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从鹿田所出完警回来时天刚擦黑,处理的全是鸡毛蒜皮的琐事:东头王阿婆的橘猫爬上了梧桐树不敢下,西头两家水果店为了半个车位吵得脸红脖子粗,我调解的话术都成肌肉记忆了,脑子里其实全是黎小晚那几句戳心窝子的话。
晚上下班了,掏钥匙开家门时我刻意放轻了动作,不是怕惊着筱月,是怕一推开门,就撞见她正捏着手机给父亲发短信。
往常这个点,筱月要么在书房里看案卷,要么在阳台熨警服。
今晚门刚推开一条缝,熟悉的莲藕排骨汤的香气就裹着水汽涌过来,这是是我以前最爱喝的,炖得奶白,藕块粉糯拉丝,就像前不久她炖的那锅甲鱼汤,只是那锅是为了备孕,这锅…我忽然想起黎小晚说的“愧疚补偿”。
我放轻脚步往里走,客厅没开主灯,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晕着暖黄的光。
筱月的诺基亚手机就大大咧咧扔在沙发扶手上,屏幕亮着,提示有未读消息,她却像没看见似的。
“回来了?”筱月她听见动静,从厨房转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后颈的小绒毛沾着水汽,笑靥如花,声音软得像浸了汤,“汤刚好,我给你盛一碗先暖着胃。”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裹着件的真丝吊带裙,我扫了眼阳台,同款的真丝内裤搭在衣架上,薄得透光,风轻轻一吹就晃。
她走动时后背的肩头的细肩带又滑下来半寸,肩胛骨的蝶形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得刺眼,只不过她自己好像没有注意到。
我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外套挂好,磨蹭了好半天才坐到餐桌边。
筱月把三菜一汤端上来,红烧排骨炖得脱骨,青椒牛肉炒得镬气十足,她夹了块最肥糯的排骨放到我碗里,指尖不经意碰到我的手背,温热的,我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我想起今天早上在肯德基女厕里,苏倩的小嘴还裹着我的阴茎,把我射出的精液咽得一滴不剩。
“你最近在所里忙,都瘦了,多吃点。”她坐在我对面,眼神里有我熟悉的温柔,也有我读不懂的疏离。
我端起汤碗喝了两口,汤的味道和十年前我们刚结婚时一模一样,藕粉、排骨烂,甘甜从舌尖漫到胃里。
沙发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筱月没理会,只是给我舀了勺汤,问我所里最近忙不忙,有没有人找麻烦。
我握着汤勺,说派出所里都是些无聊的琐事,新来的实习民警也都很服从命令和指挥,没有什么麻烦事。
“是吗,那就没白费我去你所里给你站台,嘿嘿。”筱月俏皮的笑了笑,给我盛了碗饭,发现我在盯着她的脸看,拿小拇指弹了下我的的眉心,说,“吃完饭再看,菜都要凉了。”
“哦…好,吃饭。”我回过神,说。
吃着饭,我忽然想起警校时候的筱月。
那时她扎着高马尾,跑接力赛的时候很轻松就能超过我,还有余裕回头冲我笑,就像刚刚那样子的俏皮,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筱月其实没有变,弯弯的月牙眼亮得像星星,连耳尖的红都透着股飒爽的劲儿,看得我心都化了。
可现在的她,锁骨上还留着父亲李兼强吮过的旧痕,哪怕红印早消了,她也会下意识抬手去摸,身上喷的的冷冽木质香水味也是我父亲喜欢的味道。
筱月吃着,也提起了升职的事,说,“这次黎东谌贩毒案告破,市局有意让我牵头组专门的刑侦大队,对付‘蛇鱿萨’那个帮派。你是我老公,这次权力分配里也能跟着动动,如彬,你有没有想更进一步?”她说着,给我夹了筷子青椒牛肉,“你不用怕别人风言风语,你老婆可是……”
“不用了,筱月。”我忽然打断她,声音淡淡的,“我现在在鹿田所挺好的,安安稳稳的,不想折腾。”
“怎么了吗?也不是说马上调动,等过一段时间,你到我身边来办事,咱们…”筱月还在说。
“真的不用了。”我再次打断了筱月的话,放以前,我从来不会在筱月说事情的时候打断她的言语,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样子了,我说,“鹿田大区派出所里刚来了不少新人我想做好自己职位上的事情。”其实是我不想再靠着筱月的功劳高攀不属于我的东西了。
筱月顿了顿,似乎感觉到我言语里的坚拒,便没再劝,继续吃饭,说“那好吧。”吃完把碗放着,我来洗就行,你去客厅里看电视吧。
“我来洗吧。”我抢着把碗接过来,“你去歇着就行,今晚有播你爱看的韩剧。”
筱月见我样子坚持,点了点头,吃完饭菜后只身往客厅走,落地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锁骨的位置,那动作让我心头发颤。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电视里韩剧的主题曲飘过来,我把餐桌上的碗筷食物残渣都收好,拿到厨房水池边一起收拾好了。
我走回客厅时,电视里的韩剧正放到煽情处,女主角哭得梨花带雨。
筱月没像前几晚那样低头摆弄手机,也没对着屏幕发呆,而是拍了拍身旁沙发的空位,那是以前我们刚结婚时,她最喜欢挨着我坐的地方。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坐下。
她顺势揽住我的肩头,那股温热的重量压下来,竟让我有些恍惚。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春节年假了,”她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带着点少见的热乎气,“我想着,在这个星期五,咱们请你们所里的同僚聚个餐吧?毕竟今年是你当上所长的第一年,总得意思意思,拢拢人心。”
“哦……”我有些意外,没想到筱月会主动提起这种社交琐事。
但细想也对,这确实是所长夫人该操心的事,“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回去就跟所里的同僚们说一声,定在周五晚上年终聚餐。”
“那你说去哪里吃好?”她侧过脸看我,眼睛在电视光里亮晶晶的,像在认真征求我的意见。
“你说就好了,筱月。”我下意识想推脱,这种场面上的事我向来头疼。
“不行,”她罕见地坚持,指尖戳了戳我的胳膊,带着点娇嗔的力道,“你才是一家之主,是家里的男人,而且那是你的派出所,不是我的刑警队,当然得你挑地方。”
她说着,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冰啤酒,“啪”地一声拉开拉环,先递了一罐给我,然后自己仰头喝了一口。
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她当刑警时的飒爽,却又透着一丝我陌生的随性。
我握着冰凉的啤酒罐,愣了一下,“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晚上喝酒的吗?说怕晚上会有突发警情,要保持清醒。”
筱月的动作明显僵了零点一秒,随即扯出有点勉强的笑容,抬手蹭了蹭鼻尖,说,“呃……现在不一样了嘛,队里有可靠的副队盯着,真有突发情况也有人顶着,没关系的。”她又喝了一口,酒精似乎让她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了些。
“哦……那个人很可靠吗?”我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心里却像被细线勒了一下——那个“可靠”的人,是不是也可靠到能在厕所里让她心甘情愿地口交?
“嗯。”她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转向电视屏幕,“别说这个了,快说你想去哪里聚餐吧,咱们得先订房和商量菜单,周五就快到了。”
我盯着她侧脸的轮廓,那线条曾经是我心里最坚实的依靠,现在却蒙着一层我看不透的雾。
我握着啤酒罐,脑子里闪过父亲李兼强似笑非笑的老脸。既然你要给她兜底,那我就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就去铂宫酒店吧。”我平静的说,“我爸现在还在那里当安保部长,直接找他订个豪华包厢就好了,方便。”
筱月正要喝第三口啤酒,闻言一下子被呛到,咳嗽起来,她慌忙用手背捂住嘴,迅速收敛了那点失态的神色,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我捕捉不到的情绪——是慌乱?
是心虚?
还是别的什么?
“真的……要去那里吗?”她的声音有点哑,“铂宫那么高档的地方,一桌下来恐怕要花不少钱吧?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没关系的,一顿饭而已,”我刻意放轻了声音,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就所里那十几个人吃顿饭,花不了多少。后边要是有人想唱K,就让那些年轻民警自己AA吧,反正那几个公子哥也不缺钱。我明天午休的时候给我爸打个电话,他在那儿当安保部长,订个房、打个折都方便。”
“那…好吧。”筱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啤酒罐,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应下。
那声“好吧”轻得像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我知道,铂宫酒店对我爸而言意味着什么,对筱月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我选那里,究竟是想借父亲的势给同事们撑场面,还是想用这个地名,试探一下筱月的心意?
我自己也不明白我想怎么办。
我喝一口冰啤,电视里的韩剧还在演,女主角的哭声凄凄切切。
第二天午休,我蹲在派出所后巷的台阶上,摸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铂宫酒店大堂标配的《月光》钢琴曲背景音。
“喂?如彬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父亲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点惯有的爽利,心情好的很。
我捏着眉心,尽量让声音平稳,说,“爸,这不快过年了嘛,我今年才升任所长,想请所里的兄弟聚个餐联络感情。想来想去,还是您那儿最合适,铂宫有面儿,兄弟们也开心。”
父亲在那头沉吟了两秒,显然有点意外我会主动找他走关系,随即就哈哈笑起来,说,“行啊,你小子总算开窍了。当领导嘛,这种场面上的事必须到位。放心,爸给你留最好的‘帝景厅’,菜品按接待外宾的标准上,好酒管够。你在同僚面前,爸保准让你既有面子又有里子,半点儿不跌份。钱的事你更不用操心。”
“那就谢谢爸了。”我咬着牙,把喉头的酸涩硬咽下,说,“那就定这周五晚上。”
“没问题。需要我过去敬杯酒不?给你撑撑场面?”父亲随口问,语气里带着点“我出场你们这帮小年轻都得毕恭毕敬”的笃定。
我心里一刺,立刻拒绝,“不用不用,爸,就是我们小年轻瞎闹腾,您出面反而让大家拘束。您忙您的就行,把房间和服务搞好就成。”
“行,听你的。那爸就不掺和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父亲果然没多问,也没提筱月,他大概以为筱月当晚要值班,或者根本没把儿媳和这场派出所的聚餐联系起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巷口漏进来的阳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我蹲在地上又点了根烟,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了所里。
周五傍晚,我特意提早半小时回家。推开门的时候,筱月已经换好衣服站在卧室衣柜前,正对着镜子皱眉。
她穿了件藏青色的高领羊绒衫,配烟灰色的直筒休闲裤,衣领上还别着个小小的警号徽章,干练、温暖,完全是女警官非正式场合得体的装扮,甚至有点刻意的低调——她大概是想给所里的同事留个“所长夫人低调靠谱”的印象。
筱月见我回来,转过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领上的警徽,眼神里带着点询问,“如彬,我穿这个去行吗?”
看着她这身素净得像白纸一样的打扮,我心里那股扭曲的欲望又往上拱。
我要的不是一位端庄的警花,我要的是一位能在父亲面前亮起来、让他把持不住的儿媳。
我要让那个老狐狸看看,他儿子手里攥着的这块美玉,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耀眼,就算他手段再高,也得为了这块玉失态。
“筱月,”我走过去,手搭在她肩上,带着点恳求的语气说,“换一身吧。今天是我在所里的第一次年终聚餐,大家伙都看着呢。你……你能不能穿得……稍微惊艳一点?就这一次,为我撑撑场面。我想让他们都知道,我李如彬的老婆,是最漂亮、最有魅力的。”
筱月愣住了,显然这要求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太清楚自己作为刑警队长的形象了,平日里要么穿制服要么穿利落的便装,追求的是干练而非妩媚,“惊艳”这两个字,从来和她不沾边。
“惊艳?”她重复着这个词,眉头蹙得更紧,“我……我不太会打扮那种风格。这身不是挺好的吗?太招摇了,所里的同事该说闲话了。”
“不好。”我近乎固执地摇头,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锁骨的位置——那里曾经留过父亲的痕迹,现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我知道她记得,父亲也记得,“筱月,就这一次,好吗?为我。我想风光一回。”
我的话里的暗示,她听懂了。当年她在铂宫卧底,在我父亲李兼强身边假扮“小莺夫人”时,就是这样的性感美艳。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想起了什么——或许是父亲当年夸她“穿旗袍比那些明星还勾人”的话,或许是自己内心深处那股被压抑的、渴望被男人欣赏的虚荣。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好吧。你等我一会,我去换衣服。”
我站在客厅里,听见卧室门轻轻合上,听见里面拉链滑动的声音,听见香水瓶盖被拧开的轻响,甚至听见她对着镜子轻轻吸气的声音。
我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里,我想象着她此刻在衣柜前的犹豫和了然——筱月她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穿我的用意?可她还是选择了服从。
二十分钟后,卧室门开了。
我正叼着烟发呆,火星烧到滤嘴才回神,烟灰簌簌掉在西裤上,我却浑然不觉,只愣愣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筱月。
她没穿那种俗气的紧身裙或者深V礼服,那不符合她刻在骨子里的冷冽底色。
她选了一条暗夜蓝的丝绒长裙,哑光的面料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流淌着幽微而奢华的光泽,像深夜的海面,藏着暗涌。
裙子的剪裁极简,复古的方领线条利落,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线条优美的锁骨,和那一小片曾留下父亲痕迹的肌肤——她没刻意遮掩,甚至涂了点提亮的粉,让那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痕在灯光下若有若无,像给这件衣服加了个只有三个人懂的暗纹。
裙腰收得极高,用一根细细的银色腰带卡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位置,随后裙摆自然垂落,只在她走动间,丝绒的垂感才隐约展现出腿部流畅的线条,脚踝处露出一点皮肤,克制又勾人,比露胸露腿的高级一万倍。
她的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微卷的发尾垂在肩侧,柔和了她平日里办案时的凌厉。
脸上化了淡妆,眼线微微拉长,扫了一点深棕的眼影,让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多了一分深邃,睫毛卷翘得像小扇子,衬得眼下的皮肤白得像上等的冷玉。
唇上涂了层豆沙红的唇釉,衬得她嘴唇软乎乎的,像颗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最点睛的是耳垂上那对祖母绿的耳坠,是当年卧底时我父亲李兼强给她挑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清冷的撞击声,为她添了几分不属于刑警队长的、摇曳生姿的柔媚。
筱月身上还喷了点清冷的栀子花香氛,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周身,清冷里裹着点软甜的香气,刚好对应她现在的状态:表面是雷厉风行的女警官,内里是个渴望被男人注目的小女人。
“……这样可以吗?”筱月看着我,声音很轻,眼神复杂难辨,像在问我,也像在问自己——我这样,是不是符合你要的效果?
是不是能让那个男人多看我两眼?
我喉咙发干,半晌才从才说出话来,“很…好,筱月,就穿这个。”
去铂宫的车上,我们一路无话。
轿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筱月抱着胳膊,时不时下意识摸一下锁骨的位置,或者碰一下耳坠,那是紧张的表现,也是藏不住的期待。
我握着方向盘,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筱月,开过街边的橱窗,反光里能看见筱月绝美的侧脸。
等红灯的时候,筱月忽然侧过脸,轻声问,“如彬,咱爸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握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但没回头,只是盯着前面的红灯数字,从3跳到2,再跳到1,回应她说,“嗯,他还是老样子,身体硬朗得很。”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我知道,筱月问的根本不是公公的身体,而是那个男人还有没有精力
而我也知道,再过半小时,我就要亲眼看着最后的结果出现。
我把车停进铂宫地下停车场的专属车位,副驾驶上的筱月看起来仍有些不自在,自从褪去“小莺夫人”这个卧底身份后,她已经不习惯穿这么软的华丽衣服,电梯上行的时候,轿厢里的镜面映出筱月挽着我胳膊的影子:我西装革履却缩着肩,像棵被霜打蔫的白菜,和她这朵盛放的墨蓝牡丹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般配。
铂宫酒店十楼帝景厅的门被侍者推开时,水晶灯碎钻似的光先漏了出来,紧接着是满场的喧闹,却在筱月迈进去的瞬间,像被人掐了开关似的静了三秒。
旁边几个特意穿了小礼服来撑场面的女警互相扯着袖子,眼睛瞪得溜圆——她们见惯了穿作战靴、扎高马尾雷厉风行的夏队,哪见过她这副模样:方领刚好卡在锁骨下方,那处淡得快看不见的旧痕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粉,像落在雪地上的桃花瓣,耳尖的祖母绿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冷冽的珠宝光泽混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栀子香,活脱脱是从旧上海月份牌上走下来的冷美人,把她们身上借来的礼服衬得像丫鬟的粗布衣裳。
我跟在筱月身后半步,既暗爽于满场惊艳到近乎呆滞的目光——看啊,这是我李如彬的老婆,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耀眼,又慌得手心冒汗,那些混资历的公子哥眼神太露骨,像一群饿狼盯着块刚出锅的肥肉,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
落座的时候筱月坐在我身侧,右手虎口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在端蜂蜜水杯的时候偶尔蹭过杯沿。
这处糙感和她身上柔媚的丝绒裙形成极怪却又极和谐的冲撞——她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中心,进门不过几分钟,整个包厢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着,往她身上落,我低声吩咐随侍的经理上菜。
宴会厅里打头的周恺最先反应过来,端着酒杯就凑了过来。
这人是市局后勤副处长的儿子,很早就已经被他爸送到鹿田大区派出所里混日子了,当年在警校追筱月追得人尽皆知,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到刑警队,被筱月当着全队的面塞回他手里,冷着脸说“你这花是给花瓶摆的,我这儿是抓坏人用的”,至今还是我们那一届的笑谈。
此刻他穿着一身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名贵西装,腕表的钻光晃得人眼晕,身边陪着个珠光宝气、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伴,来到筱月身边时,古龙水的味道混着酒气扑过来,他说,“当初就听说夏队当年在铂宫卧底扮‘小莺夫人’的时候风采过人,今天一看,果然比我们这些俗人有气场。来,我敬夏队一杯,当年是我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筱月眉目疏淡,只把蜂蜜水杯举到和他酒杯齐平的高度,轻轻碰了一下杯沿,抿了一小口便放下,淡淡的说,“周警官客气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大家今天聚在一起是给如彬捧场。”
周恺一饮而尽,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却也不敢发作,只能讪讪地退了回去。
我知道筱月是故意冷落他——她记着当年周恺追求自己时的不规矩小动作,更记着此刻她是我的妻子,不能给外人半分逾矩的由头。
接着过来的是虞若逸。
这姑娘最近主动申请调去铂宫辖区做巡警,和我之前的情感纠葛不可谓不深,此刻她穿着拼色斑点纹衬衫,打着个小领带,脸颊微红,似乎自己先喝了点闷酒。
她先给我敬酒,指尖故意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我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去,不敢看她眼里的哀怨,只能硬着头皮碰了杯,把杯里的酒喝光。
然后她转向筱月,有些酸酸的说,“嫂子今天真好看,难怪李所长平时总把您挂在嘴边,说所里谁要是不配合工作,就让他来跟嫂子取经。”
筱月笑了,月牙眼弯起来,清冽里带了点温度,主动碰了碰她的杯沿,抿了一口红酒,“虞警官最近在所里表现不错,出警利落,群众评价也好,如彬回来没少夸你。以后多帮衬着他点,他这人面软,有些场面上的事应付不来。”
虞若逸的脸颊更红了些,讷讷地碰了杯,退了回去。
等大家都敬完酒,筱月拉着我起身,跟满厅的同僚举杯。我本来准备了几句场面话,临到头却卡了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句子来。
筱月看我一眼,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接过话头。
她不用稿子,从今年辖区破获的二十七起盗窃案,说到安全宣传覆盖了十二个社区,数据张口就来,条理清晰得像早就烂熟于心——她比我这个所长还清楚所里的工作,甚至知道哪个辅警家里孩子要高考,哪个老民警腰不好需要调休。
末了她还特意把功劳往我身上推,“这些都是如彬带着大家干出来的,我不过是他背后的家属,沾了他的光。今天大家敞开了吃,吃完要是尽兴,楼上KTV新开了场子,我请客,就当感谢大家这一年对如彬的支持。”
满场掌声雷动,不是客套,是真服气。
我坐在那里,脸上有点烧,既骄傲又自卑——骄傲的是有这么个能干的妻子,自卑的是我这个所长,连场面话都要靠老婆来撑。
快散席的时候我拉了拉筱月的衣袖,低声说,“不用帮我做人情,太破费了。”
筱月却摇摇头,帮我抚平西装上的褶皱,说,“大家都是带家属和伴来的,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你这所长没架子,大家才愿意跟着你干,我帮你攒着这些人望,以后肯定有用。”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她离我很远。
她知道我需要什么,知道怎么给我撑场面,甚至知道怎么不动声色地挡掉所有觊觎她的男人——可她心里装着的,到底是给我攒人望,还是等着某个还没出现的人?
此刻筱月对我笑得这么温柔,可我怎么觉得,她下一秒就要转身,走向那个真正能让她心甘情愿堕落的男人?
直到帝景厅的圆桌撤了骨碟、最后一道桂花甜羹见了底,我父亲李兼强也还真的没有没有露面。
我拿着喝空的酒杯坐了半天,既庆幸没撞见,又隐隐有点不甘心,好像我特意请求筱月换了这身裙子妆扮,选了铂宫酒店,结果落了空。
我招手喊来一直候在门边的经理,压低声音问这桌餐费加服务费多少。
那经理弯着腰语气恭敬得像我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说,“李所长您折煞我了,安保部的李部长一早就打过招呼,今儿的酒水、餐费还有服务费全都预支过了,连后头KTV的包厢也都按最高规格留好了,说您和同事们只管尽兴。”
我愣了愣,没想到我爸办事这么周全,把我的性子都摸透了。
筱月本来在跟几个老民警聊家常,见我跟经理嘀嘀咕咕半天没过去,还以为我在为买单的事犯难,拎着丝绒裙摆走过来。
结果她听经理说完,“哦”了一声,低声说,“咱爸倒是老样子……”她的尾音飘得抓不住。
我没听清,侧过脸问,“啥?咱爸怎么了?”
“哦、没什么!”筱月眼神飘向别处,“就是觉得爸办事还是这么周全,连后路都想好了。对了,要不要一起去楼上KTV玩会儿?来都来了。”她转过头冲我笑,那笑和刚才在餐厅里的一样得体。
我点了点头,经理在前头引路,带着我们一行十几个人乘电梯直上11楼。
新开的KTV门口挂着霓虹灯牌,激光球的光从半掩的门里漏出来,混着甜腻的香薰味往鼻子里钻,走廊里的低音炮震得人脚底板发麻,路过几个包厢门口都能听见鬼哭狼嚎的歌声。
推开预定好的豪华包厢门,暖气混着果盘的甜香扑面而来:玻璃转盘上摆着切得整齐的西瓜哈密瓜,冰桶里镇着一排啤酒和威士忌,骰盅、话筒、甚至连润喉糖都备了两盒,显然是照着最高规格来的。
大家一窝蜂涌进去,几个咋咋呼呼的年轻警员先起哄拥簇着把筱月推上了小舞台,点了首粤语歌《月半小夜曲》。
经理却没跟进来,而是侧身凑到我耳边,压着那震天的音乐问:“李所长,李部长怕您不喜欢,就没敢提前预备陪酒陪唱的‘公主’。您看……这会儿要不要给您安排几位?”
我看了眼包厢里,炫彩的镭射灯把每个人的脸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筱月已经被几个年轻的警员嬉笑着推上了小舞台,点歌屏上跳出一首粤语歌《月半小夜曲》。
她站在麦克风前,那身暗夜蓝的丝绒长裙在乱光下像一朵正在风暴中心盛开的墨色牡丹,清冷又艳丽。
“不用‘公主’了,经理。”我摆了摆手,声音被音乐吞掉一半,“这点眼力见儿我还是有的。”
“好的,李所长,有需要您随时吩咐。”经理心领神会,恭敬地一鞠躬,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筱月的声音清冷又醇厚,像浸了凉水的玉,在震耳欲聋的低音炮里居然奇异地钻出来,每个转音都准得吓人,连旁边起哄的小年轻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我拣了个最角落、光线最暗的皮质卡座缩了进去,不想惹人注意。可刚坐下,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就递到了眼前。
我定睛一看,递酒的人正是虞若逸。
她穿着那件拼色斑点纹衬衫,小领带松垮地挂着,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包厢里太闷,还是刚才在酒桌上喝多了。
她把酒杯硬塞进我手里,一屁股就坐到了我旁边,紧挨着我,大腿外侧几乎贴到了我的裤子上。
她身上的茉莉香混着酒气,扑得我脸颊发烫——那香味太熟悉了,熟悉到我一闻到,就想起蓝山咖啡馆上面的八楼套房里,父亲把她按在沙发上,虞若逸她挨我父亲肏的凄艳模样。
“如彬哥,装什么深沉呀?”虞若逸的声音听起来暧昧又危险,她把酒杯硬塞到我手里,“嫂子在台上那么风光,你也不去捧个场?刚才她唱歌的时候,眼睛可一直看着你呢。”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避开她身上那股让我心虚的气息,说,“没…没有,我不太会唱歌,就不去丢这个人了。”
我举着她递过来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威士忌辣得我从喉咙烧到胃里,那点灼烧感刚好盖过我心里的慌乱。
我知道虞若逸变了,自从那次和父亲的“赌约”之后,她看我的眼神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以前的单纯崇拜哥喜欢,倒像是混杂着哀怨的暧昧,我不敢深想,也无力应对。
可不管怎么说,虞若逸那赌约说到底是为了我和筱月的感情,我却眼睁睁看着她被父亲在肉体上征服,甚至被肏到失禁,而我连阻止的勇气都没有——这份愧疚像根刺,扎在我心里,每次见虞若逸都疼。
虞若逸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
她伸出手,抓着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指掰开,一个个按着比划,“如彬哥,不唱歌那咱们来猜拳嘛。”
“那个,我不会猜拳…”
“我教你,很简单的,五魁首~八匹马~”
我无心玩这些,手指跟着她比划,完全是机械地模仿着,没两下就连输三局。
虞若逸笑着把酒杯往我嘴边送,威士忌的辛辣酒液一口口灌进喉咙,我咳得眼角发红,却没拒绝——这点辣,总比心里那点愧疚要好受些。
虞若逸见我心不在焉的模样,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剜进我的眼底,字字带刺的说,“如彬哥,你这又是何必呢?满屋子的人都瞧得明明白白,夏队今晚美得跟电影海报上的女明星似,这一身行头,气场,这眉眼间的风情,分明是使了十分的劲儿在勾人。”
她下巴朝小舞台一扬,那里筱月正被几个年轻民警围着起哄,非要她再赏脸唱多一首,“可你这正主,倒好,缩在这黑漆漆的角落里当什么隐形人,演什么大度?”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拿过来酒杯灌了口威士忌掩饰尴尬,只盼这茬能蒙混过去。
可虞若逸偏不依,她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热气呵在皮肤上,低语着说,“你这是在试探,对不对?试探嫂子…到底会不会真被你爸那老东西勾走?”
这层我拼命糊住的遮羞布,被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扯了个粉碎。
“哐当!”我手里的酒杯失手磕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脆响,幸好包厢里的音乐震耳欲聋,没人注意到我这里。
我没有承认,只是又喝了一口酒,把涌到嘴边的否认和恐慌一起咽回去。
可我的沉默对于虞若逸而言本身就是确凿答案。
“呵,”虞若逸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满是鄙夷,“李如彬,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缩头乌龟。怕嫂子被你爸抢走,怕得要死,今晚却还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亲自把老婆送到那老色鬼眼皮子底下?你这到底是爱她,还是压根儿就怕得不敢和你爸争?”
她说着,仰头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喉头剧烈滚动,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狠劲。
我下意识伸手想拦,却被她“啪”地一下重重拍开。
为了不引得周围人侧目,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又倒满一杯,仰头灌下,酒精让她眼尾泛起不正常的红。
她环顾了一圈喧闹的包厢,确认我父亲李兼强并未现身——她应该早就猜到了,我没胆量把他直接叫来,让这场荒唐的试探变成现实。
“既然如彬哥你自己没那个本事,守不住老婆,也下不定决心……”她舔了舔沾着酒液的嘴唇,冷冷的说,“那我来帮你一把,好不好?”
“若逸!我不是……你别乱来!”我看她那兴奋得有些扭曲的神情,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恐慌,伸手想去抓她胳膊。
但她一把甩开我的手,直接截断我的话头,“我把你爸‘引’过来这儿,让你亲眼看着,看着筱月姐到底会不会出轨!看着你最怕的事情怎么变成真的!这样你总该死心了吧?总不用再在这儿装模作样了吧?”
她说这话时,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情,像是痛苦,又像是回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那分明是想起了她自己被我父亲李兼强在身体上彻底征服、甚至干到失禁时,那种痛爽交织的、耻辱又沉沦的记忆。
舞台中央,筱月清冷的歌声暂歇,她似乎感应到什么,看向我这里的角落,朝我挥手打招呼,抛来一个飞吻,惹得周围的同僚一阵起哄,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筱月的飞吻软绵绵地落在我心上,让我心中的不安愈加深重。
我喉咙发干,对着虞若逸,声音嘶哑地说,“若逸,你真要去叫我爸…吗?咱们那么多同僚在这儿,我爸他…他总不敢把筱月怎么样的……”
“哈!”虞若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你太天真了”的嘲讽,“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这老色狼敢不敢?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筱月姐心里没鬼,要是她不想……那姓李的老东西再色,也强撸不到她啊?可万一呢?万一他们俩是郎有情妾有意呢?”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怜悯,更多的是快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包厢沉重的隔音门,扬长而去。
她这是要亲自去把那个男人,直接“引”到这满屋子我的同僚面前来,来一场最公开的验证。
包厢里的低音炮一下下砸在我麻木的胸腔上。
周围全是同僚划拳的嘶吼、麦克风跑调的鬼哭狼嚎,我耳朵里却像塞了棉花,听不见这些嘈杂的声响,只盯着虞若逸离开后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生怕下一秒推门进来的,是我那穿着安保部长制服、脸上挂着从容笑意的父亲李兼强。
直到一双裹在暗夜蓝丝绒裙摆里的长腿停在我卡座边,我才回过神来。
筱月刚唱完歌,脸颊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不是胭脂,是酒精和灯光蒸出来的血色。
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少许,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栀子香,此刻混着烟酒的浊气,丝丝缕缕地往我鼻子里钻。
她弯腰,伸手帮我理了理被我刚才无意识抓皱的领带,再挨着我身边坐下,丝绒裙摆摩擦着我的西裤。
旁边几个喝高了的年轻警员立刻带着女伴凑过来起哄,嘴里不干不净地喊着“所长嫂子恩爱”、“喝个交杯酒讨彩头”。
周恺那家伙更是吹了个流氓的口哨,声音尖利得刺耳,筱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哨声才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戛然而止。
其实他们刚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时,早就互相交换着女伴划拳喝酒了,喝交杯酒在这种场合里,简直算得上是最“轻量级”的节目。
筱月似乎也并不反感这种热闹,她笑盈盈地端起桌上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朝我举了举,眼波流转间,真的有几分旧上海滩歌女的妩媚,“来,如彬,给兄弟们讨个彩头。”
我看着她那双弯成月牙的清冽眼睛,胳膊和她的交叠在一起,高脚杯沿相碰,和她一起把那杯辛辣的酒液喝光。
这茬还没过去,不知谁又扔过来一盒巧克力棒,嚷嚷着要玩“咬巧克力”的游戏,说规则就是“谁咬断了谁就罚酒”。
这帮年轻人玩得兴起,根本不管这游戏在此时此地的暧昧含义。
筱月也没推辞,她拈起一根巧克力棒,递到我嘴边。
我叼住一端,看着她凑过来的脸,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扫过我的脸颊,带着红酒残留的甜香和那股勾魂摄魄的栀子味。
周围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涨潮的海水要把我淹没。
我看着筱月近在咫尺的睫毛,她咬着巧克力棒,一点一点地往中间凑,唇角不经意间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嘴唇,那触感柔软得让我心惊肉跳,让我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缩,“咔嚓”一声,巧克力棒断成两截,掉在脚下的地毯上。
周围爆出一阵哄堂大笑,筱月也笑了,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她若无其事地认罚,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周恺那张令人厌烦的脸又凑了过来,他厚着脸皮,带着他珠光宝气的女伴,非要挤进我们这个小圈子。
筱月顾及到周恺现在名义上也算是我手下的警员,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便给了点薄面,也陪着玩了几轮。
我和他交换了女伴,互相划拳,周恺的女伴大概是受了周恺的指使,有意无意地给我下绊子,让我在猜拳和那些幼稚的小游戏里连连输掉。
我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陪着喝,威士忌混着啤酒,像一团火在胃里燃烧,烧得我五迷三道。
可我的眼睛,却还在时不时看向包厢门口,但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虞若逸始终没有回来。
我心里那根绷了半晚上的弦,在酒精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松了一点点。
大概是虞若逸没找着我爸,自己先走了,或者根本没那个胆量去捅这个马蜂窝。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一股无法抑制的吐意就涌了上来,让我喉咙一阵阵发酸发紧。
我捂着嘴,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胃里翻江倒海的滋味让我几乎要当场出丑。
我给筱月使了个眼色,她大概也看出我脸色不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指尖温温的,带着关切,低声问我怎么了。
我哑着嗓子,说要去小便,用力挣开她温热的手掌,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她大概怕我摔着,又伸手扶了我一把,那温软的触感让我更加愧疚。
我走得跌跌撞撞,像踩在棉花上,走廊里的镭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红红绿绿的标识牌在我眼前旋转、重叠。
我根本没看清哪个是男厕哪个是女厕,只觉得那股恶心劲儿已经冲到了嗓子眼,再晚一秒就要呕吐出来了。
我晕乎乎地推开了旁边一道装饰着金属花纹的门,反手就撞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也顾不得分辨,一头扎进最里面的隔间,一股淡淡的百合香氛便裹了上来,这是女洗手间常用的清新剂味道,可我根本无暇细品,“哐当”一声锁上门,跪在马桶面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呕吐。
酸腐的酒气混着未消化的残渣一股脑涌出,呕到后来,连苦涩的胆汁都吐了出来,眼眶被呛得通红,这才勉强觉得胸腔里那股恶心劲儿散了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女士轻盈的高跟鞋,而是厚重男士皮鞋踩在洗手间瓷砖上的声音,每一步都落得很沉稳,紧接着,那个我最不愿在此时此刻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我父亲李兼强,那混着烟草味的沙哑嗓音,此刻听来既清晰又遥远。
我手指抠着隔间不锈钢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虞若逸那疯丫头,真把他找来了。他就在这扇薄薄的隔间门板外面。
父亲似乎是在对着肩头的对讲机说话,语气公事公办,“……三分钟前接到前台通报,J区豪华包厢客人投诉,反映女厕所有异常人员滞留。安保部部长李兼强已到场巡视,经核查,未发现异常,一切正常。”
原来是虞若逸她用投诉把父亲引到了这里。我贴在门板上,心脏狂跳,想听清更多的动静,却又怕漏了半点声响惊动门外的人。
没过半分钟,又一阵脚步声踩进了女厕。
这次是高跟长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种我无比熟悉的韵律——不用说,一定便是我的妻子,筱月。
“爸,您怎么……怎么会突然进女厕所里来?”筱月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刻意装出来的惊讶。
那语调软绵绵的,连我这躲在隔间里的丈夫都听得出来是在演戏,更别提门外那个在风月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江湖了。
李兼强嘿然一笑,戏谑的说,“不知道哪个闲的没事干的臭小子多喝了两杯,跑到前台投诉,说你们包厢的女厕所有流氓。我这当安保部长的,不得亲自来看看,护着我这宝贝儿媳?”
我听得心里一阵恶寒,可又忍不住轻轻放下马桶盖,蹑手蹑脚地站了上去,借着隔间板上方与天花板之间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
筱月当然也听出了父亲话里的打趣。
若是以前的她,一定会冷着脸驳斥回去,可是此刻她喝了酒,脸颊酡红,眼波流转间没了平日里的凌厉,倒添了几分醉人的春色。
她竟顺着父亲的话头往下接,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李兼强结实的胸膛,那动作亲昵得刺眼,然后才说,“流氓也不是没有……我面前不就站着一位,专对他自家儿媳耍流氓的公公么?”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那点刑警队长的威仪,早被酒精蒸腾得一干二净。
“嘿嘿,”李兼强低笑,目光在筱月那身暗夜蓝丝绒长裙上打了个转,“夏队这话说的,难道是您老人家……想让我在这女厕里头,对您耍点流氓意思意思?”
筱月抿着嘴唇没答话,眼帘微垂,那副情态既像是羞赧,又像是默许。
李兼强见状,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把对讲机往肩头挂了挂,作势就要往门口走,“行了,这儿毕竟是女厕所,夏队。咱俩在这儿拉拉扯扯的,万一被人撞见,我这个铂宫酒店的安保部长怕是要卷铺盖滚蛋。到时候工作丢了,我可就赖上你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提醒筱月注意场合,又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筱月一听他要走,竟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扯住了李兼强的衬衫袖口。我躲在隔壁的马桶盖上,看得心惊胆颤,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底。
“赖上你就赖上你。”筱月的说话声听起来破罐子破摔的,“给我公公养老,天经地义的事,不是么?”
说罢,她扯着李兼强,径直往我隔壁的那个隔间走。
我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把头往下缩了缩,直到听见隔壁门锁“咔哒”一声落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交错,我才敢重新抬起头,透过那道缝隙,惊恐地望向仅一板之隔的隔壁。
那扇薄薄的隔板,也成了隔绝我与妻子的最后一道屏障。
隔间里,父亲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捻着筱月耳垂上那枚祖母绿玛瑙耳坠,深绿色的宝石在他指尖转动,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他俯下身,那股混合着烟草与成熟男性荷尔蒙的气息,瞬间将筱月笼罩,说,“筱月啊筱月,你这‘孝心’发作得可真是时候……你老公这会儿可就在包厢里等着你回去哦,你不怕他听着动静上来捉奸?”
筱月被他这句话戳中了软肋,一时语塞,方才那股借着酒劲顶上来的冲动,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
她那双清冽的月牙眼此刻有些迷茫,显然是被酒精烧坏了脑子,才做出这等荒唐事。
“都怪你……”她没头没尾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得像棉花,听不出是埋怨还是撒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丝绒裙的裙摆。
“怪我,怪我。”父亲低笑两声,笑声在狭窄的隔间里回响,“谁叫我最近忙着整顿铂宫的安保,忍着没来‘操练’我的筱月呢?是不是身子空落落的,馋得你连女厕所都敢往里拽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魁梧得如同铁塔般的身躯又往前压半步,阴影将筱月娇小的身影吞没,那种绝对的压迫感,即便隔着一堵墙,我都感同身受。
然而,筱月竟然没有出口否认!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微微绷紧的洁白脖颈,沉默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
这无声的默认,比任何辩驳都来得致命,它在告诉我:她的身心,真的正在被我父亲一点点攫取。
紧接着,更让我血液冻结的一幕发生了。
筱月那只平日里握枪稳如磐石、指挥若定的纤手,竟顺着父亲宽阔的腰腹往下滑去。
那动作起初有些迟疑,随后变得坚定,隔着西裤面料,复上了某个已然苏醒、撑起帐篷的部位。
她的五指收拢,隔着布料轻轻握了握那坚硬的轮廓。
“哼……”筱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鸣,带着令人心碎的熟稔,“…硬了。”
李兼强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掌握的感觉,他甚至微微挺了挺腰,让那物事在她掌中更加清晰地贲张。
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得意的说,“这才哪儿到哪儿?还没完全硬。要是真硬起来,你这只小手…可就握不住咯。”
这短短的几句对话听在我的耳里,看着父亲那志得意满的脸,和筱月那副既羞耻又沉沦的模样,让我的心坠到无底悬崖。
我身为筱月的合法丈夫,却像个窃贼一样,躲在她们的隔壁听着、看着。
筱月的指尖并未在那狰狞的轮廓上多做停留,而是顺着我父亲的心意,缓缓向上,撩起了自己的暗夜蓝丝绒的裙摆。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展开一幅名贵的画卷,随着裙料一寸寸升起,她那双紧实而白皙的长腿,在隔间昏暗的灯光下逐渐显露真容。
丝绒的暗光与肌肤的冷光交织,直至裙摆被拉至大腿根,露出边缘缀着精致蕾丝的底裤——那蕾丝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又像是她身为刑警队长最后的脆弱防线。
她故意停了一瞬,让父亲的目光在那处隐秘之地灼烧,然后才慢悠悠地放下裙摆,重新遮住春光,那欲擒故纵的手段,比赤裸裸的暴露更撩人心魄。
“这身衣服……好看吗?”她仰起脸,眼波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三分媚意,七分醉意。
父亲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撩开筱月额前几缕碎发。
“好看……”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占有欲,“比当年你在铂宫卧底,扮那‘小莺夫人’时还要好看千百倍。那时候的你,是装出来的媚,现在的你…啧啧,是骨子里的骚。”
“是如彬……”筱月轻轻咬着下唇,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撇清责任,“他今天晚上非让我换上的,说是要在同事面前……给他撑撑场面。”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灵巧地解开了李兼强西裤裤裆的拉链。
金属拉头滑下的轻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将那层碍事的四角裤边缘往下轻轻一拨,那极具压迫感的男性象征便瞬间摆脱了束缚,带着滚烫的温度,猛地弹跳而出,不偏不倚,正正地撞在筱月温软的掌心里。
果然如李兼强方才所言,他并未完全勃起,那物件只是半抬着头,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凶狠劲儿。
可即便如此,那惊人的尺寸和重量,还是让筱月那只常年握枪的手,竟有了种“握不住”的满盈感。
她的指尖甚至无法完全合拢,只能虚虚地圈住那粗壮的根部,掌心感受着紫褐色皮下血脉不驯的搏动。
我趴在隔板上,看着这一幕,胃里刚平息的翻涌再次涌上喉头。那不是简单的肉体接触,那是关于“所有权”的赤裸裸宣示。
筱月那句“是如彬让我换的”,像一把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亲手为她挑选的衣物,最终却成了她献给我父亲的“战袍”。
而她那“握不住”我父亲巨根肉棒的纤手,更是彻底击碎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筱月掌心里的热度烫得指尖发颤,那半硬的巨根沉甸甸压在她指缝间,青筋虬结的脉络随着脉搏一下下跳,蹭得她心口也跟着加速乱跳,脸烫得快烧起来,嘴硬的话里裹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哼,真是为老不尊……在亲儿子老婆面前,也敢这么……硬生生地杵着……”
她嘴上嗔怪,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反倒像是在鉴赏一件只属于她的、正在不断生长的藏品。
她侧耳听了听门外走廊的动静,催促说,“如彬还在外面等着我呢……得快点才行,不然他要起疑了…”
父亲垂着眼看她红透的耳尖,那枚祖母绿耳坠随着她偏头的动作晃出冷冽的光,他故意装糊涂,指腹蹭了蹭筱月刚才戳他胸口的地方,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说,“快点?筱月你倒是说说,要快点怎么样啊?我这老头子可猜不透你们年轻人的心思。”
筱月被他这无赖样气得不行,抬手就往他胸口捶了一下,眼神剜他像只炸毛的雌猫,“爸!你少装糊涂!”
“别闹了……”父亲看她急得鼻尖都沁出了细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调戏下去,这小妖精真要恼了,便适时换了个严肃点的口吻,“而且,这里可没避孕套。”他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在试探筱月的底线——到底只是为了一时纾解,还是连最后那道防线都准备对他敞开。
筱月被父亲他握着手,垂着眼不敢看他的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你不射在里面不就好了……”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她把脸往李兼强肩膀里埋了埋,像是想逃避自己说出口的、不知廉耻的请求。
李兼强呼吸沉了沉,那点压了半天的欲望瞬间窜上来,但他还是克制着,手掌顺着筱月的脊背往下滑,隔着那层暗夜蓝的丝绒裙料抚摸她绷紧的蝴蝶骨,说,“…嗯,那转过身去,筱月,我快点儿,不耽误你回去陪如彬。”
他以为筱月会听话,毕竟她一贯在他面前有点放不开,可这次筱月却摇了摇头,发梢扫过李兼强的下颌。
她双手攀住李兼强的肩头,仰着脸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水光潋滟,“不…我要正面的姿势…我想看着爸……”
这话像颗火星子,直接把父亲压着的火苗燎得老高。我死死抠着隔板,指甲几乎都要断了。
父亲他没再废话,瞧着筱月酡红迷醉的脸庞,伸出大手缓缓上移开,一点点撩起筱月那垂坠的丝绒裙摆,直到那片白得发光的肌肤重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父亲看见了,我也偷窥到了,筱月大腿根处的墨色蕾丝边内裤的中间那里已经被洇湿了少许,暗色的痕迹在蕾丝纹理上晕开,连空气里都漫开了点隐秘的潮气,它昭示着主人身体最真实的渴望。
她已经准备好了,不是为了应付差事,而是为了迎接我父亲李兼强的巨根肉棒。
我死死抠着隔板边缘,看着那片被浸湿一点点的蕾丝底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人掐断了。
“自己把碍事的东西拨开,筱月。”父亲低沉着嗓音说,欺身压得更低,嘴唇衔住了她那枚缀着祖母绿的耳垂,齿尖轻啮着那块小软肉,像猛兽叼着自家豢养的雌猫,既宠溺又充满绝对的掌控,湿热的舌在筱月的耳廓里打着转。
筱月在他怀里轻颤了一下,竟真像得了什么旨令一般,“默契”地接过了他那只原本扶着她腰侧的大手,牵引着青筋虬结的大肉棒,纤手手心重新紧紧握住了肉棒根部。
紧接着,她另一只手的纤指勾住了自己下体的墨色蕾丝底裤的边缘,她亲手将那层薄薄的屏障往旁边一拨,露出了底下微微翕张的着的小屄穴口嫩肌,那处娇嫩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一朵在暗夜里被迫绽放的花苞,正颤巍巍地等待着暴风雨的洗礼。
父亲那圆硕的大龟头,便借着这个姿势,被她牵引着,缓缓地抵在了那处温热湿滑的阴户之上。
仅仅只是贴合,那股惊人的热度和硬度,就已经让筱月的呼吸乱了节奏,微微仰起脖颈,无声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沉沦。
“慢点…爸,它…它太大了……”筱月的声音打着颤,像风中残烛,尾音被父亲压下来的胸膛碾得支离破碎。
暗夜蓝的丝绒裙摆被他粗鲁地层层堆叠在纤细的腰间,像一团被揉皱的深海浪花,围困住那截即将遭劫的腰肢。
而他胯下那根骇人的大肉棒,此刻正以不容置喙的威势,一点点撑开筱月的下体小屄的湿热桃源花穴。
那不仅仅是进入,更带着惩罚意味的丈量。
筱月肯定感受到自己的屄屄每一寸褶皱都被父亲青筋凸起的棒身强行熨平、撑开的饱胀感,那种既痛苦又蚀骨的肉体感受。
但也因为筱月的屄屄天生紧窒,又或者是她此刻身心敞开带来的极致裹夹太过销魂,那根原本就狰狞的大肉棒,在插入她下体小穴的过程中竟像烧红的铁杵入了凉水,渐渐有了肉体交融的闷响,随即大肉棒愈发充血、暴起,青筋虬结的棒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粗壮了一圈,狰狞地搏动着,像是要把筱月狭窄紧窒的阴道塑造成它的形状。
筱月倒抽一口冷气,脖颈仰得更高,喉骨清晰可见,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两团丰盈的乳房紧抵在父亲的胸膛上,那副不堪承受、却又像被钉在欲望十字架上,接受着神圣又罪恶的洗礼,美得惊心动魄,也淫靡得令人发指。
我就缩在仅一板之隔的隔壁,听着那肉体被强行挤占、填满的腻歪声响,看着那巨大的阴影在隔板上方晃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我根本不需要比较,事实就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我在父亲面前不值一提的尺寸和能力,也终于绝望地认清——我,李如彬,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根本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在那真正的、充满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性面前,我的存在,乃至我曾自以为是的爱情,都被这赤裸裸的尺寸与力量,碾得粉碎。
然而,李兼强的深插并未止步。
他腰胯上挺地力道稳如泰山,筱月娇嫩的穴口嫩肌被撑得没有丝毫缝隙,小穴的轮廓甚至清晰地映出了入侵者的狰狞形态。
在大约还有三分之一的距离,那粗砺的大龟头便抵在了筱月幽深之处的敏感娇蕊,惹得筱月猛地蹙紧眉心,不得不再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口声音尽是哀婉的语调,“停…停下来…爸,就…就这么深就好……”
“啧,”李兼强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点戏谑的失望,宽厚的手掌在她紧绷的腰窝上拍了一下,“怎么比之前还不耐肏了,筱月?这就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