狠狠撞在顾念身上。

顾念闷哼一声,身躯不受控制地向旁摔飞,重重撞在梁柱之下,一时难以起身。

就在此时,寝宫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甲胄碰撞之声、急促的脚步声,大批皇宫禁卫与暗卫闻声汇聚,层层围堵在殿外,喧嚣之声越来越近。

援兵已至,留给墨尘的时间所剩无几。

墨尘无暇再理会倒地的顾念,所有心神尽数锁定前方笼罩顾昭的金色结界。

他不再分心旁骛,手腕紧握长剑,浑身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赤红的烈焰在剑身疯狂升腾。

“狗皇帝,今日我就敲掉你这龟壳。”

话音落下,墨尘纵身向前,裹挟着焚天赤炎,全力朝着淡金色护罩猛冲,决意强行撕裂这层屏障,取顾昭性命。

结界之内的顾昭忽然放声狂笑:“哈哈哈,来得好!朕又何惧你这区区烈火!”

话音未落,他做出出人意料之举,竟主动撤去金色灵力护罩。

灵光如水波般消散开来。

顾昭忍着体内残留的反噬,艰难自震颤不休的床榻上撑坐起身。

他面色依旧惨白,只是身躯不再持续剧烈痉挛,勉强稳住了气血。

他缓缓抬起右手,虚空一握,周遭游离紊乱的天地灵气被层层压缩,一缕狂暴的青色风旋自掌心成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凝聚、膨胀,呼啸的劲风在寝殿内盘旋激荡。

“我又何需这会灵罩护身,今日就让你见识,《飓灵吞海诀》真正的威力!”

顾昭眼底凶光毕露,掌心巨大风涡急速转动,狂风压得殿内帷幔烈烈飞舞。

此刻的墨尘已然毫无保留。

他周身赤炎灵力奔腾咆哮,浑身经脉胀痛发烫,四境修为催动至极限,手中长剑剑指顾昭,赤红流光缠绕整柄剑身,灼热气浪扭曲周遭虚空。

怀揣着滔天恨意与不甘,他纵身突进,剑势奔腾如燎原烈火,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愤怒,狠狠劈向顾昭的风涡杀招!

火与风,两种极致狂暴的灵力在狭小寝殿内轰然对撞,第一轮正面硬悍骤然爆发!

赤红烈焰滚滚翻腾,焚风灼气,试图焚毁袭来的风涡;青色飓风怒啸盘旋,绞碎火芒,欲将燎原烈火撕扯溃散。

两股磅礴灵力轰然炸裂,第一道冲击波横扫整座寝殿,梁柱剧烈震颤,窗棂寸寸碎裂,漫天木屑与尘埃腾空飞舞,殿内气流狂暴乱涌。

墨尘借火势突进,剑锋刁钻凌厉,借着烈焰爆发的余势,顺势斜挑直刺顾昭心口要害。

顾昭端坐床榻未动,单手凝风格挡,雄浑风劲凝作厚实风墙,猛然接住这致命一剑。

“铛!”

剑风相撞,墨尘臂骨发麻,脚下石阶被灵力碾出细密裂纹,身形被迫后撤半步;而顾昭仅是肩头微晃,面色依旧沉稳。

首轮交锋,墨尘未等气息稳住,再度抢攻!

他深知对方修为远胜,不敢有丝毫留手,体内赤炎灵力再度暴涨,剑身赤光大盛,烈焰层层堆叠,化作数道交错火刃,从上下两路裹挟劲风劈斩而出。

顾昭眼底掠过一抹冷嗤,掌心风涡骤然分化,无数细碎风刃破空飞出,密密麻麻交织成风刃罗网,精准对上漫天火刃。

风火利刃疯狂交织碰撞,星火四溅、风劲乱炸,每一次交锋都炸起细碎灵力涟漪。

顾昭虽身有反噬旧疾,动作却丝毫不慢,手法老练霸道,凭借精纯雄厚的修为,不断消解墨尘的烈焰攻势。

这一轮缠斗更耗心神,墨尘强行压榨丹田灵力,强行维系狂暴火攻,体内经脉开始传来阵阵刺痛,灵力再度耗损数成,周身火势肉眼可见地黯淡少许。

而顾昭依旧稳如泰山,仅被零星漏网火刃擦过衣袖,燎出数道焦痕。

两轮僵持过后,墨尘咬牙祭出绝杀攻势,倾尽剩余灵力搏命一击!

他沉喝一声,浑身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周身赤炎尽数汇聚剑身,原本散乱的烈焰凝作一道凝练粗壮的赤色斩芒,煌煌如火曜横空,笔直劈向顾昭,这是他四境修为所能催动的最强一击。

顾昭神色终于微凝,不再随意格挡,掌心风涡全力暴涨,《飓灵吞海诀》全力运转,滔天狂风聚拢凝聚,化作一道厚重磅礴的青色风罡,正面硬撼赤色火曜!

第三轮对撞轰然炸响,远超前两轮的恐怖灵力风暴骤然席卷整座寝宫!

轰隆巨响震彻深宫,殿内陈设尽数崩碎翻飞,地面裂开细密沟壑。

狂暴的冲击力席卷四方,墨尘首当其冲,浑身巨震,喉间腥甜翻涌,整个人被狠狠震飞数尺,重重落地,单膝跪地,握剑的手掌剧烈颤抖,虎口彻底崩裂渗血。

他丹田灵力近乎枯竭,经脉酸胀刺痛,浑身脱力酸软,再也无法凝聚出完整火劲,数轮猛攻彻底掏空了他所有修为。

而顾昭立身原地,虽稳稳接下这致命绝杀,却也被霸道火劲震得气血翻涌,身躯微微一晃,肩头被烈火灼伤出大片红肿灼痕,唇角溢出一缕淡红血渍,受了浅浅轻伤。

就在此时,寝宫之外的动静愈发浩大。

层层叠叠的甲胄碰撞声、急促整齐的脚步声、兵士呼喝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汇聚殿外。

皇城禁军、值守卫兵闻讯驰援,层层围堵将整座寝殿彻底封锁,紧随其后的还有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众人立于殿外,神色惶恐又肃穆,纷纷探查殿内异动,人声鼎沸,威压骤升。

墨尘心神一沉,清晰感知到自身灵力彻底透支,丹田空虚,经脉发麻,已然再无半分再战之力。若是被困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他当机立断,不再恋战,借着两股灵力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骤然暴退,足尖点地,纵身掠向殿外破口,转身便欲突围逃离。

“拦住他!”

刚赶来的影卫闻声而动,道道黑影如鬼魅般窜出,身法迅捷,纷纷朝着墨尘逃窜的方向疾驰追袭,夜色之下,追杀之势铺天盖地。

待殿中骚乱稍定,一道玄色身影踏风而入,正是影楼头领,无影。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属下无影,护驾来迟,让陛下受惊,罪该万死!”

顾昭缓缓抬手,抹去唇角血渍,他从容拾起散落的龙袍,慢条斯理穿戴整齐。“无妨。”

他顿了顿,沉声下令:“传我命令,追杀之人,务必留下活口,不准伤其性命。另外,带大皇子顾念下去,召太医悉心诊治。”

与此同时,皇城纵深的巷弄之内。

墨尘拼尽残余气力全速奔逃,体内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处处酸胀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胸腔翻涌不休。

方才死战耗尽了他的灵力,再加上强行借力突围,此刻的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只能凭着一股执念狂奔逃窜,躲避身后不绝的追兵。

幽深狭长的皇城胡同静谧阴森,两侧高墙林立,隔绝了宫城的灯火,只剩沉沉暗影笼罩四方。

雪落归尘 · 第22章 月黑风高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