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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碎玉挡关,蛊后噬主

奈何桥上不见面 · 从大师兄到绝色炉鼎:我以变身蛊后之姿复仇,却成仇人榻上奴 · 本章第 1 / 2 页

赵飞虎全力一掌轰然坠下的一瞬,龙虎门上空仿佛被烧融成赤金色的浆。

金光如熔日坠地,掌风所过之处,青砖炸裂成灰,老梅树的残枝瞬间炭化,连空气都发出濒死般的尖锐悲鸣。

这一掌里凝聚着赵飞虎四阳巅峰的霸道与暴虐,纵是三阳宗师,也得在顷刻间化为一滩血雾。

赵天骥没有退。

他双手结印,三颗冰玉佛珠绽裂放出的气息瞬间飞向前方挡住灼热真气。

十数年来,赵天骥频频借礼佛之名踏遍五台、峨眉、普陀、少林各大名刹,拜请无数高僧大德将毕生清修佛法内力化成寒髓,封入玉胎之中制成可称为佛宝的冰玉佛珠。

珠中那些禅定之气、慈悲之气、不沾人间欲火的极寒之气,平日里只用来压着他经脉中那团永不熄灭的阳毒;此刻随着佛珠碎裂尽数释放,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却坚若千年玄冰的玉色光幕。

“砰——!”

金与玉相撞,不是爆裂,而是两种极致的对峙。

烈阳想要融化世间一切,寒玉却要冻结时光本身。

气浪以两人为圆心向四方狂涌,大厅外的屋瓦被整片掀飞,碎石如雨,阳光被撕成无数道刺目的白刃,割得人睁不开眼。

赵飞虎身形微滞。

他没想到这逆子竟能接下这一掌。更没想到,那层看似脆弱的玉幕里,藏着足以正面抗衡大日功的冻骨寒髓。

“好……好一个玉佛寒髓,原来你早有预谋!逆子!”赵飞虎低吼,虎目中暗金大盛!

赵天骥连退三步,月白锦袍的下摆已被掌风削去一角,唇角溢出一缕鲜血,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焦土中的玉剑。

冰玉佛珠的碎片在他掌心旋转,每一颗碎玉都在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无数僧侣于虚空中齐声诵经。

他忽然想起了那一天的五台山。

当时他独自一人在文殊菩萨像前打坐,当时冰玉佛珠尚未制成,阳毒突然发作,经脉如万蚁啃噬,下体高高鼓起,痛得几乎要让他咬断舌尖。

就在意识涣散之际,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药商缓步走近。

那人姓吴,单名一个拓字,本是来取他性命的——赵家长子孤身一人且阳毒缠身,正是报仇的绝佳良机。

可无托终究没有下手,他被赵飞骥痛苦不堪却不愿伤害旁人,苦苦压制阳毒的君子姿态感动,反而出手救了他。

当时吴拓运功助他化解体内大日功真气,行功间两人不自觉的开始畅谈,从大日功的采补之恶,谈到三十年前赵飞虎灭门蔡家的血债,谈到赵天骥母亲如何在阳毒侵蚀下难产惨死,谈到中原武林里那些被当成炉鼎、最后连人形都保不住的可怜女子。

天将明时,赵天骥 终于稳定下来,吴拓和他面对面坐着,谈了一夜后两人都泪流满面。

“你跟你爹不一样。”吴拓说,“你是赵家唯一还能被称为『人』的东西。”

他们定下了里应外合之计。吴拓潜回南疆炼蛊,赵天骥则继续以礼佛之名,积累更多寒髓以制成冰玉佛珠,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后来,沈长风被赵飞虎一掌打成重伤,像条破麻袋般丢在龙虎门门外的青石路上等死。

是赵天骥在巡夜时发现了他。

那个少年胸口几乎被拍碎,五脏六腑尽裂,却还死死盯着朱门的方向,咽着血,一遍又一遍地默念一个名字:清婉。

赵天骥为他止血,运功护住残存的一缕真气,连夜将人送到了吴拓手里。

“这孩子有能撑住蛊后的资质。”赵天骥当时说,“他恨得够深,爱得够真,筋骨又刚强。若改造成极阴之体,或许能成为刺进赵飞虎心脏的那根刺。”

原定的计划,是让沈银霜继续埋伏,继续以通房丫鬟之身周旋于赵家父子之间,一点一点吸干赵天罡,再一点一点暗杀赵飞虎。

可这几日,他亲眼看见陆清婉跪在碎玉轩台阶下的枯槁模样,看见李蓉像母狗一样爬行,看见她死前那抹解脱的笑。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父亲!”赵天骥抹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儿今日这一战,不是为了龙虎门的家主之位。是为了让这世上,少一个李蓉,少一个陆清婉,少一个被你们赵家当成夜壶、最后连人话都不会说的女人。”

赵飞虎怒极反笑,双掌齐出,四阳真气化作两头狰狞的金虎,张牙舞爪扑向赵天骥。

赵天骥不再硬撼,身形如流云出岫,冰玉碎屑在他身周凝成无数细小的寒针,专刺大日功最刚猛处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空隙。

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布帛被扯裂般的锐响;掌力震碎石阶,每一记碰撞都让地面塌陷三分。

赵天骥每一招都带着三十年苦修的精纯,每一式都在燃烧自己的经脉。

他的月白锦袍很快被鲜血浸透,右肩被一记烈阳掌擦过,衣料瞬间焦黑,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茬。

可他没有停,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他想起母亲难产时,那双抓着赵飞虎蟒袍、最终无力垂落的手;想起陆清婉枯黄的头发里,那双曾经亮如星辰、如今只剩死灰的眼;想起沈银霜跪在赵天罡胯下承欢时,低垂的睫毛底下那一闪而逝的、属于沈长风的恨。

他是赵家的耻辱,是旁人嘴里“石头做的太监”,是“怕女人的和尚”。

可他今日,要以这副被阳毒啃噬了三十年的血肉之躯,为那些无辜的女子,挡一挡这头吃人的恶虎。

战至酣处,赵飞虎忽然变招。

他不再以蛮力压人,而是将四阳真气尽数压入右掌,凝成一记比先前更凝练、更狠辣的“烈阳破岳”。

这一掌直取赵天骥右臂——

赵天骥避无可避。

他本可以闪,可闪了,身后便是沈银霜消失的方向。所以他选择了迎上去,以血肉为盾。

“咔嚓——”

右臂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像玉器被硬生生拗断。

赵天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焦黑的青石地上,溅起一圈尘烟。

他想再爬起来,右臂却已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落,鲜血如泉涌出,很快在身下积成一小滩,触目惊心。

可他终究赢了。

那一记硬接,让冰玉佛珠最后的寒髓尽数顺着掌劲,灌入了赵飞虎体内。

不偏不倚,正中气海深处——那里藏着三十年前,赵飞虎强采吴拓之妻、强行突破四阳时留下的那道旧伤裂痕。

寒气如万年玄冰,猝然灌入滚油。

赵飞虎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渗出细细的血线,四阳真气瞬间紊乱如麻。

旧伤处的经脉像被无数冰针同时刺穿、绞碎,疼得他几乎要嗥叫出声。

他没有倒下,却也再无法追击,只能猛地盘膝而坐,双手死死按住丹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浴血,像一头被刺穿了肺腑却更加凶暴的猛虎。

“……好……好一个赵天骥……”他声音嘶哑,像砂石磨过生锈的铁,“你竟敢……污本座大日功……”

赵天骥跪坐在血泊中,断臂垂落,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笑。那笑容极淡,极苦,带着一种终于做对了一件事的解脱。

“父亲,”他轻声说,血沫随着话语溢出嘴角,“儿只是不想……再看见更多悲剧了……”

赵飞虎猛地睁眼,发出一声震得整座龙虎门大院屋瓦欲裂的咆哮:

“来人——!给老子把那个银毛贱人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放走她,老子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龙虎门上下如梦初醒,纷纷拔刀起身,杀气腾腾地朝着沈银霜消失的方向蜂拥而去,脚步声如滚雷碾过青石。

赵天骥缓缓闭上眼。

他听见了那些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听见了父亲压抑着剧痛的粗重喘息,听见了自己断臂处血液滴落焦土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更漏般数着他残余的时光。

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日了。

可他并不后悔。

因为在被震飞的那一瞬间,他已看见沈银霜银白的长发在气浪中猎猎飞扬,像一匹被撕碎却仍不肯落地的素缎,消失在回廊尽头的光影里。

他以一条断臂、半身残血、三十年的孤苦,为她换来了这一炷香的逃亡时间。

废墟里,夕阳如血。

一个坐着行功,浑身浴血,像一头被刺伤了肺腑、却仍在蓄势待发的恶虎。

一个跪坐血泊,断臂垂落,月白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柄终于折断、却始终不肯弯腰的玉剑。

两道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在焦黑的青石上无声地对峙,像一场关于善恶、欲望与救赎的审判,还远远未到终章。

——————————

龙虎门的包铜巨门在夕阳下泛着猩红的光,像两扇通往炼狱的闸。

沈银霜披头散发,浑身上下只剩几缕破碎的银红纱衣勉强蔽体,雪乳之上尽是抓痕与浊痕,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燃着濒死的火。

她身后追兵如蝗,刀光映着晚霞,喊杀声震得门楣上的铜钉都在颤抖。

“拦住她!虎爷有令,死活不论!”

为首的两名护院弟子一左一右夹击而来,刀锋卷着大日功的灼热罡气,劈头盖脸斩下。

沈银霜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掠向半空,银白长发在风中甩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她并指成剑,丹田内极阴真气疯狂涌动,顺着经脉直冲指尖——

“嗤!”

两道冰蓝色的剑气无声迸发,像两条从万年冰潭底窜出的银蛇,瞬间贯穿那两名弟子的咽喉。

鲜血未及喷涌,伤口便已被寒气冻结成紫黑色的冰花。

两人瞪着眼,僵直地倒下,兵器砸在青石地上,发出刺耳的铿锵。

沈银霜落地,足尖在门槛上轻轻一踏,整个人如白鹤掠空,翻出那扇三丈高的包铜巨门。

门外长街尽头,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静静停着。

车辕上坐着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灰布长衫,面容黝黑,正是吴拓。

他手里攥着鞭子,见到那道银白身影闯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

“上来!”

沈银霜踉跄着扑到车前,却在掀帘的瞬间猛地顿住。

她回头望向门内那片渐渐被追兵填满的黑暗,声音嘶哑得发颤:“清婉……清婉还在里面!我要带她走!”

吴拓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掀开了车后的布帘。

“她已经在这了。”

车厢内的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药味与孕妇特有的甜腥气混杂在一起。

陆清婉被五花大绑着,纤瘦的身躯缩在角落,茶色的宽大袍子被揉得皱乱,高高隆起的孕肚在绳索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的头发散乱如枯草,脸颊凹陷,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骇人,正死死瞪着沈银霜,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与妒。

“是你……又是你这个贱人!”陆清婉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像砂纸磨过铁锈,“你要逃便逃,为什么要抓我?!你要带我去哪里?是不是要把我扔到荒山野岭,好独占天罡?!你这个狐狸精!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沈银霜的耳膜。

她僵在车前,浑身的血仿佛在一瞬间凉透。

吴拓低叹一声,手中鞭子轻轻一扬,马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大日功的阳毒,入脑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像在陈述一桩寻常的药理,“赵天罡虽然厌恶她没碰她几次,可她毕竟怀着赵家的种,肚里那团阳毒日夜侵蚀母体,又透过经脉逆流上行。她如今神智已乱,本能地迷恋着那个给她种的男人,也本能地嫉恨所有靠近他的女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银霜破碎的纱衣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怜悯:“赵天骥把她绑出来,是怕她留在赵家,迟早被赵飞虎拿来当要挟你的筹码,又或者……直接当成泄愤的靶子。”

沈银霜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她爬上马车,跪在陆清婉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她枯瘦的脸颊:“清婉……清婉,是我……”

“滚开!”陆清婉猛地一偏头,张嘴一口唾沫吐在沈银霜脸上。

那口唾沫带着血丝,滚烫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沈长风吗?!我大师兄已经死了!被你们这些人害死了!你这个白毛怪物,也配来碰我?!”

“清婉……”

“大师兄答应过我的……”陆清婉忽然哭了起来,可那哭声里没有软弱,只有彻骨的绝望与疯狂,“他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说过要用自己做的竹笛,在我们的婚礼上吹牧歌给我听……可他没来……他丢下我了……”

竹笛。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银霜混沌的记忆。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车厢角落——那里散乱堆着几根修车用的竹子,其中一根拇指粗细,尚算挺直。

沈银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扑过去抓起那根竹子,并指如刀,极阴真气在指尖凝聚成薄薄一片冰刃。

她开始削,手抖得厉害,削得极快,却又极丑——竹皮被削得深一块浅一块,管身歪歪斜斜,孔洞打得大小不一,末端甚至还裂开了一道细缝。

这丑陋的模样,这笨拙的手艺,这毫无章法的削法……

与多年前寒峰雪原上,那个握着剑却削不好竹笛的少年,一模一样。

“竹质太脆……”沈银霜喃喃开口,声音沙哑破碎,泪水毫无预兆地滚滚而下,“师兄的剑能劈开三尺冰崖……却学不会削竹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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