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揭秘三部曲(3)——纳米机器人和眼睛
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眼前一白,仿佛灵魂出窍——不对!
这感觉不是离去而是归来!
就像书里写的那些剑仙元神离开假身回归本来的肉身一般,整个过程让人十分放松。
“哗——”
耳边居然响起了海浪的声音……我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我坐起身子,环视四周。
可我并没有在直播间醒来,我身穿鹤翔校服,身处一个奇怪的容器里,周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围成一圈摆放着十几个和我所处容器一样的、类似冷冻睡眠用的舱体,舱体的一端有无数连接线伸向一根闪着无数LED灯光的黑色方柱。
冰冷,毫无温度,诡异,不像是现实。
对了!何蕊呢!!我爬出睡眠仓,四下张望,不见她的踪影。我慌了手脚,跑到身边的睡眠舱看去。
我吓得魂飞天外,里面睡得人居然是罗丝!!!
我喘着粗气,顺着左侧一个接一个地查探过去。
杰克、莫莉花、哥书桓、王华、仇劲、彭娜、杨天乐,苏盛雪、王高登——
有两个是空的!
看来,正是那两个被处刑的杀人犯的位置。
我的心砰砰狂跳,已经绕着广场转了一圈,那在我右边的那个睡眠舱不出意外的话……
就在这时,那睡眠舱“咔”的一声响,气压阀泄气,舱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嗯”了一声。我的心差一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何蕊!”我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一道倩影从睡眠舱坐了起来,长长的头发在空中优雅的摆动。那柔顺的发丝,熟悉的面孔,正是何蕊!
“卜哲!你好呀!”她转过头,眉眼弯弯,对我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看着穿着校服、完好无损坐在那里的何蕊,我只觉眼眶一热,喜极而泣。
我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当真切感受到她身上柔软温热的真实触感时,连日来积压的委屈、恐惧、激动……各种复杂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我死死抱着她,控制不住地放声痛哭。
何蕊没有推开我,只是温柔地、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低声安抚着我崩溃的情绪。
过了许久,等我彻底平复了情绪,便带着何蕊重新查看了一遍周围的睡眠舱。
“看来……所谓的死亡性爱游戏,在现实中真的不会死人。”何蕊歪着头沉思着说:“你我的衣服都是参加游戏前穿的。”
“那倒是……等等,我们的衣服不是在进入休息室的时候被分解了吗。”
何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的包装纸,是避孕套!!!
我清楚记得,死亡性爱游戏预选的时候,何蕊发现自己的避孕套不见了后那惊慌的反应。
“这……”我指着那个包装纸,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光是这个,还有手机……”何蕊说着,从口袋掏出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
经她一提醒,我这才察觉到大腿外侧传来一阵熟悉的异物感。
伸手一摸,果然是我的手机!
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芒下显示着当前时间——2025年3月22日 2:00 AM。
距离我们被卷入游戏,居然仅仅不到两天……可我感觉仿佛经历了大半年。
更让我心惊的是,有将近三十个未接来电。
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我妈发现我失踪后发了疯般打来的。
看着那些红色的未接提示,我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却又夹杂着浓浓的苦涩。
要不是此刻手机显示无信号,我真想立刻拨通电话,听听妈妈的声音,报一声平安。
何蕊的情况也大同小异,只不过她是升学班的尖子,也是老师的命根子,她手机上班主任轰炸过来的电话和短信数量,甚至比她父母打来的还要多!
何蕊神情严肃的翻着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指尖突然一顿。
她点开了一条徐阿发来的长短信。
大致内容全是在向何蕊疯狂道歉,哭诉自己如何背上了停学处分,并哀求说愿意尽一切努力弥补过错。
短信末尾还提到,如果何蕊再不回复消息,她极有可能会面临刑事拘留的下场。
看那卑微、谦恭的措辞,字里行间里都是惊慌与懊悔,显然不是在说谎。
我和何蕊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想必张池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这一对冤家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本该大快人心,可“刑事拘留”这几个字眼,却真实的让人感到残酷。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液压排气声。紧闭的金属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
“卜叔叔!何阿姨!!!太好了!你们醒了太好了!”
那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皮肤微黑,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带着夸张的大眼镜,是李忆!
何蕊满眼疑惑,转过头用唇语无声地问我:
(她是谁呀?)
(是李忆!)
我也用唇语回答她。
何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正朝我们跑来的李忆。
李忆喜气洋洋的张开双臂朝我们飞奔而来……这场面就像孙行者和唐三藏师徒重逢一样。
回想起她在游戏里帮过我的那些忙,以及陪我一起去见王芷寒的经历,我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哪知道,身旁的何蕊却面沉似水,轻轻哼了一声。李忆一下收起了笑容,好像变成了一个犯错的小孩,噘着嘴,低头耷脑的走了过来。
“何阿姨……好。”
何蕊根本没接她的话茬,突然飞快地抬起手。
李忆吓得下意识把脖子一缩,紧闭双眼,似乎以为何蕊要扇她巴掌。
可何蕊并没有动粗,只是轻巧地摘下了她鼻梁上那副夸张的大眼镜。
李忆一脸惊疑不定,本能地眯起眼睛,试图看清何蕊的表情。
“别眯眼!正常些!对……很好。”何蕊一边命令,李忆一边照做。
我顺势看了眼李忆,仅一眼,就差一点叫出声来。我和何蕊震惊地对视了一眼,何蕊盯着李忆的脸,喃喃的说了声:
“真像啊……”
李忆尴尬的笑了笑,双手局促不安地死死揪着白大褂的下摆。
李忆没戴眼镜的样子我见过,可那个时候我还没见过李昕。
现在重新一看,此刻将两人的面貌在脑海中重叠一对比,虽然肤色、鼻子和嘴巴都不是很像,可没了眼镜的遮挡,李忆的眉眼轮廓,果真和李昕极其相似。
何蕊把眼镜还给李忆,李忆戴好眼镜又重新低下头,双手继续用力折磨着那件无辜的白大褂。
“我……听卜哲说起过你的事,当时就隐隐猜到,你极有可能就是李昕的孩子。”何蕊向前走了几步,语气复杂地说道,“只不过我一直不相信,李昕的家里会和‘协会’有关系……”
听到这话,李忆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缓缓向我们道出了她隐藏已久的身世,以及李家背后的惊天秘密——
正如我们所料,李忆果然是李昕和马健的孩子,只不过,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当年李昕究竟是如何怀上她的。
在李忆所经历的那个“未来”时间线里,马健终究还是没能和李昕修成正果。
而拆散他们的原因很简单,李家,正是掌控“协会”的核心大家族之一。
“协会”的三大家族,王家经商,张家科研,而李家则是外联。
所谓外联,顾名思义,就是充当“协会”与普通“社会”之间不可或缺的联络枢纽。
李家不仅负责为“协会”源源不断地物色并引荐优质的外部赞助人,更肩负着在“社会”各界隐秘安插、管理隶属于“协会”的底层工作员,等极其核心的任务。
近几十年来,“协会”内部动荡不安,甚至一度走到与“社会”彻底决裂的边缘。
全靠李家在其中左右斡旋、极力调和,两者之间那根脆弱的纽带才得以勉强维系。
由于外联职责的特殊性,李家人的成长轨迹与传统的“协会人”截然不同——他们生在“社会”,长在“社会”,完全作为普通人生活,直到年满十八岁成年时,才会正式接种纳米机器人,随后逐步脱离社会,回归“协会”的核心圈,并与其他“协会”望族的子女联姻繁衍后代。
正因为这种特殊的成长模式,李家人极少受到纳米机器人长期潜伏所带来的精神污染,整个家族的精神生态保持得极为健康。
而这种独特的生态模式,也阴差阳错地为日渐腐朽的“协会”提供了一线自救的曙光与方向。
作为李家现任当家人的掌上明珠,李昕毫无疑问是家族的准接班人。
她的父亲李鹤鸣遵从严苛的家训,从小便将李昕完全当成一个普通的“社会人”来培养。
她上着普通的学校,结交了无数的一般朋友。
在十八岁之前,就连李昕自己都被蒙在鼓里,天真地以为自己只是洋禾市大富豪李鹤鸣的千金,出身并无任何神秘之处,顶多就是家里特别有钱罢了。
那些年里,李鹤鸣千叮咛万嘱咐,要求李昕尽量深居简出,看淡一切人际关系,而最致命的一条红线是——绝对不能对社会里的普通人动心!
可不幸的是,在这十八年里,李昕爱上了同班的马健,并且在十八岁生日宴上拥抱了马健,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了自己的爱意。
但这注定是一场悲剧。
马健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男生,倘若他真的和李昕步入婚姻,一个平凡人如何能承受得住“协会”的纳米科技所带来的冲击?
更现实的是,李鹤鸣膝下仅有这一女,如果李昕执意为了马健放弃回归“协会”,继续做个普通人,那么接替李家大权的人,必将是其他分家的李姓子侄。
他不愿看到大权旁落,只好硬逼李昕放弃马健。
适得其反,李鹤鸣越是阻挠,李昕和马健爱的越深,甚至李昕偷偷怀上了马健的孩子。
得知真相的李鹤鸣勃然大怒,雷霆震怒之下,直接将李昕强行带走,彻底囚禁在了与世隔绝的“协会都市”深处。
而为了掩盖这桩丑闻,保全准接班人女儿所谓的“清白”,刚一出生的李忆,便被秘密送出,托付给了未来的我和何蕊抚养。
岁月弄人。
后来的日子里,失去挚爱的马健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了跨国集团里呼风唤雨的大经理,整日被无尽的应酬和工作淹没。
另一边,被囚禁的李昕最终妥协,接过了父亲手里的权力,开始为重建千疮百孔的“协会”殚精竭虑。
十八年的光阴转瞬即逝。
不幸再次降临——积劳成疾的李昕,彻底病倒了。
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没有结婚,在明面上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随着李昕病情的加重,不少分家儿女摩拳擦掌,期盼着李昕早一天咽气。
早已垂暮的李鹤鸣,眼看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家族大权旁落。
无计可施之际,他想起了李忆,这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
于是李忆在高中毕业典礼前一天,被李家接了回去……
我和何蕊听完这前因后果,都觉恍如隔世。李忆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身子一软,无力地靠在了一旁的舱壁上。
“高中毕业那天……”李忆接着喃喃说道,“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外公。当强行被他领走的时候,我拼了命地挣扎反抗,可卜叔叔和何阿姨……却只是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说到这,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揉了揉眼睛接着说:“直到后来我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卜叔叔和何阿姨一直那么固执,绝不允许我开口叫你们一声‘爸爸’和‘妈妈’。”
“那你被带回李家之后呢?过得怎么样?还有……李昕她的病,最后治好了吗”何蕊声音发颤的问道。
李忆抿着嘴摇了摇头,眼泪一滴滴的滑落:“在我二十岁的时候,就……”
骤然听闻昔日挚友在未来那无法挽回的悲剧命运,何蕊的身子猛地晃了晃,脸色苍白,差点当场昏倒。
我只在何蕊的精神世界里见过李昕,得知噩耗,李昕那清丽淡雅的容颜在脑海里闪过,也感觉一阵的心酸。
李忆哭了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接着说:“妈妈去世后,我被迫成为了李家的新一任接班人。可高中毕业典礼那天的阴影,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我固执地以为自己被世界上所有的亲人抛弃了。后来,每当在家族里遇到不顺心的事情,都在心里不停地埋怨卜叔叔、何阿姨,为什么那天不挺身而出,阻止外公把我带走,害得我承受这种种痛苦。我当时赌气地想,既然你们不要我了,那我也再不需要你们……于是,我单方面彻底斩断了和卜叔叔、何阿姨的一切联系。”
听完这些,我觉得心情十分复杂,我也觉得爸妈对我管的过严,在我需要他们的时候,没能得到想要的帮助,反而被训斥一番,从而心怀怨恨,觉得爸妈根本不爱我。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手机,今天看到那些来自妈妈的未接来电,才突然醒悟,自己在父母心中有多么重要。
即便我现在依旧不能完全接纳我妈对我过剩的掌控,但心中也多了一丝理解和释然。
李忆站了起来,一脸的苦涩,对我们说:“我知道是自己自私,可我……在陌生的环境里,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离不开你们的时候,我却因为可笑的自尊心,拉不下脸来主动联系你们。一拖再拖,整整八年,我才终于下定决心,和你们见面,哪知道……我却阴差阳错地穿越到了过去。”
她凝视着我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依恋,说出这番话时,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在未来养育了她十八年的那个卜哲和何蕊。
李忆神色郑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卜叔叔、何阿姨,对不起!”
我这下终于明白,我进入直播间前她对我说的那句“对不起”的由来。
我和何蕊对视了一眼,虽然我们现在和李忆没有那么深的羁绊,可她孤身一人活在过去,说不定永远无法回到未来。
我们就暂且代表未来的自己,帮李忆了结这一桩心事,又有何不可呢!
我拍了拍何蕊的胳膊。她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走到李忆身旁,把她扶了起来。
“快起来吧。”何蕊柔声说,“我就代表未来的何蕊,原谅你了!”
我也赶忙在一旁附和:“我也是……我也代表未来的卜哲原谅你了。”
李忆哭花了脸,扑到何蕊怀里,抽抽噎噎的说着:“谢谢……谢谢……”
何蕊突然被仅有一面之缘的李忆抱住有些诧异。可她感受到李忆的真情,也慢慢反手抱住了李忆,何蕊看向我,眼里灵光一闪,顽皮的眨眨眼。
我读出她的潜台词,不久之前,我也像李忆一样扑在她怀里痛哭,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她接连安抚了两个情绪崩溃的人。
李忆发泄了一会儿情绪,红着脸离开了何蕊的怀抱。她终究比何蕊大些,扑在比自己小七八岁的人怀里号啕痛哭,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帮了卜哲的忙,为了让我醒来也花了不少心思,这恩情我算报答了!”何蕊拍了拍李忆的手,笑着说道。
李忆眼里虽然泪光盈盈,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听到这话,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逻辑太熟悉了!不出意外的话——
“好了,恩报完了,该报仇了!”何蕊仰起头,坏笑着看着李忆,“往小了说,你擅自操控我的身体、欺骗卜哲;往大了说,你助纣为虐,帮‘协会’进行这种荒唐的研究游戏!你该当何罪?”
李忆脸上满是惊恐,不停地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你看卜哲也没用!这样吧,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们,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
李忆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显得有些娇憨:“吓……吓死我了,我这次来本就是要把真相告诉何阿姨和卜叔叔的。您放心,您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的!”
何蕊向她伸出手掌,做了个“停”的手势:“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别叫我阿姨?我才十八岁,可不想被一个看起来比我大不少的人叫阿姨。”
“那……叫您什么啊?”
“嗯……就叫我何蕊,叫他卜哲。”
“这怎么能行!”李忆下意识的拒绝,可她一看到何蕊竖起的眉毛,最后还是支支吾吾地答应了。
在何蕊的威逼下,她战战兢兢、惶恐不安地叫了声:
“那听您的,何蕊……卜哲……”
“不许用您!我们现在又不是你的养父母,就当我们是你的好朋友,用你就足够了。”
李忆的表情又是羞涩又是欣喜低低的念了一声:“你……”
得知死亡性爱游戏并不会死人后,比起我们为何被卷入,我们更想知道她穿越后发生的事。
原来,她当时不小心把咖啡洒在时光机上,意外穿越后,利用自己从未来带来的高精尖纳米机器人,破解了现代“协会”那在它面前显得十分“低端”的防护网络,联系到了她未来的恩师——张霞主任。
她向张主任说明了身世,展示了将近30年后的高科技。
张主任对此深信不疑,如获至宝般将她安排进自己的研究团队,并动用关系让她在洋禾市的另一所重点高中——潇湖高中担任助教。
“潇湖!”听到这里,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你爸爸马健不就是潇湖的学生吗?!”
李忆说:“原本是要去鹤翔高中的……可我那时候没跨过心里那道坎,害怕见到你们,加上我很好奇自己亲生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最后选择了潇湖。”
原来如此。
李忆接着叙述,她好不容易安顿下来、适应了这里“落后”的生活,却意外在张主任的“死亡性爱游戏”的玩家研究资料里发现了我和何蕊的名字。
于是她向张主任坦白了未来我们与她的关系,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死亡性爱游戏的中层管理人员。
由于她的未来李家的当家人,张主任戏称她为“大小姐”,其他人不明所以,可李忆本来就很平易近人,加上平时冒冒失失的,很受欢迎,于是他们也都学张主任,把“大小姐”当成了李忆的爱称。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被选中参加死亡性爱游戏,答案有些尴尬。
因为我们生活的时代没有纳米机器人网络,“协会”只能用土办法,通过无数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工作员”来收集情报。
被选中参加游戏的人通常有三个特点:第一,双方是情侣;第二,社会边缘人士(如私奔者、通缉犯等社交网络极其简单的人);第三,并非“协会”内部人员或赞助人的家属。
而我和何蕊完美符合这三条。
那些“工作员”整天盯着学校里不合群的人,我上了高中就没交到朋友,每天上学放学都是孤身一人;何蕊更不用说,被全校孤立。
本来这还不至于引起注意,谁知我帮何蕊写了毕业横幅,又和她发生了肉体关系。
紧接着,我们两人的名字就被神通广大的“工作员”上报给了张主任等死亡性爱游戏的运营方。
这一切仿佛命中注定,一环扣一环。如果其中出了半点差错,等待我们的或许就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我和何蕊一再追问那些“工作员”究竟是谁,李忆却摇头表示不知情。
“工作员”的资料并没有上传到纳米网络,而是用纸质文档保存在“死亡性爱游戏制作委员会”总部。
由于她只负责潇湖高中的接头工作,对鹤翔高中的情况一无所知。
问到这里,我们心中的疑惑逐渐被一一解开。
正当我们准备询问“死亡性爱游戏”的核心秘密,以及我和何蕊身上那“黄金标识”的意义时,伴随着“咔嗒”一声脆响,气压阀泄气的声音再度响起,哥书桓和莫莉花所在的舱门缓缓打开了。
李忆说:“看来今天的死亡性爱游戏结束了,被淘汰的两组玩家是卜叔……卜哲和何蕊,还有哥书桓和莫丽丽。”
“淘汰!”我惊叫了一声。这两个字勾起了我非常不好的回忆,第一轮被淘汰的那两个人融化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李忆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我不是说过了嘛,输了就可以回家了呀。现在哥先生和莫小姐已经可以回家了。”
我和何蕊凑到哥莫二人身边一看,他们并没有融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套。
何蕊疑惑的说:“好奇怪,我们谈话的时候死亡性爱游戏还在继续,可为什么在场的玩家都在这里?哥书桓和莫莉花为什么没有被溶解?难道说……死亡性爱游戏真的是在梦里发生的?”
李忆摇了摇头说:“不完全是梦。玩家在被选中进入游戏前,会先陷入深度的昏迷状态。我们的‘工作员’会趁机回收他们,秘密送往‘协会都市’。接着,我们会对玩家进行极其精密的全身扫描,获取所有的身体数据,以此来一比一制作‘复制体’。随后,我们会在玩家的本体与复制体内同时注入纳米机器人。复制体会被运送到真实的游戏场地,而本体则被安置进这些睡眠舱里。接下来,体内的纳米机器人会把本体的意识,通过这些传输线和——”
她抬手指了指广场中央那个闪烁着LED灯光的醒目黑色方柱,“和那个终端处理器,无缝传送到复制体上。接收到本体意识后,复制体便会苏醒。由于感官完全同步,玩家会错以为那个复制体就是自己本来的身体。就这样,玩家躺在绝对安全的睡眠舱里,通过脑波远程遥控着远在游戏场地的复制体参加游戏。由于复制体是由‘————’构成的,所以即便在游戏中被残忍销毁,玩家的本体也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又是“————”!这个诡异的消音词再次出现,这回我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明白!
“‘————’是什么?”没想到我和何蕊异口同声。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声音,自然感到十分好奇。
“啊……瞧我粗心大意的,忘记把你们的信息防火墙关闭了。稍等一下……好了!已关闭!”
只见李忆眼中的蓝色光芒不断闪烁,我瞬间感觉耳清目明,就像是眼前的过滤器被拿走了一样,眼睛能看到更多色彩,耳朵也能听到更丰富的声音。
现在一看周边环境,其实有很多人活动的痕迹与声音,之前都被纳米机器人屏蔽了。
我心中一阵心悸——这种纳米机器人对感官的控制过于潜移默化,细想之下实在令人胆寒。
李忆装模作样的弹嗽一声:“咳!那我再说一遍。卜哲,何蕊听好咯!玩家会错以为复制体是自己本来的身体,就这样玩家在睡眠舱里通过脑波来远程遥控,复制体参加游戏,由于复制体是由‘生命浓汤’构成的,所以被销毁后玩家不会有任何的损伤。”
“生命浓汤!!!”我和何蕊又异口同声的惊叫一声。
“你们别着急,等会我和张主任会带你们参观复制体的制作过程,到时候会详细介绍的……”
原来我们一直睡在这里,而那些荒唐的性爱游戏,都是我们用意识操控复制体参与的!
那之前林琳随意践踏我们的残酷态度,还有倩茜说我们是一团烂肉云云,不是丧心病狂,只是她们都知道我们这幅躯体只是“复制体”罢了!
我的妈呀……
何蕊突然一拍手,仿佛想通了什么关键环节,瞪大眼睛惊诧地问:“也就是说,你之前操控的其实不是我,而是……我的复制体?!”
李忆脸上浮现出既羞愧又得意的神色:“嘿嘿……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办到的。因为我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处理能力比现在的旧型号高出数万倍,所以才能强行接管你的复制体哟!”
何蕊极其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你还得意上了……”李忆却像撒娇般笑了笑。
虽然她不再称呼我们为叔叔阿姨,但彼此的相处模式依然像长辈与晚辈。
看着这位二十多岁的大姐姐在自己面前撒娇,何蕊也只能一阵苦笑。
就在这时,大门开启,进来两个同样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看到李忆后打了个招呼,随后走到哥书桓和莫莉花身边。
“他们要干嘛?”我指了指那两个工作人员问李忆。
“进行纳米机器人的抽离工作,并为‘返还传送’做准备。”
我听得一知半解,李忆索性带我们走到工作人员身边参观。
只见一个工作人员拿出一枚贴纸,贴在了莫莉花的肘关节处——就是一般抽血化验时被注射器扎的那个部位。
“这是‘坐标贴纸’。”李忆指着那个贴纸说,“莫小姐体内的全体纳米机器人会通过血管,集中在坐标贴纸附近,只要抽出少量血液,就可以排空莫小姐体内所有的纳米机器人。”
没想到小小一枚贴纸居然藏着这种奥妙,我和何蕊啧啧称奇。
“而且这还有一个好处。当纳米机器人在莫小姐体内时,它们接管了大脑,因此她所经历的一切记忆都储存在纳米机器人的记忆终端里。也就是说,只要这些纳米机器人离开身体,莫小姐就会彻底忘掉自己在游戏里经历的一切。”
怪不得协会掳走那么多人却没能引起世人的注意,一是没了记忆,二是这些人都是社会边缘分子,三嘛……多半是李家或者王芷寒派人疏通关节抹去痕迹。
何蕊语气带着恳求对李忆说:“我……我觉得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不光是她其他的人也有这个权利,能让她醒过来吗?”
那工作人员倒也听话,把抽血的机器举在半空中,看着李忆等她的指示。李忆却面露难色,举棋不定。
何蕊说:“我知道立刻终止所有死亡性爱游戏是痴人说梦……那就取消我们这一场的游戏可以吗?哥书桓、莫莉花、杰克、罗丝……我在游戏里诅咒她们快些死掉,这样很不好,我想为她们做些什么。”
显然李忆的权力不足以做这个决定,她支支吾吾的说:“我问问……问问制作人——”
“我同意了!”
李忆的话被一个清脆低沉的女中音截断,一阵香风扑面而来,说话的人正是王芷寒,昭昭和月悦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李忆吓得急忙挺直腰板,那两个工作人员也诚惶诚恐的对王芷寒鞠了一躬。
“这场游戏出了点状况,卜大人和何大人……哦抱歉,请给我一分钟,您好何大人,在下死亡性爱游戏的制作人,王芷寒。听卜大人所说何大人风华绝代,今日得见真是名副其实呀。”
说着王芷寒向何蕊深施一礼,接着说:“请允许我代表‘协会’,向尊贵的何大人、卜大人道歉,我们不该擅自把您二位带到这里来,让二位受了如此多的惊吓,在下深表歉意。”
我觉得按着何蕊以往的脾气,非要挖苦王芷寒几句。可她现在有求于王芷寒,就勉强笑了笑接受了王芷寒的道歉。
王芷寒微一欠身,接着说:“话说回来,这场游戏出了点状况,卜大人和何大人最终排名第三,可林琳和倩茜搞得我们尊贵的赞助人生不如死,死去活来,激起了强烈不满,为了平息怒火,就只好淘汰最后一名的哥大人、莫大人以及卜、何二位大人了。”
看来林琳和倩茜的馊主意有了效果,不过打死我也不会感谢她们的。
“那就这么继续不好吗?为什么你又答应可以终止这场游戏?”我问。
“好问题!这场游戏事故频频,口碑和实际效果都很不理想,加上我们马上要进行改版,所以把这一期的内容雪藏,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我在心中慨叹,果真能打动这位“大制作人”的只有利益。
“我有一个问题。”何蕊举手说道,“那两位被处刑的玩家现在在哪里?”
王芷寒思索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何蕊说的是谁之后,开口说:“那两位是不法分子,处理起来就比较花时间,我安排昭昭处理了。”
在一边的昭昭接着说:“回制作人,在逃犯吴霸、刘怡华,已经被我派人送到洋禾市市公安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
我和何蕊对视一眼,心想,这善后处理手段还挺利落。
王芷寒见我们没有什么疑问后拍了拍手说:“那么,昭昭、月悦,你们去帮这两位工作人员把其余的玩家大人唤醒。”
昭昭、月悦答应一声,有条不紊的和工作人员配合气啦,没多久,“咔嗒”声连响。所有的睡眠舱一个接一个地开启。
率先起来的是杨天乐和彭娜,他们一脸的疑惑,看到我和何蕊后惊异的长大了嘴巴。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不是被融化了吗,怎么好端端地在我面前!”杨天乐吓得面无人色。
“宝贝儿。”彭娜苦着脸说,“一定是我们被那个叫江江的骗了,他说我们可以暂时回去休息,可没想到回的是姥姥家……”
就听杨天乐“哽”了一声,两眼一翻,重新瘫回睡眠舱。
紧接着哥书桓和莫莉花醒来了,看着自己完好的身体,惊疑不定。王高登、苏盛雪、仇劲、王华、杰克、罗丝,也先后醒来。
“真乃奇哉怪也。”杰克看着完好如初的我还有哥书桓,发出一声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