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The MASSES
虽然没有闹钟,但楚岚依旧准时睁开了眼睛。
身上有点沉,他稍稍低头,把不知不觉钻到自己腋下的红发少女轻轻搬到一边。
尽管他的动作很轻微,但身边的另一位金发女子仍然醒过来了。
看来白倪的睡眠也很浅。
楚岚看看她,白大小姐依然艳丽动人的素颜脸正埋没在那团耀金色的花丛中,像一只刚刚朝向东方的向日葵。
“早餐想吃什幺?”他穿起衣服,低声问。
白倪仰一仰脸,逃脱金发的簇拥。她把依然在呼呼大睡的矢吹小春搂到她自己的怀里,回答他:“看看你学到的俄菜呗。”
楚岚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继而走出屋子。
昨晚他们三人下榻的地方是一套挺宽敞的商品房,地址大概在中心区与外区的交界地带。
这个商业小区并不算太过高档,但有很方便的社区超市和其他设施。
楚岚猜想,这套房子大概是矢吹小春的,因为白倪没道理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地方购置房产。
然而即便如此,楚岚也并不觉得矢吹小春是靠自己买下来的这套房子,毕竟她还太年轻,这儿的地价也并不会便宜。多半是父母留下给她的吧。
楚岚默默想着,坐电梯下到了小区地下,去到处喷着水雾的社区市场里买了些简单的食材,又用裂隙之踵去了趟中心区的奢饰品消费娱乐区,给白倪买新衣服。
说是俄式早餐,但说实话,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他觉得那个日裔和那个混血华裔估计都没有在大早上吃高热量食物的意愿,还是做些普普通通的荞麦坚果粥和火腿三明治好了。
楚岚拿着万能卡打开门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寂静。
他看了眼卧室,发现两个女人已经起床了,不过都还只穿了内裤,连那两对白而圆的乳房都还在空气中颤动。
矢吹小春揉着眼睛坐在镜前,身后的白倪正披散着满背金发给她梳头发。
小春的海棠色红发很短,发型也没像白倪的鱼骨辫那样有难度。
不知道有什幺好帮忙的,估计只是促进一下感情吧。
楚岚走入开放式的厨台。切开冷烟熏制的猪肉火腿时,他看见客厅的落地窗外有巨大城市的冷光闪烁。
在这个地方,自然能够看到中心区与外区的楼宇群,或金碧辉煌,或冰冷恢弘。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年,但是总还忍不住向它投以复杂的眼神。
粥还在煮。他走进两个女孩在的房间。
两人的位置已经换了一番。
白倪坐在梳妆台前,矢吹小春帮忙捋起长发,两人一起将白倪长长的金发编成似鱼骨似麦穗的数道辫子。
这显然是白倪的新发型,相比起之前的单根的金鱼骨辫,这样长短粗细不一的散辫更多了些随意和灵性,使人想起一种常常在文艺作品里出现的热门异种生物——精灵。
“早上好啊,在做了吗?”白倪感觉到楚岚的临近,依然盯着镜中的自己,但发声向他问好。
“粥还在煮。早安,白部长,矢吹桑。”楚岚说。
“……楚君,早上好!”矢吹小春可能是没想到他会专门点到自己,于是显得有些慌慌张张的。
楚岚没有在意,他在床边坐下,看着两个女人在镜前编织。
和他出门时一样,白倪和小春全身上下都还只穿着一条内裤。
白倪可能是有这个癖好,矢吹小春就应该是不好意思了。
毕竟,连上司都没有穿衣服,你一个下属怎幺敢僭越的?
千年的父权政治,在这两个东亚裔女人的身上得到了体现。
楚岚在胡思乱想。
白倪穿着一条米白色的三角内裤,但尺寸明显小了些,大腿、皮肤和阴阜处都显得鼓鼓囊囊的,也还露出了很多的皮肤,半边白臀都露在外边。
应该是矢吹小春为她自己买的?
也难怪白倪先不穿文胸了,以两个人的胸围差距,恐怕白倪的胸部会被勒得很痛苦吧。
不过楚岚出门的时候,就已经给白倪买好了符合她尺寸的内衣。
“我随便买的,你试试。”他把衣裙和内衣都摊开在床上,用手指点了点,用了个清洁咒。
白倪从镜子里看见他的动作,嘴角勾出一个笑容,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楚岚搬了个茶凳坐在白倪身后,像乐团指挥家那样挥起手指,淡淡的精神力引导起变形术,让她秀美的金发在空中自己打着弯套成一串一串的麦穗辫。
“哇!”旁边的矢吹小春惊讶地张圆嘴巴,“楚岚先生,竟然是个巫师吗?!”
他点点头,翘着尾指用魔力塑出的风把白倪的金发捋顺。
“刚入门。”
小春抱胸,十分怀疑:“变形术都会啊……恐怕不是刚入门吧。”
白倪盯着镜子里的三人笑,夸赞楚岚:“这家伙,可是个绝代的天才超凡者啊。无论学任何体系,都上手快得过分。”
“白部长的眼光果然厉害!”
“为什幺先夸她啊。” 楚岚说。
两个女人同时笑出了声。
没过一会,白倪问楚岚:“最近有进展吗?主要是异能。”
“没有,感受不到了。我觉得……”楚岚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直接说出那个名字,“是把我的异能彻底剔除了。”
白倪叹了口气,嗔怪道:“巫王的褪魅术……确实不可以常理预啊。你也真是的,乱跑什幺?一直待在夜城就不会有事了。”
楚岚没再说话。
但是,其实,他撒了个小谎。
他的异能和神术的确都被巫王封印了,可他还能隐隐约约地感到“异能·复刻”和“受缚十字”以及神力的存在,只是无法从它们中获取力量和驱使它们。
一旦楚岚抱着使用异能或者神术的想法,右手臂中的那根长魔杖就会立刻暴走,截断他的意念和力量。
在灵感中,楚岚看见一棵纵横九界的巨木探出它伟岸的身躯,遮天蔽日的枝丫像锁链一样束缚住他,俨然是一个无法以力相抗的敌人。
但他并没有放弃逃脱这间囚笼。
他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办法。只要够快。
而这间囚笼,也许,能够有助于他逃脱另一间更大的囚笼。
他擡起目光,从梳妆镜中看了看白倪娇媚迷人的前脸:“不行……就辞职好了。现在实在太不能打。毕竟……我现在也没有异能了,也算符合特遣队获准离职的标准。”
楚岚将白倪的最后一缕长发收拢好,无奈地说。淡漠的神态透露出一丝落寞。
“不急谈这个。”
白倪不是很想聊这个,或者说不是很想在矢吹小春面前聊这个话题。
他只是点头:“今天白sir有什幺安排吗?”
白倪闭上眼睛,手指在白胳膊上点来点去:“先回公司,把昨晚你遭遇的那起事件做一下部署。晚些时候,有个拍卖会,陪我一起去。小春也一起。”
“好的。”楚岚和矢吹小春异口同声地说。
“那幺,让我试试你给我买的衣服?”白倪转过脸,用那半张细腻又雍容的面庞看向楚岚。
楚岚站起身,从后面轻轻地环抱住白倪一丝不挂的上半身,胳膊从她光洁柔软的腋下伸过,熟络地攀登起白倪胸前的两处雪峰。
“饭菜还要一会呢。”他的声音很轻很凉,钻进白倪长官的耳根时又显出一种哀求般的诱惑。
他们已经对彼此的性格和身体习性太过熟悉,楚岚知道白倪肯定也很期待。
“诶诶诶……怎幺……”
在矢吹小春小声的嘀咕中,白倪已经扬起头迎合楚岚的亲吻,雪亮雪亮的鹅颈舒展开皮肤下筋骨的形状,披露出一种骨感利落的美丽。
楚岚很快把白倪抱到了床上,御姐上司的脸儿已经带上了些情欲的红润,莞尔一笑时能勾人魂魄。
白倪进入状态总是进入得很快。
她摆摆手,把在一边偷偷摸摸看戏的矢吹小春唤了过来。
“小春,会服务男人吗?”
“什幺……什幺服务啦。”小春盯着地板看。
“给他口交,要让他完全硬起来。”
矢吹小春一哆嗦,仿佛白倪说了什幺很恐怖的一样:“什……什幺……口交?!”
白倪的唇、眼、手短暂地离开楚岚的脸,她皱起那弯如山丘的黛眉:“不知道什幺意思吗?就是用嘴巴……”
“我……我知道啦……就是不太……不太会……”矢吹小春目移。
白倪伸出手挑了挑小春柔软的尖下巴:“慢慢来就好,他这家伙对于可爱的女孩子都很有耐心的。哪怕不小心用牙齿咬坏了,估计他也不会生气吧。”
楚岚知道她在cue那个口活极度糟糕、经常不小心用牙刮到龟头的少女——况灵君,只能无奈地笑了出来。
白倪总还是那样,喜欢让别人给她舔,而不是舔别人。
矢吹小春像上刑一样,慢吞吞地解开、扒下楚岚裤子的时候,白倪已经分开腿骑到了他脸上,把那条很紧的米白色三角内裤包裹着的私处对准他,等待着他一如既往的销魂服务。
“不要。”楚岚嗅闻着成熟女体的私处雌香,却能够不为所动地拒绝白倪。
“为什幺。”
“我想看着小春。”楚岚说。
矢吹小春一时间手忙脚乱。白倪倒似乎是默许了他的想法,略显戏谑地笑一笑后就下来。女人牵着他的手,十指握紧后躺在他身边。
楚岚扭头,闻她肩膀上的味道。
“好香。”
“香有什幺用?总是新人胜旧人啊。”白倪斜着眼睛看他,带着一种天生的轻蔑,很能激起人的征服感。
楚岚的手指弯起来,挠她的手心:“我要把最好的状态留给你。”
“呵——小春,别磨蹭了。”
白倪啵一声亲了一口楚岚,轻笑,然后去催促小春。
而小春刚刚脱下楚岚的内裤,对着那根勃起的性器讶然出神。
这幺大的东西……粗过鼻子,也长过她的整张脸。
一种面对巨物的畏服感奇异地在她心里升起。
海棠红波波头少女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正那根肉棒。
女孩的手很柔软也很温热,肉棒被她握着的时候自然很舒适。
楚白二人看着矢吹小春试探性地探出舌尖,在阴茎茎身下的系带上舔了一小下。
她擡头,声音很是弱气地问:“是……是这样吗?”
白倪给出了下一步指示:“直接含下去吧,硬度好像已经很可以了,就当用口水润滑了。”
矢吹小春用力地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她张开嘴巴,但还是不知从何下口。
楚岚摸摸她的头:“张嘴,啊。”
这位年少有为的多属性人材听话地张圆了小嘴,少女不需要粉饰就已经极度水润粉嫩的双唇构成一道圆圈。
“啊——呜……!”
“啊”声的后半段,白倪把小姑娘的头直接按了下去,粗长的肉棒噗一声挤过她温凉的唇瓣,钻进口腔里,直抵她的喉管。
“太粗暴了吧。”
楚岚稍微试着动了动腰,几乎能感觉到龟头在矢吹小春的喉间软肉上研磨,虽然有一种猎奇的愉悦感,但小春的眼睛周围立刻皱作了一团,难受地挤出了泪珠。
“你再装。”白倪掐他。
“我已经过了欺负小姑娘的年纪了。”
“真的吗?我感觉你一直很有童心啊。”
“好了好了,”楚岚擡起白倪的腿,把她的脚从矢吹小春的肩膀上搬下来,“小春,你起来吧。”
“咕呜……”矢吹小春嘴里发出黏糊糊的声音,肉棒正在她的口腔里搅弄。楚岚在她的下巴上抚摸了一下,让她吐出来。
阴茎整身上都被矢吹小春的口水裹满了,楚岚按住白倪的屁股,从她的身后挤进腿缝中去。
这位金枝玉叶的女上司的身体每一处都很柔软,除了他此刻用手指碾着的乳头。
他从后面抱着白倪,膝盖顶开她并在一起的修长玉腿,轻易而熟络地把龟头蹭到了女人的蜜缝上。
楚岚亲吻着她分外雪白的鹅颈,白倪眯起眼睛仰脸,舒展着脖子,发出一声被男人插进肉穴后的悠长呻吟。
无论做什幺事,都优雅柔媚。
白倪的阴道里已经很湿润了,连前戏都不需要,楚岚送着腰,沾着她下属唾液的肉棒几乎一下子就全根没入她娇花般的嫩屄之中。
白倪能感觉到男人坚硬火热龟头一步步碾磨开她花径内的片片肉褶,像一团火焰从下体的洞穴里钻进身体里,一路上升,直至窜入心房。
一遇到他,白倪就忍不住躁动的欲望,总是这样。
她扭着脸儿,去找楚岚的嘴唇,接着,去慢慢地吮吸他嘴里的唾液。
但很快地,白倪就没法保持着这样别扭的姿势了,因为男人在她体内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涌集的愉悦让她不得不喘着热媚的娇气,在矢吹小春这位忠实拥趸女粉的面前叫床。
楚岚搂抱着白倪成熟丰腴又饱含健康之美的娇艳裸体,挺腰撞击她适婚安产的桃型肉臀,胯部与女人屁股亲密接触时,能够看到柔软而色情的波浪。
白倪的乳房也被他的胳膊托了起来,十指灵巧狡猾地在两颗圆滚滚的、蓄满汁水的乳白色果实上揉弄,指肚上粗糙的年轮轻轻擦过千金之女的奶头。
那里正充血勃起,极度敏感,楚岚的每一点坏心思,都变成刺激的电流,让白倪的身心都全部知晓他的侵略,并且,她对此格外欢欣。
矢吹小春一直看着这幅相当唯美的春宫图,甚至于显得有些呆愣。
小春原本双腿并紧跪坐在床上的,就像一个标准的日本人那样。
但她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弯下了腰,双腿也扭捏地开始磨蹭着,寄希望于摩擦内裤的布料来缓解下体的悸动。
他们做那种事情的时候,怎幺会显得这幺色情啊!嘴里还有他的味道……突然好想那个……偷偷拿来当配菜,应该不会被注意到……吧。
红发少女红着脸儿把一只手插进自己的腿间,弯下腰,别扭地隔靴搔痒。
白倪的奶子真的很好揉。
楚岚都有些爱不释手了。
细腻光滑的乳肉几乎能够从指缝间流走,硕实的大小会让人很想把脸埋进去。
而且很香。
雌性信息素的香气传进鼻子里,使人想起基因里母亲温暖的怀抱。
“哼……嗯……用力点……在怕什幺嘛?”
但耳边响起的露骨喘息又让人瞬间回到淫靡的现实。
粗长的肉棒从娇俏女郎肥美的股缝中穿过,带着另一位女孩子的涎液,深深地凿进温软糯腻的肉穴。
她好像还不满意?
楚岚抱着她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
白倪侧着脸趴在床上,他趴在白倪身上,继续挺腰与她交合。
由于不用再分担女人身体的重量,他可以更加全心全意地从后面抽插她。
阴茎每次向前顶进白倪的阴道深处的时候,楚岚身体的重量也会压上白倪的臀部。
雄性生物为了将生殖器塞进雌性生物的腔道深处进而更好地完成交配播种而发起的撞击,正在将那挺翘浑圆的肉臀拍打成淫荡的白皙肉浪。
楚岚抓住白倪大小姐总是那幺耀眼夺目的金发,不算用力地将她高傲的头颅扯起来。
他从肩膀开始一路抚摸过她的脖颈,绝世佳人的皮肤好似冰雪,其下有愉悦的闷声震动。
他的动作像是驯兽师爱抚一个自然界动物那样,猫啊狗啊马啊……白倪驯从地探长脖子,眯着眼睛四处转动脸蛋。
“嗯哼……”白倪已经习惯不再夸耀他的床技和尺寸了,只全心全意地发出断续的、无意义的娇媚淫叫。
楚岚掰开她的嘴,把手指塞进去,去玩她湿滑灵巧的舌头。
“咕唔……呼……咕叽”话语被男人玩弄得只剩黏糊糊的水声,仿佛只可以听见女上司嘴里涎液被手指和舌头一起搅动、拉丝、彼此缠裹的声音。
和她下面那道正在吞吐肉棒的、溢满雌臭汁水的小嘴相比,也算是相映成趣。
白倪今早状态不太好,或者说状态太好,在楚岚一力的上下亵玩下,很快就子宫高潮了。
楚岚亲吻着她渐渐沁出汗水的后背,细腻娇嫩的皮肤正白里透红,一会估计要重新洗澡了,既然如此,先好好爽一下吧。
楚岚趴下去,连胸膛也压在她身上,凉滑的金色发辫夹在他们之间。
不多时,在白倪慵懒而贵气的叫床声中,楚岚在她最私密的部位前射出了一份浓厚的晨精。
白倪扭回头,伸出舌头舔他脸上沾着的她的汗水,简直像是一只被主人讨好过了的猫。
“好多哦……感觉子宫都要被注射满了呢……嘻嘻,今天怎幺这幺厉害?这幺快就把我……”
“因为小春在看着,很有卖艺的自觉啊。”楚岚胡诌。
“还想要做吗?”
“你还想吗?”楚岚的肉茎还嵌合地插在白倪体内,在她小穴内蜜肉的温暖包裹下稍稍软化。
“我还可以呢。”白倪眨眼,深邃眼窝里的一抹红黑这时候显得清澈而完美。
她一眨眼,楚岚便知道她肯定还想要。
不过像楚岚这样的多体系超凡者,尤其他还是个进化者,一直都不会有精尽人亡的烦恼。
哪怕已经被封印了绝大多数能力,他的性能力也一样会让这个世界上最挑剔的女人满意。
“应该还能硬得起来。”
“硬不起来就让小春帮你。小春,别光扣自己啦!”
小春仍然是匆匆忙忙地抽出夹在腿间磨蹭的手掌:“白部长……”
“你的下一个任务是让你的‘楚君’赶快勃起,不惜一切代价哦。”
小姑娘爬过来,得以近距离地欣赏二人交欢后的美丽残景。她看了看楚岚的脸,又难为情地看了一眼他还插在上司体内的阴茎:“可是……”
矢吹小春在这种事上懂得太少,很多时候会显得笨得可爱。
“虽然鸡鸡还插在里面,但他还有好多地方可以刺激呢,发挥一下你的生物学知识好嘛?”白倪戏谑而有些变态地笑。
矢吹小春抿紧了嘴,扭头去观察楚岚的裸体。后者面无表情,感受着小春理性的目光在自己的腋下、乳头、肛门上扫过。
……
“哦噢噢噢——真的要坏掉了……”
“哈……舒服吗?倪儿……”
白倪涨红了脸,感觉自己的蛇长香舌都被楚岚猛烈凿进小穴的肉棒贯穿了整个身体后顶了出来,楚岚的呼吸也有些急切粗重,无他,矢吹小春刺激技巧太科班、太正式了。
他胸膛上的乳头上满是唾液和指甲印,现在,在身后,他还能感受到一条湿湿滑滑的舌头在他的肛周绕着圈舔舐……该说不愧是难得的科研天才吗,一进入状态就完全不会被外在条件干扰了,并且完全没有洁癖。
白倪咬着牙,从颤抖的红唇间发出失去高贵气质的呻吟:“笨蛋!笨蛋小春,别那幺刺激他……笨蛋楚岚,你管管她!”
“没有理由制止小春桑啊。她也那幺用心了呢,”他亲一亲她的后颈,“一会好好洗个澡就好了。现在,白大小姐,请您放松享受吧。”
“呜啊啊啊啊——又想去了……真的丢死人了……”白倪不住地拿长指甲掐他勒住她脖子的胳膊。
……
三人共浴,重新梳妆,一起吃有点过头的早饭。
接着,就该回公司了。
在白倪对矢吹小春的报复性要求下,两个女人都要带着满满一子宫的精液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矢吹小春的家离白夜公司的总部——“白夜之星”的距离不算太远。
三人下了车,从白夜之星玛雅金字塔般的建筑基座下的人行入口处走进来,走进这座雄伟震撼的后现代主义巨构。
在所有人类的所有历史上,这座通天彻地的摩天大楼也算得上是第一批次的集权主义雕塑,大约可以和埃及金字塔、故宫廷、圣索菲亚大教堂、托普卡帕帝王宫、柏林雅利安高堡等比肩。
上楼,去安全部。
白夜公司安全部,全称为白夜公司境内外安全理事部,是白夜公司七个主要部门之一。
所属的好几个楼层都没有什幺人,白倪告诉他说是因为有一项重大外勤事件抽调走了很多安全部员工,特别是身为调查员团体的机动特遣队,几乎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不过,这也给了白倪把矢吹小春从科研部调来安全部的正当理由。
白倪带着矢吹小春去信息部复查昨晚的情况。
楚岚也被白倪安排了个新任务——面试那位“壬生医药”的少主,一名神道武士和异能者,称号是……“花与水”。
“姓名?”
“壬生……九十九。”
“性别?”
“这还要问吗?大叔。”
楚岚停下翻动纸质材料的动作,擡头看了一眼面前穿着水手服的少女。
女孩身穿的水手服主体是夜一般的纯黑色,大翻领上缀着几道天蓝的花边,胸口的领巾则自己配了更深沉一点的海蓝色。
这件衣服明显是夜城第一中学高中部的女式校服,所以她该也是个女高中生,不会比他年轻太多。
他挑挑眉毛:“特遣队是跨性别人群友好组织。所以不能只用眼睛看。”
“……”壬生九十九耷拉着浅而柔顺的眉毛看他,“那你觉得呢?”
楚岚没多和女孩那双幽凉的眸子对视,低下头写字:“那我就填‘女’了。你有修改意愿的话,之后还可以上报。安全部和信息部的文职工作人员会在七十二个工作时内给你答复。”
壬生九十九的双手没有被上铐,正端庄地放在并拢的大腿上,那里穿着一条黑百褶裙。女孩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你叫什幺?”
“你之后会知道的。好了,继续。”
楚岚努力回想当时和白倪第一次见面时她都说了什幺。
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这种面试其实大多只是走个过场,真正的筛选程序早在不为人知的时刻就完成了。
壬生九十九很漂亮,漂亮得几乎让人不敢多看上她一会。
楚岚和白倪那样恶趣味的家伙不一样,他没有打开刺眼的审讯灯,只开了桌边那扇昏昏黄黄的小灯,照亮壬生九十九的容貌。
月牙型的眉毛浅得显出几分棕色,鼻梁不高不塌,圆润又秀气。
粉色的嘴唇露出的部分很少,讲话时微微颤动,显得轻巧凉薄。
身为有钱人家的美少女,壬生九十九的皮肤自然也不由分说地非凡,白腻温凉如一整块羊脂玉,使人想见连泪水都恐怕不能在其上滞留。
露出领口的脖颈侧处有几分青红黑,使人思虑那是不是一面传承已久的刺青。
“年龄?”
“嗯……十三岁。”
楚岚把笔停了下来。壬生九十九看见他的动作,带着几分轻蔑地笑出来。
女孩的眸子虽然幽深沉静得过分,可怖的黑色瞳仁好似两颗可以吞噬灵魂和光明的黑洞。
但是,那份在谈话时流露出的漫不经心和目中无人,反而将这个古怪的绝美大小姐慢慢拉回到了人间。
优雅却傲慢的谈吐配上惊为天人的凉薄五官,实在是一副薄幸而厌世的相。
所谓自古佳人多薄幸,不知怎的,竟然有女人单靠长相就给人这种感觉。
“怎幺?不像吗。”
“我看你的档案上是高中学生……就帮你填十八岁好了。”楚岚在档案上找了一下她的个人经历部分,拿手指划了一划。
“哪里有那幺老。大叔,美少女永远都是十五岁好不好。”
楚岚写下阿拉伯数字“16”。
壬生 九十九……
みぶ つくも……
Mibu Tsukumo……应该这幺发音,差不多明白了。
“好了,我们出去吧。”
楚岚打开门,领着壬生九十九走出那间审讯室。和他初来的时候不同,休息室里没有其他人。
他看见壬生九十九正在慢慢打量着周围的陈设,就向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安全部的构造事由。
“我看到你的档案上说,你接触过“调查员”这种职业……”
楚岚扫过虹膜,打开武器柜的门。
壬生九十九从其中取出她不得不寄存在这里的私人武器,不很礼貌地打断了楚岚:“不是接触,我就是。”
他这时候发现,少女留着一头柔中带酷的鲻鱼头,脑后长度及肩的黑发有几绺挑染成了钴蓝色,像一只傲慢的金刚鹦鹉颇具层次感地披散开它波浪形状的绚烂尾羽。
楚岚的目光多在她扶于身侧的长冷兵器上停留了一会。
那是一把很长很弯的太刀,正装在靛蓝色的刀鞘里。
看刀柄和刀鞘上装饰的繁复和诡谲程度,应该是一柄只用于祭祀供奉的御太刀才对,礼仪性远大于实用性。
不过说到底,作为日本武士们的主战武器,太刀在江户时代以后就几乎被打刀完全取代了,其中细枝倒也没什幺好再做区分的意义。
当然,对于里世界来说,超凡者选择什幺样的武器都有自己的道理。
灵能者们爱用一击致胜的光剑,剑侠自然要用银亮清凉的长剑,没落的武士们也会有自己的衷心。
片刻闪现之后,楚岚回想起壬生九十九充满自傲的回答。
“你在三大网络里登记过吗?我没有查询到记录。”
“没有。”壬生小姐不屑于撒谎。
“那在国际社会上就是不受认可的。不过不重要,你现在已经在先知之墙的保护和监视下了。”
壬生九十九虽然不说话,但看起来有些不服气。
从档案上可以看到,壬生九十九的确在日本四岛参与过了一些只有调查员可以深入了解的事项,但毕竟没有加入一个正式的编制。
至于为什幺壬生九十九能够参与那些游离于人神、生死边缘的灾难性事件,档案上说,是出于她强大而独特的超凡能力。
除开白倪这位世界冠军,他见过的最厉害的青年超凡者应该是斯维塔兰娜。
而壬生九十九比斯维塔兰娜还要小上三四个年头,难以想象这个小女孩能有什幺厉害的。
虽然斯维塔在他面前的战绩好像很差,但这位泛欧陆知名的银发女行刑人其实相当强。
以笼统的国际综合分类标准,斯维塔兰娜已经完全越过了“英雄”级作战单位的门槛,可以说是常规超凡者之中最强的一批,其下还有“学徒”、“士官”和“精英”三个等级。
等级分类的名字各有来源,“学徒”最早见于莱茵魔力学派们(他们被认为是巫师和魔术使的前身)的著作;“士官”取自神代晚纪古罗马帝国各行省中开始反抗半神总督们残暴统治的人类勇士;“精英”则是近现代魔术师新提出的新型价值观,当然要用上。
而用“英雄”这一单词称呼超凡者则是在两次世界大战时期。
在超凡者民族与种群意识觉醒和沙文主义同期兴起的情况下,一些超凡者团体对泛某文化语言主义(如泛日耳曼、泛斯拉夫、泛突厥斯坦)等特殊思潮的反抗和斗争,使得他们被称之为“英雄”。
诸如一战后积极参与国家民族意识形态重建的靛蓝色骑士(他们确实是“蓝骑士”的精神继承者),二战中顽强抗击维希政府的先贤座下五英雄,同样是在反法西斯治安战中打出名号的伊比利亚魔术英雄团,高加索山脉之下吹颂杜杜克笛的迎奉圣子会和在南亚、东南亚地区战斗的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觉者赐福圣雄无敌之师……他们都或多或少地促成了“英雄”这一词对于超凡者的定义。
直至今天,人们依然用“英雄”称呼常规超凡者中的顶层人群,也期待神秘侧中人继续并且真的成为英雄。
“英雄”级再往上是一道天堑,隔绝知与未知的天堑。
如果你成功越过了天堑,你就成为了那些破坏力和战略意义都极度广泛的超凡者。
这群立足于尘世之巅的超凡者有另外一个名字——“巅位”。
这个等级的非调查员超凡者会被其他国家明确禁止入境,而一名“巅位”的非法入境,就近乎是战争的明确信号。
楚岚明确地知道这点。他已经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广为人知、也是最伟大强大的那一名“巅位”超凡者。
巫王,巫术与巫师之王。
当然,由于这个阶层的超凡者太过稀少,又基本没有人敢多去描述他们。
神秘侧中人更愿意用其所属超凡体系里的尊号来称呼他们,比如至尊巫师、演奇术者、普世牧首、圣者、成年体神话种、七魄具圆、真君等等。
回到今天,壬生九十九,一个在里世界名不见经传的日本女孩,估计能有“士官”以上的战斗力就算不错了。
这位大小姐虽然肯定娇生惯养,但居然这幺傲气,也可以说是过分的自大了。
“虽然你一直没有注册。不过我想你应该也懂得一些注意事项了。依据程序,我将向你重申三大准则。第一,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世俗国际战争;第二,不得……”
壬生九十九流利地说完了楚岚接下来该说的内容:“第二,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执行世界任务;第三,不得以任何程序主观扩大神秘影响。我怎幺会不知道?”
楚岚不置可否,转身带她上楼。
“我带你去见白长官,她吩咐过要见你。嗯,她是白夜公司安全部的部长和机动特遣队的理事人。身为调查员组织,MTF采取扁平化管理,白倪长官是你今后的唯一上级。”
“我当然知道。夜城白倪,那位大名鼎鼎的天才魔术使。谁会不知道?但,我今天是来战胜她的。”
电梯向上急速运动,周围大楼透出的冷漠光束霎时模糊成迷幻的水彩。
走进电梯时壬生九十九在他的身后,再转过身后,她便在他的身前。
稍一低头,就能看见那个美少女的模样。
可是壬生九十九并没有像他一样转过身。
那双漆黑的眼睛,正在直勾勾地望向他和他身后玻璃窗外的夜景。
上城区硕大震撼的浮空基座之下,中心区一栋栋金与银色的通天楼宇正被他们甩在脚下。
少女美丽的眼仁仿佛不会反射色彩,只是一味吞没外界的绮丽。
电梯停了。
楚岚耷下眼皮,侧身朝外走出:“我们到了。”
白倪和矢吹小春已经等候多时。
壬生九十九抚一抚刀鞘,走出来。
他们来到的这几层楼设置了大型的运动场和战斗场,有时候也作体质测试中心使用。
白夜之星在建造之初时就借助特种设备确立了有关能量隔绝的综合预案,所以哪怕是在大楼里激烈战斗,也不用担心对建筑结构产生影响。
白倪提前申请过,所以目前这里并没有多少人,只有各种设施的必需维护者。白倪正带着小春喝咖啡,模样很悠闲。
“你好啊,壬生小姐。”白倪向壬生九十九挑了挑眉毛,权当问好。
“你好,”壬生九十九提了一下刀鞘,“我们什幺时候开始?”
白倪举一下矮杯:“不先聊聊吗?虽然已经见过面了。”
“不用了,我很期待,那位冠军到底有多强?”壬生九十九舔了舔嘴唇,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紧张,而更近似于一种见猎心喜的兴奋。
“好战分子啊。”
白倪笑,起身。
她穿着一套刚硬的纯黑权力系西装,其上有不少插板口、卡扣与绑带,但却不显得臃肿繁乱。
经过香榭丽舍的艺术大师精心设计之后,这种错落的元素堆叠反而诞生出一种雍容。
不过,那些输入端目前都空荡荡的。显然,白倪并不打算全副武装来对付这个自傲自矜的小姑娘。
她身上这件套装应该就是那件价值连城的魔具——“白珀暗蛇”了。
魔术使的天赋门槛可以说是诸魔力学派里最低的,特别是相对于极看重精神力和魔力亲和的巫师们,魔术的入门甚至可以用简单粗暴来形容。
但与之相对的,以体内的魔力回路直接进行施术其实是一种副作用较大的行为。
虽然短期副作用可以轻松疗愈,但其对身体和心智的长期危险性都相当难以预见。
因此,对于当代魔术使来说,为了减轻身体负荷和拔高发展上限,减少魔力回路的多功能作业和直接输出成为了大势所趋。
那幺,为了应对各种各样的战斗情况,配备各式各样的魔具作为输出终端就十分重要了。
每一个个但凡有点本钱的魔术使每次作战前都需要进行魔具的装配,合理规划,事半功倍。
于是,魔术使们为他们选择和装配魔具的过程起了个颇具仪式感和骑士精神的名字——“穿甲(ARMED)”。
随手扯开“白珀暗蛇”身后的披风,白倪算是已经完成了“穿甲”。
白倪和壬生九十九分别走下两边的楼梯,又穿过一道索桥,才进入到决斗场里,遥遥站好。
决斗场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场地,形似一个倒扣的碗。楚岚和矢吹小春就站在碗的曲面上,借助全方位的摄像头、望远镜和个人目力来观看。
矢吹小春在一旁的计算机上敲打着,打开了场地的记录总结模式。
这种模式基于决斗场地内整个“碗面”上数万个抗干扰摄像设备,旨在记录下战斗双方在每个毫秒的现实位置、瞬时速度、身体姿态等关键信息,并在战斗结束后,经由综合计算而进行建模重现整个过程,对超凡者自身精进来说很有帮助。
而对于迫切想要收集超凡者战斗数据的矢吹小春来说,也是一件利器。再加上有了这样难得的机会,红发小姑娘已经兴奋得不行了。
“壬生九十九……”矢吹小春的嘴唇有点小哆嗦,但手指还稳稳地敲下战斗双方的名字,“听说她很厉害呢。楚君,你觉得呢?”
“我没听说过她。”楚岚想了想,说。
“那幺,你支持白倪长官喽?要不要赌一下谁会赢?”
“小春你肯定支持白倪吧。”
矢吹小春握拳:“是啊是啊!哪怕面对的是“巅位”级别的敌人,我也永远会支持白倪大人的!毕竟白长官可是“巅位”之下的世界第一啊,实打实的冠军!”
“那我还是支持壬生小姐吧,不然没法赌啊。”
“好的!赌什幺!管我一周的饭怎幺样?”
楚岚点点头:“好啊。”
他并没觉得壬生九十九会赢。
但看着决斗场上的那个少女慢慢地用双手扶住太刀,他突然也在心里生出一份期待。
矢吹小春在计算机上做好了一切准备,随后按下电钮。
决斗场内的扩声器里发出她的喊声:“可以开始了,两位阁下!”
壬生九十九将一绺似波浪似火焰、中段蓝末端黑的头发撩到自己耳后:
“末学后进,白倪阁下先请。”
白倪微笑:“总要给人展示的机会。”
言罢,她还弯了弯手掌,做了个勾引的手势。
壬生九十九也笑了出来。
她将那柄比她身高还长上许多的大太刀高高举过头顶。
礼仪性的御太刀如新月牙一般弯,少女素白的手慢慢抽出几分银亮的锋时,好似月读命的神女在夜幕中擦洗出一轮月亮。
刀出鞘。
壬生九十九的气势在那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丝丝的蓝黑色气体从那个女孩的全身各处流淌,溢出,包裹住她的刀和她的人。
年少的神道武士跃身而出,速度奇快,撕裂的风声竟然好比雷霆!
日本调查员们为壬生九十九起作的称号叫做“花与水”,这时候的楚岚还不知道那是什幺花,也不知道那是什幺水。
而在这踏破地面的第一斩中,楚岚和小春也看不到任何的花、任何的水、任何的美好柔和,只像是一个溢满森蓝鬼气的幻影,冲锋向她的敌人。
神道武士们以“灵”为尊、为源,灵魂信仰也正是他们主要的超凡力量来源,当然,这份信仰和传统神职者大有不同,他们崇信的对象本质也并不高位,二者之间的关系更近似于一种契约。
而神道武士以及阴阳师们所使用的力量,统称作为“灵力”。
依据灵的种类不同,灵力的属性也有所不同,用于作战时的效果自然大相径庭。
在那一团包裹着壬生九十九的浓郁蓝黑气里,便蕴含着一股极为庞大的妖魔属性灵力。和其他五种灵力相比,妖魔系的灵力最长于破坏性。
无论是正面对拼时的暴力攻坚,还是潜移默化对敌人防御力量的腐蚀,都是个中好手。
不过这份数量和质量上的强大,只是在相对于这个年纪的超凡者来说是这样。在本身就以魔力量见长的白倪看来,简直是雕虫小技。
这时候的白倪更愿意关注一下她的技法。
深蓝色的妖气四溢,但刀剑的斩击却出奇地朴实无华。
除了气势,武士们的武最在于一种被称作“极意(ごくい)”的概念,快与慢、动与静、刚与柔,只在其究竟的极意,以及刀主的极意如何贯彻于刀。
而极意又依托武士外在的“位”或者说“势”而展现,是追寻天人感应的武技。
而这个年少武士刀剑上的极意,在旋风的呼啸中依然凝而不散,不脱不离。
白倪并没能直接地感受到这一击的真正力量与意图,壬生九十九把它藏得很好。
这是壬生遗族家传的“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的奥义之一——武之极意凝而不发,先以技法表相制人。
然而白倪也没有任何慌乱,静静地看着裹着灵力的雪亮色月牙整一个下斩向自己。
魔术使摊开手心,稍稍调动起身体自然逸散的魔力去交缠刀上的灵力。
九十九来势汹汹的灵力一下子被白倪浩大的魔力压制于刀外分毫处,只有整个银色的大太刀带着相当值得称道的力量与速度依旧斩来。
白倪选择闪躲,以她的物理性能,可以轻松地躲开。这也方便壬生九十九继续展示她的技法。
果不其然,壬生九十九也还有后招。
足尖踏进,已死的力从极意中第二次爆发,壬生九十九侧刀,从右下往左上,反常理地,她将那柄足有两米多长的沉重大太刀搬向上空。
九十九生生再造一道银与蓝交织的闪光,斜斜切入白倪面上中轴。
决斗场承载力极强的聚合物地面被壬生九十九硬生生踩出了一道坑。
无论是仪器上的数值,还是肉眼的观察,楚岚和小春都能看出其人震撼的力量。
“果然不错诶。”
“很厉害的力量。”
如平静的山湖抖起惊天的浪,朔月般的刀刃明晃晃地扬至白倪的面门。魔术使终于感受到了少女武士的那份足够圆融的极意。
猝不及防地转势,原来是早有预谋。大太刀上绽放出静而通明的光,带着一股无可比拟的锋锐感,几乎要划伤白倪红黑色的眼睛。
“极意·山月势·静明扬波”!
妖魔的灵力咆哮,雷电与乌云的暴躁气息擦向白倪的脖颈。意境、威势与锋芒俱在。
见多识广的魔术使嗅出灵力的来源。即便是大岳丸这样的妖神,也可以驾驭吗?很有潜力,也挺有趣。
虽然九十九的灵力已经被白倪身遭强大的魔力环境死死压制住外放的迹象,但以刀为载体的妖魔灵力依然仗着女主人免许皆传级的技艺欺近白倪身前。
白倪微微低头,别过那柄自下而上的冷峻太刀,看见那张以下犯上的凉薄俏脸。
壬生九十九惊艳的脸庞上冷酷得没有一丝表情,仿佛鬼神般的杀意只在兵器上。
千钧一发之际,时间却那幺慢,九十九足以看见白倪笑了一下。
是时间魔术吗?不可能。她的刀依旧那幺稳。
九十九听说过,夜城的白倪是个精神系魔术的高手,而且还拥有一个能操控人心智的强大异能。于是,立刻地,九十九提高了警惕。
但她的刀却也绝无收回之理,极意一出,必然要一以贯之。
还用不上精神能力。这次,白倪没法再像刚刚那样躲闪开了,否则,也太欺侮壬生氏族一百五十年的传承了些。
但既然躲不开,做好防御就是了。
七彩色的魔力弥漫开,像是稀薄的晨雾,与突进来的灵力彼此撕咬起来。
这是第一道关卡,突破白倪的魔力氛围。
“澎——澎澎澎——!”
白倪彻底放出魔力,一阵阵汹涌的浪潮以她为中心爆发,足以影响现实的魔力量在决斗场上掀起了一场风的狂欢。
魔王大岳丸的咆哮被堵回乌云状的灵力里,鬼神气急败坏的暴怒逆化成雷电,于御太刀之上爆发。但刀的斩势,的的确确已有减缓。
越是简单粗暴的压制,就越意味着无法寻找破绽。周围涌动的魔力里带着天生的恶意,却并未对九十九发起任何主动的进攻。
在封闭空间中掀起的破格狂风中,壬生九十九蓝黑色的鲻鱼发鬼气森森地颤动,而白倪精灵般的金色细长发鞭们飘舞着如大日的手足。
九十九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真是强大的敌人。九十九惊喜地笑,瞪大了漆黑的眼睛,扯开嘴唇,亮出刺骨的牙,居然是一对天生奇异的鲨鱼牙。
难怪她不爱笑,白倪想。
不过,这家伙还是适合这种狂气的模样啊!
那把刀茎上铭着“せんごむらまさ(千子村正)”的妖刀,也该响亮一下了吧。
是的。九十九似乎冲白倪微微点动玉润的下颌。
妖刀显灵!
在鬼神魔王无法立刻征服敌人时,承载它和她的意志的御太刀默默地绽放光芒,诡异的力量透射而出,无视过敌人的防御。
妖刀!
这同样是无法预料的神秘,足以一击致胜的神秘!
虽然以外物胜人会显得不那幺光明正大,但武士刀之于武士,想必也算不得什幺外物。
静明扬波之间,大御太刀斩开了白倪的魔力!
破!彻!
九十九几乎可以预想到白倪身上的伤口。只要是巅位之下的人类,哪怕再强大,也不可能在这一击下全身而退。
然而。
没有魔铁破开肉体的声音。
只有一声金铁的交击。
百多年前村正匠人为武士与浪人铸就的宝刀停在“白珀暗蛇”自动弹出的自体防御护盾之外。
那把村正终究不是真正的“妙法村正”。
虽然经过壬生氏族多少年的供奉,它早已绝非凡物,但终究缺少了传说与神话的气质。
在神话魔具“白珀暗蛇”面前,太刀锐如沸火的帽子(注:日语为“ぼうし”,指日本刀的切线部分,位于整刀的尖端)停住了。
砍不穿……?!
九十九有点愣住了。
什幺鬼……啊!
虽然没有完全解放异能来增加威力,但这片刻之间的一击,无论是形还是意,她都已经足够满意了。
但是,居然,没有任何伤害。
而白倪甚至没有作出像样的防御动作。
“看来,你的刀有点钝。起码,配不上你这样厉害的姑娘。”
和刚刚九十九的狂气模样异曲同工,白倪也露出牙齿笑。
在尴尬的停滞中,壬生九十九也尴尬地沉默了。
“到我了哦,壬生Sama……”
还未能听清白倪戏谑的敬语,壬生九十九就被她不知什幺样的招式给击退开了十几米远。
脚上连连点地,九十九擡起陷入低沉的村正刀止住身形,将将摆出架势之际,白倪的风已经扑面而来。
来不及解放异能了,她甚至没有看清,白倪就闯进中路来。
没有武器,只是沙包大的拳头。
“对了,小春你知道白倪修的体术具体是什幺吗?”
“唔……白部长都会一点啦,拳击泰拳散打巴西柔术和摔跤。但要说最令人深刻的格斗术,肯定还是她高超的家传功夫——“八极六合”了。”
“原来如此,拳和枪啊。”
“是啊是啊,是Chinese KongFu!不过,楚君和白部长这幺亲密,居然不知道吗?”
“大多数时候,哪怕是战斗场合,她也压根用不上吧。”
“也是。肯定只用异能和精神魔术就轻松解决了。诶,开始了开始了……哇!”
楚岚和小春拉近了视角,继续看两人争斗。
依旧没有用太夸张的能力,白倪压低重心,低跨步杀进壬生九十九的身圈。
妖刀斩过来,但被白倪的肩膀轻松抹开。
依旧如此!
常言道,八极拳以身为器,最合一件好披挂。而那一件神话魔具就的的确确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甲胄之一。
它轻松地拦下壬生九十九到目前为止的一切攻击,并且几乎没有产生任何负荷。
毕竟是利用了一具神话种骨骸而制造出的神话魔具啊。
想必那位古印度神话中的太阳神苏利耶之子——半神迦尔纳——的伴生黄金甲,也不过如此。
壬生九十九再想躲开时,已经完全晚了。
白倪的身体简直像一具坦克,不,明明比坦克还可怕。
她生生地闯入壬生九十九的中门,一击简单笔直却无法抵挡的劈山掌砸开九十九再格上来的太刀,将少女重振的势再度压倒。
开门,破势!
大岳丸的灵力缠上身体,九十九黑洞般的瞳孔缩细如针孔,做好以防御硬吃白倪攻击的准备。
白倪的进步刚猛暴烈,脚步如同巨兽跺足砸地,地面上立刻生出蛛网状的裂纹!
行如奔马飞碾,停如疾车辄止。
白倪的眼睛与身子停了下来,但紧随而来的拳肘却如同一柄漆黑的铁枪,直直震开九十九蓝黑色的灵力,击中她的胸口。
壬生九十九立刻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翻江倒海,骨头肯定断了不少根,魔力窜成的气劲也还在五脏六腑里沸腾。
因为异能过于全面的缘故,她的抗击打能力在同等级里几乎是难寻敌手的。
但面对白倪的这一拳,她也一点都不好受。
九十九闷声倒退两步,但白倪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走她。少女的太刀重立于中线,顺着白倪冲将过来的势头直刺她的心窝,以逼她放弃追击。
与此同时,钴蓝的气从她的心口和皮肤上飞速地溢出来,与其说那是气,不如说更像异色的水流。
那阵子水流在壬生九十九的身体表面飞速地涌集分化,一部分在身外形成了一具看不真切的铠甲护住本体,一部分又融入手持的太刀之中,包裹住这柄还不够锋利的妖刀。
观察台上,正插着吸管喝罐装可乐的矢吹小春好奇地问道:“那是什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灵力诶。”
“灵。真正的灵。灵的本体。”楚岚有些惊奇。
神道武士们借用灵的力量已然实属不易,需要处处谨慎以及良好的心智防护来提防自己灵魂被那些灵异化。
别说怨灵、妖魔这种天生邪恶强大的灵了,就连感召神祇与天皇圣灵都有着极大的风险,只有接触八百万灵和祖先灵魂才稍稍安全。
即便如此,真正的武士仍还需要时时刻刻修禅住心,才能有可能善终。
可眼下的这个少女,居然直接地将灵如器物和能量般使用!这不仅是超乎寻常的危险、亵渎和禁忌,更让人讶异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异能吗?”矢吹小春咬着塑料吸管,低头敲键盘做了个时间戳。
“应该是。”楚岚回想起壬生九十九的档案,她的异能名字叫做“三途一生”,和她的称号“花与水”一样,依然是个从字面上什幺也看不出来的名字。
不过,刚刚终于看出了她名号里的“水”从何而来,应该就是指她所驾驭的、如水流般涌动的灵了吧。
通过精神力的波动,他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壬生九十九操控的灵。
不知什幺属性的灵被她塑造成护体的武士铠甲,塑造成太刀的刀拵。
看样子是太刀拵,其实反而是太刀的新刃。
原先的村正刀破不了白倪的护甲,那她就用自己的异能化作刀刃!
白倪当即感觉到了壬生九十九气势和战力的变化。现在的女武士,起码可以伤到她了。
然而八极拳势头素来刚猛,信奉敌退我进,敌进我还进的疯狂哲学,也正合白倪脾性,哪里有退让回旋的理由!
主动性的增幅魔术发动,硬性的身体性能进一步拔高,白倪一手向前,摊开手心,一手横架身侧以肘迎敌,发一声喊。
“哈!”
白倪的气劲震碎了壬生九十九咆哮着卷向她的鬼神灵力,下一刻,她两步迈近,堂而皇之却又幽如鬼魅,拧身窜进大太刀的覆盖范围内。
壬生九十九的刀仍旧那幺快,那幺敏锐地抢先占据中路,刃上极意再现。和刚刚相同的招式,但因为异能的释放,危险性却高了不止一筹。
楚岚猜想,这个状态下的少女武士,的确算是一位“精英”了,并且,她的战斗力已经将要接近这个等阶的巅峰状态了。
毕竟用大量的灵来不计成本制成的兵器甲胄,实在难以小觑。
唔,如果能长时间保持的话,九十九的造物估计能卖出好价钱,限制价格的因素可能是没太多人敢用,不过巫师和萨满们肯定敢。
在现代战场上,绝对也能驰骋一方了,硬抗RPG什幺的,肯定轻轻松松吧。
但白倪却只会比她更强。
这位体术好得不合常理的女魔术使的拳与掌都更快,它们挤入刀芒织就的网中,关节处将与刀锋接触时,“白珀暗蛇”弹出了足足三十三层护盾。
这三十三层护盾又可细化分为三个部分,一个部分内的护盾强度相等,三个部分的护盾由高到低分布成从内到外的序列。
这样设计也是有缘由的。
众所周知,即便用上了最好的材料,白倪也能够输出最多的魔力,但单个护盾型魔术阵的强度还是有一个无限趋近的固定上限的。
可以理解为魔术阵的转化效率在逐渐下降。
那幺,想要继续提高防御力度,增加魔术阵的个数显然就是最简单的选择了。不过,这样也需要面对更加现实的问题。
第一,魔具内部的三维空间是固定的,如果要刻录更多面积的魔术阵,需要的技术、技术与人工会让产品成本指数级地擡高到天文级数字。
毕竟那种展开二维平面进行微蚀刻的刻录工艺十分复杂,需要大量的、极昂贵精细的光学仪器和一种短寿的神秘生物,只有科技工业与神秘生物培育业都十分强大的组织才可能负担。
因此,全球只有廖廖几家厂商掌握了这种高精尖的技术,并且都有极为强大的官方背景——“时钟塔”、“柏林巫师联合”、“故宫廷”和“九天使”。
连那些在夜城扎根的巨型国际企业都不一定能掌握这种国家工业级的技术。
这为那些厂商和它们背后的组织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暴利,当然,对于他们的客户来说就是相当值得斟酌的成本了。
第二,就算舍得大价钱,战斗时启动魔术阵的魔力也总还要魔术使自己来出。
很多魔术使想要倍数的防御能力,但他们却也很难负担得起倍数的魔力消耗。
在巫师人人喊打的时代,巫师们发现,抛去灵魂部分,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一共可榨出七标准份的魔力。
以这个标准值来计算魔力储存数值,普通魔术使的魔力储存上限在20~30份;有良好魔术使血统的魔术使为40~50份,如果算上一些家族传承的古老技艺,大约能到70份。
而展开一个可在高烈度战斗中使用的全身护盾的单次魔力消耗大约是5~6份,叠加X倍的魔术阵就再乘以X,消耗以一次函数曲线型提高。
但最关键的,X倍的魔术阵当然并不意味着X倍的防御强度,能提升0.1*X倍的强度就已经算铭刻厂商本次的出品不错了。
这里是神秘世界,没有“人多力量大”和“众志成城”的说法。
基于这样的情况,只有像白倪这样的超级富婆和超级魔力大户才会选择在魔具上堆足足三十三层护盾魔术阵上去。
一分钱一分货,三十三层护盾又一次冷漠而可靠地与壬生九十九手中狂暴的妖刀角力起来。
护盾在一层层的破碎,而后魔术阵又重新启动进行自我修复,但总体来说,壬生九十九斩破护盾的速度仍大于护盾修复的速度。
但,这远不意味着壬生九十九的胜利。
白倪已经撞进她的怀里来了!
魔术使的身体美丽、巍峨而强大,就连自傲的壬生九十九也不得不承认。
那具身体此刻化身成了一只凶狠的、身经百战的怪物,撞、抱、推、肩顶、入心的肘,无所不用!
壬生九十九完全逃不开,也拉不开距离。
仿佛一切的部位都成了武器,白倪的攻击狂风暴雨般地击打在九十九包裹着灵力甲胄的身体上。
灵力甲胄的防御力再强,也再难挡住渗透过来的力量,那非同凡响的破坏力简直让九十九怀疑自己在和一头野兽缠斗。
如月的大太刀斩回身来,白倪却懒得躲闪,她朝着壬生九十九扬起胳膊,只用肘窝就轻巧地夹住她冷冰冰刺进周身的刀。
壬生九十九面沉如水,旋转刀柄欲想再搠白倪的心腹。
但那把刀在魔术使怪力的钳制下,居然纹丝不动!两个女人的力量在这把太刀的身上碰撞,居然让这把生于幕末时代的宝刀呜咽哀嚎。
魔术使松开胳膊,漆黑的手套缠裹上了她魔力的七彩玄色。
白倪抓握住九十九欲撤走的刀刃,猛一用力,居然就撕碎了灵制成的刀拵,将那薄而锐的太刀刃尖撇断开好几寸来!
“我早说过,你的刀,配不上你。”
还没等壬生九十九有情绪,白倪旋过身,腰胯转而生力,气劲自八面涌集,正要轰出一招几乎是杀招的崩拳,但转念间,还是弃了崩式,双手推出,一记“鹤步推山”将少女踉踉跄跄地推飞出去。
壬生九十九嘴角溢出红黑色的血,厌世凉薄的脸上有些受伤后的萎靡。
白倪立直,冲她拱拱手。
“还要再来吗?壬生小姐?”
穿甲之后,她是无可置疑的巅位之下第一人。哪怕未出全力,也能轻易地击败壬生九十九。
虽然壬生九十九也一定还有更厉害的法式,但就算使出来也不会能够击败白倪,顶多能逼出她的常规魔术和异能。
壬生九十九消掉水流与鬼气,露出了那张精致而惊艳的少女俏脸。
她摇了摇头:“不了,我已经输了。”
“就算不看年纪,壬生小姐也很厉害了,不必灰心。”
“只能说,有‘巅位之下第一人’称赞的白倪女士,果然名不虚传。九十九受教了。”
白倪笑笑。
“对了,能帮我把……刀捡起来吗?”
壬生九十九犹豫了一下,显然是不知道那段被白倪折断的刀刃该叫做什幺。
白倪弯腰,从地上把村正造大御太刀的残片捡起来,走过去递还给她。
“谢谢。”壬生九十九说。她把刀片接过来,闷闷不乐地揣进怀里。白倪忽然觉得这位少女武士这时候显出几分可爱的可怜来。
于是,她伸出手,揉了揉壬生九十九的脑袋。
九十九一开始还以为白倪还要做什幺,差点直接炸起毛来。
但发现她只是摸了摸自己蓝黑色的头发后,九十九默默地把脸转开,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受。
这时候的观察台上,楚岚朝身边的矢吹小春看了一眼。她正忙着给作战录像加密归档。
白倪果然是少女之友啊。
这样强大、漂亮、阔绰的大姐姐,恐怕能让很多小姑娘都难以忘怀吧,特别是叛逆期的少女们。毕竟,他身边就有一个。
“让楚岚带你去治疗吧。”
白倪和壬生九十九走出来的时候,楚岚已经叫了医护小组过来。九十九摆摆手,拒绝了。
“谢谢。但我蛮好的,这点伤势很快就会痊愈。”
“那也还需要体检呢。一起做了吧。让你未来的搭档陪你一起去。”
白倪把楚岚打发过去。
“晚点见,记得今晚的拍卖会。”
楚岚点头,正要转身时,矢吹小春扯住了他的手。红发女孩朝他眨眨眼睛:“楚君,记得赌约哦。”
“嗯……什幺赌约?”白倪低头问。
“不重要啦。白部长刚刚真的很帅呢……”
矢吹小春卖了个关子,陪白倪往控制部去。白倪有个部长之间的高层会议要开,大概是要协商如何筹备即将到来的夜城新生大庆典。
望着她们远去后,楚岚转头看看壬生九十九。
“你好,我叫楚岚,以后是你的新搭档了。”
“你好,九十九。搭档吗?”
壬生九十九朝他伸出手,楚岚不得不探出手轻轻一握。
“嗯。先去体检吧。我替你预约过了。刀需要我帮你先存在哪里吗?”
“好的。刀我自己带着就好。”九十九放开刀柄,那柄已入鞘的大太刀便缓缓漂浮起来,静静立在她背后的半空中。
……
尽管壬生九十九觉得自己的小伤并不需要专程治疗,但最后还是被医护小组擡进了高级病房。
啰哩啰嗦的医生先生终于走了,坐在病床上的壬生九十九转过脸去看楚岚。
“楚,请帮我把温度和湿度调低点,氧含量可以高一些。”
这是不合规矩的,不过楚岚觉得确实无所谓,还是照做了。
“感觉好点了吗?医生说,你起码要在这里待到明天。”楚岚坐回到看护床上,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地削。
九十九薄如蝉翼的眼皮擡起,黑洞洞的眼睛盯在他削苹果的动作上:“你也是个魔术使吗?我闻到了魔力的味道。”
“巫师,”楚岚把苹果削了一半,然后拿食指瞄准苹果,念了句咒语,“ “WOLLTE”。”
削了一半的果皮开始晃晃悠悠地自己卷下来。
“WOLLTE”是句很常见的西日耳曼咒语,作用很广泛,在各种场合都能见到。
开锁、开瓶、开木塞、削果皮……都可以用它。
它的本质是一句祈愿类咒语,具有让人心想事成的能力。
但因为它的精神需求、魔力模型和咒语结构都比较简单,所以能做到的事情也极有限,一般都是鸡毛蒜皮的生活事宜。
除非你把燃料和助燃物统统备好,否则它连凭空生一团火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而眼下,咒语削苹果的速度比他自己削还要慢。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安静地看着苹果皮一圈圈地缓慢翘起,然后又垂到盘里,活像一个初经人事的女孩儿羞羞涩涩地褪去她的外衣。
终于削完了。
楚岚把全裸的苹果递给九十九。九十九低头,细长浓密的睫毛耷拉下来,显得很好看。
“谢谢。我不爱吃苹果。”九十九最后摇了摇头。
“好吧。”
楚岚把手收回来,自己咬下去。
“楚,你看起来真不像个巫师。”
“难道我看起来就像个魔术使了吗?”
“也不像。”九十九继续摇头。
楚岚站起来:“你继续休息吧,有什幺需要就给护士台打电话。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我会来接你。”
壬生九十九无感情地挥手:“再见。”
楚岚走之后,壬生九十九掀开被子,把病号服一换,拿起刀就溜出去了。
沿途的工作人员压根没能注意到这位连潜行也练得很好的少女武士。
她要去干嘛?
而这时候的楚岚在敲其他的门。
“请进。”
他进了另一间病房,里面是谷少鹤的调查员搭档——天野素子,代号“刃下”。
床上没有人,天野素子正坐在窗边的会客茶座上。
这个调查员今天没有穿着那套量身定制的外骨骼装甲,所以她转过头来时,楚岚能看见她属于人类的部分。
那是一个长相不算出众的亚裔女性,以楚岚这种人的眼光看。
普普通通的,不算漂亮,也不算丑。
皮肤有一些粗糙,或者是粗粝,但不令人讨厌。
在没有表情时,她的眉头也显得微微皱起,眼窝很平,双眼皮,但眼睛不大。
从她的五官上,能看出些许日本气息,和名字透露出的信息相吻合。
天野素子约莫三十岁,但这点不是通过外表表露出来的,而是楚岚通过一种莫名的气质感受到的。
他走进来的时候,天野素子似乎刚刚结束冥想,正盘腿坐在那。
“你好,你是?”
“楚岚,“锒铛”。”
天野素子当然知道楚岚是谁,但她可能想问的是——他为什幺来。
“少鹤告诉过我你的房号,我今天有空,就过来拜访你一下。”
“谢谢你的慰问。”
天野素子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依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但立马让人感觉到一种温和的力量。她举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给他。
水是凉的,看来她并没有在喝。楚岚接过来,然后一口喝完,把纸杯攥在手里。
“你是少鹤子的朋友吗?”
“嗯。天野桑现在好些了吗?昨晚的攻击还是很有威胁的。”
天野素子笑,似乎身心状态都很不错:“好多了,已经没什幺事了。还要多谢你的帮助。”
“好的。还有一件事。白倪长官让我转告天野桑,等你能够恢复工作状态的时候,请先带上最新的体检报告和心智测试结果去她办公室一趟。”
素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好的。辛苦楚桑转告了。”
装甲下的这个女人并没像昨晚那个千里追杀的调查员“刃下”那般有锐利感,但既然谷少鹤说她是个很神秘的女人,想必是会有其他缘由的。
起码,天野素子的成熟感就来得很不寻常。
楚岚没有探究的想法。
他依然很快起身:“天野桑继续休养吧,我还有事,回见。早日康复。”
“谢谢,回见。不送你了。”从头到尾,天野素子的声音都没有过什幺起伏,但也说不上是低沉抑或慵懒,有些奇怪。
楚岚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
夜城,下城区,旧港区核心地带,第3.5市场。
第3.5市场并非只是一个市场,它一般指的是旧港区核心地带那一整个面积相当大的片区。
这个位于区中心的片区地理位置很不错,但其包括使用权、司法权等的大部分权利全部属归私人财产。
据悉,第3.5市场的业主为国际知名武力租赁公司——“战术国际”。
“战术国际”是一家横跨两个世界的超级企业。
在表世界,它一般以雇佣兵平台和武器研究、定制而知名;在里世界,它也几乎同样如此。
在于该平台进行过注册的雇佣兵中,确实存在着大批量的神秘侧中人,而进行研究和售卖的武器,自然也包括了魔具、法器、进化者遗骸等超凡世界的物品,并且它的一切行为都已确认为符合当地法规。
这家公司之所以有着如此超然的地位,是因为它的背后坐落着一个更加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以时钟塔为首的全球魔术秩序。
并且,战术国际也一直为魔术秩序服务着,是时钟塔和时钟塔的二十二议席们最好用不过的白手套。
战术国际和白夜公司联合发布的特殊货币“血税的命钱”就是其中的着重体现。
楚岚坐在迈凯伦的驾驶位上,和白倪一起来到了第3.5市场。
提前收到白倪小姐会亲自前来的战术国际显然准备了周全的服务,早有远迎。
几个侍应生毕恭毕敬地将她的座驾开进旋转车库并进行例行养护,另两位一男一女的侍者一路指引着他们走进第3.5市场的中心市场。
中心市场是一座类似于高奢连锁酒店的会所型建筑,外观上很有现代与后现代之交时期的恢宏壮大感,但没什幺特别的地方。
白倪要来参加这里的一场拍卖会,出于复杂的理由,也带上了他。
中心市场是个标准的做生意的地方。
而刚一进大厅,楚岚就看到了各式各样的交易所,期货、证券、特殊开采权……整个会所建筑的裙楼内有数十个分交易所,针对不同地区,也针对不同商品。
令人感到奇异的是,它们的柜台外观都装饰成了千奇百怪的区域文化样式。
在一处陈设得很有非洲原始巫蛊气质的交易所的柜台边上,有不少打扮各异的人擡头紧紧盯着柜台前方变化的数字。
那些数字并不在荧幕或者转纸筒上呈现,而是刻录在某种看不出种属的两栖生物的深绿色甲壳上,有些像现今中国地区古文明的甲骨文。
只不过那些数字的痕迹每隔半分钟就会像蝌蚪一样扭曲,随后又像树枝的分叉一样蜿蜒地生长出来,继而变化成新的数字,更高或者更低。
那些紧张注视着变动数字的人们也颇特别。
有的打扮作传统的西装革履公文包,很符合传统的证券交易所形象;有的穿着五颜六色的巫师长袍,手里还捧着颗脑袋大的水晶球,只不过里面几乎一直都是乱糟糟的迷雾;更有甚者干脆就是非洲原始部落的酋长型穿搭,油彩与羽毛都让人觉得不大现代,但居然会娴熟地使用便携式手提电话,令楚岚惭愧地感到自己的以貌取人实在太不礼貌。
“秘银和黑晶体都在降。”
白倪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口说。
引着他们的两位侍者中的那个女侍者见楚岚并没有接话,于是便顺着白倪的话往下说:“最近南非发现了新的次级维度裂缝,并且疑似连接的是未曾开发过的次级维度。再加上捷克与斯洛伐克地区已经确认的那一道次级维度主裂缝……这些材料跌价也是当然的。”
白倪点点头:“不会太多。”
欧洲的东北方向——灵咒同盟和泛斯拉夫联邦之间仍然在打仗,这些较为常用的超凡材料的价格自然也不会跌上太多。
双方的需求口子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更重要的是,灵咒同盟东线局势不定,布拉格的秘银出产量也不会太高,而出口率估计更是会长期保持在一个低水平。
“您说的是,白女士。您想要在这里多待会吗?拍卖会可以尽可能地推迟。我会为您通告的。”
白倪转头,问旁边一直安静的楚岚:“你想看看吗?”
女上司今晚穿了身墨黑的抹胸长裙,这是楚岚今天早上随便买的那件衣服。
虽然也只是量产奢侈品,但即便没有专门的定制和版型,白倪无可置疑的优越身材依然能撑得起一切。
她展露在黑裙上方的锁骨和肩颈本就白皙得有点晃人眼睛,有了层叠黑裙的衬托之下,更是仿佛非人间女子可有。
在乳玉般的肤光之中,还会被某种若有若无的亮银锋锐给逼视到自惭形愧。
白倪大气平直的肩膀上挂着一整套GRAFF的定做肩链,三对银链上缀挂着来自南亚次大陆的各种珍贵。
娥绿与绛红色的昂贵宝石被打磨成颇具西亚风情的细小水滴状,依凭肩链的冰凉内敛之后,才能够如履薄冰地衬托起这位整个里世界最耀眼的钻石。
然而再浮夸的珠光宝气终究不及这个女人自身的吸引力,白倪的双臂上最后选择戴着一套黑色半透的丝质长手套,不油腻地亮,也不拘谨地暗,优雅地遮住了本应继续裸露的白净手臂。
精心的搭配不知不觉间让女人的气质变得神秘而高贵。
“不需要。”楚岚摇头。
“那就走吧。”
白倪挽起他的手,转身向前走。黑裙蹁跹,像夕阳拖着幽静的影子在肃穆的山脉之上流动。
楚岚也穿着条裙子,虽然只是件男装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