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和黎小晚躲在前巷狭窄侧门的阴影里,没等多久,另一辆警灯熄灭的警车驶入巷口,停在“旬之味”居酒屋的巷门门,车门打开,我的父亲李兼强和筱月、魏汝青,钻入车内后,车子便朝着夜色深处滑去。
红色的尾灯拖出两道朦胧而暧昧的光轨,直到在我眼里消失的。
我目光盯着街角,脑海里反复倒带我最后见到的情景:筱月身上那件过分宽大深色男式夹克毫无疑问是父亲的,衣摆长得可笑,几乎要遮住她的大腿,让她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仓皇失措的孩子。
她竭力挺直着那副我熟悉的、柔韧如竹的脊背走向车门,侧颜被巷口昏黄的路灯照亮,那是她恢复了刑警队长的“夏队”时才会有的凛然威严。
魏汝青全程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一道没有存在感的薄影,飞快溜进了后座,最后是我的父亲李兼强,他在带上副驾驶车门的前一瞬,似乎朝向我们藏身的这个阴暗角落偏转了扫视了一眼?
一道目光擦着巷口的寒风掠了过来。不,一定是错觉,是我恐惧和羞耻混合产生的幻视。
“啧,瞧见没,你老婆,坐你爸的车,走了。”
黎小晚倚靠在我身旁的砖墙上轻佻的说着,她也望着警车消失的巷口,嘴里不知何时叼上了一根细长的薄荷味女士烟,没点燃,只是用雪白的牙齿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磨着白色的过滤嘴,“今晚这出『警民一家亲』的年度大戏,可真够本。编剧脑洞再大也不敢这么编,老公在外头搞未成年高中妹,老婆在里头被老公的亲爹弄得服服帖帖,最后还能若无其事一起上车,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去审犯人。李警官,你们家这伦理关系谱,拍成电影比香港的黑帮片都好看。”
我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她的娃娃脸脸。
她正面迎上我快要喷火的视线,指尖戳了戳我僵硬的胸膛,歪了歪头接着说,“行啦,警察叔叔,别摆出一副世界末日的丧气脸。”
她舌尖故意缓慢地舔过自己带着齿痕的下唇——那是我们之前在榻榻米包间内疯狂纠缠时留下的印记——她炫耀般性暗示着我,“你今晚也没闲着啊,不也在我这个『鲜嫩多汁』、『货真价实』的高中小妞身上,找补回来了吗?嘿,你干我的劲头,可一点不比你爸差。总比你在家,对着你那尊漂亮又冰冷的刑警老婆……”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中恶意闪烁的光几乎要溢出来,“…看得见,摸得着,却硬不起来,只能干瞪眼,要强得多吧?”
“你他妈——!”我呼吸一滞,胸腔像要炸开,分不清她是在羞辱还是在
“夸赞”我,我几乎要扑上去扼住她纤细的脖颈。
“再说了,”她并未被我吓退,反而更凑近一步,几乎踮起脚尖,带着薄荷烟味和少女甜腻气息的嘴唇几乎贴上我冰凉的耳朵。
她的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气音丝丝缕缕钻进我耳道,“你老婆和爸又不是今晚才勾搭上的,『铂宫』那件大案结束之后,她俩不就鬼混在一块了吗,之前我都和你不都一起亲眼见到你的刑警老婆给你爸口交过两次了吗?”
她发出一串引人遐想的暧昧咂嘴声,满意地欣赏着我脸上表情凝固的剧变。
“你爸每回看见筱月姐,那眼神……啧啧,跟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看见绿洲的狼一样,恨不得扑上去连皮带骨嚼碎了咽下去。还有筱月姐,在你爸跟前,看着是公事公办,一脸正气,可那身子绷得,比上膛的枪还紧,眼神飘得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这里头没鬼,谁信?”
她说着,总算退后半步,双臂环抱在胸前,“今晚这场面,不过是把那层遮不住丑的窗户纸,『嗤啦』一声撕了个稀巴烂。以后啊……”她拉长了语调,残忍的预言说,“这档子事,只会更多,更勤。拦?你拿什么拦?”
“你闭嘴!”积压了整晚的怒火在她这句恶毒的质问下,找到了一个决堤的缺口,我猛地伸手抓住了黎小晚细瘦伶仃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能听到她腕骨在压力下细微地“咔”的一声脆响。
我赤着眼睛,额角青筋暴起,把她抵在粗糙的砖墙上逼视着她,嘶哑地低吼。
“你他妈懂什么?你一个毛都没长齐小太妹懂什么?!”
手腕被捏得剧痛,黎小晚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眼中只有洞悉一切的嘲弄,清晰得刺眼。
“我懂什么?”她嗤地一声轻笑,气息喷在我下巴上,“我懂男人骨子里的那点脏东西,懂女人被迫妥协时的眼神,更懂你们这种…明明烂到根里了,还要拼命给自己脸上贴金、自欺欺人的可怜虫。”
她见我一副要动手却恪守成规不敢打女孩子的模样,咯咯直笑,说,“李警官,省省力气,别急着对我耍威风。我话还没说完呢。还有啊,刚才在那个包间,你爸把你老婆抵在墙上,准备…『办正事』的时候,我们就躲在墙后面透过那个偷窥孔,看得一清二楚吧?为什么,最后没像电影里的英雄那样,一脚踹开门冲出去呢?嗯?”
“明明…明明就是你在那儿说那些混账话,我才……”我喉咙发紧,辩解的话说出口,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虚弱。
那些在耳边嗡鸣的、诱人堕落的低语,此刻成了我懦弱和失控确凿证据。
黎小晚趁着我力道松懈的瞬间,用力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回去,漫不经心地揉着腕子上那圈变得青紫的指痕,脸上更加开怀的笑着,说,“李警官,我这可是在帮你,帮你把脑袋从沙子里拔出来,看清楚现实是什么鬼样子。顺便…救你。”
“救我?”我像是听到了荒诞不经的梦呓,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
怪响。
“对,救你。”她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表情异常平静,“当时你热血上头冲出去,能怎样?跟你那个壮得能打死牛的老爸当场拼命?在那个一脸懵的女刑警魏汝青面前,父子为了同一个女人大打出手,上演全武行?让你老婆的脸面再被你们父子俩的拳头和唾沫星子踩进泥巴里?”
黎小晚的话语让我不得不认清当时的现实……然而,她还在继续说着。
“还是说,警察叔叔天真地以为,你踹开门冲进去,大吼一声『住手!』,就能改变你老婆下面已经湿得一塌糊涂、身体早就背叛意志对你爸那根玩意儿起了反应的事实?!你能像电影里拍的那样,让时间倒流,变回你的老婆她没被碰过一根手指头的时候吗,李警官?”
“我……”我喉咙发紧,只说了一个我字出来,接下来的能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心里一团浆糊,乱糟糟的。
“你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你冲进去,唯一的结果,就是让你自己从一个躲在暗处偷窥的可怜虫,变成一个跳上舞台表演捉奸、却连台词都念不利索的蹩脚小丑,让你老婆从一场被迫的屈辱,变成一场被丈夫亲眼目睹、无处遁形的公开凌迟,让那个一直强装镇定的女刑警队长,看一场终生难忘的、关于你们李家男人的最恶心的笑话。除此之外,屁、用、没、有!”
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想咆哮着,想用最理直气壮地言语驳斥和咒骂她,想否认这一切,但喉咙像是被一只鬼手扼住,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
我心底也清楚,大概是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我刚才在与筱月与父亲相邻的黑暗榻榻米包间里,亲自验证了的、无法篡改的“事实”。
“我是在给你递梯子,让你能顺着下来,别摔得太难看。也是给你找个窟窿,让你把憋在心里的毒火统统射出来。”
黎小晚的声音放缓了些许,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我紧绷的脸颊,但她的的“怜悯”只会让我觉得屈辱。
“你瞧瞧,你把对我爸黎东谌的恨,对你那个本事通天的老爸那股酸到骨子里的嫉妒,还有对你老婆爱得发疼,又恨得咬牙,偏偏屁用不顶的所有邪火……不都结结实实、一点没浪费地,全他妈泄在我这身皮肉上了吗?多划算的买卖,嗯?既保住了你『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遮羞布,又让你自己从头到脚爽了个透,发泄得干干净净。”
“我嘛,”她轻轻笑了一声,那气息搔刮着我的耳道,“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给了你这个早就蠢蠢欲动的『孬种』一个绝妙的偷窥你爸和你老婆偷情的理由罢了。你瞧,多公平,多刺激,你老婆在隔壁让你爸干,你在隔壁把我往死里干。这不正好吗?嗯?”
“所以咯,”她向后退开一步,双臂重新松松地环抱在胸前,脸上又挂起那副小太妹式的轻佻笑容,仿佛刚才那段对我而言剖心刺般的言语,不过是酒足饭饱后随口聊起的八卦。
“省省力气,别冲我瞪眼呲牙的。有那功夫,不如把镜子擦亮点,照照你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德性。咱们俩现在啊……”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也随即蒙上一层心照不宣的雾霭。
“是同案犯,拴在一根绳上了。你,上了我。我,捏着你的把柄。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根线上蹦跶的蚂蚱,谁也别想干净利索地摘出去。所以,别对我摆那套审讯犯人的臭脸。”
她利落地转身,将身上那件在寒夜里薄如蝉翼、缀满廉价亮片的小外套裹紧了些,瑟缩着肩膀朝巷口走去,“这鬼地方冷死了,我都要给冻成冰棍了。赶紧找个有暖气的地方缓缓,或者…咱们再找点别的、能让身子『热乎』起来的乐子?”
我没动。
共犯?
拴在一根绳上?
认清自己?
黎小晚说得对,在那个至关重要的分岔口,我心底那个卑劣的、软弱的、只想逃避的“懦夫”,用一声不吭的窥视和随之而来的疯狂放纵,击败了在那个时刻想冲出去、想维护正义与尊严的
“警察”。
而更令我浑身发冷的是,在筱月的呻吟透过墙壁传来时,在我被黎小晚用言语和身体引诱着、将满腔扭曲的愤怒与欲望尽数倾泻时,某种蛰伏在灵魂深处的病态的兴奋与快感,曾短暂却如此真实地压倒了所有痛苦与羞耻。
“喂,发什么愣啊,走不走啊?”黎小晚已经走到了巷口与街道的交界处,不耐烦地回头叫我了一嗓子,嘴里那根烟终于摸出个一次性打火机,“咔嚓”点燃。
橙色的火苗在她指间跳跃,映亮了她写满不耐与早熟世故的娃娃脸,也照亮了她将我视为同类的奇异眼神。
我深深地吸了口夜晚寒冷的空气。挪动双腿一步一步跟上黎小晚。
刚和她走出巷口,踏入路灯相对明亮主街边缘,裤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嗡嗡嗡——”
我摸索着掏来手机,屏幕在路灯下亮起,上面跳跃闪烁的名字正是筱月。
我心下一沉,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黎小晚。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她慢悠悠地转过脸,无声地用口型吐出两个字:“接啊。”她脸上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手机一直在嗡嗡震动,今天晚上我是有任务在身的,必须接受作为刑警队长的筱月的指挥,电话也必须第一时间接,我只能按下我这部诺基亚手机的接听按键。
她的第一句话,竟是确认安全。
在刚刚和我的父亲李兼强经历过那样一场足以摧毁意志的暴行之后,在身体和尊严都遭受了肮脏的践踏之后,她拨通电话劈头问出的,是同伴,是…我的安危。
一股酸楚涌上我的喉咙,让我那句简单的回复没能立刻说出口。
“我和黎小晚…没事,”我按下和黎小晚之间无法言说的肉体秘密,说,
“我和她还在旬之味居酒屋。”
“现场还有没有黎东谌的人来找黎小晚?”她追问,“今天晚上在居酒屋的事情黎东谌应该不会就此罢休。”
“没、没有。”我回答,目光扫过旬之味居酒屋招牌下的门口布帘,那里还有不少客人进进出出的,“很什么都没有。”
“嗯,看样子黎东谌会另外找机会了,不会在居酒屋里拼个鱼死网破。”听筒里传来她安心少许的语气,“刚刚他派来的两个心腹打手已经被控制住,秘密押上车了,我们正去分局。魏汝青和我一起。”
她简洁地告知了动向,没有提及我的父亲李兼强。但那个“我们”,以及
“正去分局”这个目的地,已经将某些事实不容辩驳地摆在了那里。
正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我身侧的黎小晚突然动了,她像一只嗅到猎物破绽的狡黠野猫,无声无息地蹭到我身边,先是拿一只小手,指尖隔着被我体温焐得温热的毛衣,按在我后背缓慢地画着圈,赤裸裸的挑逗意味让我后腰的肌肉一紧。
“怎么了?”筱月听到我的呼吸声有些急促,问。
“唔…没、没有…真的没有黎东谌的人…”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对着手机话筒说,声音却因为这下作的骚扰有点走了调,我慌忙用手肘向后顶,格开她,同时扭过头,以恶狠狠的眼神警告她不要在我和筱月打电话的时候乱来。
但黎小晚根本不会被我吓着,半分收敛都没有,眼里那抹恶作剧的光更盛,她踮起脚尖,带着湿热气息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上了我的耳垂。
先是舌尖羽毛般轻轻一舔,随即她竟用唇舌将整个耳垂含住,濡湿的柔软口腔紧紧包裹,舌尖抵进耳蜗里暧昧地打着旋地搅动。
湿热的气息一下下舔在我的听觉神经上,同时,她原本在我后背作乱的手顺着我的腰侧滑下,向裤腰和更下方的裤裆那里摸去。
“呃…!”我倒抽半口冷气,硬生生忍住后半口气没有出声,没有在与筱月通电话的时候出糗。
我再顾不得其他,用力把她向后推开,自己跟着向后跌退了一大步,勉强站稳。
对着话筒,我气息不稳急促说,“等一下,筱月,这边…风有点大…”
电话那头的筱月听觉敏锐,捕捉到了我这边的不正常,属于她刑警的本能的警觉让立即问我,“你声音不对,如彬,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是不是黎东谌还有人埋伏在附近?!”她语速极快,“『旬之味』里外还有我们布置的便衣刑警,我马上通知他们过去你那边,给我报告你的位置!”
“不、不是,没有埋伏!没有麻烦!”我慌忙打断她,绝对不能让筱月在这种时候再为我分心,更不能让她派人过来,看到我和黎小晚此刻这副拉拉扯扯的龌龊样子,慌乱催逼下,我赶紧说了个蹩脚的的借口,“是…是我,我有点想上厕所,憋的,刚才在里面神经太紧张,一直没顾得上……”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我撒的谎漏洞百出。手机听筒那头沉默了一会,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以及隐约传来的在车辆行驶噪音。
几秒后,她似乎接受了这个有些尴尬的解释,紧张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些,以刑警队长的口吻指挥我说,“那你先去洗手间吧,还有,你听着如彬,为了安全起见,你暂时别回我们家里。”
我心头一紧,问,“那我和黎小晚……”
“你带着黎小晚先回你的单位,鹿田大区派出所。”她继续下达指令,条理分明,迅速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我和黎小晚的后续安排,“你把你今晚执勤携带的配枪、通讯耳机,所有警务装备,按照规定流程,全部缴还到所里的警械保管库。然后,”她的话音不容置疑地落下,“你和黎小晚今晚就留在你所长办公室将就一晚。派出所里也相对安全,黎东谌再怎么猖狂也没办法明目张胆地去派出所抢她女儿,你注意监护好黎小晚,不要让她发生意外,其余事情等明天之后再说,如彬,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的大脑在震惊和混乱中飞速运转。回派出所和黎小晚两个人,在派出所所长办公室过夜?
但我此刻只想立刻冲去分局,想离筱月近一点,哪怕只是隔着窗户、隔着同僚们远远地看她一眼,确认她的状态,或者……卑劣地窥探她和父亲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筱月作为天南分局刑警队长,她的指令清晰明确,我不能质疑她的安全逻辑和职业判断,她是经验丰富的刑警队长,此刻做出的安排必然基于对现场风险最冷静的评估。
更何况,我现在这副失魂落魄、浑身沾染着情欲气息的不堪模样,又能有什么面目出现在天南分局,出现在刚刚经历了那一切的筱月,以及…我的父亲李兼强面前?
我习惯性地回应说,“是,我明白,夏队。我没有问题。”
“嗯,保持通讯畅通,提高警惕。有任何情况,立刻通报给我。”筱月没有再多说什么,结束了通话。
黎小晚也好似从接完电话的表情里,猜出来筱月和我下达了什么指令,说“呵呵,你老婆夏队,可真是了不得,”
她慢悠悠地开口,模仿着筱月电话里冷静干练的语调,却又扭曲了其中的意味,使之充满了下流的暗示,“电话里指挥若定,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女刑警队长派头。谁能想得到呢,就半个钟头前,在榻榻米包间里,她被你这个警察的老爹干得哭爹喊娘、淫水横流,最后亲口承认是人家的女人呢?”她夸张地摇着头,脸上挂着虚假的惋惜和赤裸的嘲弄,“现在倒好,一转脸,还能对你这个正牌『老公』发号施令,让你乖乖回单位里和我一起『隔离』。李警官,你这家庭地位…唉,真是『感人至深』啊。”
我的自尊本就所剩无几,再被黎小晚这么说我也没有大发雷霆,也不知道是不是干脆破罐破摔了。
黎小晚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不再多费唇舌,懒洋洋地抬起手,朝着霓虹闪烁的街道随意一挥,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红灯的出租车,她拉开车门,回头对我扬了扬圆俏的下巴,说,“走吧,李大所长。乖乖执行你『夏队』的指示去。哦,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老婆可是让你『带』我回去。我现在,可是你名正言顺的、需要贴身『监护』的对象了。”
说完,她一弯腰钻进了出租车后座。
夜风吹透了我的衣衫,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还是拖着沉重如灌铅的步伐坐进了出租车的后座,和黎小晚保持着尽可能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