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梅(萧逸视角)
这两个字让我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我从柜子里翻出了跳绳。
那是我初中时候用的,一根红黑相间的塑料跳绳,结实但不算太粗糙。
我拿在手里,走到床边,知遥已经乖乖地躺了下来。
她躺在我的床上,双手举过头顶,小腿伸直,整个人的姿势像在等待什么。她的表情还算平静,但我注意到她的脚趾在拖鞋里微微蜷了蜷。
我先用跳绳的一端绑住她的手腕,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松紧适中,不会勒疼她,但也不会让她挣脱。
然后把绳子穿过床头的横杆,再绕回来,把她另一只手也绑上。
她的手腕很细,被塑料绳一勒,皮肤上泛起一圈浅浅的红痕。
接着是脚踝。
我蹲在床尾,她的小腿就垂在我面前。我伸手去抓她的左脚踝,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知遥轻轻缩了一下。
她穿着一条普通的校服长裤,裤脚遮住了大半小腿,只露出一小截脚踝。
我握住她的左脚踝,她的皮肤光滑而微凉,皮肤下纤细的骨骼触感分明。
她的脚踝很细,我的手圈上去刚刚好。
我用跳绳的另一端把她的左脚踝系了一个活结,然后和右脚踝绑在一起,固定在了床尾的横杆上。
做完这些,我站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她。
手腕被绑在头顶,脚踝被固定在床尾,整个人呈一个舒展而无法收拢的姿势,像一只被困住的蝴蝶。
知遥的脸微微有些红了。她侧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一半,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我。
“好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十五分钟,从现在开始算。”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然后我的目光移到了她的脚上。
她还穿着那双客用拖鞋。帮绑她的时候我没有把拖鞋脱掉,现在它们还在她的脚上,随着她微微屈伸脚踝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我弯下腰,伸手握住了她左脚上那只拖鞋的边缘。
知遥的脚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我把拖鞋脱了下来。
露出了一只穿着白色短袜的脚。
那只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
白色袜子薄而贴合,清晰地勾勒出整只脚的轮廓:微微隆起的脚背、柔和的足弓弧度、圆润的脚趾。
袜子上印着一些小小的卡通图案——是一只只粉色的兔子,排列得很规则,看起来十分可爱。
知遥的脚不算大,大概三十七码的样子。即使穿着袜子,也能看出脚型很秀气,脚趾排列整齐,没有突兀的骨头,整体线条柔和而流畅。
最让我心跳加速的是——袜子的前端微微有些湿润。
大概是走了一天的路,脚出了些汗,在袜尖处留下了浅浅的潮意。
那些卡通小兔子因为湿润而变得颜色更深了一些,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里面肌肤的颜色和脚趾的轮廓。
我把另一只拖鞋也脱了下来。
两只穿着白袜子的脚并排呈现在我的面前。
它们微微并拢着,脚趾轻轻蜷起,像两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随着我的注视,知遥的脚趾又蜷了一下,十个脚趾头在袜子里全都勾了起来,把袜子顶起一个个小凸起。
“别看……”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羞怯的笑意。
我没有回应她的这句话,因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她的脚吸引了。
袜子里微微的热气。
那是她走了一天的路、穿着帆布鞋闷出来的温度,带着一点点淡淡的潮湿感。
我能想象到袜子里面的场景:略微泛红的脚底,足弓处有一层薄薄的潮湿,脚趾缝里应该还有一点微微的润意。
这些想象让我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我开始了。”我说。
然后把手指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脚底。
隔着袜子的触感和直接触碰完全不同。
袜子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给了手指一层缓冲,但同时也让触感变得更加奇妙。
我能感受到她脚底的柔软和温热,也能感觉到她在被触碰那一刻的肌肉收缩。
知遥的脚在我手指下轻轻抖了一下。
“等、等等……”她的声音开始带上笑意。
我没有等。
我的食指从她左脚底的中间位置轻轻地划过,从足弓划到脚趾根部,动作轻而缓慢,像羽毛拂过。
知遥的反应几乎是立刻的。
“哈哈哈——别!哈哈哈……萧逸!”她笑了起来,整个身体在床上扭动,被绑着的手腕拽得绳子吱吱响,脚拼命往回缩,但被绑住了根本缩不了。
她的笑声比我记忆中的更深了些,不再是小女孩那种感觉了,而是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柔媚和清甜,像溪水撞在石头上溅起的水花。
我继续用手指在她脚底画圈。
先是从脚后跟的位置开始,用四个手指的指腹轻轻打着圈,沿着脚底的弧线慢慢往前推。
她的袜子在那个位置微微有些潮湿,指尖能感受到一点点黏腻的触感——那是脚汗浸透了袜子的感觉。
知遥的笑声变得更大更失控了。
“哈哈哈……不行了……萧逸……哈哈哈……换个地方……哈哈哈……那里太痒了……”
她的脚趾用力蜷着,在白色袜子里勾成了几团可爱的突起。脚背绷得紧紧的,足弓的弧度更深了,整个脚掌都在微微颤抖。
我换了一只手,开始用大拇指按揉她足弓的位置,同时另外四根手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搔弄。
这个位置似乎更敏感。
“啊哈哈哈哈哈——!”知遥爆发出更大声的笑,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整个人在床上弓了起来,腰挺得老高,绑着的手拼命地晃着绳子,脚背上的筋都看得出来,“别别别!哈哈哈哈哈……萧逸你王八蛋……哈哈哈哈……”
她骂我,但那声音里太重的笑意和娇嗔,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骂人,反而让人心里痒痒的。
我继续用拇指按揉她的足弓。
隔着袜子,我依然能感受到那个位置的柔软和温热。
知遥的足弓弧度很优美,整个脚底的触感像一块还没有揉开的面团,软软的、弹弹的,每一下按压都能感觉到肌肉在我指下微微颤动。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靠……哈哈哈……萧逸……哈哈哈哈……你等着……哈哈哈哈哈……”
她声音里的威胁完全没有威慑力,反而让我更想挠她了。
我停下来让她喘了口气,然后伸手去够她袜子的袜口。
知遥察觉到我的动作,笑声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紧张的意味:“你干嘛?”
“脱袜子。”我直白地说,手指已经捏住了袜口那一圈粉色的花边。
“你——你说了只挠脚心的,怎么还脱袜子……”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是笑的还是紧张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脚心在袜子里面。”我说,“隔着袜子挠起来手感不好,算挠吗?”
我的歪理说得自己都心虚。
但是知遥没有继续反驳。她只是把脸又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半个耳朵。我注意到她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捏住袜口的粉色花边,慢慢地往下拉。
白色的棉袜从脚踝退下来,露出脚踝骨那清晰的线条。
然后是她微微凸起的脚背,皮肤白皙光洁,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最后是她的脚趾——当袜子从脚趾上滑下来的时候,十个圆润的脚趾头依次露出来,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呈现健康的淡淡粉色。
知遥的脚是真的好看。
脚面的皮肤很白很细,几乎看不到毛孔,在脚背最高的位置隐隐能看到几根青色的细小血管。
脚趾修长而整齐,从大脚趾到小脚趾排成一个优美的弧线,每一个脚趾都是圆润的、匀称的。
足弓的弧度非常秀气,从侧面看就是一道优美的线条。
而脚底,微微泛着红润的光泽。
那是走了一天路之后的余温造成的,也是刚刚被我在袜子里挠了半天的结果。
脚底的皮肤比脚背还要细嫩,几乎是莹润的,带着一点点脚汗带来的光泽。
脚后跟和脚掌受力位置的颜色稍微深一丁点,但整体依然是娇嫩的、柔软的,踩上去应该像踩在一小块刚烤好的年糕上。
知遥的脚在我手中微微地颤抖着。
“别看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那边传过来,羞赧又无奈,“要挠就快点挠,别一直盯着看……”
我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脸红红的,咬着嘴唇,眼睛里带着羞恼和无法掩饰的笑意。
我没有再犹豫。
我把双手同时放在了她赤裸的双脚上。左手的指腹贴在她右脚底足弓的位置,右手的指腹贴在左脚对应的位置。
肌肤和肌肤的直接接触,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
她的脚底比我想象中还要柔软。
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软,而是一种带着弹性的、细腻的软,像上好的绸缎压在手指下,温度和湿度都刚刚好。
脚底微微潮湿,是刚刚被袜子闷出来的脚汗,让我的指腹和她脚底的皮肤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吸附感,滑动起来更顺滑、也更涩滞。
我的手指开始在她脚底游走。
从脚后跟开始,用指甲轻轻搔刮。
知遥的身体猛地一弓。
“啊哈哈哈哈——!”她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失控的笑声,声音几乎是尖的,变了调子,带着哭腔的笑意从她那一边喷薄而出,“不行不行不行!哈哈哈……要死了……哈哈哈哈哈……”
女孩子的脚底在没有任何阻隔的情况下被直接触碰,那种痒感确实是隔着一层袜子无法比拟的。
我的指甲从她脚后跟一路轻轻地沿着脚底划到脚趾根部,感觉她整个脚底都在剧烈地抽动着,足弓的肌肉绷紧又放松,脚趾疯狂地蜷起又张开,整个人在床上拼命扭动,铁床架被挣得吱吱作响。
知遥的笑声几乎变成了喘不过气来的那种快要窒息的笑。
“哈哈哈……等下……哈哈哈哈哈……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
我换了一个手法。不再用指甲刮,而是用十根手指的指腹,像弹钢琴一样,在她双脚的脚底快速而有节奏地“弹”着。
我感觉到她脚底每一寸肌肤都在随着我的动作战栗。
当她脚趾蜷紧的时候,脚底会皱起细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我的指腹下一一滑过;当她脚趾舒展开来的时候,脚底又变得平整光滑,像一张等待落笔的画布。
她的脚汗让我的手指变得微微湿润。
那种湿润不是黏腻的,而是细腻的,像是涂了一层最薄的身体乳,让手指滑过的触感变得更加微妙。
每一次手指划过她的足弓,都能感受到那道优美弧线下的柔软和温热,以及微微的湿意在指腹晕开。
“哈哈哈哈……萧逸你混蛋混蛋混蛋……哈哈哈哈……”
知遥的笑骂声越来越没有力气,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碎语,夹杂着气喘和求饶。
她的身体扭动的幅度变小了,似乎已经笑得快脱力了。
但是她的脚依然在我的触碰下剧烈地颤抖着,脚底板上的细小肌肉在不断抽搐,脚趾一会儿牢牢地攥在一起,一会又猛地张开。
我忍不住加大了力道。
手指从“弹”变成了“抠”。
我用食指的指腹对准她左脚脚心最中央的位置——那个位置通常是最敏感的——然后像捻一颗看不见的豆子一样,用指腹在那里快速地、带着力道地“抠挠”。
知遥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剧烈。
“啊————!”她几乎是尖叫出声,然后就是一连串完全无法控制的大笑,“哈哈哈哈!不行那里不行!萧逸求你了!哈哈哈——求你了别挠那里——哈哈哈哈!”
她的脚在我手里剧烈地挣扎,脚底的肌肉拼命抽紧,形成了更加明显的皱褶。
但是那些皱褶反而让我的手指更容易发力,每一下抠挠都让她的脚趾蜷成一团然后又弹开。
我知道她快不行了。
但我还觉得不够。
一个疯狂的念头浮上我的脑海。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
知遥的笑声骤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瘫在床上,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校服的领子因为挣扎而歪到了一边,露出锁骨下的一小片雪白。
她的脸上全是笑出来的红潮,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头发也有些散乱了。
“够了?”她气喘吁吁地问,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十五分钟,还有很久。”我说。
然后我转身走出了卧室。
去卫生间。
我拿起盥洗台上我的牙刷。
一把普通的软毛牙刷,蓝色的刷柄,刷毛用了有一段时间,已经有些微微开叉了。
我把牙刷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让刷毛变得湿润,然后走回卧室。
知遥看到我手里拿的东西,脸色瞬间就变了。
“萧逸。”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不知道是还没缓过来还是被吓的,“你拿牙刷干什么?”
我重新坐到床尾,把她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脚握在手里。脚底的肌肤因为刚刚被挠了很久而微微发烫,在我掌心散发出温热的气息。
“牙刷,刷脚心。”我言简意赅地说。
“不行!那个太痒了!萧逸你疯了!”知遥开始剧烈地挣扎,被绑住的手脚拽得整个床都在晃动,“那个真的不行!会死人的!萧逸!”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恐惧的意味。
但是她的眼睛,我注意到她的眼睛——那双明亮的、像蓄着一汪水的眸子里,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闪光。
那丝闪光,让我的理智彻底崩塌。
我把牙刷的刷毛对准了她左脚的脚心。
知遥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她在等着那一下落下来,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我把牙刷按在了她的脚底。
然后开始刷。
那一下,知遥的反应是爆炸性的。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声音都劈了,整个人在床上弹了起来,腰弓得像一座桥,头使劲地往后仰,张大的嘴里发出一连串完全不成调的笑声,手和脚都在疯狂地挣扎,铁床架被晃得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牙刷的刷毛在她脚底以极快的频率来回刷动,我清楚地看到她脚底的皮肤在刷毛下微微变形、弹回、再变形。
每一次刷毛扫过,她的脚趾就会猛地蜷一下,足弓的肌肉疯狂抽搐,整只脚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个视觉效果,加上她失控的笑声,让我整个人都像是着了火。
我继续用牙刷在她脚底来回刷。
从脚后跟刷到脚趾根部,再从脚趾根部刷回脚后跟。
牙刷湿润的刷毛在她微微潮润的脚底留下一道道极细的水痕,刷过足弓的时候那感觉尤其好——柔软而有弹性的肌肤在刷毛下微微凹陷,然后随着刷毛离开迅速弹回。
我又开始刷她另一只脚。
两只脚一起刷。
知遥的笑声已经不像笑声了,变成了那种喘不上气的、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气音,伴随着身体无力的扭动。
她的脚趾疯狂地蜷着,但牙刷的刷毛可以轻易地伸进脚趾缝中间,那里是更敏感的地方。
当我把牙刷伸进她脚趾缝里来回刷的时候,知遥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尖叫,然后就是一连串无法辨别的大笑和喘气混合的声音。
“哈哈……不……哈……救命……哈哈哈……”
她的脚趾缝里有着比脚底还要娇嫩的皮肤,那里一整天的走动下来一定会有些微微潮湿,刷毛扫过的时候会轻轻地带出一点湿痕。
我用牙刷在那里来回刷动,刷毛扫过脚趾根部那敏感的皮肤,让她的每一个脚趾都像痉挛一样抖动着。
汗水开始从她的脚底渗出来。
温热的、润泽的脚汗,让牙刷在她脚底的滑动变得更加顺畅。
刷毛每次扫过都能带起一点水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脚底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微微抽筋,脚趾时而蜷起时而伸直,整个脚底一片潮红。
知遥的笑声渐渐变得微弱。
不是不痒了,而是她已经完全笑不出声了,只剩下无意识的身体反应。
她的脚在牙刷的刺激下依然剧烈地抖动着,但是她的嗓子里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气音。
我看了一眼时钟。
十五分钟。
到了。
那闹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知遥粗重的喘息声。
她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脸色通红,眼眶里全是泪水,嘴唇因为笑得太狠而有些发白,头发散乱在枕头上,校服也被蹭得皱巴巴的。
我握着牙刷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后悔。
我做了什么?
我绑住她的手脚,挠她的脚心,甚至用牙刷去刷。她笑成那个样子,几乎要窒息了,而我竟然还乐在其中,甚至想继续下去。
我看着手上那把蓝色的牙刷,刷毛上还沾着从她脚底带下来的微微潮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到底在干什么?
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让我几乎不敢去看知遥的脸。
“对不起。”我急忙放下牙刷,手忙脚乱地去解开她脚踝上的跳绳结,“我疯了,对不起知遥,真的对不起……”
我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手指在绳结上抖得厉害。
知遥大口喘着气,没有立刻回应。
等我解开她手脚上的跳绳,她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被绑了太久的手腕。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是跳绳勒出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那圈红痕,没有说话。
“真的很对不起。”我继续道歉,心里的内疚像潮水一样淹没我,“我太过了,我不应该拿牙刷的,我……我……”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几秒钟之后,我听到了一声轻轻的笑。
那笑声不大,带着刚笑完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沙哑,但却是真实的、自然的,没有生气或者委屈的意味。
“好啦。”知遥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是那样柔柔软软的,“别道歉了,我自愿的。”
我猛地抬起头看她。
她坐在床边,正用手指梳拢自己散乱的头发。
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眼角还有没干透的泪痕,嘴唇微微肿着。
但是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是。”我的声音梗在喉咙里,“我挠得太狠了。”
“确实狠。”她点点头,把手腕伸到我面前晃了晃那圈红痕,“我手腕都被勒红了,明天肯定要淤青。脚心更惨,现在还在发麻,走路都不知道会不会痛。”
“对不起。”我只能继续重复这三个字。
“行了。”她放下手,看着我,眼里闪着一点晶亮的光,“是我说好要玩的,也是我愿赌服输。你就是下手重了点嘛,又不是真的在折磨我。”
她的宽容让我更加内疚,但也让我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知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总是很温柔,很善解人意,不会让你难堪,不会让你内疚太久。
哪怕是被挠成那个样子,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没有任何要怪我的意思。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她话锋一转,抬起眼睛看着我,嘴角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你下手那么狠,是不是因为……你太喜欢脚了?”
我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促狭和狡黠。
“什、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说,你不会是个恋足癖吧?”知遥歪了歪头,发丝从她肩膀上滑落,她的表情像一只看穿了什么秘密的猫,“小学的时候你就老挠我脚心,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而且刚刚你挠我的时候那个表情……”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抿着嘴笑了笑。那笑里有几分了然、几分促狭,还有几分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我的脸一下子烧透了。
“别胡说!”我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明显的应激反应,“什么恋足癖?只是惩罚而已,你不要乱讲话——”
“哦?”知遥挑了挑眉,拖长了尾音,“脸都红成那样了还不承认?”
“我没脸红!”
“镜子在那,你自己看。”她朝墙上的穿衣镜努了努嘴。
我不想看也知道自己脸红得不成样子。耳根子都烧得发烫,想必已经像煮熟的虾子了。
知遥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那种笑不是嘲笑,也不是取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纵容和小得意的笑,让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她点着头,但那语气分明是敷衍,“我不说啦。恋足癖什么的,不是我说的哦。”
她这副样子比直接点破还要让我心跳失序。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
“笨蛋。”
我猛地转过头去。
知遥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床边,若无其事地垂着头,两条小腿在床沿一晃一晃的。
她的脚还光着,刚刚被牙刷刷得泛红的脚底随着摆腿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抬起头,对上我的目光,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怎么了?”她问。
“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呀。”她继续晃着腿,歪着头看我,表情清白得像一张白纸。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
算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没出息了。
“玩会儿手机吧,等我妈回来。”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掏出手机,想用屏幕遮住自己滚烫的脸。
我打开了一个游戏。是和风风策略塔防游戏,也是我玩了很久的一个游戏。
“咦。”知遥凑过来看我的屏幕,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变成了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光芒,“你也玩明日方舟?”
“也?”我侧头看她,“你也玩?”
“嗯,玩了很久了。”她说着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游戏界面给我看。
好家伙。她的账号等级比我还高。
“你居然……”我有些惊讶。
“怎么啦?”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弯弯的。
“没、没怎么。”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我的游戏界面,又看了一眼我,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原来如此?”我警惕地问。
“没什么。”她抿着嘴,转过头去,继续晃着她那双光着的脚。
但是我的余光分明捕捉到,在她转头的瞬间,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那个口型看起来像是——果然是——或者——早就知道——之类的。
我的心脏又开始失控了。
知遥不再说话,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着。
她的侧脸在灯光的映照下十分柔和,睫毛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角依然挂着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带着一点点腹黑的笑意。
我妈还没有回来。
我们就这么并肩坐在床边,各自玩着手机里的同款游戏。
她偶尔会发出一声轻轻的笑,或者用手指捋一下滑落的发丝。
她的脚还在床沿晃悠着,脚底的红痕已经逐渐消退,只剩下淡淡的粉色。
我偷偷侧头看她一眼。
她正在操作某个干员,神情认真而松弛,和我记忆中那个在沙发上被我挠脚心的小女孩渐渐重叠在一起。
时间在往前走,但又好像从来没有走过。
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变。
而我心里的那个秘密,在今天晚上,似乎被她敲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那条缝里透进来一束光,照亮了一些我一直看不清的东西。
但那究竟是什么,我还不敢去想。
不敢想,却又无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