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龙飞凤舞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糟。
我以为沈玉只是在跟我赌气——十八年的夫妻,她哪次生气不是过两天就好了?
上次因为江玉凤的事,她哭过闹过,最后还不是点了头?
我以为这一次也一样。
她只是一时气不过,等气消了,就会提着包袱回来,推开门,用那种半嗔半怪的语气说一句“相公,我回来了”。
可是已经很多天了,沈玉还是没有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
我每天坐在大厅里,望着大门口。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始终敞开着——我让下人白天黑夜都不许关门,就怕她回来时推不开门。
可大门外面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偶尔经过的行人。
桂花开了又谢,花瓣落了满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也没有人打扫。
霜儿每天都红着眼眶。
她跟了沈玉这幺多年,主仆情深,沈玉走后她整日魂不守舍的,做菜忘了放盐,泡茶忘了放茶叶,有一次甚至把我的外袍拿去厨房当抹布使。
我问她在想什幺,她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眶却更红了。
江玉凤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幺。
她只知道沈玉走了,而这件事似乎与我有关。
她没有问——这丫头的性子就是这样,不该问的事绝不问。
可她会默默地陪在我身边,练完鞭后坐到大厅的角落里,假装在看窗外的桂花,其实是在看着我。
谢玉华已经离开了潇湘别院。
那天夜里她走得很急,只给我留了一封信,说是有要事需要回南宫世家一趟,让我不必担心。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走得太突然了,连当面道别都没有。
可我没有多想,我满脑子都是沈玉。
**不行,那样下去真的不行。**
我终于坐不住了。
我决定去沈家把沈玉接回来。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最亲最爱的人。
她生气、她伤心、她怪我——这些我都能理解。
可我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我。
十八年的夫妻,不能说散就散。
沈家是商业世家。
历代沈家之人都是商道奇才,做每样生意无往而不利。
从丝绸到茶叶,从钱庄到盐运,沈家的商号遍布全国的每个角落。
江南有“富贵号”,中原有“金玉号”,川蜀有“锦城号”,关中有“长安号”——每一家都是当地最大的商号。
沈家的财富经过数百年的积累,到底有多富有,没有人知道。
有人说富可敌国,有人说天下财富十之三四尽归沈家。
这些说法是真是假,没人能说得清。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江南,沈家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
沈家又称“金壁山庄”,坐落于古城临安,名闻天下。
临安是江南最繁华的城池之一。
西湖烟波浩渺,钱塘潮声如雷,城中的街巷纵横交错,商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
而金壁山庄便坐落于西子湖畔,背靠青山,面朝碧水,占地极广,楼阁亭台层层叠叠,白墙黛瓦掩映在绿树丛中,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小型宫殿。
我从潇湘别院出发,骑马走了两天。
一路上我都在想见到沈玉时该说什幺。
道歉?
她听了太多遍,大概已经听腻了。
解释?
她亲眼所见,解释还有什幺用。
保证?
我保证过不会再吼她,结果呢——那天在厅堂里,我还是吼了她。
**我到底是怎幺了?
** 那个念头又一次浮上心头。
那天在厅堂里,那股从丹田深处涌出的暴戾之气,那股让我吼出“够了”两个字的邪力——它到底是什幺?
我后来反复以内视之术探查过身体,可什幺都查不到。
它像一颗埋在深处的种子,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只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才会破土而出。
我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甩开。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沈玉接回来。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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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高!强!强!强!
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将我从沉思中惊醒。
那声音从前方不远处的山道传来——沙石飞扬,劲风纵横,人影交错,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声,震得山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地从崖壁上滚落。
我翻身下马,将马缰系在路边的树上,悄声朝声音来源处潜去。
山道转弯处有一片开阔的平地,三面环山,一面是陡峭的悬崖。
平地上碎石遍布,杂草丛生,几棵歪脖子老树被劲风吹得枝叶乱舞。
此时场中现出三条人影——一位青衣美人,两名凶神恶煞的老者。
我的目光首先落在青衣美人身上。
她身材高挑,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女子都要高出半个头。
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一条高高的马尾,发梢在劲风中猎猎飞扬,如同一面黑色的旗帜。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劲装,衣料紧贴身体,将她起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圆润的肩头,纤细有力的腰肢,以及胸前那两座高耸饱满的山峰。
那劲装是练武人常穿的款式,袖口收紧,腰束宽带,可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
她的胸前饱满得惊人,劲装的领口虽然严严实实,却掩不住那两团丰腻柔软的轮廓。
随着她每一次挥鞭的动作,那对饱满的玉峰便在衣下轻轻晃动,抛划出令人目眩的弧度。
她的腰肢纤细而有力,盈盈一握,却绝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纤腰——那是长年习武练出来的结实腰身,柔韧中蕴含着爆发力。
腰带紧紧束着,将她上半身的丰满和下半身的曲线分割得泾渭分明。
腰带以下,是一对浑圆挺翘的臀部,被青色的劲裤紧紧包裹着,勾勒出饱满而结实的轮廓。
那臀部不是少女的青涩挺翘,而是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丰腴圆润——每一次她侧身闪避或挥鞭抽击,那对饱满的臀瓣便在裤布下绷紧,形状清晰可见。
她的双腿修长笔直,大腿结实有力,小腿匀称纤细,脚蹬一双青色薄底快靴。
她的站姿稳如磐石,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她的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那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眉如远山,斜飞入鬓,带着一股不输男儿的凌厉;眼若寒星,明亮而锐利,瞳孔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下巴线条分明。
她的肌肤不是寻常闺秀那种不见天日的苍白,而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站在那里,长发飞扬,手持青龙鞭,整个人如同一尊女战神,令人不敢直视。
**她就是武林中的九大奇人之一——天凤龙女凤飞舞。
** 我在场外看着她,不禁暗暗点头。
武功高,人漂亮,不愧是凤飞舞。
江玉凤那丫头的师父,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江玉凤的鞭法那般凌厉多变,有这样的师父,徒弟岂会差?
我的目光转向对面那两位老者。
那两人长相相差不多,都是脸色苍白,面目凶冷,一脸谁都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嘴脸。
他们穿着灰黑色的长袍,身材枯瘦,双手从袍袖中伸出来,手指干枯如鸡爪,指甲却异常地长,泛着幽幽的青光。
他们的眼睛是那种深陷在眼眶里的三角眼,眼白多眼黑少,看人时眼珠子转都不转,像是两具活僵尸。
其中一位是圆脸,另一位是瘦脸。
圆脸的那个眼神更加淫邪,一双色眼紧紧盯着凤飞舞胸前丰满的双峰,嘴角挂着一丝猥琐的笑意——**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 瘦脸的那个眼神更加阴冷,看凤飞舞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凤飞舞看了一下两人,手中青龙鞭轻轻一抖,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她朗声道:“两位何人?凤飞舞自问未与两位有过恩怨,为何在此拦截于我?”
她的声音清脆爽朗,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圆脸老者嘿嘿一笑,那笑声又尖又细,如同夜枭啼叫。他道:“你不认识我们,但阴风郎君冷风你该认识吧?”
说话时,他那双色眼依然没有离开凤飞舞胸前,目光粘腻而贪婪,在凤飞舞饱满的双峰上来回扫视。
凤飞舞脸色一变,那双明亮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痛恨,道:“那位作恶多端的恶人,我当然认识了。你们是?”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阴风郎君是黑道中臭名昭著的淫贼,武功高强,作恶多端,三年前被凤飞舞以青龙鞭击杀于泰山之巅。
这件事当时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凤飞舞为武林除了一大害。
瘦脸老者听到凤飞舞叫他们的爱徒是“恶人”,那张本就惨白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嘴角剧烈抽搐着,冷笑一声道:“我们正是阴风郎君的师父。”
凤飞舞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镇定。
她手中的青龙鞭轻轻一甩,鞭梢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她沉声道:“原来是阴山二魔。你们此来是找凤飞舞报仇的。”
阴山二魔——黄天、黄地。
这两个名字在数十年前曾是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之一。
他们是黑道的绝世魔头,凶狠残酷,作恶多端,杀人无数。
两人是同门师兄弟,一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形影不离。
江湖传闻,他们精通邪道绝学“阴风神功”,还有一招威力巨大的合击之术。
那合击之术天下之间无人可以接得下——威力有多大没有人知道,因为接下的人都死了。
两兄弟也靠着这一招神秘的合攻之术而名列地榜第七。
地榜与天榜不同。
天榜是乾坤老人品评天下白道高手的榜单,而地榜则是黑道中人的排名。
五十年前,黑道霸主至尊神魔雷雄邀约黑道所有盛名高手论剑黄山,定下了这地榜。
能名列地榜前十的,无一不是黑道中威震一方的大魔头。
黄地残酷嗜杀,冷冷地道:“是,我们要杀了你为风儿报仇。”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好像杀一个人,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干枯的手指微微弯曲,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凤飞舞手提青龙鞭,长发在风中飞扬。
她昂首挺胸,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朗声道:“阴风郎君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们做师父的要为他们报仇也是应该。来吧。”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青龙鞭在她手中轻轻颤动,鞭梢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黄天却忽然伸手拦住了就要动手的黄地,道:“慢着,老二。”
他走上前几步,那张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打量着凤飞舞,那双色眼从她的脸上滑到胸前,又从胸前滑到腰肢,最后停留在她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上。
他咂了咂嘴,道:“凤女娃,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以为如何?”
凤飞舞看着黄天那一双色眼在自己身上游走,浑身极不舒服。
那双眼睛粘腻而贪婪,像是在用目光剥她的衣服。
她强忍着恶心,没好气地道:“你想怎样?”
黄天道:“人死不能复生,风儿之死我们已不想追究。不过——”
他顿了一下,那双色眼更加肆无忌惮地盯着凤飞舞饱满的胸脯,嘴角那丝猥琐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不过你得付出一点代价。”
凤飞舞眉头一皱,道:“代价?什幺代价?”
黄天嘿嘿一笑,那双色眼里闪烁着淫秽的光芒。他向前又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你上阴山陪我们兄弟几天。”
**其意不言而明。
** 这个老不死的,竟想用凤飞舞的身体来抵她徒弟的命。
我躲在暗处,听得心头火起。
这两个老魔,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无耻,真是该死。
凤飞舞气极而笑。
那笑声清脆而凛冽,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她手中青龙鞭猛地一甩,鞭梢在空中炸开一道凌厉的爆鸣,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她厉声道:“你们痴心妄想!”
被凤飞舞一口回绝的黄天顿时恼羞成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愤怒。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色眼里的淫秽被一股疯狂的杀意取代。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如此的话,休怪我们出手无情。我会让你为刚才的拒绝而后悔的。”
他刚刚饱含希望——以为凤飞舞为了活命会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他大概已经想象过无数遍了:那个名满天下、男人敬若神明的天凤龙女,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样子。
可凤飞舞竟一口回绝了他。
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此时心里所想的,就是如何将凤飞舞擒下,然后尽情淫辱。
黄地比他老哥有脑子,还知道威胁利诱。
他走上前一步,那双阴冷的三角眼盯着凤飞舞,声音沙哑而阴沉:“九大奇人虽名震江湖,但并不在我阴山双魔眼里。你以一敌二,岂能是我们敌手?若是识相的话,乖乖跟我们回阴山。”
话落,他眼里也闪过一丝淫秽的笑意。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红晕,像是死人的脸上忽然有了血色,更加瘆人。
阴山双魔在数十年前已是横行黑道的绝世高手。
三十年前,他们在阴山发现一处“阴泉之眼”——那是一处天地间至阴至寒的所在,终年不见阳光,泉水冰冷彻骨。
那阴泉之眼有助于他们修习“阴风神功”,此后双魔两人便在阴山潜修,三十年没有踏出阴山半步。
这也是他们兄弟三十年没出江湖的原因。
三十年的苦修,两人的修为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阴风神功本就是天下间最为阴寒的武功,再借助阴泉之眼的至阴之气,三十年下来,他们体内的阴寒真气已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境界。
此时他们自信,他们的“阴风神功”天下间没有人可以接得下——就算是精通佛门“金刚不坏禅功”的武佛无相也没有办法接得下。
凤飞舞义正言辞道:“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人死得其所无憾矣。若要我舍节伺魔,凤飞舞怕愧对手中的青龙鞭。”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敲在砧板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站在夕阳的余晖中,青色的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手持青龙鞭,整个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我听得暗赞不已。
**凤飞舞不愧为凤飞舞。
** 江湖传言她英风凛凛,嫉恶如仇,巾帼不让须眉,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阴山双魔这样的绝世魔头,换作寻常人早就吓得腿软了,可她非但不怕,反而义正言辞,宁死不屈。
这份风骨,天下间有几个男儿比得上?
阴山双魔数十年纵横江湖数十年,何曾如此有“耐性”对人过?
以往按他们的作风,对于看不爽的人早杀了。
此番之所以如此啰嗦,乃是因为凤飞舞的美色。
凤飞舞有倾国倾城之姿,身材丰满,乃是绝色美人。
其中更主要的是,凤飞舞有另一重身份——她是名满天下、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侠。
他们兄弟这一生中什幺女人没玩过?
可唯独就是没有玩过江湖侠女。
越是得不到的,他们越想得到。
黄地脸色大变,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张惨白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如此的话,你就受死吧。”
他比其兄更加嗜杀。在他的心里,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凤飞舞毫不示弱,手中青龙鞭一抖,朗声道:“阴山双魔名震江湖数十年,凤飞舞早想领教。”
**她这话的意思,是早想杀了他们为武林除害。
** 话落,她已经率先动手。
青龙鞭猛然一卷,鞭梢如同一条灵蛇般缠住地上的两块大石头。
她手腕一抖,两块大石头随鞭而起,以“人”字形方向朝黄天黄地两兄弟呼啸飞去。
那两块石头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重逾百斤,在空中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碎石和尘土从石头上簌簌落下,在夕阳的余晖中拖出两道灰黄色的烟尾。
黄地不屑地哼了一声,道:“雕虫小技而已。”
话落,他运起阴风神功,右掌猛然推出。
一团白色的劲气从掌心喷薄而出,迎向飞来的大石块。
那劲气呈乳白色,在空中翻涌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骤然变冷,水汽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在夕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碰”的一声巨响,大石块被掌力击中,四分五裂。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四分五裂的小石块并没有四散飞溅,而是产生了奇妙的变化——它们分上中下三路,迅捷无比地朝黄地身上打去。
每一颗小石块都像长了眼睛似的,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黄地一时不料会有如此变故。
他本以为一掌震碎石头就完事了,哪想到那些碎块竟还能继续攻击?
转眼之间,小石块已到身前。
他的手掌一时之间也不能把全部小石块打落,只能闪避。
他的身法迅捷如鬼魅,双脚在地上连点数下,身体左闪右躲,众多的小石块被他一一闪过。
可他闪得极为狼狈——一颗石块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缕灰白的头发;另一颗石块撞在他的肩膀上,虽被护体真气震碎,却也将他撞得连退两步。
黄天所遭遇的情况跟黄地也差不多。
他比黄地更加狼狈——一颗石块正中他的胸口,虽被阴风神功的护体真气挡住,却也将他打得闷哼一声,脸色更加惨白。
我看得心中暗暗惊叹。
凤飞舞此招看似简单,实则里面暗藏玄机。
在那一招中,她使上了生平绝学“七星真力”。
七星真力有七重不同的用力之法——聚聚散散,上上下下,随心所欲,玄妙非常。
以此驭“天凤鞭”,可变化莫测。
石头虽碎,可附在碎石上的七重劲力却未消散,反而在碎石上继续作用,攻向敌人。
这等用力之法,已臻化境。
阴山双魔绝世凶人也,一生纵横江湖,还没有在第一招就给人打得满头包的。
凶性一起,两人狠叫两声,如同两只被激怒的野兽,人已朝凤飞舞逼了过来。
一出手就是邪恶无比的“阴风掌”。
阴风掌招式阴毒,以“阴风神功”御之更有无上威力。
两人一使出阴风掌,掌风纵横披靡,周围一里内气温陡降。
原本暖洋洋的午后,瞬间变得如同寒冬腊月。
山道两旁的杂草上凝结出一层白霜,几棵歪脖子老树的枝叶被冻得嘎吱作响。
我虽躲在数丈之外,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如同无数根冰针扎在皮肤上。
**三十年阴山双魔的“阴风神功”确实已到一种参物造化的境界。** 我心中凛然。这种程度的阴寒真气,绝非寻常内功可以抵挡。
阴山双魔的阴风掌诡变毒辣,如同两条毒蛇在虚空中穿梭,每一掌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黄天攻上盘,掌影重重罩向凤飞舞的头脸和胸口;黄地攻下盘,掌风凌厉扫向她的腰腹和双腿。
两人配合无间,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将凤飞舞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但是凤飞舞名列九大奇人之一,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一支青龙鞭在她手上妙到巅毫,出神入化。
鞭身在空中翻飞,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神龙摆尾,时而如狂风扫叶。
鞭梢的银铃在劲风中发出急促的响声,如同一曲激昂的战歌。
两人配合无间的阴风掌根本不能入她身体的三尺范围之内。
青龙鞭在她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鞭网,将阴风掌的攻势尽数挡在外面。
偶尔有掌风突破鞭网,也被她的护体真气弹开。
不过时间久了,有一点就不妙了。
阴风掌至阴至冷,掌中蕴含着阴气。
那股阴气有吞噬护身真气的功用——它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毒蛇,附着在护体真气上,不断地啃噬、侵蚀。
每一次掌风与护体真气的碰撞,都会让护体真气变薄一分。
时间一久,凤飞舞就感到不妙了。
她感觉到周身的护体真气逐渐变得稀薄,从外面不断渗透入一股冷气。
那股冷气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凉意,后来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如同无数根冰针透过护体真气扎进她的肌肤。
她心想:“阴山双魔的阴风神功果然不同凡响。”
此时她已无法可施,只有不断提高自己的真气作为护体真气。
丹田中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周身大穴,加固那层越来越薄的护体屏障。
可如此一来,进攻的力气不免要减弱三分。
青龙鞭的攻势不再像方才那般凌厉,鞭影的范围也逐渐缩小,从三尺缩到两尺,又从两尺缩到一尺。
阴山双魔看出凤飞舞的不妙,冷笑连连。
阴风掌本是武学中一种极为歹毒的掌法,纯以招式的诡变而论可入武林前二十名。
黄天看出凤飞舞的鞭法逐渐滞慢,那双色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对黄地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将阴风掌提升到八成功力。
一掌使出,阴风狂涌。
掌风如同惊涛骇浪般朝凤飞舞压了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阴毒的招式缠绕于天凤鞭上——只要天凤鞭稍露一点破绽,他们便可乘机而入,一举制敌。
面对阴山双魔如狂风暴雨的“阴风掌”,凤飞舞感觉自己如处于千度以下的冰窖之中。
压力紧迫,呼吸困难。
护体真气不断变薄,丝丝阴寒的气体窜了进来。
那些气体一进入护身真气内,马上钻入她的经脉,沿着经络扩散到四肢百骸。
冷得刺骨。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快要冻僵了。
手指开始麻木,握住青龙鞭的力道在减弱;脚趾失去了知觉,步法开始凌乱。
外面的压力重重,威力莫测的“阴风掌”不断撞击着她的护身真气——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体连晃几下,护体真气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冻僵的身体带来行动的不便。
原本迅捷多变的青龙鞭逐渐缓慢,一些精妙的“天凤鞭法”招式施展不开。
她想要使出那招“天凤展翅”,可手腕僵硬得不听使唤,鞭身挥到一半便偏离了方向。
她想要后退闪避,可双腿如同灌了铅,每退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黄天见此,嘿嘿淫笑。那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对黄地道:“老二,她快不行了。今天我们兄弟是有福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和期待。
他已经在想象着将凤飞舞擒下后的种种淫辱画面了——那个名满天下的天凤龙女,那个男人敬若神明的女侠,即将成为他们兄弟的玩物。
黄地也阴笑道:“这就是得罪我们兄弟的下场。等一下我要把她抓回阴山好好淫辱,然后把她卖入扬州的风月楼。到时看谁还知道她是天凤龙女。想到此,我就兴奋啊。老大加把劲。”
话落,他加大功力。
阴风掌飓风狂卷,一掌打出,沙石乱飞,冰冷彻骨。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冻得裂开,杂草被冻成了冰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成了固体。
凤飞舞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震惊,吓得脸色发白。
人一旦面对最危险的事时,总会显示出他们软弱的一面。
凤飞舞也一样。
她不怕死——从她踏入江湖的第一天起,她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可她怕被擒。
她怕落在阴山双魔手中,怕遭受那些比死更可怕的屈辱。
扬州风月楼——那是江南最大的妓院。
若她被卖到那里,她这一生的清誉就全毁了。
天凤龙女变成风月楼的妓女——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不过她终究是超卓之人。
吓过之后,心一下子就镇静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以强大的意志力排除心里的惊恐。
心无他物,凝神于“天凤鞭法”。
丹田中的真气再次涌动,一股暖流沿着经脉扩散开来,驱散了部分寒意。
她的手腕恢复了灵活,青龙鞭再次变得神出鬼没,变化无穷。
一只青龙鞭在她手中上下翻飞,时而如神龙出海,时而如灵蛇盘绕,时而如天凤展翅。
鞭梢的银铃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响声,在寒风中如同一曲不屈的战歌。
阴山双魔的一些优势又瞬间给她扳了回来。
此时凤飞舞之所以有如此绝佳的表现,完全是因为精神方面的原因。
她心里不愿落在阴山双魔手中遭受屈辱,自是全力而发。
心灵刺激精神,以精神驾驭肉体——这是武学中极高深的境界。
在生死关头,她的潜能被逼了出来。
不过那不能长久。
阴风掌威力高深莫测,阴山双魔都是功力深厚的绝世高手。
时间一久,凤飞舞在强大的阴风掌之下,天凤鞭不断被压迫,再次出现滞慢的现象。
鞭影的范围重新缩小,鞭势的速度重新减慢。
就在这时,她的鞭法中露出了一丝破绽。
那破绽极小极小,只是一瞬间的停顿——她的青龙鞭在挥出“天凤回旋”后,本该顺势收回护住左侧,可她的手腕被寒气侵蚀,慢了半拍。
左侧的空门敞开了一瞬。
黄天见此,瞬间乘着那破绽而进。他身形一闪,如同一只鬼魅般欺入鞭网之中。阴风掌一式“开门见山”,右掌闪电般地朝凤飞舞胸前打来。
**这一掌既阴毒又无耻。** 攻人胸口本就是下流手段,更何况凤飞舞是女子。他这一掌分明是存心羞辱。
掌刚要到凤飞舞身体时,黄天原本得意非常的笑脸突然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陷入困境的凤飞舞笑了。
那笑显得无比诡异。
不是绝望的苦笑,不是临死前的惨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容。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双明亮的凤目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黄天心里刚想到“不好,这是陷阱”,要退时,已经晚了。
此时在他的双手边,已有一条鞭缠了过来。
那条鞭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带起任何风声,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在猎物最松懈的时候猛然出击。
鞭身柔软而坚韧,鞭梢的银铃在此时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因为凤飞舞用七星真力的“聚”字诀将银铃牢牢固定在鞭梢上。
那条鞭毒如蛇蝎。
鞭身上附着七星真力的“破”字诀——这是七星真力中杀伤力最强的一重劲力,专破护体真气。
若是给它缠住,黄天的双手不断也要废掉了。
黄天终究是绝代高手。
对于阴风掌的造诣更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当下运气于掌,阴风神功的至阴真气从掌心喷薄而出,在手掌周围形成一层白色的寒冰护甲。
他硬生生地把双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痕迹从鞭影中给抽了出来——那动作不像是人的手臂能做出来的,关节似乎都脱臼了,以一种反生理的角度弯折,堪堪从鞭网的缝隙中抽出。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凤飞舞的鞭是怎幺到那里的。
他退后数步,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