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揭秘三部曲(1)——王、张、李
“又来了……”
那乐队就位了以后,领头的打了几下节拍,优雅的氛围音乐立刻因绕再耳边,那些自称有品位的单身贵族放这些音乐都是用家用音箱,这制作人直接现场演奏,真可谓极尽奢华!
鼻子闻到的香气,嘴里的清甜,还有耳边的仙乐使我渐渐放松,不管我的大脑怎么下达不要松懈的命令可身体就是不听指挥。
“刚才的狠劲儿去哪儿了?少年!!”
张主任在我耳边咬着牙恨恨的说。
我又攒了一股劲,把有些放松的腰板挺的笔直。我到要看看这制作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嗒!”
一声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正好踩在乐曲的节拍上,分毫不差。
西装男和我身边的西装女立刻90度大鞠躬!
“嗒!嗒!嗒!”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嗓子眼儿里提,听着李忆丢人的“呜呜”声我是越来越紧张。
乐队成员互相递了一个眼色,曲调一变,渐急渐强,铆足了劲儿推波助澜,就像是天神即将要下凡一样!
偏偏这门口对着墙,来者身影迟迟未曾露面,只剩脚步声一声声叩击地板,听得我心里愈发焦灼难耐。
“啊……”
张主任在我耳边轻呼了一声,随着这一声轻呼,门口出现了一个高挑苗条的人影,与此同时音乐到达了最高潮。
只见一个留着乌黑干练短发,有着中性美的人微笑着站在门口。
一身雅致的深蓝色西装,衬得那人皮肤白的就像透明一般。
内衬白底淡蓝竖条纹衬衣,扣子并未系满,上三扣敞开,可以看到优美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拇指肚大小的红宝石,刚好坐落在锁骨正中。
“昭昭,月悦,起来吧。”
那人口中发出了一个说不出是男声还是女声,但极其悦耳的声音。
到底该用她还是他形容我犹豫了好一阵,看到那红宝石下方裸露的肌肤上,有着两道相对的优美圆弧,以及微微露出的内衣花边。
是她!
那个叫昭昭的西装男毕恭毕敬的拉开座椅,制作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稳稳当当的坐了下去。
“臭显摆!”
张主任低声咒骂了一句。
“卜大人,鄙人是死亡性爱游戏的制作人,王芷寒。”
王制作人没有理会张主任的话,自顾自的自我介绍。
我刚要回话,她却抬手让我不要说话。
“十分钟,距离我们这次会谈结束还有——”
身边那个叫月悦的女人,拿出一个计时器放到我眼前,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俯下身子的时候丰满的双峰正好在我的眼下。
“9分43秒。”
王芷寒话音刚落,计时器的时间正好跳到9分42秒。
仿佛她眼里我只值十分钟,那种不经意间把我变成一串数值的行为气的我浑身发抖。
“您好像对我们有什么误解,我们不是强盗,而我来这里不是索取,而是和您商量。”
“和你没什么好商量……”
我的嘴被张主任给捂住,她急忙接着我的话说:
“老王!你知道黄金标识的价值吗?不仅仅可以用来治疗被污染的同胞,还可以……还可以……还可以运用到精神病的治疗上来回馈赞助人!”
王芷寒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桌面中央立刻亮起了全息影像。
“卜大人,请看这个图表,这是我事先模拟张主任提案所制作的未来盈利预测图,包括医疗,科研,服务各个方面和维度。我用专业团体定制了各式各样的营销手法,并用超级计算机预演了无数遍。”
全息影像打出一条立体柱状图。那些方柱统统朝水平线以下生长,代表时间的横轴不断前进,柱体越过水平线时,对应的刻度是16。
也就是说16年后才能盈利。
“如您所见,我是和钱打交道的人,这种风险我是不会主动去冒的。”
“短视!这叫功在千秋!你那个废物超级计算机就没有考虑到未来100年的附加价值吗?”张主任怒吼道。
“用黄金标识的健康、美好的数据流来治愈那些已经失去正常生理机能的‘无性协会人’;这听起来是挺高尚,可那些人毫无生产力,为了维持他们的生命‘协会’每年都要多开出一笔相当大的开销。”
“什么是‘无性协会人’啊……”
我见缝插针的问了一句。
王芷寒微微欠身向我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无性协会人’是指培养舱通过基因调配无性生育的‘协会’人,比如卜大人身边的月悦和我身后的昭昭。”
李忆在我耳边低声说:“林琳姐和江江也是……”
“李大小姐说的没错。”王芷寒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忆,“那些‘无性协会人’没有父母所以就没有姓,为了称呼方便,只好男的用相同的两个字,女的用同音的不同字来给他们标上一个记号。”
我背后直冒凉气,什么江江、倩茜、林琳我一直以为那些都是方便称呼的外号,哪里能想到背后还有这层故事!
等等,王芷寒、张霞、李忆都是协会人,可她们有姓,难道说——
我发现了盲点,瞪着眼睛来回指着这三人,王芷寒含蓄一笑,应声道:
“我们都是协会里恪守为人本分之人的后代,代代男女通婚,繁衍后代,以王、张、李三家最大。”
随后王芷寒轻轻咳嗽了一声,说:
“我没考虑到卜大人还不了解我们‘协会’的内情,耽误了2分钟,因此次会谈延长——1分52秒。”
有些人的每天的时间是按小时算的,而这位王大制作人是按秒算的。
“张主任的理想固然崇高,可主要收益人‘无性协会人’有个先天的缺陷,寿命只有50年。”
我身边的张主任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不甘的咬着嘴唇。低声嘟囔着:“要是————的配方稳定,别说五十年,一百年都能活……”
“那个年代‘协会’注重效率,认为一个人一旦到了老年其产值就会大大下降,于是培养舱生出的人,基因里刻着只能活到50岁。卜大人,这开始盈利的第16年,急需救治的‘无性协会人’都所剩无几了。”
王芷寒的语气很平静的阐述着一个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事实,“协会”的诡异冷酷感一瞬间又回来了。
“卜大人不用替那些人伤神。”王芷寒察觉到我脸色的变化,抢先说:“为了保全大多数人利益而实行切割,我想即便是身为‘社会人’的卜大人也深有体会吧。”
每一个字眼都挑动着我的神经,都是那么刺耳,那么不中听,那么冷漠,又那么难以反驳。
“那么……”王芷寒看了看我“卜大人有什么诉求,请直说。”
局面已经被她完全掌握,她一上来既分析了局势又表明了立场,她把话头抛给我显然是打算以退为进,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她打击我的把柄。
我受够了这些弯弯绕绕,心一横,索性问个明白。
“王女士,既然你说是来商量的,那能不能先告诉我,死亡性爱游戏到底是什么。”
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当然,我渴望对等的商讨,这才有价值。”王芷寒的身子微微前倾,接着说:“卜大人想必知道我们‘协会’面临的困境,死亡性爱游戏的前身,是以张主任为首的改良‘协会’社会生态的研究项目。”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研究总是需要钱的,研究需要资金,张主任找到我,我来负责融资。为了能拉到赞助我就做了一系列的调研。最可靠的资金源头依然是‘社会’的赞助人,可之前十几年‘协会’和‘社会’的关系闹得很僵,要拉到‘社会’方面的赞助,光靠一份科研报告是不够的。我们需要一个更有吸引力的包装。”
事情似乎有点眉目了,协会宣传片,黄金标识,脑交,那些散乱的线索渐渐串在了一起。
“所以就有了死亡性爱游戏!?”
“完全正确,如果我的调查没错的话‘社会’自古以来都有以人命取乐习俗,诸如公开处刑,角斗士等等——形式各异,本质相同。”
她的话使我汗颜,她说的那些我也在史书中都看到过,当权者为了展示全力当众用酷刑处决犯人,引发老百姓围观,这说不上是“娱乐”,但那种观看文化自古有之。
既然有了观众,何尝不能做成娱乐节目?
每个人心里都有丑恶的一面,反蕊俱乐部的戴徽仪式,徐阿一党的铁桶霸凌的根源逻辑和死亡性爱游戏没有分别……
“不过,这都是古人的做法,需要概念上的创新(Innovation),张主任的研究里恰好有一项技术,可以制造极度逼真的濒死体验,而不造成真实的生理损伤。两件事叠在一起,便有了现在这个项目。”
“真的吗?”我将信将疑的问,我不清楚此时此刻应该高兴还是愤怒。
“您放心,只要和我会谈只有真话,如果我不像让您知道太多,那您现在应该已经在舔某位贵妇的脚了。”
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来……她是真的想找我商量商量。
“可你们还是无端的把人绑架到这里啊,这你又做什么解释!”
“可以理解为一场整蛊,事后我们会用相应的报酬来买下这一段时间。”
这我深有体会,魔域妖姬就是因为给我撒了那么多钱,我才可以忍受她对我的调教。
“哦……哪也不能代表你们做的就是对的!”
“关于这点,我深表歉意。那么,回到卜大人的处境——”
王芷寒抬了抬手,全息影像切换,【卜哲未来规划图——概览】的幻灯片首页亮起。
乐队的节奏悄然放缓,音乐变得像背景一样,存在,但不跳脱。
“卜大人目前面对两个选项。”她没有废话,直奔主题,“成为张主任的研究助手,或者跟我签订合约打造个人IP。”
幻灯片翻页。
“卜大人,您只要和我签下协议,您不仅可以立刻退出死亡性爱游戏,还会获得专业团队的后勤帮助,协助您打造个人IP,实现个人单位的赋值最大化。”
“恕我直言,这个人IP不会是就是给人当儿子吧……”
“当然不是,卜大人我们是请您当‘治愈系互动体验为主的情感陪伴顾问’。”
顾问?这一连串名字的堆叠听起来非常高级,总之不当儿子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那,这情感陪伴顾问的工作内容又是什么呢?”张主任拖着长音,笑问王芷寒。
王芷寒虽然面不改色,但接下来的话也有一点点卡壳,就一点点,因为我听出来她说话总是卡在音乐的拍子上,这次慢了16分之1拍。
“无非是一些为成熟女性定制专属情绪价值的互动——”
和成熟女性互动……
“不还是当儿子吗!?”我可算反应过来了。套路真深!给人当儿子都能包装成情感顾问。
“卜大人稍安勿躁,我们团队分析了卜大人的性格、喜好等诸多方面,为您安排了一个最优的方案。”
幻灯片翻页,副标题是:成为顾问后第一时间可以获得的权利和义务
我再往下看——
“五年内财富自由!!!”我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没错,据我所知‘社会’有一个叫高考的制度,是‘社会人’让不确定未来往好的方向发展的重要途径,据我们调查,卜大人似乎深受其扰。”
上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其背后的根源就是赚钱,更好、更稳、更安心、更有面子的把钱挣了。
只用五年……我就可以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我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击垮,注意到了“义务”这两个字。
“说的天花乱坠,那我要承担什么义务?”
“问得好,您的义务只有一项,就是单身义务。卜大人和何大人目前走得很近,所以……嗯,所以必须要终止这段关系……我知道,这很痛苦。但走专属契约的话要好很多,用户只有一个人,而且因用户问题单方面终止合约,卜大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用户问题单方面终止合约是什么意思?”我问道。
“就是找你做儿子的那个人死了,老王的意思的是让你找一个年纪大一点的‘无性协会人’,五年后她就五十岁了,就死了,然后你的人和财务都自由了。”
张主任抢过王芷寒的话头,简明扼要的把王芷寒的想法翻译了出来。
“张主任,你好厉害,我都听晕了……”我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我也是久病成医……我好好一个研究被她搞得乌烟瘴气。”张主任斜睨王芷寒,没好气的说。
王芷寒依旧游刃有余,她微微一笑说:
“即便如此,好处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契约的五年内,我们的专业团队会成为卜大人最坚实的后盾,五年后并不代表卜大人职业生涯的终结,而是新的开始,接下俩您将以‘个人IP设计师兼咨询师’的身份开始新的职业生活。”
有了张主任给我打开思路,这回我理解的很快,说白了就是让我教别人怎么当儿子,分享自己当儿子的经验。
“作为补偿,五年后我们会动用一切资源让您和何大人复合。不过,这五年您可能会接触到更多更广的世界,而且您也有了经济上的底气,如果您不打算复合,我们会提供免费的婚恋介绍服务,找到最适合您的另一半。”
“你别听她胡说!”张主任急的拽着我的领子,大声对我吼道。
“那请张主任聊一聊如果卜大人答应要做你的研究助手的话他又能得到什么?”
“首先!权利是——”张主任不甘示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卜哲不用分手,我还可以提供专业的两性咨询,然后……就是义务……定期汇报,保密……怎么义务那么多……”
张主任越说越没底气,慢慢的萎倒在椅子上,似乎一下老了二十岁。
“卜大人。我相信您的选择。”王芷寒郑重地看着我。
“是选择确定的光明的未来,还是充满不确定的明天,据我所知‘社会’注重家庭,结婚也要过父母那一关,何大人在这方面的条件似乎不是那么的好。”
这句话戳中我的软肋,何蕊的那些壮举,我都不敢让我妈知道。
况且以我妈搜集情报的能力,那些言过其实的谣言一定会传到我妈耳朵里,那更糟糕。
如果我答应王芷寒,这些问题都可以绕过去。
五年后我经济独立,王芷寒的团队再给我介绍一个背景合适的,我妈高兴,养老、买房的压力也没了,往后的日子可以过得很体面……
得到这一切的代价就是永远失去何蕊。
王芷寒嘴里的五年后复合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了解何蕊,如果我和她断绝关系,以她的性格她会完全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这是我能承受的吗?
我不断的追问自己,为什么那么痴迷何蕊。
肉欲?假如我答应王芷寒,她绝对能给我更好的更听话的。就说眼前,那个叫月悦的“协会人”就美的超凡脱俗,类似的她能给我一打。
我为什么要犹豫?不就是当情感陪伴顾问吗?连台阶王芷寒都给我了,我……我为什么就是不想答应,我是不是傻!
“顾问”、“个人IP设计师”、“青年大富翁”这些身份难道不好吗?
身份?
“不忘初心!少年!”张主任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我波涛汹涌的内心突然一片寂静,我明白我为什么喜欢何蕊了。
何蕊的直白和率真。
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可以摘下身上所有的标签,不是小萝卜,不是历史课代表,不是听话的老实人,就是卜哲。
我很自在,不用去迎合,不用伪装。
有一种自己真的被看到,自己存在过的感觉。
与何蕊相处必须卸下身上的伪装,对别人来说是煎熬,可我求之不得。
初夜那晚我的真心,我的自卑,我的肮脏都暴露在何蕊的眼前,她接纳了我,那种幸福不是肉体上的快感所能比拟的。
答应王芷寒就意味着我要放弃自己是“卜哲”。
每个人身上都是有闪光点的,只是需要被人发现。可一个人一但有了地位、金钱,区区闪光点会瞬间被万道金光所淹没。
动物的本能本就是会被更亮一方所吸引。
我权且答应王芷寒,未来还很长,不确定很多,谁说一定不会遇到像何蕊那样的人呢。
不确定……
“卜大人,想必您想好了”王芷寒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好了……”
“那您——”
“我不同意。”
身边的张主任好像一瞬间年轻了30岁,她激动地攥紧了我的胳膊。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王芷寒微笑着问我。
“不确定……”
“什么?”
“你给我的是不确定,我和何蕊在一起很自在,可要是我答应你,这一份确定就没有了,这么说你能满意吗?”
我都觉得难以置信,我居然拒绝了她,如果我把这事讲给十个,绝对会有十一个人骂我是傻子,包括我自己。
可我还是拒绝了。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王芷寒直视着我的眼睛,想把我看穿、看透。
可我只是感觉疼的要命,自己胳膊快被张主任捏断了。
“听说‘黄金标识’为爱可以付出一切,今天我算是领教到了。”王芷寒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是真笑了。
“看来张主任的研究不是天马行空的说胡话。”她满意的看着张主任。
“啊?你什么意思?”张主任“唰”的松开我的胳膊,惊喜的问王芷寒。
“我放弃卜大人的处置权。卜大人的其后的安排由你全权负责。”
“老王……”
“我不是冷血动物,也希望更多受苦的同胞获救,也不想让你一直误解我是个大骗子,你的研究可以继续,我会和总部协调的,不过‘死亡性爱游戏’任然要改版。”
“这都是小事情……哈哈哈……老王不芷寒,你看看这事情闹得,以后咱们多交流。”
王芷寒是在试探我?上演了一出三圣试禅心?不可能,多半是她有两手准备,怪不得那么从容。
席卷全身的脱力感让我不想考虑那么多了,任由自己瘫软在座椅上。
张主任大踏步的走到了王芷寒的身边,不是握手就是拍肩膀,亲热的和老同学一样,很滑稽,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嗯?李忆呢?从刚才她就静悄悄的。
我扭头一看,李忆满头大汗双眼紧闭的倒在椅子上。
“大小姐三分钟前就昏过去了。”一旁的月悦补充道。
“啊?这……为什么啊?”
“情绪激动引起的晕眩,过一会儿就好了”月悦冷静的解说着。
“这家伙……”
李忆总是能在可靠和不可靠之间来回横跳,不过也多亏了她,我才能得知死亡性爱游戏的秘密……才能救何蕊。
在张主任和王芷寒的欢谈声中,音乐停止——
“3,2,1,0”
计时器归零,这次要命的会谈结束了。
“卜大人,接下来请您配合张主任的安排,那在下失陪了。”
王芷寒优雅起身,昭昭收起地上的红毯,和月悦、乐队一起簇拥着王芷寒离开了会议室。
张主任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走到我身边说道:
“少年,跟我回办公室,我告诉你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尴尬的指了指昏过去的李忆,张主任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对着李忆不是掐人中就是拍脸颊,没过多久李忆就被折腾醒了。
李忆扶了扶眼镜,用迷离的眼神扫视着我和张主任。
………
……
…
终于回到了张主任办公室,这一路上李忆不停的傻笑,嘴里一直念叨着“原来如此”,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敬,说来奇怪,这次没感觉到什么不自然,反而觉得她很可爱。
张主任早已经点好了一只香烟,美美的吸了几口。
“呃啊啊啊——过瘾!呼!卜哲,接下来可能要辛苦一下你和何蕊了。我要你再演一场戏。”
“还演啊……演什么?”
“你要退出游戏的要走程序,最自然的就是你直接输掉游戏就行。”
“怎么输啊?我现在第一名,要怎么落后到后两名啊……”
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灵光一闪。
“满意度!在满意度上做文章!”
张主任轻快地拍了拍桌子。
“你这小脑袋瓜还挺灵活,目前只是中场成绩,只要你第二场直播的时候把满意度拉低,最终结算的时候成绩就会下滑,目标就是第五、第六名!”
多亏(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个词)了那个王大制作人的批准,不然也不会允许我这样胡搞。
一想到我可以报复一下那些赞助人,立刻浑身有劲儿。
“那张主任,我该怎么做?破口大骂她们吗?”我摩拳擦掌的说着。
“冷静!刚才的聪明劲儿哪去了?那些人好歹是我们的赞助人。要处理的像是一场直播事故。”
“事故?”
“你不是一直装模作样的演戏吗,那些赞助人都乐昏了头,把自己和昏迷的何蕊重叠在了一起,所以你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故意演砸,在她们快要登顶的时候,大喊‘何蕊我好爱你’,接下来你就偷着乐吧。”
“我干嘛要偷着乐啊,嘿嘿。”
我一想到接下来的解气剧情我就忍不住笑逐颜开。
“等一下,我先看看你观众的成分……”
“我都查好了”李忆说,“八成以上是来自‘社会’的事业女强人和老板太太,剩下两成是‘协会人’,其中多为‘无性协会人’和‘试管协会人’。”
张主任接过话头说:
“那就更没问题了,总之卜哲你就先回去直播,等救醒何蕊之后,李忆和我回带你们好好参观一下我们的研究设施,说好了!你们可要帮我做研究哦,别到时候你翻脸不认人。”
即便自己能够脱身,可看样子这荒唐的游戏还会继续进行下去,总感觉心里有什么不对,不过也只好点头答应。
接下来张主任把李忆支开,她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与此同时,林琳与她擦身而过走了进来。
“张主任,卜先生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林琳问到。
张主任点点头,说:“制作人那边松口了,第二场直播卜哲预约的是‘性转催眠性爱’吧?”
“是。”
“何蕊的情况怎么样了?”
“依旧昏迷,但很稳定。”林琳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顺便清理了一下直播间,帮何小姐简单的洗了个澡。”
“算你想的周到,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你先去准备吧。”
可林琳任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还有什么事吗?”张主任问道。
“有一个投诉……”
“投,投诉?”
“是赞助商之一的‘珍爱玩具’,带货直播那一组表现的不是很好,产品展示的很不理想,于是他们就投诉了。”
“那也没办法……谁叫规则有所变化。”
直播带货是仇劲和王华,糟了!这两位淳朴老实,不善言辞,那些性玩具就算再好用在他们嘴里可能就一句“很好,挺结实。”
“管理人已经和对方商洽妥了”林琳说,“他们提出要第二场直播时,所有玩家都使用他们公司提供的玩具就撤回投诉。”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心里一咯噔。不过张主任却两眼放光,她激动地一拍手。
“好!看卜哲这个衰样子,第二场直播多半又要吐了,林琳你下半场就去催眠卜哲,然后把控好性爱玩具让他们同时高潮。嗯——就让倩茜顶你的空缺。”
“遵命。”
不管我怎么摇头张主任就是假装没看见,我抗议一阵之后,林琳慢慢的掏出放电手套——
我吓得一激灵,急忙闭上了嘴。
张主任不耐烦的说:“为了能更稳定的进入精神世界就必须放松且精神高度集中,既然你不想让林琳来催眠你,那就把江江叫过来。”
“别别!”我赶忙大叫拒绝,有林琳夹在我和何蕊中间是让我感觉不舒服,但总比夹个油腻男江江要强太多了。
“卜先生您放心,您就把我当成一个会说话的电灯泡怎么样?”林琳笑眯眯的对我说,眼尖的我发现她手上还戴着放电手套。
“好……林琳就林琳吧。”
她这才把放电手套放回去。
张主任挥了挥手,林琳的眼睛立刻闪起了绿光。
(卜先生,能听到吗?)
呜呼!怎么感觉林琳的声音在脑子里回荡,这感觉好奇怪。
我双手乱抓了几下,连退数步,使劲的摇了摇头。
“看来是听到了,这叫心灵通讯,林琳就会这样直接跟你的大脑对话,去引导你进入何蕊的精神世界。”
(喂喂喂?)
林琳还不老实的明知故问了几声,我连忙点头。
“听到了,我听到了。”
张主任一拍桌子,起身大喊:
“黄金标识成双成对大作战——开始!!!”
………
……
…
林琳带着我回到了玩家休息室,发现桌子上堆着一堆成人玩具,男用的、女用的,长的粗的弯的直的、软的硬的、吸的钻的舔的震的,应有尽有。
哥书桓、杨天乐不停的在里面来回翻找,仇劲和王华尴尬的站在一旁。杰克和罗丝看着我笑而不语。
得知真相后,在我眼里他们都成了我的好朋友,就连哥书桓也没那么可恨了,我刚想开口告诉他们真像的时候——
“小兄弟,你可算来了。”杨天乐打断了我的话头,他手拿着一个粉色的未开封的吮吸玩具,贼头贼脑的看着我。
“妈的,没想到你小子是个狠角色!”哥书桓边翻边骂,“那种肉麻的话都肯说。”
他们怎么知道的?要是没有林琳拉着我,我差一点就泪奔而走了。
“歇息之时,一观便知,卜君往这边瞧。”
我顺着罗丝的手指看向大屏幕,里面正播放苏盛雪赤裸着身体满身是点点红蜡,浑身发抖的场面。
看情况,这大屏幕在滚动播放各组玩家直播时的精彩瞬间。
我这才注意到这里没有苏盛雪和王高登的影子。
大屏幕的一旁是上半场的排名:
1st.卜哲&何蕊 4520623分
2nd.王高登&苏盛雪 1897980分
3rd.杰克&罗丝 1025369分
4th.杨天乐&彭娜 675462分
第五第六名的用红字标了出来,还多了一个骷髅头的图标。
5th.仇劲&王华 112977分
6th.哥书桓&莫丽丽 8733分
我的分那么高!!!
结果还挺出人意料的,心里纳闷为什么哥书桓和莫莉花能最后一名。
大屏幕播放完苏盛雪因极端疼痛而失禁的画面后,离刻切换了镜头——
哥书桓疯狂大骂赞助人,字正腔圆,基本上出现一条弹幕他就骂一句,句句不重样,真可谓闻所未闻,大开眼界。
他要真是骂了两个小时,我真心敬佩他是条汉子。
眼看着大屏幕画面转到罗丝被杰克抱起来大力抽插的场面,我看都不敢看身边的罗丝,向那一推成人玩具靠近了几步。
等狂野的娇喘声渐渐平息,告知真像的机会来了。
我刚要开口,我的大脸突然出现在大屏幕上,我差一点当场休克,也不知道这摄像机藏在哪儿,把我抱着何蕊的腿丑态拍的一清二楚。
哥书桓象征性的拿了一个跳蛋,踱到我身边。
“贱货!不是男人!”
随后他快步走出了休息室,我感觉嘴巴里都是苦水,又气又委屈。
不一会儿彭娜进来了,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条狗。
这下我的自尊心彻底破碎,终于下定决心大声把真相喊了出来。
“※◇○△□&#%@!!!”
(卜先生,您现在还是参赛玩家,还必须接受纳米机器人的语言和听觉的审核。)
林琳在我的脑子里平静的说着。
我叹了一口气,坐到一边生着闷气。
眼看着第二场直播马上开始了,杨天乐,彭娜、罗丝等人都选好了成人玩具先后离开了休息室。
我一看人都走了,也有了过去物色一下的胆子。
不少玩具光看形状就让我脸红心跳,我漫无目的的翻来找去,连续翻了好几个,都感觉又粗又壮,一点都不敢拿给何蕊用。
“我推荐这个,温柔似水,春潮带雨——”
有一个女人在我耳边说着悄悄话,这甜得发腻的声音是!!!
倩茜不出意外的蹲在我的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印着浅蓝色震动棒的包装盒,嘟起嘴吧做作的冲着我笑。
“你不是没感觉吗!你怎么知道这个……”
她能知道,一定是脑交时体验过的。说起“脑交”我就一肚子气,我落到这步田地直接原因就是她!
我真想立刻扼死她,而她的脖子离我不到30厘米。
倩茜“嘻”的一声,灵巧的跳开。
“林琳,你看看我选的怎么样。”倩茜照着林琳晃着手里的震动棒。
我本来还要发作,林琳赶忙说:
“卜先生,倩茜知道错了,这不是特地来帮您选产品的嘛。这也算是她表达歉意的方式。”
真的?
“哎呀呀,说的我都……害羞啦!”
倩茜害羞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怎么看都像是装的。
林琳接过震动棒,扫视了一眼包装上的说明。
“支持纳米机器人遥控,适合那里敏感的女生……最重要的是震动音声音很小,不易察觉,卜先生,真的很合适目前的ASMR情境。”
“哼哼!”倩茜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我从林琳手里接过来仔细一看,背面的包装,果真写着林琳刚才说的那些优点,嗯?怎么还有一行小字儿——
“注意:使用时做好防水准备(本产品防水请放心使用)。”
我眼前一花,真的这么夸张的话,那何蕊会不会也……
“这个挺好的,我觉得何蕊应该会喜欢。”我小声说。
“真的?”倩茜高兴得紧握双手,不停地扭来扭去。“嘻嘻,你要是还不高兴,我可就要改名叫‘欠歉’了。”
“那直播开始后,就请卜先生帮忙给何小姐佩戴上。我只能在场外通过心灵通讯来协助您。”林琳说。
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卜哲你放心!”倩茜拍了拍胸脯,“我会以职务之便潜入私密直播间带动节奏,保证把那些赞助人的心搅得噼里啪啦碎一地!”
作为低端女主播这些骚操作应该轻车熟路,难不成……这女人意外地靠谱?等等,她刚刚是不是叫我全名了?
“系统提示:还有三分钟开始私密直播。”
我看到纳米机器人发来的提示,和林琳对视了一眼,林琳坚定的点了点头。
我转身离开休息室,身后的倩茜一直夸张的给我加油打气。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嘴角有一些上扬。
顺着纳米机器人的导航向前走,转过一个拐角,略显昏暗的走廊墙边靠着一个人:
长长的脖子,大大的眼镜,不合身的白大褂,是李忆。
“卜叔叔……进入何阿姨精神世界后一定不要着急,找到病源,然后慢慢地引导何阿姨,只要何阿姨接纳了病源就可以苏醒过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走近我,透过镜片的反光,我看到她眼眶里蓄满了泪花。
她的神情里没有半点做作,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笨拙的关切。像一个孩子拼尽全力想要报答恩情,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被她的真情感动,热泪盈眶,真心实意的对她说:“谢谢你……如果将来,另一个你被送到我面前,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比你那位卜叔叔还要好。”
李李忆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把将我抱住,一股暖流涌入心间。
“叔叔……对不起……”
我不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也许是和未来的我发生过什么摩擦,也许是为了没能阻止我被卷入这场游戏而心怀愧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李忆、张主任、林琳还有倩茜……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