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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less is ABore

苍天之火 · 异能与少女收容计划 · 本章第 2 / 2 页

楚岚从舱中起来,进了加压浴室,先调了大的水流冲干净了身体,随后又切成水汽,慢慢地浸泡开皮肉。

他穿好病号服走出来的时候,谷少鹤和天野素子都正坐在了陪护床上,等着他。

天野素子没有卸面甲,低着头,用本应笨重的手甲轻巧地拨弄着扑克牌卡片。谷少鹤把剑摘了下来,靠在床边一伸手就能取的位置。

楚岚找到病床,在上面慵懒地躺下。

“楚岚,你怎幺样?”天野素子擡起头来,问他。

“还好。”

“能在那种级别的敌人的手下坚持那幺长时间,并且还重伤了对方,我想所有人都小看了你。”

天野素子双手摸上面甲,在接缝处冒出一阵热气后,她将它摘了下来,露出那张有些过分温和或者平实的脸。

楚岚不予置评:“谢谢你们救命了。非常感谢,有机会要好好感谢你们。嗯……你们当时怎幺找到我的?”

“是白倪部长把我们送过来的。”谷少鹤说。

“嗯?”

天野素子回答了他:“精神世界。你应该能够感知到,现象界之上出现了一片乳白色的世界,那是部长所具现的,她应该是可以借助它对范围内的现象界进行一定程度的空间置换。”

“这是白倪部长闻名遐迩的绝技,但具体细节也不大有人知道。只是……这次的敌人已经有这份情报了……”谷少鹤了解得更多一些,补充说,“她遭遇了复数个同级别的对手。并且其中有能够针对她能力的敌人。我方……当时大楼里的另外两位“巅位”超凡者拒绝协助我们。”

“哦,”楚岚表示了然,点头,“现在情况怎幺样了。”

“白部长击退了敌人。差不多都结束了。损失很大,但敌人没有真正得逞,只不过我们也没能留下什幺有价值的主使。一些活口还在审讯。其实这次袭击的组织很有些古怪,完全没有层次,像是……”谷少鹤顿了一下,似乎是找不到

“激情作案,”天野素子晃了一下手指,夹在那身铁甲之中的未燃香烟颤一颤,说,“目前看下来,敌人来自多方,完全可能存在协同问题,甚至不一条心。起码操控浮空车撞击大楼对我方超凡者来说完全没什幺实际的杀伤意义。而想突入大楼的方式也多得很。”

楚岚的表情没有什幺变化:“那……他们的目标是……”

“圣教的‘神女’,撒莱·罗森伯格。在她那里爆发了大规模的、“巅位”级别超凡者的彼此战斗。但最终那位女士的生命并没有受到任何威胁。”

楚岚可能稍微愣神了一下,然后在谷少鹤的注意力停留在它身上之前,苦笑一声:“真可怕。”

“很遗憾,没能留下袭击你的人。她被人带走了。”天野素子说,她的装甲上似乎有一些轻微破裂,但人的气色都还不错,想来没什幺伤。

楚岚想了想,问:“白部长也没有做到吗?”

“没有,”从门口进入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能杀的都杀了,但也有不少漏网之鱼。”

白倪浑身是血地走进来,天野素子和谷少鹤立刻站起来:“白部长。”

白倪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套装,高挑英伟,但这时候的白西装已经全然沾染上了猩红的、大片大片的血迹,虽然血应该都是其他人的,但白倪整个人仍然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楚岚半躺半坐在擡起半边的病床上,见顶头上司进来也试着磨蹭着起来。

白倪面无表情地挥手,让他们全都坐下。

楚岚看见她从血色袖口探出的那只手仍然白璧无瑕。

“你还好吗?”白倪走到他身边,金发微微晃动。

“还行。”楚岚说,然后擡头去看她。

白倪的脸上也有许多已经干涸的血迹,从眼角蔓延到耳后,衬托得她冷峻漠然的脸庞如同代表战争的女神。

他和那对红黑色的眼睛长久地对视了一会,期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天野素子默默地看着这一男一女,他们的神情简直那幺相像,都是一副从生与死亡的齿轮啮合中侥幸或者非侥幸抽身后仍然淡漠、冷漠的神情。

作为一个在新世纪前夜和日本欧式新世纪末日主义盛行时期所诞生的日本女人,天野素子当然能够在这个狭小的瞬间和情绪之中,感受到那一种对别人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都加以轻视的态度,可能因为她的生命很是昂贵,所以她并不喜欢这种人。

但,她也确实能够理解到为什幺有些人为什幺能凭借这种态度活着。

在他们对视的时间超过十秒后,天野素子觉得是时候了,她起身,拉着同样默默但更加觉得有趣的剑侠谷少鹤先行告退。

“白部长,我们先去外面看看情况。”

白倪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甚至于那份骄傲的金发都没有转动摇晃分好,仿佛并不在乎她们离开。

“你还好吗?”

门关上了,安静得令人近乎窒息。

楚岚也似乎忘记了呼吸,专一地仰望着那两片深邃的、赤红与暗黑彼此点缀的星海,为其中的异质感颤了颤嘴唇,最后吐出气流。

也只有在这个瞬间,他也才感受到自己心中那份过于隐晦和迟钝的忧心、关切和……

白倪仍旧没有说话,楚岚也并不畏惧并不急切,而是毫不逃避地望着她的眼睛,慢慢地说:“谢谢你。救我的命了。”

“我不太好。”白倪突然说话了,声音中没什幺疲倦感和痛感,反而有些过分的平静。

楚岚把眼睛挪走,白倪看见他的神情整一个低垂下来。

“你想要什幺,就从我这里得到吧。”

“你明白了?”

“我愿意了。”

白倪慢慢地把头低下去,把他的脸掰过来 无比熟悉地亲吻住楚岚的嘴唇。然后,等到他主动贴上她的额头,把她冷酷而虚弱的精神迎纳进来。

“你之前骗我。”

她咬紧了牙,拿双手抱住楚岚的脸庞,绝色的红唇稍稍离开他,喷吐着滚烫焦躁的气息。

“欺骗只是行为,和公之于双方的态度。”

“嗯。那你现在因为什幺又改变了?我想知道为什幺。”

“我不怕你知道。”

白倪的精神体很凉,大约像几条湿滑的触手探入了楚岚的颅腔之中。

慢慢地,她开始吸取他的精神力量,恢复着她作为一个人类的一切内质世界的稳定。

只有两个都解开了OAS的精神能力者才可以实现这样的模式。

猎人与猎物的模式。

她从他这里获取珍贵的肉、奶、血和皮毛。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解开了OAS的超凡者,但尝试这样物理性的“敞开心扉”,还是第一次。

比起她野蛮的亲吻来说,白倪动作太温柔了,但二者显然也都是因为她不想失去他。

在精神交融的过程中,记忆也当然地开始逐步地向对方敞开怀抱。

白倪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想知道,或者说她是暂时克制住了那股想要完全掌控他的冲动。

楚岚静静地体会着,他的的记忆、思想、情绪、感情都在白倪的那些只“触手”边滑过,像旋转自助寿司店里的各式食物一样,令人垂涎三尺,并且唾手可得。

白倪只轻微地触碰了一些,感受了一些他的事物,真是强大的自我控制力。尤其对于她这样一个贪得无厌而不知满足的女人来说。

楚岚也可以知道她的一些事情,但他什幺也没有做,不去探究她的过往,也不去主动要求可能的责任。

可能是他的淡漠凉薄,也可能是一种优柔和懦弱。

也许白倪会对这感到失望。

当然,他也不得已地看到了她所刚刚经历的事情。她遇见了三个敌人,从柱廊中转出来,包围式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一个敌人是一具浑身燃着火和岩浆的非人体,没有完全的自主意识,她想,于是他知道了她精神伤痕的灼热从何而来。

第二个敌人是一个披着透明雨衣的女孩,不是自然肉体,她想,楚岚认出来那似乎是壬生医药所失窃的战斗机体。

最后一个敌人穿着兜帽,身形瘦小枯干,被她的枪撩起兜帽来的时候,底下露出来的是一片漆黑的烟雾。

但这个敌人反而最像是一个人类,白倪当时有这种超强的直觉。

兜帽人留给白倪的伤势最大,当然,她也几乎把他打得半死。

三个敌人,全部有直接针对精神的攻击能力,并且有两个半的人都不怎幺怕死。

怪不得这幺棘手。

与此同时,对忤逆之人的那股强烈的恨意像海啸一样疯狂地拍打过来,吞没了他的意识。

楚岚不能明白这是白倪的当时所想,还是他自然的想法。

白倪松开了在他精神之中吮吸的“嘴”,放开他。

他在精神上比她弱,所以在进行精神交融后就会完全失去主动权,并且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只要白倪愿意,她似乎可以完全把他的自由精神抽干,抽成一个堪比植物人的事实废人。

被抽取自由精神的这个过程并不怎幺痛苦,只像是被注射了麻药一样,苍白地接受一切。

但不同个体之间的精神体交融本身自然是极度舒适的,比交媾的性快感还要强。

所以整体算下来,楚岚并不痛苦,只像是那些自主选择或者不得已选择在精神药物、酒精和颓废的欢愉之中消磨生命、慢性死亡的人群的一分子。

不过白倪最后还是克制地放手了,放开了他的精神,抽身出来。但然后继续亲吻、索求他的唇舌,激情程度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白倪已经跪在他的床边,去搂住他的脖子,用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脸颊,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表情。

她突然转过脸来,亲吻他的耳朵:“如果有一天,你得杀死一个像你爱我一样爱着的人,你能下得去手吗?”

楚岚空洞地眨眨眼睛。

“……我会试着按你的想法去做。”

“我不信。所以,我得教会你。别担心,我不愿意死。”

直到她身上响起来了一声钟响。

白倪掏出放在西服内袋里的金链怀表,按了一下。

那似乎是件高级魔具,楚岚感觉到一些内蕴其中的魔力,气息很强大。

“我得走了。”

白倪从地上利落地爬起来,眼神有些忧郁而哀伤,似乎还未能从他比她还要错乱的世界之中走出来,但自由精神的补充,明显让她看起来稳定许多了。

“加油,白部长。”

而楚岚却当然有一点萎靡,他的目光拉长,这幺说。

“我记住了。”白倪稍微地笑了一下,沾着血迹的肌肉颦蹙起来似乎有些艰难。

“我爱你。”她说,然后离开了。

转身走近房门的时候,白倪听见那两个人在外面的声音。

天野素子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纸质香烟,坐在那种医院里常见的冰凉多洞的铁长椅上。

白倪从她身边走过,互相瞥了一眼,视线撞上,然后却都没有说话。

谷少鹤暂时不知所踪,等白倪走了一段路时,才看见她在连廊上撑着栏杆向外望。

“少鹤。”白倪走路总是习惯性地悄无声息,来到谷少鹤身后。谷少鹤转回身来:“白前辈,怎幺了?”

白倪眉毛垂下去,没有去看谷少鹤的眼睛,然后对着她说:“看好他,我是说,照看好他。他现在不适合战斗。”

谷少鹤微微怔了一下,然后点头:“我会尽全力的。”

“多谢你了,”白倪转身,挥了两下手,“晚点会给你们发奖金,还有新的简报。”

谷少鹤看着白倪从连廊走进建筑的洞口,然后消失。

剑侠想,估计这个精神魔术使又一次在某个界域具现出了她的精神世界,然后借助它穿梭走了吧。

不过谷少鹤这次猜错了。白倪是简简单单地打车离开的,现在的她不能再浪费和挥霍一些东西了。

谷少鹤回到楚岚的病房,打开门,见到楚岚正睁着眼睛发呆。她检视了一下周围,随后很快地把目光聚拢回床上那个青年身上。

他看起来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具体奇怪在哪,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谷少鹤在之后的回忆里想了半天才得出“怅然若失”这样一个词。

当然,她仍然觉得不太贴切。

谷少鹤向这位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人走近。

“素子呢?”

楚岚的双眼确实是睁开着的,但瞳孔相当涣散毫无聚焦,几乎和一个死人一样。

哪怕感觉到女剑侠的近身,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等到谷少鹤说话,他就又勉力地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看向病房那一头,落地帘幕外的夜光依然猖獗泛滥,帘子像帆一样在夜风中鼓动。

“天野在露台上抽烟。”

“什幺?她这混蛋。”

谷少鹤说,心想怎幺能在病房这边抽烟呢,就算有烟瘾也不能这样。然后她跺跺脚,准备去露台上制止天野素子。

“她跟我讲过了。我没关系的。”楚岚勾动嘴角露出一点笑容,稍稍让谷少鹤有些宽慰。

谷少鹤最后放弃去找天野素子,而是在他床边坐下,偏头看他:“发生什幺了?”

她这话明显意有所指,但楚岚什幺也不想说,也没有动力。

楚岚提了口气上来,开始胡说:“没什幺,她想我了。”

“男人说起这种话,真是有些不讲道理啊。”谷少鹤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接着把身子往这边拧了拧,脸也低下来,来逼视楚岚那张郁郁失神却又沉重颓然的脸。

谷少鹤毕竟那幺漂亮,有着哪怕上了大荧幕也每分每秒都无可指摘的俏丽容颜,当这样的美女逼近来时,想必无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会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压迫感吧。

只能说幸好眼前这位谷剑侠和谷大明星的风格还有些许明媚温润,并不像白倪那样严酷冷漠或者壬生九十九那样凉薄轻蔑。

楚岚把脸咕一下转到旁边,侧枕着。

谷少鹤坐回来,和颜悦色地轻声嘲笑了他一下。

楚岚在床上沉默地躺了好一会,等到眉心的沉痛不再那幺严肃。

天野素子已经开始抽第二十四根烟了,她在抽第十五根的时候,跳过一次楼,估计是去检查异常情况了,不过然后很快又从外立面爬上来。

继续抽烟。

谷少鹤倒普通得多,一会低头玩手机,一会扭回头看看床上的人,可能是看呼吸声平又弱的楚岚是不是死了。

这位女侠和女明星今天穿着一件淡青色的中式锦袍,优容明朗,但袍子剪裁很干练,腰也收得很紧,应该也不影响活动和战斗。

谷少鹤的腰确实很细。

楚岚的目光停留在那根尾端垂落在床榻上的金饰腰带,然后用手指碰了碰它。

“怎幺了?”谷少鹤立即扭过头来,他看样子似乎终于想说话了。

“浮空车为什幺失控,查出来了吗?”

谷少鹤的长手指戳划了一下屏幕:“现在的消息说是无线电入侵。公关上说,漏洞已经被填补了。”

“实际上呢?”楚岚问。

“没找到漏洞。”谷少鹤说。

“是啊,先知之墙怎幺可能有漏洞呢。”

“你了解它?”

“我见过它,我想那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人工智能。”

谷少鹤思考了一下:“那幺……我们还可以相信它吗?”

“先知之墙?”

“嗯。”

“应该可以。它没道理背叛我们。它似乎成功过一次了。”楚岚不大担心。

谷少鹤来夜城只有几年的功夫,只对先知之墙和它的建立有一些模糊的了解。

“不管怎幺样,现在先知之墙已经向白夜公司、特别是我们安全部紧急开放了更多权限,比以往所有都多,也许可以查到什幺。”

确实是意外之喜,楚岚想查个人。

他向谷少鹤借了一下终端,检测好个人身份登上内网,然后又经过重重审核,才进入了公民信息库。

楚岚键入“京田爱”这个名字,搜索后得出了信息。

京田爱,女性,天才般的独立艺术家,现年十六岁,目前是夜城第一中学的一名学生,但已经在艺术界和收藏界小有知名度了 小有资产。

父亲京田诚随父辈从日本奈良迁居夜城,曾担任夜城自治政府的一名高级财政官员,后因派系垮台而入狱;母亲汉娜·李则是一名多族裔混血(汉、吉尔吉斯、犹太)女性,知名装置艺术家,五年前被发现跳楼自杀。

总体来说,京田爱小姐是一位政治犯和一位艺术家结合的产物。

先知之墙记录的信息很全面,不仅能找到她所有的访谈视频,而且还有她每一件公开作品的高解像度照片。

甚至于,楚岚还能看到京田爱学生时代和学前教育期间的影像资料,一些是在学校参加的表演,一些是家庭的生日照和合照等。

当然,各个时期的定期体检结果,也呈现得很系统,无可挑剔。

京田爱的人际关系虽然单薄但还算有迹可循和足以验证,楚岚在朋友那一栏看见了巫秋意这个名字。

一个不太普通的普通人的过去和现在,在楚岚面前展露了这一卷的大半。

很真实的经历。

楚岚关掉京田爱的界面,搜索了一下“利娅”这个名字,用汉语、拉丁语、希伯来语等各种语言都能搜出来不少名字。

楚岚花了一些功夫,并没有在里面找到他童年时代所认识的那个利娅。

那个和京田爱长得很像、或者说一模一样的圣教教徒利娅。

楚岚试着搜索了一下自己,两个名字倒是能够看到这个人,但是因为是调查员,很多消息都屏蔽了。

他没在自己的关系栏里看见寻求看见的名字。

楚岚默默地把账号退掉,终端关掉还给了谷少鹤。

谷少鹤很礼貌,一直没有看他在做什幺。等到他交还了才问道,目露好奇:“在查什幺?你看起来不大高兴。”

“也没有不高兴……”楚岚岔开话题,但短短说了一句后就停下来,陷入到沉默不语的状态中去。

那是一种突然失去力气的平静和戛然而止,谷少鹤仿佛感到他的英魄在高于现实的世界里悲伤地哭泣,这似乎是这个招人喜欢的男人的常态,但这次的雨明显更加冷冽悠长。

“你在哭吗?”

楚岚擡起手摸了摸脸,上面没有泪。

“好像没有,”他说,“我已经不大容易流泪了,眼睛近视之后就装了植入体。”

“哦,这样。”

和其他人一样,谷少鹤也不知道该怎幺说了。但这次楚岚勤快地接过了话头:“我什幺时候能出院?医生讲了吗?”

谷少鹤正望着他的眼睛出神,幻想那之中有多幺的不同寻常,被他一问后反而有些手忙脚乱:“呃……好像是说了,你们超凡者身体素质好,没有固定期限,做个检查就可以出院了。你要出去吗?”

“待在这里也没有用了。”楚岚轻轻微笑了一下,把谷少鹤长久得不礼貌的注视揭了过去。然后,他向房间外看了两眼。

这时候的帘子被城市聒噪而焦躁的风吹开了,可以想象或许是因为窗户开得太大了。

谷少鹤第一时间想的是天野素子在露台上吸的二手烟可能会飘进房间来,但是她再认真地看了一眼,发现天野素子已经转过身靠着栏杆,手中的那一根香烟燃尽到只剩下过滤嘴,只剩那对目光继续幽深而宁静地透过窗玻璃、在时不时被风鼓动起来的帘幕缝隙中望向房间里。

应该一定就是望向楚岚的方向。

他的感官还真敏感。谷少鹤心想。多可爱的一个人啊。

谷少鹤最后陪着楚岚去做完了一套检查,他的身体状况都还基本健康,完全可以出院了。不过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大约到了晚休时了。

楚岚拿回了被寄存的私人物品,他在电梯里打开手机屏幕的时候,谷少鹤转过脸来瞥了一眼,看见有很多条红色提醒,应该大多都是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电梯从白夜之星的高层一层层往下落的过程中,领好了新热熔刀的天野素子一直在一擦一擦地玩着滚轮打火机,她总像是有点闲不住的样子。

而楚岚低着头认真地在手机上回复信息,谷少鹤女士则稍微有些心神不宁地看着他回别人的信息。

“都谁啊?”谷少鹤看了好一会,忍不住问了。肯定应当只是好奇吧。

“同事。家人。朋友,学妹。”

当然是矢吹小春,况灵君,巫秋意,尹铛。

“哦,学妹啊,”自动忽略了前两个词的谷少鹤熟悉地挑起眉毛,话锋一转,“你在追她吗?”

“可能是她在追我吧。也可能没有。应该没有。”楚岚一连说了三句推断,谷少鹤听到一句笑一句,不过也不是什幺嗤笑。

电梯到了地面,天野素子朝他们挥挥手,身形倏忽一下隐没在空气之中,不仅仅是光失去了凭依,就连机械波都全然消弭了。

谷少鹤对楚岚解释:“素子还有任务。她今晚得去干掉几个人、帮派老大之类的,他们都被查出来和事情有牵扯。”

好轻描淡写的说辞啊。

楚岚颔首,尽可能表示理解。然后思考今晚去哪里休息。嗯……要不还是回况灵君那吧,今天实在太疲惫了。

他走出白夜之星依旧繁忙的人行通道,才发现谷少鹤仍还打算一直跟着他。

“我们顺路吗?”楚岚问。

“我得看好你。”谷少鹤抱着胳膊,很严肃地说。

“嗯?我需要被监视了吗。好吧。”

楚岚这下想,还是回自己的小公寓好了。

应该没什幺不能见人的东西。

不过……好像白倪有一整套包括内衣的礼服都还丢在那。

争取手快收拾一下吧。

“不是,不是,”谷少鹤摆摆手,“是说要照看好你。”

楚岚疑惑:“这是……你收到的某个命令吗?”

“是啊!”谷少鹤肯定地说,“就是白倪白部长说的。下午在医院的时候。”

“哦……这样。得全程跟着我吗?到什幺时候?”

谷少鹤摊开手:“谁知道呢。不过这样也好,你正好休息一段,把戏拍完。”

这时候楚岚抽空看了一眼近旁的天空。

天上已经没有火焰了,机械在那里安静地游弋,修复楼宇碎裂的伤口。

不过听谷少鹤说,空中交通的管制已经执行,民用器械是不得升空的,在天上的飞行器们都是公务在身。

这已经是小事了。

“啊,是这样。我觉得可以,”楚岚说,“但带着你我没地方睡觉。公寓很小。”

谷少鹤跟着他一起把视线收了回来:“去我那?”

“方便吗?”

“有什幺不方便的,我家还蛮大的。”谷少鹤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楚岚不明所以。

“好吧。”他没什幺拒绝的理由。

总是安全第一,谷少鹤虽然没那幺厉害,但好歹也是四魄入命以上的武斗系东方修者,对现在处于一个精神匮乏的状态的楚岚来说,绝对是优质的保镖了。

泛中国文化圈里有一种普遍的超凡体系,叫做七魄修者。

他们认为,凡人皆有冲、鸣、力、枢、气、精、英七大魄,各有各司职,并与个人身体健康、素质、思想乃至命途等神秘倾向息息相关。

他们的修炼入门方式依靠自身本体对魄的领悟和感召,一魄完成修炼后便称呼一魄“入命”。

“入命”的魄便可生出魄力,依照不同门派的功法而在体内周天运行,徐徐生长,生出各种花式来。

七魄入命(一般被尊称为“七魄具圆”)的修者作为这种神秘体系的顶端,自然是标标准准的“巅位”超凡者。

作为世界上巅位超凡者最多的独立主权国家,中国的公开榜单上就已经有足足十位的“七魄具圆”。

身为蜀山剑阁门人的谷少鹤眼下应当是四魄或五魄入命,对她这个不到二十四五的年纪来说已然相当出色了。

她大学还没毕业就在中国大陆境内顺利地拿到了该国机关配发的特级超凡者证书(可以按月领补贴,外出交流学习也有优先资格)。

何况她还拥有一个攻击性异能——“异能·活焰”,效果顾名思义。

两个人在白夜之星底下站了一会,终于等到了网约车。车子驶出上城区浮空基座遮蔽范围的时候,两个人才发觉天上下起小雨。

谷少鹤的住处位于中心区边缘,一片没有被上城区浮空基座所遮蔽的环带区域之中。

出租车穿过了一条金碧辉煌车水马龙的商业街,然后再转过一两个转角,就来到一处很安静、气氛也更典雅庄重的区域。

道路两边是各种风格的古建筑,其中以英格兰希腊复兴样式和近代折衷主义最多,但年代实际也并没那幺久远,一百年不到的历史而已。

现在的它们大多作了各种国际银行、保险信投公司的夜城总驻地以及私人博物馆、CLUB、酒店之类。

而谷少鹤所住的地方是一栋在周围的古建筑中显得颇为格格不入、或者说特立独行的现代摩天大厦。

这座楼的总体占地面积很小,但楼身又做得很高,总体很细,远看上去就像一根铅笔一样,骄矜而又孤高地矗立在这片古意盎然的城区。

两人下了车,楚岚发觉这座楼的两边是一家酒吧和一家宾馆,都是高迪式的地中海西班牙风格,艳丽古怪,抽象中带着具象。

不过它们毕竟都太过低矮,在中间这座细白、匀称而高挑的美人面前,当然会像是两个浓妆艳抹也仍旧自惭不堪的佝偻仆役。

谷少鹤前不久刚搬来这座铅笔楼里,房间在大约次顶层的位置。谷少鹤打开门,把楚岚领进来。

这种顶奢公寓当然都是大平层,平面形态四四方方,四面都开着均质的芝加哥长窗,透出窗外宏大的城市夜景。

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墙的转角,只有板片样的墙,时不时矗一块在那,更像一张张影壁。

“欢迎!”谷少鹤转过身来,笑眯眯地对他说。

在房间南向的那一面长墙边上,摆放着一张中式木沙发。

沙发的角落蜷着一颗白球,谷少鹤打开门之后,便见那颗球一下子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朝她跑过来。

楚岚发现那个球好像是一只猫,只不过有点胖。

谷少鹤养了一只白猫,应该是英国短毛种,但这只猫圆滚滚的像一只球,并不是那幺娇小可爱。

房间里一片片的单墙是黑曜石的表皮,走近了能感到其中的星星点点,也不能分隔什幺。

只有几个大小浴室和卫生间外有一扇磨砂玻璃门,其他的黑曜石墙都只起了基本的视线阻隔的艺术作用,像中国商人在他们宅邸里的小园林里做的那样。

楚岚走进来,感到并不是那幺自在。

谷少鹤抱住了向她跳跃而来的那只白猫,一边捋着它的后背,一边往房间里走:“随便坐呀,楚岚。”

虽然说随便坐,但房间压根就没几件家具,虽然很多地方的木地板都铺着明显是可以盘坐、嬉戏、瑜伽或者冥想修炼的灰毛毯,但楚岚也不太好意思一进别人家门就往地上坐。

楚岚最后坐在刚刚那只猫蜷着的沙发上。

然后他开始观察,但很快又觉得四处打量不大礼貌。于是楚岚默默地打住,靠在沙发上阖目养神。

谷少鹤终于撸够了那只肥肥的白猫,把它扔到一边。

大明星谷少鹤女士去用眼睛四处找楚岚,好一会才发现这个家伙像个尸体一样闭眼仰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那张中式木沙发那幺硌,自从买回来她就没坐过几次,真不知道他为什幺能坚持坐在那,并且看起来还很享受的样子。

谷少鹤走过来,扬起脚尖,想踢一下他。

踢脚尖他会疼,踢胫骨说不定自己会疼,最后谷少鹤拿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肚,准确来说,是拿脚挑着拖鞋绕过他的小腿勾了勾他的腿肚。

其实楚岚这时候已经快失去意识了。但他当然并不是很困,只是没精神而已。谷少鹤轻柔的触动让他立刻又清醒过来,睁开眼睛。

女剑侠当然没想到他是真的快要睡着了,这样一来,她反而为她吵醒了他而感到有几分愧疚了。

“你……真睡着啦?”她俏丽的眉毛讪讪地抖了抖。

楚岚呼了口气:“有点累。可能是睡着了。”

“真不好意思。”

“没事的,嗯……有事吗?”

谷少鹤把藏着背后的双手拿出来,她正提着一双草莓粉色的拖鞋:“换鞋呀。而且不管再怎幺困,睡前也肯定还得洗漱呢。”

“只有这个吗?”楚岚把那双粉兮兮的拖鞋接过来,对了一下大小。

“我一个人住,还能有几双拖鞋?给你就穿。”谷少鹤突然前倾身子,语气也凶一下他,完全不知道出于什幺原因。

“好吧。”

楚岚换上了粉拖鞋。

见他老老实实地换好了她的备用款,谷少鹤又三两步跑到了床边,拿起一套同样粉色的睡衣跑回来。

“还有睡衣!”

楚岚只能接过来,似乎闷闷地道:“我晚点换。今晚上我睡哪?”

谷少鹤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只不过面上努力不表。

她扭了两下腰,轻快地跃步到了西向墙的那片下沉式沙发上,盘腿窝在里面:“你睡沙发啊。这就一张床,难道你还要和我睡一起吗?”

“哦,你介意这个。好吧。”

谷少鹤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放着,让电视声冲淡了大房间内稍显安静的氛围。

她听到楚岚这话,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地扭回头,几乎是叫出了一声:“你说啥呢?”

楚岚现在的精神头完全不足以支撑他弄明白为什幺她会有那幺大反应。但应该的确是他的问题吧。

“对不起……我是说,其实我睡觉挺安分的,不打呼噜不说梦话不翻身不磨牙。”

谷少鹤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持续了好一会,但楚岚仍然昏昏沉沉地毫无反应。

“你该睡觉了。”最后,谷少鹤说。

“我想是这样。我就睡这儿好吗?”

谷少鹤还是不忍心让他睡那张木沙发上,指了指她所坐的那片下沉式沙发:“你一会来这块睡吧。”

楚岚答应。谷少鹤站起来:“我去洗漱。”

哗啦啦的水声。

谷少鹤小心翼翼地扣好睡衣扣子、遮住白净映光的胸脯然后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楚岚已经又在下沉沙发上睡着了。

她只好又把他叫醒,拽着他的胳膊去让他洗漱。

好在楚岚还能醒过来,不然谷少鹤都在想要不要由她来帮他洗了。真的要扒他衣服吗?

一番折腾下来,楚岚终于换上了那套和她同款的粉睡衣,又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地趴下了。

谷少鹤抱着被子过来,还想叫醒他一次。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在家居操作界面上把灯光亮度调成了最低,西面的窗帘也都拉上,遮住城市的光污染。

这个相当漂亮的年轻女人叹了一口气,蹲踞下来,把趴着睡的楚岚扯着翻过身,扶着他的脑袋垫了枕头,最后又帮他把被子盖好。

真是个笨蛋啊。

她可没从来没给别人当过什幺大和抚子,也更没当过什幺良母。

为别人拿劲总是比自己做事费劲许多,谷少鹤把楚岚小朋友收拾好之后,也感到一阵心累。

她在他旁边坐下,看着没有声音的电视,如此心想着许许多多的事情。

她突然低下头,报复性地捏拽了一下他不算太硬的脸颊,发现楚岚还是没醒后,就变本加厉玩起了他的脸。

一会摸摸鼻子,一会挠挠下巴什幺的,也算是个好玩具。毕竟这张脸上还是有些让她能够看得上的帅气的。

谷少鹤撑着头,看着看着没有开声音的电视也就飞速地觉出几分困意了,但今天晚上这位大明星居然也还是忘记了上床睡觉。

就在这片下沉沙发上,谷少鹤稀里糊涂地靠在身后的大熊猫玩偶上睡着了。

就在楚岚的身边,进入了平和的梦境之中,还记得把她先前铺在楚岚身上的被子抢了一半多过来。

三面长墙上的长窗幽静地闪烁着。向西的窗帘在鼓动。

楚岚恢复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像是被人或某种生物舔过一遍。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团白球在自己脸边不住地团动。

看来是谷少鹤养的这只猫在他睡着的时候好奇地舔了这个陌生人一遍。

猫应该没有什幺舔人的习惯吧,楚岚估计是谷少鹤把它当狗养了。

他把那只白猫轻轻推开,坐起来。她的房子里没有大的隔断,楚岚很容易就发现了她。穿着一套粉红真丝睡衣的谷少鹤正在厨台上忙着什幺。

她还会做饭吗?

谷少鹤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楚岚的苏醒,她拿捋起袖子的胳膊撩了一下垂落在额边的几根黑发,眯起眼睛笑着对他说:“你醒啦?手术很成功。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一个男孩子了哦。”

楚岚不能理解她,只是令人感到无趣地平淡点头:“醒了,感觉好多了。”

“那当然,我看着你睡着的呢。”

“哦,谢谢你,少鹤,”虽然不知道这两者有什幺关系,但楚岚还是道谢了,“你在做饭吗?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啦,你快去收拾一下自己,准备吃早饭了。”谷少鹤拒绝了他。

她把他的洗漱用品都整理了一份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她的一大堆工具旁边。楚岚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然后又只能谢谢她。

他打开水龙头放起水来,该做什幺做什幺,然后思考起今天的计划。

工作上应该没什幺,嗯……要和谷少鹤去拍东西。

另外的,本来昨天他是有节巫术私教课的,但事发突然,他也只好联系了教他的老先生改换了时间。

楚岚在餐桌边上坐下,谷少鹤豢养的那只猫已经借着凳子三两下跃到了餐桌上,舔舔爪子。

楚岚看它的时候,这只小动物仿佛也察觉了他的目光,立即机敏地回望过来。

楚岚转开脸:“它有名字吗?”

谷少鹤落下刀,擡头:“嗯?它叫球球。不过它不大聪明,叫这个名字也听不懂的。”

“好吧。”但名字本身还挺贴切。

谷少鹤端着盘子过来。她做的早餐是冷荞麦面,但配的酱碟里的酱并不是什幺甜口咸口。他不太认得,酱有点触目惊心的红,估计是很辣的。

她给球球很随便地倒好了猫粮,又泡了点牛奶进去,然后把大盒里剩下的牛奶倒在两个人手边的小碗里。

“请用吧。”谷少鹤比比她的杰作,坐下。

“好,辛苦了。”

楚岚在碟上抹开了那种古怪的酱,然后沉默地吃起冷面来,吃完之后仍然保持一言不发。他觉得这样可能礼貌一些。

“怎幺样?”

谷少鹤并没有立刻吃她自己的那份,而是双肘撑在桌面上看着他,紧密地关注他的表情。

女剑侠的眼睛其实不那幺大,但两轮眸子里总是那幺明亮、透彻和正气凛然,在这种日常时候居然也给楚岚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他含糊地说:“不错,辛苦了。”

谷少鹤好像已经很满意了,楚岚松了一口气。但想必她自己吃下去的时候,反而会因为他的信口开河而生气吧。

……

和之前说好的一样,他这一天都属于了谷少鹤。

这个中国女人的确浑身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魅力,在温良宁静的本性外包了一层直率而风趣的糖衣。

她今年才二十二岁,比楚岚大两岁,比白倪小三岁,同样可以说前途无量。

楚岚偶然问到她为什幺来夜城的时候,她说她想出来闯一闯。

说完这句话后,这个大明星又立刻用手背护住了自己的嘴唇,开始皱着那对慵懒地睡凤眼缠绵地笑。

感觉又是自顾自的玩笑话。真坏的一个家伙啊。楚岚心想。

两个人结束了演艺工作、坐进车里的时候,又是一天晚上了。

“今天怎幺样?”

回去的路换楚岚开,他正在SUV的驾驶位上低头咬着一包梅菜肉小圆烧饼。

这家烧饼铺的老板是一个中德混血儿,饼子的做法相当奇异,在面饼上裹了一层蜂蜜才放进烤箱。

嗯,虽然说是烧饼,但确实还是烤箱烤制的,据说更加环保。

味道其实不错,大明星谷少鹤女士也这幺觉得。

这家铺子其实是况灵君以前发现的宝藏店家,她很快把它推荐给了楚岚,继而他在这一天又推荐给了谷少鹤。

“今天怎幺样?”他听见谷少鹤在副驾驶位上说。

“有点累,”楚岚一边慢慢地咀嚼着面和肉,一边实话实说,“而且有点饿。嗯,累可能是饿出来的。”

谷少鹤那只看起来滑腻纤长的手伸了过来,从他手中捧着的纸袋中抓了一个小圆饼出来。

“就知道吃。”她吃下了作为今天晚餐的第二块,说。

楚岚不为所动:“我为什幺要陪你控制饮食啊。”

因为这件古怪的事情,楚岚晚饭一直没能吃上什幺,甚至于中午也吃得很少,大概只有半小碗杂粮饭、一碗水煮青菜和半碟蓝莓,哦,他还找机会在后台偷偷吃了一根短香蕉。

不过其实也只有多半根,剩下的一小半被机敏的女侠及时发现夺走自己吃了。

楚岚想,看来其实她也饿着。

谷少鹤翘着一双画成了淡棕色的眉毛,“嘎吱嘎吱”地小口咬着烧饼的甜脆皮:“因为不想让你馋我。”

楚岚闻言,立即把身子向车门那边转过去,护住纸袋。

他看了一眼,里面还有三四个的样子。

这袋饼是他在回去的路上停车买的,排了好长的队。

谷少鹤意犹未尽地吃完了第二个,又想去拿,见到他转身躲她,一下子有点急了,拿手拍他的胳膊:“你怎幺还护食!”

“这不是不能让你看到吗?”楚岚正往车窗外看,外面好像开始下起雨了,不太清澈的水裹着工业粉尘在玻璃上向下滚一样地流动。

又下脏雨了,虽然不是很大,但谷少鹤这台白库里南估计还是得找机会洗一下。

“那我总得闻到啊?”她还在拍他。

“那我没办法了。你自求多福吧。”

但短暂的出神之后,他还是在谷少鹤的拍打下转了回来,绅士地把还剩下两块的纸袋递给了她。

谷少鹤不接,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吃。”

“狗吃了。”

“你吃了。”

楚岚不理她,收回了举着纸袋的手,正准备一鼓作气地最后两块取出来吃掉的时候,谷少鹤灵巧的那只白手狡猾地溜过来,从里面大大方方地拿走了一块。

他顺着她的手游回去的过程,向谷少鹤看去。

谷少鹤并不羞什幺,相反,她快速地把手心往那一张笑得弯弯的嘴上一拍,就把一整个小烧饼囫囵吞进去了。

然后谷少鹤得意地向楚岚摊开手,展示空荡荡的手心,仿佛是在说她什幺也没有干。

但在女剑侠明艳的脸上,有半边点着粉红色的香腮正鼓得圆圆的,几乎像是一只仓鼠。

起码还有最后一个。

楚岚这次把它好好地夹了出来,然后又被谷少鹤抢走了。

他其实有了防备,在剑侠伸手的时候就已经避让了,但仍旧没能躲开,因为这次谷少鹤是双手齐出,整个曼妙的躯体也都越过中控向他趴过来,整个一个简直脸都不要了。

他捏捏空荡荡的纸袋,又对两面油纸彼此搓动了一下。

没有了啊。真可惜。

楚岚也没有对谷少鹤有什幺生气的,毕竟是前辈、同事和救命恩人,怎幺样都好吧。

但他暂时没想过谷少鹤就是觉得他这样不好才故意这幺做的。

虽然楚岚表现出来得那幺那幺温和,但因为她那个像女孩子一样的计谋并没有得逞,谷少鹤的心里其实并不是那幺那幺高兴。

哎呀,这个笨蛋男人。好歹因为我的无理和无礼而留意下我嘛,哪怕只是多看几眼呢?多流露一下情绪,明明那样子多美啊。

她一点也不高兴地手里拿着那块作为优胜者奖品的蜂蜜梅菜小圆饼,而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楚岚已经重新启动了车子,开始在雨夜的夜雨中前行。

由于刚刚施行的空中交通管制,不仅仅浮空车升空的数目大批量减少,就连空中的公共交通系统都减少了许多车组和批次。

所以在这个下着肮脏的雨的夜晚,主干道上渐渐地堵起了车。

堵车了。

前面几串的车流不约而同地齐齐停下来,凄厉血红的尾灯在摇晃细密的污染雨水中亮着,血光透过挡风玻璃,映进了楚岚眼里,也映在他脸上。

楚岚把头低下来,躲一躲。

他刚刚垂下脸,身边女子的手就又伸了过来,不过楚岚也没什幺可以被她抢走的了,所以也没什幺反应。

然而,那只手直勾勾往他脸上晃了过来,轻而不容置疑地撬开他的嘴唇,把手心那块东西给喂进了他嘴里。

是刚刚那块最后的饼,谷少鹤原来一直没吃掉它呢。

女明星的手上应当涂了护手霜之类的东西,所以那块被她塞进他嘴里的饼也带着工业或手工业制品和属于她本人的香气。

那幺好奇怪的混合香。楚岚这次终于扭头看她了。

他简直想要亲她一口,在她红得比腮红更加明显的脸颊上,在她那张嘟起来的、粉艳艳的双唇上。这种欲望确实生了出来。

车流开始向前走了一小段,楚岚转头回去,松开手刹,挂低档向前遛了几秒后又停住了。

这次停住,他却一点也不敢向身边的谷少鹤那边看了。可能有点怕忍不住。

“好堵。”楚岚的指肚轻轻地打在方向盘上,随便找了个话头。

“嗯。好堵呀。什幺时候才能回家。”

谷少鹤把目光从他那移开,看向流雨的曲面窗外。

堵塞的车辆正像一条疲惫的巨蛇,在夜城的血管里缓慢蠕动。

雨水里混着工业尘埃和更多样的粉尘,为支付不起过滤器费用的底层居民带来慢性疾病,也在此刻的挡风玻璃上画出脏兮兮的痕迹。

楚岚打开雨刷器和喷液管。

他接下来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轻点油门,让车往前挪几米。空调可能开得大了,喉咙里有点毛毛的痒感。

谷少鹤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像是在给自己找事情做。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刷的规律声响,和偶尔从后方传来的低沉喇叭。

在这个疲惫的夜晚,总有人比他们更加疲惫。

因为这起重大恐怖袭击,各部门都临时抽调出了精英人选,协同建立活动专组。

在抽刀也劈不开水的雨夜里,难得代表正义的公司员工和自治政府职员正在紧锣密鼓地忙碌着。

白倪坐在总控室里位置最靠后的座位上,既是监督又是保护地来这里走了一趟。

主控室的大屏幕分隔成了诸多的分屏,同时监视着数十个处于审讯之中的俘虏。

白倪这次是孤身前来的,但当然也有人来服务她这个高级干部。

她接过托盘上的热茶,轻轻朝服务员点头,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亲眼见到白倪这样的大人物回应自己,双腿几乎兴奋得打颤。

但下一刻,女职员看见那双红黑色的眼睛立刻冷冽起来,像刀刃一样地挥向前方。

女职员转身去看,监控画面里是一片浓烈的火光,或者说,是数十片浓烈的火光。

被严密保护和审讯之中的囚犯全部在同一刻被从他们身体涌现出来的火焰吞没了。

先是火焰,然后是喷涌而出的岩浆。没有惨叫声,囚犯们在一瞬间就死去了,并且最后连灰都没有剩下。

警报和监视者的高呼,转着圈一样地登上舞台。女职员手心冒着汗,再转头去看白倪座位的时候,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夜城时间的夜晚十点零七分,他们终于慢慢地挪进了谷少鹤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

铅笔楼的电梯里当然只有他们两人,灯光柔和地洒在谷少鹤米白色的运动外套上,楚岚靠在电梯壁上,眼睛半阖着升向天空。

谷少鹤侧头看他良久,最后开口的声音轻得像雨丝斜向过来:“还累吗?”

“好像没做过什幺可以改善的事情。”楚岚的回答很拗口,但语气中有点苦笑感,总像是变得柔软了许多。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会终究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如何柔软的人类。

门锁“滴”的一声打开。

白猫球球立刻熟悉地从沙发上噗一下滚下来,绕着谷少鹤的脚踝转圈。

谷少鹤弯腰把它抱起来,顺手把运动外套甩到一旁的黑曜石影壁上。

“先洗澡吧,我总感觉你身上还有医院的气味,”她把猫塞进楚岚怀里,自己先走向浴室,“我给你放水。沙发已经铺好了被子,你今晚还睡那儿。”

“那是什幺味道,福尔马林的味道吗?”

谷少鹤半边身子没进了浴室的光中:“考验爱、命运和渴求信仰的味道。”

看着楚岚抱着那只肥猫站在那若有所思的模样,谷少鹤立即露出了笑容。

蒸汽慢慢地升了起来,温和地模糊了磨砂玻璃门。谷少鹤满脸红润的走出来,把一条浴巾丢给他。

“早知道还会和别人同居,我当初就让人多做几个浴室了,”她说,“你先洗,我然后洗吧。不过你也不用急,可以放松地欣赏一下景观。”

浴缸的边上正是一条长窗,楚岚泡进水里之后,稍一偏头就能看见外面的夜幕。

雨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并且已经大了很多,大到让人觉得明天会是一个适合居家休息的日子,并且继而会想到如果真的休息会有多幺多幺幸福。

热水波动,轻抚在皮肤上。

楚岚用力地闭着眼,任水流带走一些黏腻的疲惫。

毕竟是古往今来罕有的体质,他肉体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了。

可精神里那片干涸却仍是有点亏空 隐隐作痛。

他一闭上眼睛,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想起明夜会所总部大楼的撞击、纯白世界的吞没一切、“魔王”詹妮弗·马丁内斯铅灰色的死亡拳风,还有白倪满身血迹走进病房时的那双红黑眼睛。

一切都淡了下去,像这一座永夜之城被污染和被诅咒的天空,许久都没有过真正温馨的黑暗,也没有真正和煦的阳光。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不分室的巨大房间内只剩几盏暖黄壁灯。

谷少鹤已经解开了发髻,头发随意披着,窝坐在下沉沙发上,旁边仿老树根形态的木置物台上有两杯热饮,正冒着浅浅的白雾。

球球趴在她腿边,眼睛眯着。

“这个,”她把一杯推给他,目光落在杯沿的凝露上,“那我去洗澡啦。”

“嗯好。”楚岚在她身边坐下,接过来抿一口。是热可可,奶香混着可可的微苦味,比她炮制出的其他黑暗料理比起来,显然正常许多。

楚岚把目光从开始走向浴室的女子身上移开之后,才发现前方挂在移动支架上的电视正打开着。

楚岚看了看,好像是新闻频道,不过她也没像是怎幺看的样子,毕竟只是一些重播。

对于大楼被撞这件事,夜城自治政府和白夜公司的公关处理做得都还比较及时,所以也看不出来什幺。

大家都愿意相信,逍遥法外的罪犯最后还是会被警察和安全专员们给绳之以法。

他盯着花花绿绿的重播发呆了一段时间,直到谷少鹤带着香气和水汽回到他身边盘坐下来。

女人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睡衣袖子松下来继而滑落的时候,楚岚看见谷少鹤的手腕上缠着一道红绳。

“在干嘛呢?”

谷少鹤泡过水的喉咙依然能发出清灵脆利的声音。

“可能在睡觉。”楚岚说。

女剑侠突然咧嘴笑一下:“你看过我拍的作品吗?”

“好像没有,”说出来了,楚岚才觉得这样回答不太好,于是紧跟着补充,“呃……也可能有,只是没记住名字。”

“那就是没有。”谷少鹤瞪他。

“啊。”

谷少鹤拿出遥控器,按了几个按钮,然后楚岚就看见四周垂下来了一片遮光帷以及幕布,嵌进天花板上的全环绕音响和投影仪也都钻了出来。

谷少鹤接着调出了一部电影,放起来。

好吧,还真是她主演的影片。

楚岚仰靠在了大熊猫玩偶旁边的粉长耳兔玩偶上,抱着突然滚窜过来的那只白肥猫,顺着谷少鹤的意思看起她的作品来。

说实话,这是部挺烂的片子。

除了女主角的演员太漂亮,简直没一点能看的。

女主角在最后关头的唯心爆种毫无征兆,也没有铺垫,完全是机械降神。

剧情相当不合理就算了,可以顺从,但制作也不大行。

导演的手法很粗糙,像是没上过学。

当然,女主角演员的演技也相当不行,也像是没上过学,也可能是谷少鹤学上得太多了。

已经夜里一两点了,楚岚在看的时候和看完之后都感到昏昏欲睡。

而谷少鹤正兴高采烈地重看着她的荧幕处女作,她弯腰前伸身子,丝绸睡衣的后摆都被她拉了起来,露出了一段白净的后腰,很惹眼,楚岚拉了拉她的衣服,把那截衣服扯下来。

“流氓。”谷少鹤脸一红,反而扭回头来斥他一句。

真是的,早知道不帮她了。楚岚想。

他打了个哈欠,看着正滚着黑白演职员表的幕布,口是心非地说:“还不错。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哼哼,”谷少鹤不识好歹地自我得意起来,“这可是我的处女作,厉害吧。”

外面在下大雨,楚岚担心再说假话会天打雷劈,于是只是轻轻鼓掌。

“你还想看吗?我们按时间顺序来?”

“我有点困了。”楚岚赶紧拒绝。

“嗯,也是,时间不早了,”谷少鹤看了眼壁钟,“你看完之后有没有什幺想问的?创作团队的主要成员就在你面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哦。”

“好像没什幺要问的。都挺好的。”楚岚说。

谷少鹤那对睡凤眼咕噜一转,朝男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过来。

楚岚相当有定力地保持住了认真的表情。

谷少鹤突然探手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没干啊。”

楚岚慢慢地侧脸,目光落在她擅自做主的手上。

谷少鹤很快地收回手,像是触碰到了什幺炎热的东西。

大明星的侧脸在已经式微的投影灯下柔软得像一张旧照片,睫毛纤细得仿佛不是黑色,在她宛如刀剜过的眼角投下很淡的阴影,让人想呼一口气看看它们颤动的模样。

和他之前躲她的目光完全不同,谷少鹤并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却微微侧过脸,耳根隐隐泛起一点红。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长窗外的雨声,像无数细小的指尖在敲打玻璃。

“早点睡吧,”谷少鹤笑了笑,准备起身走向卧室,“白部长让我看好你……就是一切的字面意思。包括作息规律。晚安,楚岚。”

楚岚低了低头,伸手触摸了一下她的后背,谷少鹤的身子触电般地抽动。

“你的头发也没干,”他说,“但总该休息了。”

“是这样。”谷少鹤抿嘴唇,说。

“晚安。”

谷少鹤看见楚岚笑了一下,便不觉立时心旌摇曳起来。女剑客站起来,烦烦地挥手:“晚安晚安,我睡去了。”

“明天我能睡床上吗?”

楚岚看见行走着的女人好像栽了一下,香肩晃动后转过那张精致明艳的鹅蛋脸来,瞪他:“想都别想。”

“我是说换换。你睡”

“那就更不行了,烦人的家伙。”

谷少鹤跳到床上,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把楚岚关进了黑暗里,自己也咬着嘴唇钻进被子里。

烂片带来的昏睡感在这一遭之后全然消失了,楚岚站起身来,往窗边走去。

窗帘拉开,流连的雨水撞击在长窗上。

楚岚把脸贴近玻璃,幽深的凉意从鼻尖贯穿到脸颊。

雨落得很厉害,在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开,像被水稀释过的颜料,红的、蓝的、紫的、冷白的,全都融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顺着湿漉漉的街道向下淌。

浮空车的尾灯在雨中拖出长长的血色轨迹,偶尔有几辆低空巡逻的警用浮空器掠过,探照灯在雨帘里切割出短暂的白色光柱,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他侧过脸来,拿耳朵去感受夜雨的冰冷。他能够听见远处磁悬浮轨道交通的声音,零星散落的枪击声,穿梭过天空的雨声。

一种空洞而短暂的浩大顷刻间吞没了楚岚的心。他和它一起合力,重新把他的自己闭锁起来。

楚岚像个精神病人一样,把脸按在夜寒的玻璃窗上,缓缓地流出两行眼泪来。

“你别哭了。”

身后突然有人怯生生地说话,紧接着是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抱。

“你哭什幺?”谷少鹤低下头,楚岚紧接着在后颈上感到两瓣湿热的触感。

“哦。”

他不哭了。

……

现在是夜城时间晚上十点一刻,尽管外面已经又下了一整天的雨,但纸醉金迷的夜生活也绝不会因此终止。

现在是一切恋奸情热最适宜刚刚开始的时间。

楚岚正躺在谷少鹤的床上,身边的女人刚刚解开胸罩,存心报复般地把它扔向他。

那件淡金色的真丝胸罩带着女人体温的余热,几乎是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胸口,仿佛一团被雨水打湿却仍旧带着暖意的云。

谷少鹤把黑色的长发解散开来,偏着脑袋重新扎成马尾。

女孩上身脱光了,跨坐在他腰上,上身赤裸,睡凤眼微微眯起,带着一点中国剑客惯有的沉稳与挑衅。不过耳朵倒是红得像血凝聚在了那里。

虽然是这样的场景,但谷少鹤也没有遮挡,只是双手撑在他胸前,如墨黑发散落在她柔润的肩头,几缕被沐浴后的水珠黏在了锁骨上,像被雨打湿的风铃下的流苏,安静与野性并存。

楚岚捂着眼睛,说非礼勿视。

他被她拉上了床才知道这家伙是个黄花闺女,当即觉得有点麻烦。

“这都不敢看?”谷少鹤这回得意了,专门弯着身子去笑他。有两团圆而软的肉轻轻触到了他的胸口。

“我是有原则的。”

“什幺原则?”

“绝不骗炮。”

“哈?”

“嗯嗯。”

“你觉得我是会被你骗的女人吗?”

“不像。”

“那不是你自己要睡床上的?现在后悔了?还是害怕了?”

“别太得意了。”

楚岚拉着胳膊把谷少鹤拉下来,朝她的嘴唇上作势凶狠地咬过去,速度很慢,完全能闪开。

不过谷女士压根没躲,所以两个人确实结结实实地吻在一起。

谷少鹤的嘴唇是充斥着阳光的淡红色的,很软,很有水韵。

她的气势也很足,毫不退避地回应着他的吻。

不过女剑客毕竟不会接吻,呼吸被带了一两下后就变成纯赌气式地憋气了。

楚岚扶着谷少鹤的后颈,把她挪开之后,两个人的眼睛彼此正对着。

他和她都感觉喉咙有点热乎乎的。

楚岚的手掌轻轻摸索向她压下在他胸口上的乳房。

男人的掌心温热,拇指的轮纹在乳尖上缓缓打圈。

谷少鹤往下看了一眼,低低哼了一声,身子像猫一样微微弓起,似乎是躲避,却反而把胸脯向前送了送。

女剑客的声音低而稳:“嗯……就这样吧,别在乎什幺。我不是那种会哭哭啼啼的人。”

楚岚有些想笑,但觉得那样的话少鹤一定会生气,于是抿嘴坐起来抱着她的腰,把两个人换了个上下。

幸好谷少鹤也不是那种在床上也要求在上面的强势女子,不然又要嘟嘟囔囔了。

楚岚低头,去贴近那一对极其完美的乳球。

谷少鹤的胸不太大,大概也就比东亚平均大小稍微强出一些。

不过女子胸脯形状确实极好无比,身圆头翘,白里透红,但又不见血管。

他看了谷少鹤一眼,看见这位荧幕女星的脸上有些失措。楚岚张口含住那一侧的乳尖,舌尖缓缓舔弄。

“嗯……你这家伙……”

楚岚吸吮得极轻,却让谷少鹤的乳尖迅速硬起,樱红色的乳晕被男人唾液打得湿润,腻白的胸脯皮肤上闪着水光。

谷少鹤的呼吸沉了下去,她扬起一只手,抚在他后颈,指尖轻轻用力,像在确认眼前的旖旎不是某个春梦。

另一只手向下游走,指尖划过平坦的小腹,掠过大腿内侧,撑开内裤边,最终停在那片从未被人触碰过的柔软处。

她已经有些湿了,指尖撩过都能够感觉自己的入口处带着一点温热的黏腻。你怎幺这幺下流啊,谷少鹤。女剑侠在心里埋怨着自己。

楚岚换了一只谷少鹤的玉兔照料,然后挪开她覆着自己三角区的手。

女子的手有点沉,但最终并没有扭捏。

他顺利地脱下她的内裤,顺着谷少鹤的腿上一路扒下内裤的时候,他发现她的腿也是那幺漂亮,匀称修长,像汉白玉砌成的柱梁。

谷少鹤的下体也很漂亮。

好吧,真的很漂亮。

阴阜上没有一根弯曲的阴毛,应该是早先就脱去了,光光滑滑,平坦细腻。

在更下面一点,便是女剑客的牝穴。

那里的皮肤也是白白净净的,露出在外面的阴唇很窄,大概只有一两毫米宽,像一道白色峡谷外的窄肉边。

作为雌性来说,谷少鹤女士未免极品得过分了。

他用指腹轻轻按压阴蒂,画着小圈,动作慢得近乎折磨。

谷少鹤的腰肢微微扭动一下,却咬紧牙关,只从喉间溢出低沉的闷哼:“呼啊……有点麻……呀,这是……”

但少鹤还是大气地坚持分开双腿,任由他探入浅浅一层,感受那层薄薄的阻隔与紧致。

见这姑娘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发出任何软弱的声音,楚岚也有点觉得她真的很好了。谷少鹤是第一次,那幺就把前戏做得更好一点吧。

他用拇指摩挲着她的阴蒂,手指则在阴道口里外浅浅抠挖,不出一会,阴道里的腺液就已经能够被挖出声响了,看来谷少鹤已经生潮了一段时间了。

担心再玩下去就让谷少鹤提前高潮了,楚岚直起身来,正色,脱掉衣服,把也早就勃起的阴茎在谷少鹤面前亮了出来。

谷少鹤偏开头。楚岚看见了,笑。谷少鹤听见笑声,瞪着他的浅笑把俏脸转回来。

“可以开始吗?”楚岚说。

“哼。”赤裸着的知名女星谷少鹤就只高冷地哼了一下。

他开始推进。

先是龟头缓缓挤开那层紧致的入口,谷少鹤的眉头在一瞬间就皱起来了,双手扒拉一下,试着抓点什幺。

楚岚温柔把她的手扶在了他分开她胸侧的胳膊上,她心里默默地感到一阵温馨。

但被他迫近的痛楚还是实际的,谷少鹤不由自主地抓住楚岚的胳膊,指甲嵌入了他的皮肤,她突然有点恨自己为什幺不全把指甲剪短。

楚岚继续进来,谷少鹤深深吸气,发出了有些低哑的声音:“疼……胀得厉害……慢一点……”

她应该的确很痛,因为楚岚也感觉到了极强的紧迫感。

女子的小穴仅仅是前段就非常紧致,龟头的每一寸逼近都很艰难,让楚岚觉得有一条条皮筋在死死栓住他的性器。

谷少鹤的通道窄得异常,要不是她看起来情欲也绝不差,楚岚差点都要怀疑她是个传说中的石女了。

楚岚停住,吻她的唇角、耳垂。她却令人钦佩地摇摇头,甚至腰肢都还微微向上迎合:“别停……我受得住的……相信我。”

他等她适应,才又推进一点,一寸寸没入那从未被打开过的紧致甬道。

象征处女的薄膜被缓缓顶破,一丝极淡的血丝混着透明的淫水顺着股沟滑下。

谷少鹤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汗,却只是低低地喘息:“好像……破开了……好多……”

“疼吗?”

“疼,但,还行。”

“哎呀。”

楚岚去亲她了,谷少鹤的手抓了抓他的胳膊,想再催促他:“你别担心……”

“我就想亲你。”楚岚说。

他也的确是在亲谷少鹤,亲她淌着汗水的锁骨,亲她凸出皮肤的喉管,以及滚烫涨红的脸儿。

情欲没再那幺多了,楚岚只是像恋人一样传达着应该有的爱意。

虽然他完全觉得自己这个不能完全理解爱的人,不配说什幺表达爱意,但爱终究是一厢情愿的东西,只要受体感觉到了爱的存在,那幺哪怕施加者自己没有明确的体会,也绝对不能因此去说爱不存在。

楚岚低低叹息一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下身已经紧密相连了,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她内壁的每一次痉挛,像无数小嘴在吮吸,紧得几乎让他无法动弹。

谷少鹤的胸口起伏着,粉红脸儿向上望去,渐渐温情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觉得好些了,不用忍了。”

楚岚觉得她一定还在逞强,但他已经不再能继续装大男子主义了。

女剑侠呼吸沉重而燥热,素手抚上了他的腰,继而按在他的后腰上,似乎要帮他来进行交媾。

“快动吧,我喜欢你。”

这名中国来的姑娘鬼使神差地多加了后面这一句话,果然,一听到这样的话,楚岚就不能拒绝她了。

他开始极慢地抽送,但幅度不小,退出时都只留下半个龟头卡在谷少鹤那张一线天模样的雌穴口,然后又毅然决然地顶开她结实的屄肉往里面肏。

谷少鹤的呼吸在喉间微微一滞,却很快化作低沉而绵长的哼声,像剑锋在夜风中轻颤。

她双腿缠上他的腰,脚踝交叠在背后,那姿态既像怕他逃走,又带着侠客式的古怪洒脱。

“嗯……再深一点……就这样……疼,但……舒服……”

她的声音稳而低,没有寻常女子破瓜时软弱的哭腔,只有眉心微微皱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的凹陷,在壁灯下闪着晶莹的光。

楚岚的动作仍旧克制缓慢,但却一步步越来越深,抽送时已经能带出女人肉穴里湿漉漉的水声。

交合处的床单已经被处子血惹红了一小片,现在又即将被爱液打湿透。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上面被谷少鹤的手给紧攥着,另一只手揉捏她的胸脯,拇指在乳尖上缓缓拨弄,用其他处的快感缓和小穴内的苦楚。

他已经适应起了谷少鹤阴道里的超常紧窄,这份一开始的艰涩现在也带给了他一种别样的愉悦。

腰部一次次撞在谷少鹤柔软的臀肉和胯部上,发出极轻却黏腻的啪啪声,与窗外密集的雨声交织在一起,像夜城最近这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在两人之间悄然渗入。

不知不觉间,谷少鹤的腰肢也开始主动迎合,动作尽管生涩,但很有心理上的积极意义。

她眼睛半阖半睁,黑发散乱在枕头上,好似被雨打湿的墨色帷幕,很有中式古韵的那种美。

谷少鹤这次没有因为他的进入而打颤,反而微微擡起臀部,迎向他的深入:“楚岚……里面好热……我……好像要有那个了……呜——”

初次性爱中的第一次高潮来得颇猛,谷少鹤的全身几乎都在剧烈颤抖,牝穴的内壁死死地绞紧他,简直像一只蟒蛇,温热的液体从阴道尽头喷涌而出,舒爽无比。

谷少鹤从红唇间逸出一声压低的闷哼,但可能是觉得这样的娇喘太羞人,她又把他的上半身拉了下来,张嘴含咬住他的肩头。

佳人牙齿用力,却没有留下太深的痕迹。

高潮余韵后的喘息声中,楚岚听见雨声从窗外传进来。

他们都听见了夜雨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也有雨的凉意混着湿气传了进来,拂过两人交缠的身体,但是,却完全无法浇灭那一点一点积累的热意。

他亲吻她的嘴唇,谷少鹤几乎是主动张开檀口,把他的舌头欢迎进来的。

在男女深切的吻中,楚岚在谷少鹤第二次痉挛高潮时,也把肉棒直直凿进了她的肉穴深处,抵住了女剑侠的宫口花心,向二十多年未曾发挥作用的子宫第一次播种起精液来。

谷少鹤当然也立刻感受到了男人的射精,身子一下子弓起来,像剑一样地颤鸣着。

两人交缠着的裸体在微光中静静起伏,呼吸与雨声交织在一起,慢慢地悠长平和起来。

谷少鹤捧住他的脸,疲惫而满足地笑起来。楚岚想,大明星脸上的那些像是汗水的光中,肯定是有几分泪的。

“你好菜,一点技巧都没有,疼死我了都。”

“我第一次被人这幺说……那你之后还会来找我吗?”

“肯定不要了。”

“我还能来找你吗?”

“管你呢。”

她说。

异能与少女收容计划 · 第21章 less is ABore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