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呼儿将出换美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让林言意外的是,那日在画春楼千杯不醉的洛鸿,今日竟像是换了个人。不过三五碗桂花酒下肚,她那张一向清冷的脸颊便染上了一层动人的酡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远比那日喝烈酒时要醉得多。
她似乎觉得有些热了,随手便将身上那件厚实的白色狐裘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裘衣褪去,林言这才看清她里面的装束。那身黑色的上衣被她系得极为贴身,布料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腰肢,如同一只漂亮的酒樽。
她端起酒碗,准备再饮。
或许是酒意上涌,她的动作有些不稳,皓白的手腕从紧窄的袖口中露了出来。那手腕纤细骨感,肤色在烛光下白得透明。她仰起头,将碗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一滴晶莹的酒液顺着她饱满的唇角滑落,沿着优美的颈,最终没入黑色的衣领之中。
“好…”她放下酒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双凤眼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看向林言时,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她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从搭在椅背上的裘衣之下,摸索着取出一个包袱。
“小弟…小弟...这件衣物,还你。”
她一边打着酒嗝,一边笨拙地解开包袱上的绳结。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正是林言那晚与她交换的那件红色飞鱼服。
洛鸿将包袱推到林言面前,身体晃了晃,似乎觉得愈发燥热。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那紧束的领口,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颈窝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林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愈发觉得奇怪。为何洛鸿今日醉得这般厉害?她如今已是武道六境的高手,按理说,只需稍稍运转内力,便能将这点酒气尽数化解,根本不至于如此。
随即他便想明白了,或许只有自己这种不属这个世界的人,才会用内力去化解酒意。而对于洛鸿这般土生土长的武者来说,喝酒便是在享受那份从清醒到微醺、再到酩酊的整个过程。她似是很享受这种能让紧绷神经得以放松的感觉。
想到这里,林言便有些担心她的状况,试探着问道:“姐姐,今晚要不我们就到这儿?”
“怎么?”洛鸿闻言,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一把抓住林言放在桌上的手腕,用力一扯,将他整个人都拉向了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一尺。
“要赶姐姐走?”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林言猝不及不及,差点被她拉得栽到她身上去。
“伸出手来。”洛鸿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拍了拍林言那只被她抓住后下意识握成拳头的手。
林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但见她醉眼朦胧却又一脸严肃的样子,只得顺着她的意思,将被她抓住的那只手缓缓展开,掌心向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洛鸿竟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展开的掌心上打了一下。
林言一愣,手心里传来一阵酥痒。
“疼么?”洛鸿抬起眼,一双带着水汽的凤眸盯着他的眼,认真地问道。
看着她这副模样,林言只觉无奈,于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疼的。”
“知错了吗?”她又问。
“……知错了。”林言点头。
听见林言坦然认错,洛鸿脸上那股严肃的劲儿顿时烟消云散,她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她伸出手,轻轻按住林言的脑袋。林言感觉到她温热柔软的手掌和纤细的指尖,温柔地穿过他的发丝,向后梳理着。
她低声呢喃道:“唔…竟这般大了啊…”
忽然,洛鸿的声音骤然拔高,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声唤道:“小弟!”
“我在这。”林言见她又要去端酒杯,伸手按住了她的手,但没再开口劝阻。
“我与你说啊…”她又打了个酒嗝,然后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姐姐如今在京城,已是…是指挥使了!”
“如今的陛下明达事理,想来也无须再往外开疆拓土了!待我明日上奏劝谏陛下,让你等不用再向外征伐!”
林言闻言,微微一怔。征伐?她这是把自己当成某个故人了吗?
他心中的疑惑还未解开,洛鸿却忽然凑了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说…姐姐这么大了,为什么…就没人…真正的喜欢姐姐呢?”
她捏住林言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的脸。此刻,在昏黄的烛光下,她的面庞美得惊心动魄。
那层薄薄的醉意为她清冷的容颜蒙上了一层柔光,褪去了平日的锋利与疏离。原本冷冽如寒星的凤眸如一汪春水,波光潋滟,里面倒映着的全是他的影子。
她口中虽说自己二十有四,可单看这张脸,分明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娇俏姑娘。
“是姐姐不够好看吗?还是因为姐姐习武,他们都怕我?”
她眼神里满是委屈,“呜…可是…可是姐姐也想做个普通的织女,相夫教子…但那样,就保护不了小弟了啊…”
听到这番话,林言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洛鸿或许真的有一个弟弟,一个让她牵挂至今的弟弟。而此刻醉酒的她,便是将自己错认成了那个弟弟。
“姐姐已是倾国之貌,哪里还有更好看的余地了?”林言压下心中的震惊,柔声安慰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洛鸿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像是要将他看穿,“莫不是…在外面有了喜欢的姑娘?”
她转而捧住他的脸,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最终,她竟微微嘟起嘴,在他右边的脸颊上,重重地落下了一个带着酒香的吻。
“啾。”
“有了姑娘就是不一样,”她退开一些,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欣慰和骄傲,“好像…是变帅了一些…太可爱了…”
“嘶...今日怎的这般燥热。”
林言刚被洛鸿脸上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一怔,还没回过神来,却见她又开始撕扯自己的衣物。那件本就紧紧裹在身上的黑色劲装,领口被她扯得更开,眼看着就要继续向下滑落,露出更多的春光。
林言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小弟,你做什么…姐姐好热…”
洛鸿不满地嘟囔着,她挣脱不开林言的手,便自顾自地撩起了下身所穿的马面裙,将一截套着黑色薄袜、线条优美的小腿露了出来。
不对…
看着她这副焦躁难耐、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模样,林言心中警铃大作。
莫不是这酒有什么问题?
他一边牢牢地制止住洛鸿继续宽衣解带的动作,一边端起她面前那只还剩了小半杯酒的青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内力去化解酒劲。
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直冲天灵。除了酩酊醉意,更有一股奇异的燥热感,如同无数细小的蚂蚁,从四肢百骸向小腹汇聚。
“这酒莫不是…”
林言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回想起秋月的话,这酒是宁儿在闺阁中亲手所酿,虽说一直未曾拆封,但若是真的无用,又为何要大费周章地从皇宫的闺阁带到郡主府来?
“女儿红?”林言低声沉吟。
他瞬间明白了。这酒恐怕是上官宁出嫁时,自己酿成的女儿红。可她与宋星那场婚事,连拜堂都未曾真正完成,更遑论洞房花烛,因此这几坛酒才被一直尘封至今。
上官宁当初恐怕在这新婚之夜助兴的酒中加入了催情的药草。
“嘶…”林言顿觉棘手。这情况与他在乱葬岗那日何其相似。这种药物都需要靠自己的内力方可化解,他如今虽已臻致武王之境,可面对洛鸿体内的药力却束手无策。
不过此番毕竟是在城内,不比荒郊野外,找个医馆或许可解。
想到这里,林言不再犹豫,他弯下腰,准备将已经神志不清的洛鸿拦腰抱起。
可这位美人此刻却像是浑身长了刺一般,一脚踢开了脚上的软靴,赤着一双套着黑袜的秀足,用力地蹬向他。
“小弟,我好不容易…于司中遇到一位心仪之人,可他…他竟是个卖主求荣的卑鄙之徒!”
她靠在椅子上,难受地扭动着身体,口中含混不清地诉说着。
“姐...你醉了...”
林言见状,知道不能再由着她闹下去。他顺着她扭动的方向,一把将她整个人扛在了肩上。
“没醉...我哪里会醉的?不回去…不回去!”
突然被扛起来,洛鸿先是一愣,随即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不停地捶打着林言宽厚的后背,口中大声叫嚷着。
林言承受着她的拳打脚踢,稳稳地扛着她,推开门便要往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脚步,觉得不妥。自己深更半夜,扛着一个中了情药的女子去医馆,若是不知晓洛鸿的身份还好,这要是被知晓她身份的人看见。洛鸿如今已是指挥使,更是位高权重,他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身败名裂。
思及此,他心中有了决断。既然不能求助外人,那便只能效仿那晚在乱葬岗了。于是,他扛着还在不断挣扎叫嚷的指挥使大人,转过身,大步走向了府内客房的方向。
他将洛鸿放至客房柔软的床铺上,转身为她倒水,谁知这位醉醺醺的指挥使大人,却又不安分地坐了起来。
她斜倚在床头,一双凤眸半开半阖,看着正在桌边倒水的林言,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清冷,带着几分孩童的憨态。
“小弟如今…也知道照顾人了啊…”
她晃荡着那截套着黑袜的小腿,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姐姐前些日子…遇到过一位与你极为相像之人。”
林言倒水的动作一顿。他自然知道,洛鸿口中那位“极为相像”之人,指的便是自己。他没有作声,只是倒好了一碗水端到床边,递到洛鸿面前。
这一次,她没有抗拒,而是乖乖地接过了水碗,仰头一口将其饮尽,又将空碗递交了回来。
“姐姐倒是…颇为喜欢他,”她舔了舔湿润的唇,眼神有些空洞,声音低了下去,“可惜他…已是陛下的囊中之物了。”
林言手中的青瓷碗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说喜欢他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洛鸿的态度如此笃定,是如何知道他与上官宁的关系的?
可他自问与上官宁在洛鸿面前从未表现出任何异常,难道……又像上官桃那般,是在诈他?
但看洛鸿此刻醉意深沉、神志不清的模样,又全然不像是在演戏。
林言的心思百转千回,但这一次,不论她是不是在诈他,他都打定主意,绝不再上当。
“姐姐醉了,先躺下歇息吧。”他压下心中的震惊,上前想要扶她躺下。
可她反抗得异常激烈,胡乱地推搡着。若是再不将她压制,待会药效上来,他再想制服她,可能就会让她受些小伤了。
就在两人拉扯之间,一个白色的小纸卷,忽然从她那紧窄的黑色袖口中滑落出来,掉在了锦被之上。
字条。
眼熟的字条。
林言的目光凝固了。他看见那字条的大小和折叠的方式,瞬间便记起了什么。
是上官宁写给他的那张!
他回想起昨晚离开皇宫时,洛鸿说他穿着千户服装太过招摇,与他调换了外衣。而自己当时心系上官宁,竟然忘了将袖中这张写着“念君成疾,万望得见”的字条取出来。
上官宁的字迹,在整个京城都极具代表性,一手玲珑小楷和飘逸行书,清秀风骨,无人能仿。洛鸿与她相识多年,又岂会认不出来?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瞬间都有了答案。难怪她今日看自己的眼神那般复杂,难怪她会说出那番话。不是试探,也不是诈言,而是她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林言捏着那张小小的字卷,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不知道洛鸿口中的“喜欢”,究竟是洛鸿对他的欣赏,还是掺杂了男女之情,可眼见自己看重的人已是他人之物,心中难免会感到失落迷惘。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的字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是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该坦然地向她解释?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床上那个原本还在烦躁扭动的女子,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言正感疑惑,一双温软的手臂却突然环上了他的脖颈。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道便将他整个人向下拉去。
他一个踉跄,直直地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正好压在了洛鸿的身上。
“抓到你了…”
洛鸿像是捕获了猎物的猫儿,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她紧紧地将林言搂在怀中,一个翻身,便将两人的位置调换了过来。
此刻,变成了她上他下。
洛鸿就这么趴伏在他的身上,一条腿还维持着方才蹬踹时的姿势,随意地屈起,另一条腿则伸得笔直。原本整齐的黑色马面裙,在方才的挣扎与翻滚中早已变得凌乱不堪,裙摆被撩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了两条套着黑色薄袜、修长紧致的美腿。
那双曾踏遍沙场、沾染过无数血与火的秀足,此刻却赤裸着,黑色的丝袜将足弓勾勒出诱人的弧度,脚趾圆润可爱,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
此刻她的上身更是春光乍泄。那件本就贴身的黑色劲装,领口被她自己扯得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胸前那两团形状挺拔饱满的雪乳,被紧身的衣料欺压着呼之欲出。因为没有了外裘的遮掩,她身体的每一寸曲线都清晰地展现在林言眼前。
洛鸿欺身压着他,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她束发的簪子已然坠落,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他的胸前和枕上,发间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酒香。
她似乎很满意这个姿势,像只终于找到了舒适巢穴的幼兽,在他怀里蹭了蹭,那双清冷的凤眸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让姐姐抱一会儿。”
作者留言:
1、原本林言说的故事想用《悟空传》的故事,感觉比较精彩一些,但感觉悟空传看的人是不是比较少?所以就用了游科的黑神话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