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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海底捞月

摩天楼 · 不起眼的我和班级里的女王强制加入了死亡性爱游戏 · 本章第 1 / 2 页

洋禾市周六十一点的空气是活跃的,街上人流攒动,来来往往。

我坐在一家茶餐厅靠窗的位子上,身边坐着天下最好的女孩。

她身穿一件深红色的低领薄毛衣,下面搭配着深蓝牛仔裤,一米多长的大长腿线条展露无遗,脚上是一双清雅的白色运动鞋。

她有一个美丽的名字:何蕊。

手挼红杏蕊的蕊。

而她本人,此刻正用金属棒百无聊赖地搅着眼前冒热气的咖啡。

她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修长的手自然而然地遮住张大的嘴巴。

“啊——唔,好困啊。早知道我也点一杯冰咖啡了。”

她明亮动人的眼睛瞟了一眼我嘴边的冰美式,我轻轻嘬了一口说:“这可苦了,你喝得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啊——唔,要不把你那杯给我尝一口?”

我把杯子递给她,她接过来抿了一口,五官立刻缩到了一起。

“怎么那么苦!还有点酸……咳咳!”她连忙把杯子还给我,拿起桌上的一杯柠檬水漱了漱口。

我说:“我就说嘛。不过这家咖啡味道确实不好,李忆为啥非要让我们来这里?”

何蕊说:“她说这里是她的童年回忆,经常和她妈妈来。”

“原来她们之前见过面啊,我以为她十八岁时才第一次见李昕。”

“好像说是每个月都会来看她好几次。未来的我如果不给她买什么,她就去求未来的李昕给她买。她说除了未来的我们俩,她最喜欢的就是‘李阿姨’。”

“唉——谁能想到,这个小时候疼自己的‘阿姨’居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我和何蕊同时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痴痴地笑了,说:“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你给我渲染了半天你妈多恐怖,都把我给吓坏了,可一见面,聊了几句越聊越投机,临走前还嘱咐我多管着你一点,别让你尾巴撅到天上去,哈哈。”

在公安局会面的时候,因为我们家离得近,我妈头一个赶来。

我爸听说我找到了,非要留在家给我做饭,就没来。

见到我后,那是第一次见我妈哭,她反复确认了我九九八十一遍,发现我全须全尾儿后,就把兴趣全投到了何蕊身上。

她把何蕊拉到一边,我本来吓得快要断气,可没过多久,何蕊就搂着我妈的胳膊,两人笑嘻嘻地走了回来。

“我也好奇怪,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能和我妈聊到一块儿去。不过我对她……确实有误解。本来以为她会……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爸妈呢?一定知道你那些蠢事了吧,他们很生气吗?”

何蕊伸了伸舌头说:“当然,徐阿说的。我一不见了,徐伯伯就领着徐阿到我家来道歉,把事情经过都说了,搞得我爸还怪不好意思的。那时你和阿姨刚走,我爸妈就到了,我爸他……”说完,她摸了摸自己的右颊。

“叔叔他……打你了?”

“嗯……我倒是希望他多打几下,可打完我,他却哭了。说什么打重了心疼,自己的心被掐了一把什么的,又开始打自己耳光,我和我妈劝了好久他才停手。”

“现在还疼吗?”我指了指她的脸,好像右边确实要红一些。

“早就不疼了。我爸打我是以为我玩弄纯情男生的感情。他说:‘张池、胡栋那些登徒子倒也罢了,你连卜哲那种单纯的孩子也要骗。’我说:‘爸爸你误会了,我……我真心喜欢卜哲,不过之前那十几个确实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什么都不懂,还爱瞎胡闹。’”

我一听,到了最关键的部分!没想到何蕊居然能在她爸面前承认喜欢我!我高兴得差一点当众手舞足蹈。

“后来呢?”我忙问。

“后来我爸就一直傻笑,然后李忆才敢过来打圆场。她一开口差一点露馅。你猜她说什么?她一见我爸,一声‘城北爷爷’脱口而出,我爸妈都惊呆了,李忆居然还一脸疑惑和不解,真是尴尬死我了!”

我差一点把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她称呼何蕊爸爸是“城北爷爷”,那一定是因为何蕊家在城北老城区。

我们家勉强偏向城南,想必我爸就是“城南爷爷”咯。

何蕊接着说:“不过还算李忆机灵,解释说她其实说的是‘城北老爷’,老城区的人都有势力,得恭敬些。这才勉强蒙混过关。”

我清楚地记得,我妈一出现,李忆就不见了,当时我就在想不愧是我妈,真威风!把未来的干孙女都吓跑了。

我问:“补习48小时的鬼话,叔叔阿姨信了吗?我没敢跟我妈说,还好她没来问我。”

何蕊切了一声:“能信才有鬼了。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妈早就来找过我爸了,说儿子被你们家女儿拐跑了,跟你女儿在一起别的没学会,就学会私奔了。加上我爸妈知道了我那些事,于是两家家长达成共识,一定是我把你拐跑了。不然我爸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扇我巴掌。”

我就说为什么我妈不问我事情经过呢,原来她早已经大闹一场了呀!

我忍不住感叹:“那……还真是对不住了,你也太厉害了,这样都能把我妈哄得心花怒放。”

何蕊说:“至于我说了什么,我答应阿姨不告诉你的,你就发挥你的想象力好好推演推演吧。”

“我……推演不出来。不过你也真是一刻也不愿闲着,非要今天找李昕道歉吗?我觉都没睡好,就睡了两个小时。”

“这件事没做,哪能睡得着呀!我连一分钟都没有睡……反倒是现在——啊——唔,有些困了。”

眼看着时间快到十点半,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我说:“你不是说李忆听说你要找李昕,自告奋勇地要一起去吗,怎么还不来?”

何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说:“我忘了!你赶紧把她的微信加一下……”

“她还有微信?!行吧……我加。”

我点击了一下何蕊微信发来的名片,一看网名叫“征服者”。我抑制住想吐槽的心,点击了添加好友。

何蕊发了无数条催促的信息,可李忆依旧杳无音信。

又等了一会儿,何蕊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放凉的咖啡也不喝了,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打盹,不久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我心头甜得快要爆炸,大着胆子搂住她的腰,享受着这至福的时光。

店里时钟的指针指向十二点,不远处潇湖高中的下课铃隐隐传来。

今天周六,高三的学生是要上课的,所以没过多久,街上零零散散地多出不少身穿潇湖校服的学生。

不久前我还在死亡相爱游戏里奋斗,在何蕊的精神世界里冒险。

而从周一开始,我要重新回到备战高考的大部队中,有那么一瞬间恍若隔世。

那些经历真的不是梦?不是一个高三学生的痴心妄想?不过至少我身边那温暖的身体,和她那炽热的心,我敢断定是真实的。

这时店门一开,走进来两女一男,都穿着潇湖的校服。

走在前面的女生扎着双马尾,笑眯眯的,有两个酒窝,看起来非常可爱可亲。

她身后是一个相貌极其普通的男生,那男生眼角眉梢带着轻佻,上翘的嘴角带着轻蔑,上扬的下巴透着傲慢,整个人装模作样,故作优雅,让人看了非常不舒服。

另外那个女生却让我眼前一亮,是我一直喜欢的丹凤眼,瓜子脸,美得很艳、很有侵略性的那种长相。

比起徐阿来多了三分娇柔,少了三分媚俗,就像一只雪白的狐狸。

她既有不良少女的狠辣,又有大家闺秀的教养。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神情傲慢,态度狂妄,比那个男生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和那男生两人胳膊挽在一起,显然是一对情侣。

这三人一进店,店员们的脸立马沉了下来,显得非常不自然。

那狐狸女挽着自信男,和酒窝女一起大大咧咧地坐下。

她们的位子明显比周围要豪华一个档次,似乎是提前打理好的。

狐狸女干咳一声,两个店员低着头端上四杯咖啡。

“你眼睛不好使吗?”那狐狸女白了店员一眼,“你没看到今天雨晴没来吗?”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店员点头哈腰地道歉,把其中一杯花花绿绿的咖啡端走了。

那个年轻店员诚惶诚恐地把剩下三杯送到这三人面前后,一溜烟地走了。

狐狸女却不喝身前的咖啡,手里一直把玩着一张亮闪闪的卡片,好像是《决斗王》的稀有卡。

我看的心里有气,都说潇湖的那些富二代学生架子比当官的还要大,今日一见真是名副其实!

不久,一个满头大汗的男生破门而入,一脸焦急,径直向狐狸女走去。

他愤怒地伸出一只手,大声说:“把卡还给我!”

狐狸女就像没听见一样,用两根手指把那张稀有卡夹得弯弯的,见那男生脸上露出心疼不已的表情后,她开心地笑了。

“是这张?上面的图案挺好看的,你就送给我怎么样?”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夹那张卡。

那男生气得浑身发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你要这个也没有用……快还我。”

狐狸女说:“怎么没用了,这不把你拿捏得死死的嘛,你以后还犟不犟嘴了?”说完她双手掐着卡片作势要撕,吓得那男生连忙伸手去拦,可他怕狐狸女真的下手撕卡,手伸到半空就停下了。

他半蹲着,伸直胳膊,显得极其狼狈。

自信男和酒窝女发出一阵难听的哂笑,我气得虎躯一震,这几天的经历让我最看不得校园霸凌,忍不住就想去管管闲事。

何蕊被我这一震给惊醒,就听她问:“怎么?李忆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狐狸女。

何蕊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问我:“怎么了?李忆来了吗?”她话说到一半,看到我的表情,就发现气氛不对,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就听狐狸女说:“咱们都高三了,互相迁就迁就,别我说什么你都唱反调,闹到现在这样,好玩吗?”

那男生说:“不……不好玩。”

狐狸女哼了一声说:“那我今后的大扫除都你来做,可以吗?”

那男生说:“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说就一次……”

狐狸女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笑得前仰后合,突然收起笑容冷冷地说:“我改主意了。我没时间和你废话,我数三声,数到三你要是不答应我,你就和这张卡片说再见吧。”

她说完又作势要撕,那男生真急了,可他心爱的卡片在对面手里,不敢发作,可也不愿意就此答应对方无理的要求。

“一,二——”狐狸女得意地数着数。

何蕊气得双眉倒竖,刚要发作,就听那自信男说:“好啦,好啦,碧洁你别瞎胡闹了,就把卡还给他吧,都是好朋友何必呢。”

他这话一出口,我和何蕊都差一点叫出声。“碧洁”这个名字很别致,不会错的,这狐狸女就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沈碧洁了!

我还以为被人说是“疯子”的女孩,大概就长《射雕英雄传说》里傻姑那样儿,没想到真人看起来“疯”倒是不“疯”,就是有些“恶”!

沈碧洁微微一笑,和自信男亲了一个嘴儿,腻声腻气地说:“既然浩然这么说了,那我听你的,给你!”说着她把手里的卡甩到了地上。

那男生急忙把卡捡起来,狠狠地看了一眼沈碧洁,对自信男说:“林浩然,谢谢你啊……”

叫林浩然的自信男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大喇喇地摆摆手,那男生苦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蕊气得嘟起了嘴,低声说:“这两个人太坏了!”我深表同意,潇湖这校风真是一言难尽!

可想到我们学校的那些活宝们,感觉我这有点五十步笑百步。

不多时,我们的咖啡都见底了,可李忆依旧没有回消息。

我们只好续杯,继续苦等。

原本温馨、惬意的氛围,被沈碧洁和林浩然这么一搅合,登时烟消云散。

原本难喝的咖啡,就更加难以入喉了。

这时沈碧洁突然站起来,给林浩然和酒窝女低声说了几句话,向洗手间走去。

原本她一脸的高傲,离林浩然有一段距离之后,脸上的表情突然消失,变得极其空洞。

我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她双目无神,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破碎的感觉。

她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从我身边走过,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沈碧洁进了洗手间后,何蕊戳了我一下。我以为她误会我看美女,刚想解释,就听她说:“你看,那两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差一点鼻子都气歪了。林浩然居然拉着酒窝女的手!

林浩然眼睛四下里一看,贼光一闪,飞速地和那酒窝女亲了个油腻的嘴!

酒窝女“嘻嘻”地笑了起来,林浩然更加得意了。

我感觉他现在一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的王。

这两个人居然有奸情!

何蕊苦笑着说:“这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又生气又解气,要不是沈碧洁给我的第一印象太差,我非要拆穿林浩然的虚伪嘴脸不可。

除了“贵圈真乱”这个词之外,我找不到其他文雅的表述。

就听林浩然说“……梦琪,……到手了吗?”离得远,他说话声音又小,听不太清楚。

那个叫梦琪的酒窝女说:“到……,你看这……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板鲜红的药片。

林浩然双目放光,一把接过,兴奋地说:“我看看药效……果真她得……郁症!真是天助我也!”

何蕊和我惊得瞪大了眼睛。虽然听不太清楚,但显然沈碧洁患有类似抑郁症的精神疾病,可能这就是她被人叫做疯子的原因吧。

“他……他们两个不会要害人吧?”何蕊一脸紧张地问我。

我心头一紧。

苏盛雪才说过,沈碧洁的爸爸哭着想要一个健康的好孩子,而那个叫萧美妍的坏蛋也怀孕了。

按照阴谋论的说法,沈碧洁就成了苏、萧二人富贵路上的绊脚石!

苏盛雪倒还好说,这萧美妍的心机总感觉不输给王高登,买通沈碧洁身边的朋友,暗中使绊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要是把药给掉包了,那会怎么样啊?”我惊恐地问何蕊。

何蕊也吓了一跳。这里是现实,所有人都是真实的,没有复制体,死了就是死了,何等的残酷。

何蕊颤抖着说:“我……不太清楚她具体什么病。如果是抑郁症的话,我读过相关的论文,据说突然停药,患者会……”

“会怎么样?”

“会有明显的戒断反应,严重的甚至会出现幻觉!”

幻觉?!

既然药掉包了,那沈碧洁自然发现不了自己已经被强行断药,不知不觉间误以为自己病情加重,越来越“疯”。

假如真的出现幻觉,说不定——

我刚想到可怕的地方,洗手间的门“啪”的一声开了,沈碧洁言笑晏晏地走了出来。

林浩然吓得急忙把药片塞到口袋里,和梦琪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这次我没有被表象蒙蔽。沈碧洁脸上是灿烂的笑容,可她的眼睛和刚才一样,依旧是一滩死水。

何蕊说:“这个沈……沈大小姐感觉有些怪……怎么感觉她有点皮笑肉不笑的。”

“你也发现了!她刚才从我身边走过……”这时沈碧洁走了过来,我急忙闭嘴,等她走远了才继续说:“她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和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脸上一点生气都没有,可吓人了!”

何蕊一凛,不安地看着前面“谈笑甚欢”的三人。

不久林浩然借故去洗手间,何蕊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等林浩然一进洗手间,我也急忙起身,尾随而去。

我刚一进门,微微看见林浩然在小便池附近打着电话,就听他说:“对……药确认了,叫诺西伐胺,对……好的萧总……”

萧总!萧美妍吗?林浩然一拿到药片就火急火燎地打电话报告,看来此事非同小可!我隐身在洗手池附近的隔墙后侧耳倾听。

林浩然低声说:“对……她看起来挺正常……好的,把药还回去?好的好的……那……有状况我再跟您联系……好的,再见。”

我看他转头要出来,假装刚进洗手间,和他擦肩而过。我顺势解手,解完又磨蹭了一会儿才回到座位,就看何蕊在座位上不停地运气。

何蕊说:“你可算回来了,真是气死我了……”

我说:“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何蕊狠狠地瞪了沈碧洁一眼,把刚才的所见所闻简要地说了一遍,我听完鼻子差一点又给气歪了。

原来,林浩然一离开,沈碧洁就问梦琪现在还喜欢林浩然吗?

把何蕊吓了一大跳,仔细一听才明白,林浩然和梦琪本来是情侣,沈碧洁非要第三者插足抢了闺蜜的男朋友。

插足就算了吧,还依旧带着梦琪一起玩。

这梦琪心机也真够深沉,明面上对沈碧洁极尽巴结,背地里又和林浩然勾搭连环。

何蕊说完后,我也告诉她我偷听到的林浩然和萧总的谈话。

她听到林浩然和“萧总”密谋,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过得知林浩然不会换药,她也松了一口气。

我问:“诺西伐胺是啥药啊?”

何蕊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是诺西伐胺吧,这几年出的新药,我只在性心理的论文里的参考文献里看到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你等等,我搜索一下论文……”

“干嘛搜论文呀?直接搜诺西伐胺不就行了。”

何蕊脸一红说:“我搜索习惯了,等等……找到了,好像是治疗双向情感障碍的。”

“这是什么?听起来好吓人!”

“双向情感障碍又称之为躁郁症,典型症状就是情绪在狂躁和抑郁两个极端反复切换……”

听完何蕊的解说,我才明白为什么沈洪康会叫亲生女儿为“疯子”。

何蕊低声说:“这下可麻烦了,一般这类精神疾病的患者很在意他人的眼光。我本来想直接过去戳破伪装,借着这个机会让这三个人都把话都说开,坦诚相待,别再骗来骗去了,可要是不小心刺激到沈家大小姐……”

我说:“你说的对。不过你好天真,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虚伪,能听你的话把话说开吗?”

何蕊虽然聪明,但她过于坦荡,总是把人际关系想得非常简单。

何蕊眼神显得有些黯淡,低声说:“应该不会听我的话……那怎么办?这件事既然被我们遇上了,总不能袖手不管吧?”

这下可把我也难住了。说破天我们也不过十八九岁,智力上是没什么问题,可阅历浅,处理人际关系的手段几乎一窍不通。

“有了!”何蕊轻轻一拍手说:“李忆不是潇湖高中的助教吗?我们把这事告诉她,她再利用助教的身份,旁敲侧击地提醒沈大小姐留神注意,不就好了?”

“好主意!可李忆呢?怎么还不来。迟到快两个小时了!”

何蕊翻开手机,突然露出无奈的神情说:“她回我消息了,说她睡过了……马上过来。”

我苦笑摇头。“征服者”姐姐,你怎么能被睡魔征服呢?

快一点的时候,沈碧洁她们三人起身离开。

我们又续了一次杯,焦急地望着窗外,就看到一个瘦小的人影一闪。

我定睛一看,是李忆!

她还拉着一个身穿潇湖校服的女生,急急忙忙地向我们跑来。

李忆坐在我们对面,低着头撅着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睡过了……明明定闹钟了呀……”

她身边的女生有些尴尬,不安地问:“李老师,这二位是?”

李忆急忙介绍:“杨同学,这二位是我的上司,你就当着他们的面汇报工作吧。”

这下把我给搞懵了,汇报什么工作啊?

李忆狡黠一笑对我说:“你们二位不是对咱们潇湖的‘工作员’生态很感兴趣嘛,这不把工作员0786号——杨雨晴带来了吗。”

工作员!!!

就她!

我看了眼眼前这个叫做杨雨晴的女生,头发包成一个团子盘在后脑勺,鹅蛋脸,面容姣好,亲切阳光,给人一种才艺达人的感觉。

我和何蕊对视了一眼,既然李忆说我们是她的上司,而且恰好我们又没穿校服,那可不能表现得一惊一乍。

我装腔作势地咳嗽一声说:“小杨啊……你的事我有所耳闻,来汇报一下吧。”

何蕊侧过头,拼命憋笑。

杨雨晴登时眉开眼笑,她双手画圆优雅地拍了一下手:“原来是自己人呀!午休快结束了,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哦。”

李忆点点头。我学着林浩然的样子,故作风雅地端起咖啡杯。

杨雨晴说:“下一场游戏的玩家候补有四个人,一对是情侣,另外两个还等待配对……”

我惊得差一点把杯子摔了,赶紧喝了几口压压惊。

何蕊问:“哪四个?符合标准吗?”

杨雨晴笑着说:“当然符合……吧?总之您先听我说,那一对情侣嘛,就是我的同班同学,李梦琪和林浩然……”

“什么?”我实在忍不住了,惊叫了一声。

杨雨晴尴尬一笑说:“您认识他们呀……我跟您说,李梦琪明面是我闺蜜,可她……她可坏了。她和林浩然一起骗我另外一个闺蜜,最主要的是他们除了我之外没什么朋友,最近还想要私奔,都是我亲耳听到的。”

原来梦琪不姓梦,姓李。我仔细一回想,好像沈碧洁刚进店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你没看到今天雨晴没来吗”哦——!这个雨晴是她呀。

李忆点点头说:“你发给我的资料我看了,这两个人可以,另外两个呢?”

杨雨晴说:“这两个人的资料我今天晚上整理一下交给您。一个是高二的学弟,叫蒋渡航,就那种喜欢看动漫,跟谁说话都不敢抬头,放学直接就往家里跑,是妥妥的重点标记对象!第四个是,新考到我们尖子班的男生,叫马健……”

我、何蕊、李忆异口同声地惊叫:“马健!!!”

把杨雨晴吓了一跳,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扫视我们三个人。

李忆说:“这个马……马同学,我们高层早就盯上了,正打算通知你搜集他的情报,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

杨雨晴得意地笑了笑说:“这个马健可没存在感啦,要不是我男朋友钱君禾是他的朋友,我还真注意不到他。他最近半年一直埋头苦读,到了尖子班朋友也就我男朋友这一个,人际关系可单纯啦!”

何蕊焦急地问:“那……李昕呢?”

杨雨晴愣了一下,随后说:“不愧是领导,连李昕的事都知道了。她几个月前就退学了,说是要出国,她们家可有钱了,据说还有神秘的后台,可不能把她带到游戏里去呀,你说对不对李老师?”

李忆尴尬地点点头,何蕊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我的手。

杨雨晴的眼睛就像发现宝藏一样盯着我们相触的手。

她激动地说:“您二位是……是CP吧?我可以嗑吗?身高差实在是太好嗑了,我最近看了一个韩剧,里面也是女高男矮,哇~可浪漫,可刺激了。”

她说着自己抱着自己,在座位上扭了几下,显得十分陶醉。我和何蕊被她这一大串话搞得无比尴尬,李忆立刻摆起老师的架子。

“杨同学,别乱说,午休快结束了你先回吧。”

杨雨晴伸了伸舌头,说:“那李老师我走了啊……嘻嘻。”她一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回学校去了。

杨雨晴一离开,何蕊焦急地问李忆:“李昕她……怎么退学了?那她现在已经出国了?”

李忆说:“我今天要和你们一起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妈妈她……虽然还没出国,但被外公软禁在家里,更糟糕的是……是……”

何蕊急得一拍坐垫,说:“是什么!你快说呀!”

李忆支支吾吾地说:“这几天我翻到外公在‘协会’办理妈妈入户手续的记录,可能过不了几天,妈妈就会接种纳米机器人,移居到‘协会’。”

何蕊又惊又气,她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呀?”我问道。

李忆低着头说:“我本来不打算让你们插手李家的事……可没想到何蕊会那么着急地找妈妈道歉,对不起……”

我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软禁的理由会不会是因为,李昕她爸不许她见马健呀?”

李忆点点头,双手不安地揪着桌布。

沉默了好一阵她才开口说:“今天非要和你们一起去见妈妈,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我一个人实在是没有勇气去见她……妈妈她当时就抓着我的手咽气的……我……”

她说着,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她虽然说的是她过去的事,可对我们而言这都是未来。

何蕊立刻起身就要去李昕的家。她想尽自己的所能帮助李昕,绝对不能让她和马健的关系无疾而终!

在去李昕家的路上,何蕊问李忆:“你说……我们能改变李昕的命运吗?”

我吃了一惊,这种改变未来的事我只在小说和电影里看到过,被何蕊这一提醒,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激动。

李忆说:“时间科学非常复杂,目前我所知的研究成果都是通过超级计算机模拟出来的,真正的实践就只有我这一次。所以……我也不知道。”她说完尴尬地笑了笑。

这不免让人有些泄气,而且即便我们真的改变历史,也很难回到未来去确认“实验”的成果。

何蕊皱眉沉思说:“总之,未来李昕早逝很大的原因是她没有马健的陪伴,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扶持,可能不会减轻她的负担,但至少她心里会开心些,开心对身体总是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笨拙的执拗。她本来就愧对李昕,得知未来李昕的悲惨结局,她说什么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去李昕家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路上李忆这看那瞧,说这里小时候妈妈带她来过,那里小时候和妈妈照过相。

说着说着就眼含热泪,说不下去。

其实她怀念儿时和母亲的时光无可厚非,但不知道怎么的,我听着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她对家人的爱不仅仅属于卜哲和何蕊,还属于那个从小隐瞒身份带她到处玩的李昕。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这尴尬,也转移一下话题别让李忆那么激动。我把在咖啡厅里听到的关于沈碧洁的事和何蕊一起告诉了她。

李忆表示她会留心注意,一面和杨雨晴一起暗中保护沈碧洁,一面促成让李梦琪和林浩然尽快加入死亡性爱游戏。

听她这么表态我和何蕊都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下了。

越往前走李忆走得越慢。

本来她激动地走在我们前面,可现在她远远地落在后面,还好何蕊认得路,不然跟着李忆龟速前进,到达目的地时恐怕要太阳落山。

“前面有个路口,当心车!!!”何蕊回头对远离我们的李忆大喊。

“知道啦……”她回复得有气无力。

又走了没几步,突然一栋别墅洋楼映入眼帘。之前在精神世界里造访此处都是在室内,现在一看这洋楼的格局,真可谓低调奢华!

一想到进去后马上可以看到熟悉的大厅,走廊,花园!我激动地跳了起来,说:“你看!何蕊!别墅!我之前去过,咱们快进去看看吧!”

何蕊笑着说:“你怎么那么激动啊,这又不是什么电影的取景地。”

对我来说算!真有一种圣地巡礼的快感!

我们一行三人站在奢华的大门前,李忆紧张地揉搓着她的上衣,搞得何蕊也有些紧张。我太想进去看看了,跃跃欲试地想去按响传呼铃。

何蕊一看我两眼放光,急忙伸出纤长的手臂,抢在我头里按响了传呼铃。

“叮咚”一声脆响,李忆惊叫一声扭头就跑,被何蕊一把拉住。

何蕊说:“你跑什么呀,这不是你家吗?”确切的说是二十多年前的李忆家。

李忆阿巴阿巴了几声,浑身僵硬。

这时话筒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哪位?”

是李昕!再看李忆,跟中了孙悟空定身法一样,僵立原地。何蕊俯下身子,把脸对准摄像头说:

“是我……何蕊,好久不见……”

即便是胆大的她,说这话尾音都有些发颤。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的心也紧张了起来,李昕不会不忘前嫌,给我们来个闭门羹吧。

“你好呀……好久不见……你……你来看我我好开心。”李昕说完,门“咔嗒”一声缓缓开了。

何蕊连续几个深呼吸,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恢复了以往的阳光,对我说:“走吧!”我用力一点头,拉着僵硬的李忆,一步一个脚印走进李家的大宅。

我们刚一进门,四位劲装结束的汉子迎面走来。

三高一矮,前面二人一个黄脸大个,一个黑脸矮胖,身后二位,一个红脸汉子,一个白脸汉子,四人四样,可都是一般的精神威风!

何蕊礼貌一笑说:“张大哥,赵大哥,王大哥,马大哥……好久不见。”

这四人异口同声:“何小姐好久不见,里面请!”说着分立两侧,恭迎何蕊进去。

好家伙!张赵王马,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开封府!

何蕊简要地说了我和李忆的身份,四位头儿也不来拦我们,同样恭迎我们进去。

一进别墅,眼前一亮。四周金碧辉煌,只是少了欢声笑语,一片的凄清。与此同时,宽广玄关连接大厅的门开了,一道纤瘦的白影出现在眼前。

不是李昕还能是谁?

原来李昕和我们一样也是活在当下真实的人!

只不过她比起在精神世界里要瘦了好多,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我侧头一看,何蕊热泪盈眶,半张着嘴,一脸的激动、愧疚、欣喜和担忧。

李忆直接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嘀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何蕊……”李昕语带哭腔地轻呼了一声。

她和何蕊同时奔向对方,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何蕊紧紧地把李昕搂在胸口,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李昕也不住地点头答应,低声说:“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来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何蕊“嗯”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我看到这动人的一幕,眼角也有些湿润。

之前还妄想李昕会不会刁难何蕊,看来一切都是我多虑了,我从心里祝福何蕊和李昕的友谊可以天长地久。

这时,耳边传来了李忆粗重的呼吸声。

她的脸涨得通红,瞪大眼睛看着李昕,嘴巴微张,似乎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头。

我不忍细看,和死去的亲人相会,却不能明说,这是何等的痛苦。

我实在是不忍心,轻轻拍了拍李忆的背。

她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对我说:“谢谢您……卜叔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也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何蕊、李昕二人拥抱了一会儿慢慢分开,可依然拉着手。

何蕊说:“我来介绍一下——”她指着李忆说,“这是潇湖新来的助教老师……李老师。”

李昕微笑着对李忆说:“李老师好。”

李忆浑身巨颤,只是说了一个“嗯”就感觉她要立刻昏死过去。

何蕊显然看出了端倪,急忙岔开话头说:“这位是卜哲。我的……我的——”

我莫名的紧张起来。

说起来,虽然不是故意的,可何蕊还是间接妨碍了李昕和马健二人走在一起。

这下来道歉还带着我这个男朋友来,会不会有些不礼貌?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可……

何蕊凑到李昕的耳边低声说了三个字,从口型可以看出是“男朋友”三个字。我心里又甜又怕。李昕听完,惊喜地看着我,不停地上下打量。

我松了一口气。李昕心怀坦荡,有君子风范,难怪她能和何蕊成为好朋友。实在是令人钦佩!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好……占卜的卜,哲学的哲。”

何蕊拉着李昕的手,对我说:“好啦,我和李昕还有好多悄悄话要说,就麻烦你们二位在外面坐坐。”

李昕轻轻地歪歪头,歉然地看着我和李忆说:“不好意思,我等会儿让赵大哥给你们上茶,请稍候。”

说着,李昕领我们到客厅。

见我们就坐后,何蕊和李昕拉着手欢欢喜喜地走向内室。

不久赵大哥矮胖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一看,他结实粗壮的大手托着一张托盘,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两只茶杯。

他熟练地放杯倒茶,登时满室茶香。

“卜先生,李小姐,请用茶……上好的碧螺春。”

赵大哥说完,恭敬地退出客厅。

屋门一关,李忆的眼泪就如同珍珠断线一样滚落。

我一下慌了手脚,这该怎么办?

总不能像哄何蕊一样说骚话吧。

想来想去,我只好默默给她递纸巾。

她哭了好一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忆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啦……我没想到会情绪失控。”

“难免……不怪你,刚才忍了那么久很难过吧?”

李忆点点头说:“现在哭出来了,心里好受多了。”

“那现在就看何蕊的了!她应该能问出前因后果,并且说明来意。如果是软禁,你说门口那四位会不会就是把门的?”

“对!赵叔叔他们既是保镖又是管家,据说还会两下子。要是我们强行带妈妈出去,我们这边虽然也是四个人,可能连他们中一个人都打不过。”

我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只能智取了。你外公也太狠心了吧!怎么能把亲生女儿关起来!”

李忆也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也不能太怪外公,他这么做也不仅仅是为了家主的权位。我那些堂舅,堂姨一个个都可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捞钱,这怎么能做好李家的外联工作呀。”

果真,什么事情牵扯到家务事就麻烦多了。

李忆在未来以私生女的身份成为李家的当家人,可能没少受这些不成器的长辈排挤。

而且李昕早逝多半也是被这些人给气的。

等等!李家是“协会”望族,那手底下的管家会不会有纳米机器人!有的话……

我激动地问:“有了!李忆你说门口那四个人有纳米机器人吗?”

李忆摇了摇头,我立刻泄了气。

我问:“那……家里有什么神秘地道吗?一般情况下这么大的洋楼,有那么几个机关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李忆又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做工精美的小戒指,说:“实在不行我就自爆身份,这是李家家主的信物,赵叔叔他们见了这枚戒指不敢不听我的话。”

我看她神色坚决,看来早就下定了决心。不过这招实在是下策,可上策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不起眼的我和班级里的女王强制加入了死亡性爱游戏 · 第29章 海底捞月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