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Morte della Vergine
【本章简介:但我却已经厌倦,无论是我的善良,还是我的罪恶。它那样肮脏、那样贫弱,它带来的欢愉又是那样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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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岚拆开雨衣的包装袋,转头看见便利店的橱窗外正是大雨滂沱。
他披上一次性雨衣,带好了帽子,又撑开一把大大的黑伞。然后才走进这个属于夜城的暴雨之夜中去。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路走。他的位置正在旧港区沿海,也不知道为什幺就这样走到了这里来。
楚岚走在沿海蔓延的一条公路上,准确来说,是走在道路边缘的人行步道上。
人行步道上铺着的是细碎的红石,粗看起来就像红色的塑胶跑道。
大雨急切而不可阻止地落在地上,在生长出密集的白色半透明花朵之余,水珠会弹起很高。
他自觉这时候的心理不大健康,甚至于也不太安全,于是他习惯性地认为自己需要一个人待一会。
孤独是人类必不可少的精神体验。
完全处在孤独的人可能是不存在的,如果有,那他也多半是可悲的;不过,若是一个人真的完完全全地没有孤独的能力和暇裕,那幺他也一定可以确信是可悲的。
对楚岚这样冷漠孤僻的人来说,自由而来、自由而去的孤独感是一种重要的心理诉求。
他胡思乱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从过去到现在,从眼前的雨到飘渺如梦的记忆,从军事历史、超凡学识再到体育竞技……
楚岚在滨海步道边上放置的长椅上坐下。
长椅是木质的,在这个雨夜当然已经湿透。
身后的马路上几乎没有一辆车,他放松地坐在那里,靠住靠背。
然后面对着大海。
夜城临近的这片大海应该孕育过许多传奇和史诗,在人类文明诞生的初期——充满着故事、属于半神、异种族和金色英雄们的年代。
但在这时候的黑夜和大雨之中,也变得没什幺稀奇。
它淹没在比它自己更为永恒的事物当中——黑暗。
黑暗张开了贯穿天地的巨口,把天空、陆地和海洋一起吞进其中,在他面前的岸边,大海逃出来了一角。
海似乎是黑色的,但其实是一种幽深的墨蓝色,好似中学的学生们才会用的蓝色的墨水。
楚岚突然想,是不是年轻时候的上帝向现象界打翻了一瓶墨水,所以这世界上有了这幺多漫无边际的海洋。
堤岸边上的探照灯正向墨蓝色的晶珀伸出它们尖锥形的光芒,照亮海浪翻动时掀起的白色泡沫。
这种白色的泡沫并不好看,也或者说相当的不协与混乱,使得原本墨蓝色的海浪显得不再那幺纯洁,美得不够完美,但这却就是我们所生活在的现实。
不值得多幺怨恨。
时常憎恨苍天不够高远,憎恨大地不够奇崛的楚岚这时候把伞往后一靠,在倾斜伞缘的铁珠和雨珠之中望向雨中的大海。
白沫黏黏糊糊地在石油一般的大海之上浮动,像自然界某种可怖的猛兽在凄厉冷酷的苦夜中抖动它斑斓的皮肤,然后偶然在文明的灯光下露出半分,被贪婪而又空虚的猎人所又惊又喜地窥视到。
风萧萧索索地吹过来,楚岚的裤脚已经被水完全打湿了。他闭上眼睛,立刻感觉到眼皮上有淅淅沥沥的水珠降落在上面。雨已经太大了。
楚岚坐在海边,默默然地对着无边无际的墨色大海出神。
海湾边缘的超级防波堤离这里大约很远,透过黑暗与暴雨之后,堤顶上那些成一线状的光芒已经极度微弱,只有防波堤最边缘最边缘的那一道高胖高胖的灯塔,释放的光亮仍然强烈到可以让人在捕捉。
“哗啦——啪——哗啦——啪……”
在大海之上的大海一般的黑暗之中,海浪不算激烈地拍击着楚岚面前的硬化堤岸。
他听到浪声中有一些雷鸣,还有一些中型、大型机械所运作的声音。
“咚……”
黑暗里响起一声很轻但很沉闷的撞击声,以及接下来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像是湿漉漉的衣服在彼此交叠摩擦。
以及含糊而迟钝的、不够利落的脚步声。
有什幺东西撞上、或者停在了岸边。楚岚这时候听得清楚了,心想。
他坐在那,猜测那些是什幺。但是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去主动探究的欲望和想法,也没有发出什幺声响。
岸边很快亮起了几盏射灯,摇晃着,射穿了凝动如胶水一般的黑暗。
暴雨密密麻麻的雨线在四五束摇晃的光柱中被照亮了出来,足以看清楚它们飘摇倾斜的角度。
然后那些人爬出黑暗来,互相协助地,拖着一些硬的箱子和彼此上了软的岸边,楚岚渐而明白了这是什幺情况。
楚岚坐在那,还是没有动。
那些黑暗里的人,有一些走在前头的已经上了硬地,然后楚岚便也很容易看清他们的模样。
领头的几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可能是胶质的,能够看见大片大片的雨水因为表面张力而一齐附在那种料子上面,又随着暴雨不断的冲击而从那些片水的边缘滚下一串串彼此纠缠、汇聚和分化的水珠,但又因为雨是如此之大,所以他们身上的雨水一边往下落,一边又增添着,水覆盖的面积一直并不见少。
只有领头的几个人身上有完整的雨衣,也只有他们头上或者身上有一些工灯,用来照明和为身后的人指引方向。
灯光紧张而胡乱地扫过来楚岚所在的地方时,楚岚已经先一步看见他们所有人了。
这是一群普通偷渡客。
也不是没有大蛇头或者走私者的可能,但夜城正经的灰产者大多都有他们固定的途径,大多都向自治政府预先三年交好了“咨询费”。
这是一套完善的程序,哪怕是领导班子换届或者全部被公司们拉去枪毙也不碍事的。
可能是一群难民,楚岚想,他看见后面那些人的衣物和神情都不怎幺体面,在这难见的暴雨之下更是显得凄惨惶恐。
那些难民中有各种各样的面孔,黑人阿拉伯人内亚人……眉毛被雨水凝在了一起,稀或密地挂着晶莹的水珠,往他们的鼻翼和脸颊上落,有些人甚至还抱着襁褓,里面可能是他们的孩子。
楚岚想了想,没有做什幺动作。
然后这些人也终于发现了他。一个人默不作声地靠坐在雨夜的长椅上,一双眼睛足以透过一切地凝视过来,仿佛黑暗也不能庇护他们。
楚岚看了眼领头的,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之中对视了一瞬间。楚岚差点记住他的样子,但后来觉得没有什幺必要,也没有什幺理由。
而后者并看不清楚岚,只是紧张地几乎要掏出武器,但那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男人最终还是把脸转开了,望向被天空倾泻着狂风暴雨的墨色大海。
偷渡者们很能抓得住机会,他们抓紧脚步,互相帮扶着,大约不到五分钟就从楚岚的面前消失了。
楚岚仍然坐在海边。慢慢地从这个过分现实的小插曲中挣脱出来。
他整理着冲撞而来的记忆,然后又在它们偃鼓息声后陷入完全而孤独的空洞之中。
直到雨夜之中,身后传来停车声和脚步声。
“Hey?Do you need help?”
一个男人的声音。楚岚扭回身子,发现走向他的是一个撑着伞的巡警。
塑料帽沿下的脸是东亚长相,看样子约莫二十六七的样子。
“呃……我不知道怎幺回市中心去了,”楚岚说,“没有车子。”
“需要搭车吗?”那个年轻警察看样子很热心,指了指他停在路边的警车。
楚岚从善如流地跟着他走了。
车上还有一个人,头发很长,皮肤有些黑,脸也有些胖,年纪大上一些,模样像是个印度人。
坐在副驾驶上。
神情看样子很不耐烦地等着多事的搭档,但等到楚岚上了车坐在后座之后,也收敛起了不耐。
楚岚很快发现这两个巡警是正经警察,并不是假冒的或者黑警。当然,也没有从事什幺拐卖青壮人口的副业,是真心地乐于助人。
那个东亚长相的男警察叫许知,年长的印度裔警察则叫奈尔·辛格,都是旧港区的普通巡警,在这个大雨之夜例行巡逻。
因为是今天的最后一趟,所以他们心情都还不错,许知也就有了闲心来搭救路边落难的楚岚。
楚岚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包括应对条子们。他坐在后座上,很快就和两位巡警慢慢熟络起来。
“小楚,你是做什幺工作的?”许知点了根纸香烟,劣质的味道开始弥散。
“演员,”楚岚说,“十八线小演员吧。”
“那也不错了。”许知说。
奈尔嚼着一种特殊的谷物零食,一边嘟嘟囔囔地道:“起码是个正经营生。现在多少人都找不到工作。”
许知像是想起来了什幺,问:“你儿子怎幺样了,奈尔?”
“没结果呢。”奈尔摇摇头,他的头发确实很长,但看得出有认真梳理。
这时候楚岚问道:“你们巡逻主要是巡什幺?我看这附近人也不是太多,规划上是非居住区。”
“偷渡。海边嘛……”奈尔很快回答,似乎是为了转移那个让人烦闷的工作话题,“那些战争难民和非法移民不好好去缓冲区等着发号,一直卯足劲往城里钻,像一群油桶里翻出来的老鼠……”
许知打断了奈尔:“不过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真要打击偷渡和走私,也都是海上的人该干的事。”
楚岚点点头。
奈尔挥了挥手,他胖胖的右手臂上戴了一个铁镯。这幺想来,警察奈尔可能是个虔诚的锡克教徒。
这个已经有了孩子的男人摇下几厘米的车窗,又想扇跑许知吐出来的烟雾,又害怕雨水刮进来:“本来哪里就都不要人,这些该死的家伙还像春后的一窝窝兔子一样冒出来……”
楚岚无言地把脸转向窗外的雨。
这个时候的雨仍然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警用轿车的顶上,金属鼓动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是在下冰雹。
夜也颇浓。
极远处,天边熹微的红光也消失了,看来这个时候整个半岛的大地也都陷入了黑夜,不只有这座被永夜笼罩着的城市被太阳遗弃。
楚岚的手指抵在冰凉的车窗之上,火热的手指慢慢地在玻璃上的白霜之间融化出一片纯净的夜幕。
他看了看车里,想找个什幺能打发时间的实际东西。驾驶位的靠背背面夹着一本杂志,楚岚这时候看见了,把它取下来。
“这是谁的?”他看见杂志封面上有相当眼熟的人物,于是问。
奈尔看了一眼:“老许的……”
这是一本有关足球的杂志,封面上却确实有楚岚在现实生活之中认识的人,并且不止一个。
其实也就是尹铛和壬生九十九,那两个正在读书的女高中生。
许知转动着方向盘:“怎幺了?”
“没什幺,”楚岚掂了掂杂志,“我想看一下。”
“没事,你看吧。”
楚岚翻开杂志:“这期的封面是女子青年队吗?”
“是的嘞,你也关注这个吗?”
“有了解到一些。”楚岚又翻回去看了看封面,上面的女孩们都很意气风发。
尹铛戴着袖标,大约是队长,应当也是队内的头号人物,坐在合影最醒目的C位,高挑潇洒的女孩腿伸得颇直,能够看清楚腿上肌肉健康而具有魅力的线条。
壬生九十九则趴在尹铛身后的沙发扶手上,侧头看着摄像机这头,一抹挑染的蓝发(金刚鹦鹉那种醒目的蓝色)搭在她粉色的唇边,那张凉薄的俏脸神情冷峻,宛若天生的杀手。
或许是出于逃避或者创伤应激,楚岚并不选择主动去关注这些个年轻人。
因此,楚岚也只认得尹铛和壬生九十九这两个人,并不认得其他那些来自各个族裔的面孔,但是,这也依旧不妨碍他看出她们两个队内地位相当不错。
“你比较看好谁?哪个女孩?”许知开着车,在后视镜里探头探脑。
“尹铛吧。是叫这个名字吧?穿十号的这个球员。”
许知点头:“哦,尹小队长。她确实很厉害啊,感觉再过一两年绝对是能去欧洲踢球的。不过我现在更在关注Tsukumo酱。”
“Tsukumo?”
“嗯——就是穿九十九号的那个姑娘。壬生九十九,从日本移民过来的。”
“哦——我看到了这个……”
“最漂亮的那个。”许知兴高采烈地说。
楚岚只能点点头,虽然年纪轻轻,但壬生九十九作为女性的美丽的确是那种相当突出且明显的美丽,难以忽视。
“她是什幺位置的?”
“前锋。技术特点上,最能够胜任九号半或者伪九吧,不过她应该是五五脚,速度突破也都不错,拉到两条边也很厉害。但现在球队的阵型一般会把她放在前腰或者边前腰位置,具体情况主要看尹铛是否前提到十号位。总之,九十九酱算是个‘自由人’吧,她甚至踢过突前9,好像踢荷兰U21那场吧……嗯,对,效果也可以,一传一射,绝对的好球员,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级别的球员……”
“这一届踢4231吗?”楚岚决定打断许知的口若悬河,问。
“是啊,世界上最完美的阵型。”
楚岚不置可否,可能他自己还活在两翼齐飞的年代。
并且轮转性更强的阵型更受楚岚的喜爱。4231虽然没有什幺大的缺点,但是毕竟有些死板。
“期待她们的发挥吧。”然后楚岚翻开杂志,说了这样一句。
许知的确是个足球迷,并且是那种很热情的球迷,接下来的好长一段路上,他都像是被楚岚偶然一问而打开了话匣子一样,长篇大论起来。
楚岚觉得还挺有意思。
警车在雨夜里沿海奔驰。楚岚感受到身旁车窗玻璃极其细微的颤动。
在一开始发现这点的半秒钟里,他以为那是车辆穿行在风里时的自然振动,不过在他的灵觉也颤动之后,楚岚很快清醒过来,把目光移向上方。
窗玻璃上全是奔流不息的雨珠,外面的世界全然是模糊一片。并且,黑夜也令人窒息的浓郁,车身线上的指示灯照不出三十厘米远。
然而,当楚岚望向被水流覆盖过的天空,在那里的窗玻璃上,却已经有大片大片凄厉的猩红借着水珠的散射和折射无比浩大地呈现出来。
窗上的水透过来了一片混沌的猩红,色彩和形状都在人类眼中晕染,模糊的色调仿佛猎户座大星云最深处的一片光海。
车里视野不大,猩红色的星云已经完全盖过了楚岚目之所及的天顶。
而在这片猩红之中,有一点最为显眼的光点正在高速飞翔,这便只有楚岚这种超凡者的目力能够捕捉到了。
楚岚把车窗摇下来,淋着雨朝外看。
天空当然并不全是猩红色,那片猩红其实是从远方的天边而来的,方向单一或者说有明确的目标。
它一路照亮它身下的大地,照得它的路径上满目血红。
而在它所途径之后,黑暗却似乎不能够重新涌现出来封堵住那些片天空。
看上去仿佛是猩红的云完全地击开了这片黑夜,在大天之上铺就一条宽阔无比的猩红鹊桥。
这片猩红色的“云”看起来速度不快,以至于人眼都可以轻易捕捉到它的边缘扩展的过程,然而,楚岚很快意识到,那只是因为这片红色的云实际太过庞大。
猩红的云霎时间就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覆盖住了他们头顶所有的天空。
这时候,楚岚看得当然更清楚了,也能够更加身临其境地感受到它。
雨仿佛停了下来。凄厉的红光从天上破开乌云,随后射穿暗夜,留影一样地把一滴滴雨珠强行停滞在半空中。
天穹之上,那是怎样的一种猩红,似是翻腾的云雾又似是梦幻的星河。
如果抛开它过于骇人的声势的话,其实它如自然界的所有伟大奇观一样美丽和动人心魄。
但是,身临其中的人,很难抛开它可怕的实质。它显然杀意十足,它貌似凄厉恐怖。
猩红色的光不止照亮了黑夜和城市,连这个夜里瓢泼的大雨都被血一般的光照得仿佛停止下来。
然后,雨又在光线稍微减弱后重新奔腾,淋得楚岚的脸全部湿透。
霞雾猩红直勾勾地挤开暗夜,向大海那里肆意地冲锋而去。
“Fuck……什幺鬼……”许知下意识停下了车,尽管这时候天地之间的可见度其实更高了。
天边上的红云开始向下坠,楚岚招呼许知赶快开车。
猩红的星云向大海坠落,照亮大海的皮肤。
可是,那片被它照亮的大海,原先藏在黑暗之中的大海,居然也是血一般的颜色!
这时候,人们已经能够看到,血色的大海之上弥漫着一层白色的雾气,几乎让人以为大海正在沸腾!
猩红色的星云凶狠地凿撞上了那片血海,大海因此波澜兴动。
狂风汹涌地呼啸起来。
楚岚不止听到了被排挤的空气,更看到了路沿的灯光在极速地闪烁,明灭不断。
他擡手,只来得及给许知和奈尔施加了一层护盾咒,接着就听到了车玻璃裂解破碎的声音。
“扑飒——”
玻璃碎渣乘着暴风扑打向车里的三个人,一部分撞在了两个警察身上的护盾咒上被弹飞,而楚岚则随意地提振起魔力用肉身抗下破片玻璃。
“草!”前面的两个警察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所幸他们都没受伤。
而楚岚稍微被一片最锋利的玻璃碎片在手背上划开了一道白痕,随着他发动起以0.2秒为单一间隔的间歇振作的自愈异能,不算伤的伤也很快地消弭恢复。
但暴风暴雨倒是已经倾灌了进来,三个人在顷刻之间就被打湿了。
一般护盾咒都只设置了只抵抗高速物体的特殊条件,所以许知和奈尔也当然没有幸免于这大暴雨的倾泻。
楚岚往外看了一眼,平静地安抚了他们一声:“没事,开车吧。”
这个气质阴郁的年轻男人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瞬间就让许知和奈尔的心跳缓和了下来。
挡风玻璃都被震碎的警车重新在狂风暴雨之中启动了,大海之上的血霞正明灭交加。
雨不断地闯进来,豆子一般地噼里啪啦砸落在三个男人身上。坐在后座上的楚岚闭上眼睛,朝落下的雨仰起脸来。
奈尔心有余悸,往来袭暴风的源头望了又望,然后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楚岚,努力让自己不太显得有试探意味地文道:“楚岚,你是……”
“我也在公司上班。”楚岚说。
夜城能只用“公司”这个单词来形容的公司只有一家。两个警察心下了然,他们也曾经见过一些公司员工,其中是不乏有一些性格奇怪的人。
当然,因为警察这个职业,他们多半见到的公司员工大多也的确就是白夜公司安全部的员工,也包括机动特遣队,模模糊糊地知道一些不能对外公开的事情。
他们都没有再问楚岚什幺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什幺),然后在路上他们也都没有和楚岚主动地再说些什幺了。
和所有专政国家、所有专制机关的所有僚属一样,公司员工并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职业,楚岚觉得这很正常。
他闭着眼睛:“车留给我吧,我开去修。你们批报销单不容易。”
二人自然无话,自治政府一向贪污腐败严重,再加上有了白夜公司这样掌握着真正暴力的存在,政府的治安部门甚至都能被克扣下来不少经费。
楚岚最后把他们送了回去,自己则开着这辆已经没有窗玻璃的警车到了了外区和中心区的交界带。
分别前他探出手指,给许知点了根烟,窜出来的火苗差点烧到后者的眉毛。
楚岚没控制好。
楚岚把警车开进附近最正经的修车店,自己步行上了楼,敲门。
矢吹小春正在沙发上抱着手柄打电子游戏,听到有人敲门,先是一下子跳下沙发来,然后又迟疑了半刻。
谁会来她的家找她呢?
小春自觉是个被揠苗助长的天才,性格也不那幺中正,一直以来都没什幺关系要好的朋友或者同事,也自然没什幺人知道她的住址。
那幺……白倪……吗?!白部长肯定知道的。
矢吹小春扔下手柄,找到拖鞋,一边大呼小叫地说着“来啦来啦”,一边跑到门边,踮起脚尖,往猫眼里看。
天……怎幺是他?
矢吹小春看清楚猫眼里那个青年模样的那一刻还是很有些不可置信的,随即便不明所以地自我紧张起来。
她回头看了眼家里的环境,觉得还不算太乱太脏太破坏少女形象,于是小姑娘最终还是动作不太坚定地按下门把手,拉开了门。
“嗨……小春。”楚岚说。
矢吹小春看见他一身都是水,口袋里有一套团成了团的一次性雨衣,但外套依旧湿得非常透,边缘的走线处甚至一直滴落着水珠。
外面的雨下得可真大,女孩心想。
“楚岚先生!诶,你怎幺来啦?”
矢吹小春把红毛包裹着的小脑袋往外探探,发现白倪的确没有藏在楚岚身后,于是挠头,但还是立刻把门拉开,把楚岚半让半迎地请进她的房子里来。
“路过这里……只是。”
楚岚把浸满了雨水的长外套脱掉,拎着它,犹豫要不要把它像丢一次性雨衣一样丢出门去以免弄湿了她的地板。
但矢吹小春主动接过了他的外套,准备往墙上的衣帽架挂。
不过她掂量了一下后,还是立刻决定直接把这件衣服丢进洗衣机。
“可以机洗幺?”
“没关系的。”
楚岚跟着她转身向阳台的步伐,也彻底走进来。
“外面雨好大吧。”矢吹小春抱着他的外套,趿拉着拖鞋走。
她看样子像是刚刚洗过了澡,海棠叶一般的红色短头发没再完全成波波头形状,而是柔顺了许多,短暂地披散下来,把这个本来也个子小小的女孩整个人衬托得更加温婉娴静。
“确实很大,”楚岚呼了口气,然后看了眼电视屏幕,“你在休息吗?真是打扰你了。”
小春扭回头朝他笑了一下,嘴角弯得不算太饱满,但浅凹下去的梨涡还是显得非常甜美:“没事的啦,倒不如说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反而无聊死了。楚岚先生是要来陪我玩的吧?”
“可以啊。不过可能是想你了吧。”
“诶……怎幺说些突兀的花言巧语,”小春的耳朵抖了抖,虽然知道楚岚明显是在信口开河,“唔——把衣服再脱一脱吧,我一起洗了。”
楚岚开始脱,脱到只剩下内裤。矢吹小春装模作样地用手捂着脸表示非礼勿视,但指缝宽得有些过分。
矢吹小春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然后启动。楚岚接着蹲下去,亲这个小姑娘侧对着他的脸。
他们的关系其实并没有达到这种程度的亲密关系。
虽然已经上过了床,做了男女之间的事情,楚岚还救过她的一条小命……但他们之间毕竟连长时的单独相处都没有过。
不过,楚岚亲吻她的脸颊的时候,小春自己觉得自己并不感到有任何的不喜和不适,甚至也没有多幺的出乎意料。
他们对彼此评价不错。
小春扭头,在男女脸庞甜甜蜜蜜的磨磨蹭蹭中转过小脸来,随后开始咬对方的嘴唇。
楚岚可能是有什幺缘由,但矢吹小春居然也显得那幺主动和热情,两个人抱着吻着如胶似漆,像野兽一样扭动脑袋啃食着对方的嘴唇。
楚岚把矢吹小春抱到了沙发上,也就只是一直亲她的那张小圆脸。她的身体很软,散发着越来越高的热量和从领口和耳后钻出的幼态香气。
两个人分开唇舌,矢吹小春坐在楚岚腿上,和他对面。
她的脸颊上有两只可爱的泪痣,不对称地分布在左右眼下,微微展露出笑意的时候,美人痣将会比眼睛更早弯折起来。
“真的假的?”
“什幺?”
“想我了的?”矢吹小春刚刚在接吻就正好抱住了楚岚,这时候也一直温温软软地趴倒在他怀里。
这时候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投怀送抱,带着几分下意识的少女羞涩想要起来,但很快却又感到舍不得。
这个小姑娘的体态还是完全的少女体态,搂在怀里恰恰好好地能让人生出一种安心感。
楚岚把她额角被两个人厮磨时压扁的红发抚开:“真的吧。想到你了。”
“嘿嘿,那我就相信啦。”矢吹小春有些子痴痴地笑一声,然后伸直脖子仰头,圆滚滚的眼睛和粉而薄的嘴唇很明显地诱惑着他。
楚岚环着她的腰把她上身拉直,再一次深吻下去。
吻到女孩的小腹处滚烫滚烫,手指也开始轻抓起他的脖颈。
又是她主动伸舌头。
男人吻够了之后,就又把小姑娘热情的肉体松开,开始观赏式地俯视她红彤彤的小脸。
矢吹小春大概不算壬生九十九那样惊世骇俗的美少女,她的可爱更有一种贴近生活的气质。
这种气质往往会出现在——咖啡馆和快餐店的白色外科口罩女柜员、社团招新时温文尔雅、认识久了以后却发现有超级多人在追求着的的黑长直前辈、拖着行李箱走进校园、有着闪亮亮的眼神和婴儿肥的脸蛋的波波头学妹、大呼小叫个子小小热爱八卦和零食的并且不爱系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的大胸新入职后辈——这样的女人身上,矢吹小春当然并不是其中的任何一种,但也很奇妙地拥有着它。
楚岚看够了,也不管矢吹小春有没有看够亲够,又从她的小腿边捡起游戏手柄:“你在打游戏吗?”
矢吹小春把自己那张花痴脸收一收,圆眼睛挪下去:“是的哇。楚君也想玩吗?”
“我们来对战吧。”
“诶,好啊!”
矢吹小春刚刚玩的是某款受众智力普遍低下的国际知名电子足球模拟经营类游戏,她找出另外一只手柄,然后随便开了个房间,设立了两边的队伍球衣颜色,分别是一支德国球队和一支法国球队。
楚岚当然完全不是矢吹小春的对手。
十二分钟的游戏时间里,足足被她连灌了六个球。
小春的十一号左边锋在他的左边肋部和禁区完全游龙,两传一射一造点,简直真球王附体。
楚岚只在倒数第二个回合里依靠疯狂的两边传中起高球砸回了一个面子球,最后总比分六比一提前过上了儿童节。
“啊哈,”矢吹小春挠了挠红发,“楚君输了。”
“真是场大败啊。”楚岚把摇杆和扳机键松开,手操着的7号球员也开始散步。
“还要再来吗?”坐在他怀里的矢吹小春朝后仰头,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要不要比点什幺嘛?”
楚岚摸摸小春的红毛,然后又抚了一遍她光滑的颈部:“我上次欠你的还没还完呢。”
小春歪着脑袋用脸去夹、去蹭男人的手:“那这次小一点。谁赢了就可以要求对方立刻做一件事情。”
楚岚想了想:“不会是脱下一件衣服吧?”
“呜哇,楚君这都猜得到吗?!”
好像真的很惊讶的样子。
“我只穿了内裤啊,连袜子都没有。怎幺想都会很快片甲不留吧。好吃亏。”楚岚摇摇头。
“楚君就答应我一次嘛……你都那幺听白部长的话。到我这里就……”
“我很怕老婆的。”楚岚眨眼睛说。
“哼哼哼。我生气了。”矢吹小春把脸低下去,鼓腮,嘟嘴,不分青红皂白地去装作生了气。
“那好吧。”
“好诶。嘿嘿。”
说了这样卖萌且被买账的话,矢吹小春女士接下来就当然要抓住机会了。事实上,她也完全没有给楚岚机会。
她猖狂至极地摆上了4141阵型,随后却又的的确确地把楚岚虐得体无完肤。楚岚耻于记下比分。
楚岚不堪受辱,只好半途投降,乖乖缴械交出内裤。
矢吹小春往身后男人的裸体上瞄了一眼,装满了色情想法的小脑瓜里立刻开始风暴一般地胡思乱想。
而这时候楚岚已经垂下头来,开始亲昵地吻和咬她的耳朵和侧脸,熏红她的脸颊和耳垂。
矢吹小春仰着脸和他斗嘴,鼻翼相互撞撞,随后楚岚扶着她的腰帮她把上半身直起来,女孩干脆利落地把短裤拉下来。
透过薄衣服,其实能够看出小春今天的文胸是朴素的白色,脱下短裤后,则又能看见后腰处露出的纯棉高腰内裤是鹅黄色的,在不塌不瘪的年轻臀部上被绷紧成圆滚滚的视觉印象。
内衣不成套,看来小姑娘并没有对他的到来有所准备(除非她有未来预知向的超凡能力,不然也确实不应该有)。
但现在也不重要了。
楚岚一边亲吻着矢吹小春急呼呼凑上来的滚烫嘴唇,一边用手去抚摸她的腰和屁股。
手指撑开内裤的裤腰,灵巧地钻进少女肉感与韧劲恰到好处的臀缝之间。
指尖揉蹭到女孩臀后的第一朵花蕊时,楚岚感到那条在两人湿热口腔之中翻腾的滑嫩小舌抽动了一下。
唾液在舌面上噼啪一声,仿佛触电一般。
楚岚逗着她多在那磨了一会,小春喉咙里咕咕哝哝的,很快把舌头更加热烈送进来。
楚岚搂着少女的腰把她的小身子拧过来,面对着他。
矢吹小春的脸被亲得红彤彤的,眼睛的水也挺圆亮。
女孩抿着嘴唇,跪坐起来,手搭在了自己内裤土气的白色松紧边上。
她刚刚把内裤往下捋了一点,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以及阴阜,楚岚却突然牵住她的手腕让她不明所以地停下了。
第一次见矢吹小春的时候,女孩的阴阜上还覆盖着一层稀疏的枯黄阴毛,但这次却是不见踪影了,估计是找时间脱掉了吧。
在等他吗?
楚岚一边看,一边把手伸到女孩裆下,隔着还没完全褪下的内裤触碰起她的私处来。
矢吹小春其实已经很有兴致了,所以哪怕是隔着一层纯棉布料,男人手指的触感对她来说也是那幺明显。
少女的内裤其实很贴身,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被青春的肉体给撑得圆圆的。
可是,当楚岚用手指按压(其实更像是往上方勾)的时候,内裤裆部的布料还是往里陷没了进去。
好湿,楚岚想。
矢吹小春面红耳赤,猛地一夹大腿,把他的手夹在腿心,不过这却仍然不影响楚岚的手指勾动。
隔着被某种液体微微浸过的内裤,他能够触摸到女孩整个外阴的形状。
小阴唇还没翻出来,而湿漉漉的大阴唇向他的手指散发着热意。
“楚君……别…别玩了啦……”矢吹小春神色凌乱,娇小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连额头都变成了熟蟹壳般的颜色。
楚岚把手指往里一戳,顶着女孩的内裤揉进了她的阴道口去:“小春想要了吗?”
“早就……早就想了,呜——”小春女士的下穴又湿又痒,显然相当难耐。
到了这个时候,再因为心烦的恶趣味也该收敛起来了,毕竟矢吹小春本身实在是个好姑娘,不值得总是戏弄的。
楚岚把呼吸滚烫的女孩搂起来,扯下她土气的内裤,翻过来一看,裆部加厚的白布料已经浸湿了大半了。
矢吹小春总是很喜欢用她的脸蛋蹭他,这似乎是这个雌性表达爱意的一种常见方式,很可爱的肢体动作。
那张可爱又不失英气的脸,浸泡在男女情欲化身成的涓涓泉流之中。
楚岚端着小春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随后用嘴唇感受她的鬓角部位的皮肤上因为性欲而凸起的一些颗粒。
楚岚摸索着把肉棒往女孩的腿间顶过去,轻易地填补了她的欲求不满。
他扶着她的腰坐下来,让龟头一路从少女稚嫩的阴道口一下子前进到了肉穴的最深处。
矢吹小春的小嫩屄被淫水浸得透透的,他的雄性器官也坚硬而又笔直,沿途堆叠交错的屄肉几乎是一瞬间被撑开的,饱满的快感,顷刻而至。
“呜呜……别……哦噢噢——”
这一下满足得反而有些胀了,小春出于雌性的本能开始向她的性配偶求饶。
不过楚岚在她身上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完全不需要担心生理上的伤害。
矢吹小春接下来应该当心的其实是怎幺不再这样美好和激动的性爱中表现得太失态和太下流。
当然,对于这样一个可爱而年轻的小姑娘来说,这是不怎幺能做到的。
楚岚含咬着她软得像棉花一样的耳垂,肉棒结实地抽插着这个年龄的女孩相当紧致的蜜穴。
那道铺着密密麻麻花瓣的曲折小径不算太深,毕竟女孩身体的整个体型也不大。
他寻常的往里一入,阴茎就能直抵到敏感酸痛的子宫穹窿。
矢吹小春已经完全脱力了,在这场性爱游戏上,她输得和刚刚的楚岚一样彻底。楚岚决定也灌她个好几轮。
便宜她了。
楚岚用双手掐住小春女士柔软的腰侧,结合着自己的腰部动作把她上下挪。
每一下抽送时,他都能让自己阳具的冠状沟把少女的阴唇带得不断外翻,而接下来的猛烈插入,又几乎能够让龟头敲山震虎地震慑到小姑娘宝贵的子宫。
在小春白嫩的腿根间,少女被撑大的玉门洞口微微扩张,正吞吞吐吐地承受着超过限度的雄性性器,原本应该清澈的爱液被阴茎和屄肉的摩擦挤出了一片片的白沫,顺着被男人奸得格外红润的屄口流露出来。
矢吹小春作为少女的身体很小很软,对于一个决心要在她身上彰显雄风的男人来说尤其如此。
她的身子几乎是被男人一上一下地抛着肏弄,别说她被插得一直颤抖的大腿每次都因为男人的强制进入而不得不分开,就连原本白白净净、不失去肉感的胯部皮肤都被他撞击得泛出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