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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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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嘘别出声 · 春色无边的附体术 · 本章第 2 / 2 页

可我分明看到,她说这话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是审视?

是试探?

还是别的什幺?

我这才发现她领着我走的是条我未曾走过的小路。

创世之柱研发部占地极广,各个扇区之间并非冰冷的通道相连,而是精心打理的花园与树林。

这是古今重工与其他魔具公司最大的不同——它不只是一座工厂,更是一座园林,一座将魔法工业与自然美学完美融合的园林。

此刻正值清晨,露珠还在草叶上闪烁,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净五脏六腑。

我们穿过一片银杏林,金黄的扇形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又绕过一处人工湖,湖面如镜,倒映着天空的云彩和岸边的垂柳,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悠闲地游弋。

经过生命之环时,我看到了那些发光的植物和温顺的魔法生物在晨光中苏醒——荧光蘑菇在树根闪烁着柔和的蓝光,藤蔓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几只长着翅膀的小精灵在花丛间穿梭,景象美得不似人间,倒像是童话中的仙境。

我跟着她沿着梦幻般的清晨林间小路前行,绕过生命之环的后方,走向一片我未曾到过的区域。

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仿佛进入了一片原始森林。

然后,我看到了那熟悉的、灰蒙蒙的边界——深渊回响!

我脚步一顿,心跳骤然加快。

几天前,我刚刚在这里与三叶交过手。

那浓稠如胶质的迷雾,那令人窒息的魔素压力,那如同潜入深海、被果冻包裹的窒息感,那无法使用魔法与真气的绝望——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可今日——迷雾竟散了!

那片原本灰蒙蒙、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区域,此刻竟清晰可见。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照亮了地面上的青苔和石阶,照亮了路旁古树的虬结枝干,照亮了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建筑。

空气清新而正常,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没有那股冰冷的铁锈腥甜,也没有那种如同潜入深海的压迫感。

我试着运转体内的先天真气,顺畅自如,毫无阻滞。

我愕然地看着这一切,半晌说不出话。

“这是……”我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震惊。

“深渊回响的封印法阵,是我亲自布下的。”古川真理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又或者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然可以暂时关闭。”

“什幺,她亲自布下的?”我心头一震,脚步几乎踉跄。

那等能将整个区域封禁、连魔法与真气都能压制的法阵,竟出自她之手?

那需要何等深厚的魔法造诣,何等精妙的阵法理解,何等庞大的魔力储备?

这个女人的实力……究竟到了什幺程度?

我忽然觉得,我之前对她的所有猜测,都太过保守了。她不只是“在我之上”,她绝对是远远在我之上,是那种让我连仰望都觉得吃力的存在。

而实力恐怖如斯的真理子面对我的惊愕只是淡然一笑,接着领着我走进那片曾经让我吃尽苦头的区域。

她脚步从容,仿佛只是走在自家后花园。

地面上的青石板路已经被清理过,露出原本的模样,石缝间长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有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感觉。

两旁的树木高大而古老,枝干虬结,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洒落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神社。

那是典型的银帕邦神社建筑——鸟居、参道、拜殿、本殿,一应俱全。

但色调并非常见的朱红色,而是以藏青色为主,深沉而庄重,仿佛是从夜色中裁剪下来的一块,与周围的古树融为一体,又像是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来的一般,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整座神社被一种肃穆而神秘的气氛笼罩,仿佛隐藏着某个古老的秘密,又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什幺。

古川真理子在巨大的鸟居下停下脚步,转身看我。

阳光从她身后洒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

那身厚重的绛紫色和服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深沉,而她那张似林青霞般英气与柔美并存的脸,在逆光中半明半暗,美得让人心悸,让人忘记了呼吸。

“黑曜龙甲,便供奉在这座神社的本殿之中。”她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山间清泉流过石面,“大师可以在此研究,不过——”

她顿了顿,那双丹凤眼直视着我,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

“不能带离此地。同样,大师也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我微微一怔。

“这是规矩。”她淡淡道,语气平淡却坚定,“黑曜龙甲非同小可,即便是大师,我也只能破例让您在此研究。最多七天。”

“七天……”我心中默念着这个数字,反复咀嚼。

“够了!只要能见到实物,说不定真能研究清楚它的时间回溯机制,更别提这次有三姨这个真正的拉姆斯大师鼎力相助哩!……七天足够了。而且就算研究不出来,七天时间也应该够时间让我想出办法,带着黑曜龙甲逃离此地了!”我心中暗自盘算。

“多谢社长大人。”我向她深深一揖,发自内心,不带半分虚假。

她没有闪避,坦然受了这一礼。风吹过,她的衣袖轻轻飘动,那抹绛紫色在晨风中如同暮色中的晚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还有一事。”她忽然道,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意味,“既然是研究,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大师可以再找一个助手配合您。”

我一愣。

助手?

“大师可以自行决定人选。七日之内我都可以把她送到大师的身边!”她说着,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神社的参道,“请吧,大师可以慢慢思考,边走边想。”

她让开的那一瞬间,阳光恰好越过她的肩头,洒在参道上,将青石板路面照得发亮。

那条路笔直地通向拜殿,通向本殿,通向黑曜龙甲——通向解开梅校长诅咒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擡步向前。

穿过鸟居,踏上参道的那一刻,我便感觉到了异样。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感觉——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门槛,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身后的晨光、鸟鸣、草木清香,在那一瞬间被某种力量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寂静,一种凝固了时间的死寂。

参道很窄,仅供两人并肩而行。

路面铺着青石板,石缝间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一种粘腻的、令人不快的触感。

石板的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不见半点反光,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它们吞噬了。

两侧的石灯笼高高低低地立着,有些已经倾斜,有些甚至已经倒塌,碎成了几块,散落在苔藓之中。

灯笼内部没有光,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空洞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我向前走去,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

空气开始变得沉重,仿佛有什幺东西在压迫着我的胸腔,让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这不是深渊回响外围那种魔素迷雾带来的物理压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仿佛有什幺古老而可怕的东西在沉睡,而我正在一步步靠近它,靠近它的呼吸范围,靠近它的感知边界。

两旁的古树高大得不成比例,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皮呈深灰色,皲裂成无数深深的沟壑,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又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树枝交错盘结,在头顶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穹顶,将阳光彻底隔绝。

偶尔有一两缕光线从枝叶的缝隙中挤进来,却已经失去了温度和颜色,苍白地落在地上,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一眼。

越往前走,树木越密,光线越暗,空气越冷。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阴寒,仿佛有什幺看不见的东西在吸取我身上的温度,在舔舐我的皮肤,在试探我的灵魂。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鸟居已经变得很小,小得像一道门框,框住了外面那个光明而鲜活的世界。

参道两旁的石灯笼在昏暗的光线中影影绰绰,像是一排沉默的守灵人。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拜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典型的日式神社建筑,流线型的入母屋屋顶,檐角高高翘起,如同飞鸟展翅,又如同恶魔的犄角。

屋顶覆盖着深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积满了厚厚的苔藓,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檐下的木结构裸露在外,木料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岁月浸透,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潮湿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拜殿的正面是一排紧闭的木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样——是云,是浪,是龙,还是别的什幺?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纹样仿佛在缓缓蠕动,在扭曲,在变换,让人不敢细看。

门的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几个古老的符文,笔画繁复,我竟一个也不认识。

那些符文的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殿前的石阶上立着两只石兽,不是常见的狛犬,而是某种我从未见过的生物——身形似虎,头生独角,嘴大张着,露出尖锐的獠牙。

它们的眼睛是空洞的,但无论我走到哪个角度,都觉得那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我,无声地注视着我,审视着我,审判着我。

我站在拜殿前,仰头望去。

整座建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藏青色,不是漆上去的,而是木头本身在岁月的侵蚀下变成的颜色。

那种蓝色深沉得近乎黑色,却又在某个角度下透出一丝幽暗的、如同深海般的冷光,让人联想到深渊,联想到永夜,联想到一切有去无回的所在。

压迫感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我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呼吸一次都需要用尽全力。

心脏在胸腔中狂跳,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一面蒙着厚布的鼓,沉闷而急促。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绝望!”这个词忽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却无比贴切。

这不是恐惧。

恐惧是对危险的预警,是对未知的忐忑,是生物的本能。

而绝望不同——绝望是放弃了预警,是接受了危险,是超越了本能。

站在这里,面对着这座神社,我感受到的不是“我会死”的恐惧,而是“死了也无所谓”的绝望。

仿佛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一切反抗都是笑话,一切意义都将归于虚无。

我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我清醒了几分。

不。我不能被这里影响。我是来研究黑曜龙甲的,是来寻找解除梅校长诅咒的方法的。我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在这里迷失。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绕过拜殿,后面是更深的院落。

本殿——神社最核心的建筑——就坐落在院落的尽头。

那是一座比拜殿更小、更紧凑的建筑,同样是藏青色的木结构,同样是入母屋的屋顶,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拜殿是庄重中带着阴森,本殿则是阴森中透着诡异。

它的门窗紧闭,不露一丝缝隙,仿佛里面封存着什幺不愿被世人看到的东西。

屋顶的瓦片上长满了暗色的霉菌,一片连着一片,像是某种皮肤病,又像是某种正在蔓延的诅咒。

本殿的四周拉着粗大的注连绳,绳上挂着白色的纸垂,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摆动,仿佛有什幺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它们之间穿行。

注连绳的内侧,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圆心向外辐射,每一层都在缓缓旋转,发出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幽光。

那是封印。

一个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封印。

我站在注连绳外,不敢再向前一步。

体内的先天真气自行发动疯狂地运转,仿佛在警告我——不要再靠近了,不要再靠近了,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你能轻易触碰的。

可我知道,黑曜龙甲就在里面。

那枚龙神的逆鳞,那枚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的至宝,那枚可能解开梅校长诅咒的关键,就在那座本殿之中,就在那个封印之下。

我望着那座本殿,望着那些缓缓旋转的符文,望着那些轻轻摆动的纸垂,望着那扇紧闭的、不见一丝缝隙的门。

忽然间,那种可怖的压迫感更重了,重到我的膝盖开始发软,重到我的呼吸开始急促,重到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那些建筑、那些树木、那些石灯笼,都开始融化,开始变形,开始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淹没。

就在我几乎要跪倒在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大师,您还好吗?”是古川真理子。

她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柔和,依旧带着那种让人心醉的磁性,却在这一刻,如同一根救命稻草,将我从那无尽的绝望深渊中拉了出来。

我大口喘息着,转过身。

她站在拜殿的檐下,晨光从她身后洒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身绛紫色的和服在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一朵开在坟墓上的花,美得不合时宜,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关切,一丝审视,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这里……不简单。”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微微颔首,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是自然。”她缓步向我走来,脚步轻盈,仿佛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对她毫无影响,“黑曜龙甲不是凡物,供奉它的场所,自然也不是寻常之地。”

她在我身旁站定,与我一同望向那座本殿。

“大师可要进去?”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要。”

她看着我,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便进去吧。”她淡淡道,“不过,大师要做好准备——进去之后,便不能再回头了。”

身后,她的笑声轻轻传来,低沉而性感,在晨风中飘散,在古树的枝叶间回荡,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缠绕在我的心间,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我不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沿着参道向神社深处走去。

可那笑声,却一直在我耳边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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