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念,是怀念的念,也是执念的念。
他站起来,看着我。
我以为他要开始了。
——喂。你到底做不做。要做就做。不做就放开我。你这样抖着。是要怎样。
——你在怕什么。
——该怕的人是我吧。
然后他把口球拿出来了。然后他看着我。那个表情。又怂又蠢。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做了什么”。
——你他妈在逗我?
我看着他。那张怂脸。那个不知所措的表情。那个缩成一团、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等着被骂的样子。
——你是变态。但你是个怂包变态。
——你绑了我。你揉了我。然后你跟我说对不起?
——你倒是继续啊。
然后他把我解开了。
他把口球从我的嘴里拿出来的时候,我差点骂出来。
你他妈——我还没在心里骂完,他就开始结巴。
开始解释。
开始说:“对不起。”
开始说:“我给你解开。”
那张脸,像做错事的小孩。
我看着他。
心里想: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一个变态,绑了人,又解开。
你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我开口了。
我说:“你把我捆起来是想怎么样。”
我说:“要钱的话,没人会拿钱来赎我的。”
我在试探你。
试探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试探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你哭过。”
我没想到你会注意到这个。你绑我的时候,你看到我眼角红了。你居然注意到了。
然后你说:“我劫色。”
我差一点没绷住。劫色的人是你这样的?结结巴巴的,手抖得像帕金森,都快可以去参加电竞了——你劫色?你劫的是哪门子的色?
我心里骂了一长串。
但表面上,我只是慢慢眨了一下眼。
然后问:“那你是打算侵犯我?”“侵犯完之后要怎么处理我?杀了?埋了?还是放我回去报警?你有想过吗?”
他懵了。
他整个人僵住。
嘴巴张着,合不上。
——果然。没想过。连犯罪都没想好后续。你这种人也想劫色?你连犯罪都当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慌了。
他说他不会侵犯我。
他说这是他仅存的道德底线。
我看着他。
心想,你的道德底线真廉价。
刚才骑在我身上揉我胸的人是谁。
他说:“我不侵犯你。”
他说:“我就是想看看你被绑起来的样子。”
——他妈的。
我在心里骂。
你不侵犯我,你绑我干嘛。
你研究那么多教程干嘛。
你对着枕头练习打结干嘛。
你买了口球、眼罩、棉绳,你就是为了“看看”?
然后我就生气了。
我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
也许是气你破坏了我最后的“报恩计划”。
也许是气你让我觉得——这世上还有好人。
也许是气你让我在我本来准备好迎接最坏结果的时候,给了我最想不到的东西。
我当时就想,好。你不来,那我陪你玩。
约法三章。
是我故意提的。
我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底线。
第一条:供饭。
故意报了一长串忌口。
其实我根本不是那么挑食。
我就想看他皱眉头让他故意难堪的表情。
第二条:不准侵犯。
我说的时候故意加了半句“除非我自愿”,然后立刻改口。
我想看他的反应。
但他没反应。
这个蠢货根本没听出来。
第三条:不能干扰正常生活。
其实我知道,真正的绑架,哪有什么正常生活。
我就是想留在他的秘密基地里。
多待一天。
多看看他。
多跟他待一会儿。
因为反正,周一我就走了。
结果这个笨蛋说:“周末归我,我要好好调教你。”
调教。
他用了这个词。
他以为他用得很专业,很镇定。
其实他声音在抖。
我听得出来。
但我没戳穿。
我甚至——我甚至有点期待。
我是不是疯了。
——哦。原来你不是不想。你是想慢慢来。
——行吧。那就陪你玩两天。
然后他就开始动手了。
不,不是那种动手。
他揉我的胸。
隔着一层衬衫,一层内衣,用手掌。
他的手心很热。
他的手在抖。
他一边揉一边深呼吸,好像在做一件很艰难的事。
我本来想忍。
想装成一块木头。
但身体不听话。
他的手指碰到那个点的时候,我的腰自己弹起来了。
嘴里发出“唔”的声音。
那个声音让我自己都脸红。
你咬着我的耳朵说:“你越挣扎我越兴奋。”
你——你终于像个正常的变态了。
我松了一口气。
来吧。
做你想做的事。
我不会反抗。
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活过这个周末。
结果你自己打了一巴掌。
你从我身上弹开,退到床尾,把自己的脸扇得啪啪响。你骂自己。你蹲在那里把脸埋进膝盖里。你说对不起。
我躺在那里。胸口还留着你掌心的温度。耳朵上还有你牙齿的触感。身体还在发烫。你跟我说对不起?
他居然停手了。我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恼怒。你他妈——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把我弄成这样,然后你停手。你这个木头——你这个——
然后他打自己。
他打自己。
啪的一声。
清脆的。
在安静的烂尾楼里特别响。
我看着他。
他左脸慢慢浮起掌印。
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他打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觉得自己在侵犯我。
——哈。
——你现在说对不起?
——你绑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揉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口球塞进去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
——你凭什么说对不起。
——你凭什么停。
——你凭什么——让我觉得——我差点——差点——
我差点就要在你手里丢掉了。但你没继续。你停下来。你看着我说:“你哭了。”你问我:“后悔吗?”你摇头说:“不侵犯。”
——我不后悔。
——我说的是实话。
——如果是你的话,我不后悔。
然后你收回手之后我哼了一声。幽怨的。不满的。你居然没听懂。
——你真是块木头。
——我都这样了。
——你手都放在那里了。
——你连解开我内裤的勇气都有。
——你就差那最后一步?
——你在烂尾楼里偷偷看毛片的胆量呢。
——你买口球眼罩的胆量呢。
——你摸我胸的时候倒是挺利索的。
——到了要真刀真枪的时候你怂了。
——你是不举吗。
——你是不举吧。
——不然我真的想不通。
——你把我绑成这样。揉成这样。摸成这样。然后你停手了。你放过了。你打了自己一巴掌。
——你是不是有病。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绅士。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会感激你。
——林默。
——你知不知道。
——你这种半吊子的温柔,比那些恶心的男生还让人难受。
我那一刻的心情,说不清。
是生气吗?
是感动吗?
是——别的什么?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生,在那种情况下,打自己。
我见过的男生,要么是自以为是的告白,要么是充满恶心欲望的目光,要么是得寸进尺的试探。
没有一个,在得手之后,打自己。
然后他问我的名字。
我说苏念。
他说没印象。
我有一瞬间失望。
你居然不记得我。
你撞开那群人的时候,你不知道你救的是谁。
你不知道后来有个人一直在看你。
一直在想你。
一直在——我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掉。
然后我继续跟他斗嘴。
跟平时一样。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太傻了。
傻到让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真话。
傻到让我只能用毒舌来跟他对话。
他停手的时候,我的身体感到不舍居然追了一下。他发现了。他问我是不是抖M。我骂了他。但那只是因为——因为可能被说中了。
林默。你是不是有病。
然后他给我按摩。
说是按摩,其实就是找借口吃豆腐。
他按我手腕的绳痕,按我小腿的绳痕,按我大腿上的绳痕。
他的手很热。
按得很舒服。
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得继续保持高冷。
我继续骂他。
我继续毒舌。
我说:“再往上我打你。”
但其实——如果他再往上一点,我不会打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打他。
也许不会。
也许他再往上一点,我就会——我就会露出羞人的表情吧——但我不知道。
因为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
从来没有一个男生碰过我。
从来没有一个男生看我的眼神里带着欲望和克制。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很想拆开但怕弄坏的礼物。
我几乎明示了。
我说:“如果是你的话。”
我说:“随便。”
我说:“你按得挺好的。”
我一个被绑着的人,说:“你按得挺好的。”
你还不明白吗?
你还要我说什么?
你还要我说“麻烦请你上了我吧”吗?
你是不是真的不举。
你给我绑了折腿缚。
你把我摆成M字开腿。
你——你终于像个真正的变态了。
我的裙子翻上去了。
我的腿被绑在扶手上。
我——我那个样子,你看了。
你肯定看到了。
你看到了我湿了。
我恨你。
我也恨我自己。
恨我自己为什么会湿。
为什么会被你绑着、被你看着,然后湿。
为什么身体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明明是羞耻的、屈辱的、疼痛的,但身体却在发热。
为什么我明明想死,但被你绑着的时候,反而觉得——不想死了。
我看着他把我绑在椅子上。
绑好之后,他蹲在我面前,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
像是想做什么但不敢做。
像是想碰我但怕我哭。
他吞了一下口水。
那个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看到了。
他明明想。
他明明很想。
他的手明明想碰我。
他的眼睛明明想看我的全部。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
然后他说:“我要把你调教成性奴隶。”
我起初害怕了。
真的害怕了。
因为他语气变了,变得低哑,变得不像他。
但下一秒我看到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在抖。
抖得跟帕金森一样。
我瞬间看穿了。
他在吓唬我。
他在虚张声势。
他在演。
我放松下来。
我甚至想笑。
你演什么演。
你抖成这样还演什么变态。
我闭上眼睛。
我认命地看着他。
意思是:你爱怎样怎样吧。
反正我跑不了。
结果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然后恶作剧般的戳我腰。
我差点叫出来。
我太怕痒了。
从小就是。
陈姨知道。
她会在我赖床的时候戳我腰,我就笑醒了。
陈姨——我想到她。
然后我闭了闭眼。
反正也要走了。
走之前,疯一下也没关系吧。
然后——他就出去买饭了。
买饭。
买!饭!
林默你!
我坐在椅子上。
一个人。
蒙着眼。
塞着嘴。
绳子勒着。
手腕反绑在椅背后面。
脚踝绑在扶手上。
腿合不上。
裙子翻上去。
内裤露着。
他出去买饭了。
我的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
黑暗里。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什么都能感觉到。
绳子在手腕上的触感。
布团在嘴里的触感。
椅面的皮革贴着光腿的触感。
大腿内侧空荡荡的感觉。
然后。
身体开始发热。
开始。
那个地方。
有反应。
不。不要。不能在这里。不能被他回来看到。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但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里响起来了。很慢。一步。两步。回来了。
我屏住呼吸。
身体绷紧了。
又软下去。
他推开不存在的门。
空气流动变了。
他在看我。
他在看我的姿势。
腿分开的姿势。
露出来的内裤。
被绑着的身体。
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的身体背叛了我。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上来。不受控制的。羞耻的。
——不行。
——苏念。你在想什么。
——你不能想这个。
——你不想活着。
——可是。
——可是他回来的时候。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什么都没做。
——他什么都没做。但我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停留在我最羞耻的地方。
——然后我……然后我……感觉下体涌出一股热流。
——我高潮了……也失禁了。
然后我晕过去了。不对。没有。我只是身体软了。意识模糊了。但还醒着。他以为我晕了。他以为我睡着了。
不对。我装晕了。
我躺在那里。
装睡。
心里想的是:你走吧。
你走吧。
让我一个人静静。
我想死。
让我——然后我听到了塑料袋的声音。
便利店的袋子。
他翻着什么。
然后他停住了。
然后他的声音。
很小。
像是在跟一只流浪猫说话。
“对不起啊。”
“我不是故意的……好吧我确实是故意的,但我没想到你会……”
“我闭上眼。我尽量。我发誓我尽量不看。”
我听到了什么。他在——他打算给我换内裤。
我感觉到我的下半身被衣物掩盖着。
他解开了我的绳子。然后——他脱了我的内裤。他给我换了新的。一次性内裤。他以为我不知道。
他脱了我的裤袜。然后闭着眼手抖的脱了我的内裤。他拿了什么。他撑开那条内裤。他抬起我的腿。他给我穿上了。他穿——反了。他穿反了。
——林默。你他妈。连内裤都能穿反。
——你是白痴吗。你是笨蛋吗。你是——你是——你怎么这么——
后来他又回来了。买了三盒便当。全是青椒。三种青椒。
我装睡的时候听到他打开塑料袋。听到他翻东西。听到他小声嘟囔。然后是一段很长的沉默。然后是他对着便当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要买青椒。”
“你是不是有病。”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饿得能吃掉一头牛。”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
“你是不是以为她会笑。”
“你是不是以为她会说‘哎呀你真讨厌’然后用小拳拳捶你胸口。”
“林默。你醒醒。她是苏念。她会用菜刀捶你胸口。”
我闭着眼。嘴角抽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我忍住了。
然后我闻到了青椒的味道。
还有他挑青椒的声音。
筷子碰到便当盒壁的、很轻的“叮叮”声。
一根、一根、一根地挑。
挑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差点真的睡着了。
然后他把我叫醒。
你说:“吃饭了。”你说:“再不起来青椒都凉了。”
——你说漏嘴了。你这个笨蛋。
我假装刚醒。看着他。他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在身侧做手部广播体操。
我看到了桌上的袋子。白色内裤的包装。湿透的白色内裤。黑色连裤袜。
——这个笨蛋。
——我本来都打算装死了。
——结果你他妈还把作案证据放在桌子上是想怎样。
我看着他的脸。他从耳朵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烤熟的虾。站在那里,等死。
然后我开口了。
“林默。”
“在。”
“你买青椒便当,然后把青椒挑出来。”
“对。”
“为什么。”
“因为——你不吃青椒。”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面有慌张。有怕。有——“怕我不高兴”。有“怕我生气”。有“怕我又哭”。
——你这个白痴。
——你买青椒便当。挑出青椒。然后怕我生气。
——你这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停住的话。
“因为你也不想临死前的最后一餐是你讨厌的青椒吧。”
我站在那里。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卡在喉咙里。所有准备好的表情僵在脸上。所有准备好的——所有。全部停住。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想死。
——他怎么知道的。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
眼泪掉下来了。我本来不想哭的。我本来不想哭的。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但底下是——他都知道。
他知道我不想死。
他知道我只是不知道该为了什么而活着。
他知道我站在那个窗洞前面想了什么。
他知道我为什么来这栋楼。
他知道我睡在他的床上是因为——因为这里让我觉得安全。
因为他的味道让我觉得安全。
因为他——因为他这个人,让我觉得——觉得什么?
我哭了。
放声大哭。
眼泪砸在青椒堆上。
砸在他挑出来的、翠绿色的、整整齐齐码着的青椒上。
我对着三盒便当哭。
我对着三堆青椒哭。
我对着一个买青椒便当然后把青椒全部挑出来的、又怂又笨又变态的男生哭。
他走过来。
抱住我。
他的手臂很紧。
手掌按在我后脑勺上。
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
另一只手环着我的腰。
他的胸口很硬。
衬衫的布料很粗糙。
他的心跳很快。
扑通扑通扑通的。
“你松手。”我说。声音闷在他肩膀里。“你松手。你——你凭什么抱我。你凭什么说那种话。”
他没松。
“你这个人——”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怎么——你怎么——你为什么要——我——我本来——我本来已经——”
“我知道。”他说。
“你不知道——!”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你不想死。想死的人,不会哭得这么用力。”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有我。只有我。
我的膝盖软了。
我哭得很难看。我哭得像个小孩。我哭得肩膀在抖。我哭得眼泪流进嘴里。我哭得整个人在往下坠。
然后你抱住我了。
你把我拉进怀里。
你的手按在我后脑勺上。
你的手指插进我头发里。
你的另一只手环着我的腰。
你的下巴搁在我头顶。
你的衬衫上沾了我的眼泪。
你的心跳在我耳朵旁边。
你的味道把我整个人包住了。
——林默。
——你这个笨蛋。
——你这个时候应该推开我。
——你这个时候应该说:“别哭了。”
——你这个时候应该说:“苏念,我不喜欢你,你别这样。”
——可你什么都没说。
——你只是抱着我。
——你只是让我哭。
——你只是——你只是在我哭的时候,没有走开。
这就是为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站在这里,在你怀里,哭得停不下来。
因为你是我人生里唯一一个——在我哭的时候,没有走开的人。
因为你是我人生里唯一一个——明明想对我做很过分的事,却因为我不愿意就停手的人。
因为你是我人生里唯一一个——在我完全不设防的时候,依然选择不越界的人。
因为你是个笨蛋。是个变态。是个拿着绳缚教程躲在烂尾楼里的死宅。
因为你是我唯一一个——不想再恨的人。
陈姨。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很怂。很蠢。很变态。但他不会伤害我。他明明可以做任何事。他明明可以越过那条线。但他没有。
陈姨。你说过我要好好的。好好的。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就是。在遇到一个愿意给你挑青椒的人之前。先不要走。
——大概就是。在遇到一个愿意抱着你、让你哭湿他衬衫的人之前。先不要走。
——大概就是。在遇到一个——愿意用三盒青椒便当来换你一个眼神的人之前。先不要走。
——大概就是。在遇到一个——连喜欢你都不会说。只知道闷头做蠢事的人之前。先不要走。
苏念把脸埋在林默的衬衫里。眼泪浸透了他的肩膀。
——笨蛋。
——你以为我真的讨厌青椒吗。
——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我做点什么。
——你这个木头。
——你知不知道。
——你这样比对我做任何事都更过分。
——你这样让我怎么舍得走。
——你这样让我怎么——怎么死。
——我不想死了。
因为我想知道。
想知道你明天会不会还来。
想知道你下个周末会不会还在。
想知道你下次会不会继续故意惹我生气。
想知道你下次会不会故意又买错便当。
想知道你下次——下次会不会不怂了。
——林默。
——你这个人。
——真的好烦。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可我好像。
——好像真的。
——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