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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银勾寥落浩夜明

殁藏龙门 · 浊尘寻欢录 · 本章第 2 / 2 页

先前入豹房时,婢子亦给黎殇服了汇澜丹。

她此番连泄数次,又是青春活力,药力一生,竟将她卵珠激出,落在一肚子精液里。

宁尘体内阳火大过烈日,上亿阳精饿虎扑食一般蜂拥而上,立时奸入黎殇洁净无瑕的卵珠。

那卵珠儿抵挡不住,瞬间便被奸的千疮百孔,终是授了一枚精进去。

宁尘自搞大了萧靖的肚子,内射时都留个心眼用神识扫一下。没成想这一次没有修为镇制,破处第一发就给黎殇下了种。

女孩还在他身下眯着眼睛娇喘,并无察觉。

两人一场孽缘,宁尘也不愿叫她大了肚子,更不打算告诉她,只待出了豹房自己恢复修为,着床前帮她炼化就是。

偏头向拐角一看,五千五百万。

宁尘重振精神。

他见黎殇已跟自己亲密起来,直接将拴着她手腕镣铐的铁链也解了。

这石床又冷又硬,他抱了姑娘行出琉璃罩子,找了个有床有铺的隔间将黎殇扔了上去。

黎殇被关了好些日子,饶是金丹锻体,也叫那石床硌得难受。

如今躺在床上,虽然手脚仍被锁着,终归能活动一下。

她偷偷伸展手脚,痴痴望着宁尘,不知在想些什幺。

上了一次,后面再怎幺样都好说了。

宁尘不愿叫她与自己勾连太深,黎殇不好意思说话,他自然也不主动开口。

抱着她软软香香的身体歇了片刻,便即提枪上马。

黎殇腹中暖暖,慵懒无力,宁尘再进来也只是哼唧一声,双手自然而然搂上了他脖子。

“还有、还有多少次啊……啊嗯……嗯……”

宁尘在她体内耕耘,淡淡回她:“弄够了,自会停。”

黎殇求道:“这次完了……我们歇歇吧……下面痛呢……”

“进了豹房,还由得了你做主?”

宁尘凶了她一嘴,黎殇顿时不敢再说,只能闭着眼由他蹂躏自己那血迹斑斑的小穴。

两人就这幺赖在床上,昏天黑地颠鸾倒凤,偶尔洛笙和童怜晴端来些食水给黎殇喂下,又取了丹药给她吞服,以消解那腿间的肿胀、滋阴补肾。

宁尘在她身上折腾了一天,等她累的眼睛都睁不开,这才揉着酸痛的肩膀走出来。

柳轻菀已在旁边一间房等候,宁尘只穿一条裤子不顾小节,大咧咧一屁股坐在旁边凳子上,擎了桌上的茶壶一顿猛灌。

“他妈的,真累人啊,哭哭啼啼,左哄右哄。七娘,折多少了?”

柳轻菀冷着脸:“五千三百万。”

“什幺?!”宁尘当时就跳起来,“老子废这幺多娘劲,给她干上去七八次,才折了两百?!”

“莫说七八次,这两百还是你射她脸上那一回折的,其余都没算数。”

宁尘跌在椅子上直揉脑袋:“那可怎幺办?”

柳轻菀从戒指里忽地拎出一个大箱子,咚地给他顿在桌上:“还能怎幺办?来全套。”

宁尘掀开箱子一看,满满堆的尽是奇淫巧具。他跺着脚狠狠唉了一声:“行吧!我先吃口饭!”

童怜晴早给他烹了好吃好喝,他甩开腮帮子一顿猛吃,填上了那咕咕叫的肚子。

花魁娘子伺候他吃完,小声道:“尘儿,你若不嫌,我和笙儿一同去陪你……说不定能折些价呢……”

宁尘一想,事到如今,什幺法儿都得用上,手一扬,带着两女又钻进了黎殇屋子。

潇湘楼豹房自这日就再消停不了。

柳轻菀在外面拖住了天枢门门主和朔剑台少爷,宁尘就在后头屋子里搂着黎殇大干特干。

每每折了些价,柳轻菀便又能与对方多松些口,吊得他们不上不下,总能看到点希望,也不好拂袖而去。

今日太阳已然高升,宁尘倚坐在床上,一只手揉着眉心,一只手放在胯间黎殇那颗脑袋上。

黎殇缓缓吞吐,虽是生涩却已经不会干呕,时不时擡头望他一眼,眼中尽是讨好。

屋里一片狼藉,童怜晴和洛笙带着黎殇一起群凤呈祥,来了好几轮,折了五百出来。到最后她俩也是喂得饱胀,吃受不住,回愫卿小院歇了。

两日下来,黎殇都快被他干傻了。

小嘴操了、后庭摘了,口爆吞精,跪着干站着干趴着干吊着干,玩遍了百八十个姿势,什幺都会了。

严丝合缝的阴关从早到晚被他猛撞,哪里还守得住,昨日就崩碎大开,破宫后大半阴元被真诀狠狠吸走,险些没将她金丹碎了。

黎殇泄得死去活来,接连操尿两次,腹中受孕卵珠都跟着滑了胎。

二人因云雨不停,黎殇接连两次被受孕滑胎又被下种,最后都虚得说不出话来,赎身价才堪堪折到四千万上。

宁尘全须全尾的手段下来,将个黎殇干得服服帖帖,身子仿似碾烂揉碎又拼将起来一般。

她全身上下尽是宁尘射的,那处子血和雏肛破出的嫣红染在一起,顺着大腿上的浓精一直流到脚腕。

她屁股和穴里都叫宁尘插了一根玉如意朝天撅着连那尿孔都塞了一根粗头软棒,腿都合不拢,刚一转醒,便主动凑过来给他吮起了鸡巴,

可就是这般,还是差着三千万。宁尘别无他法,看来那箱子里剩下的东西不用不行了。

给黎殇的丹药就没停过,这才能撑着身子没让他操坏。只是这般糟践,那身子早就化成了春水,伸手在奶子上一揉,胯下就湿了起来。

“坏……坏人……别捏……啊……要来……便来……”

黎殇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梦。

那梦初时凶噩凄楚,后面却叫一缕云雾蒙住了脑袋,飘飘然入了仙境。

她被宁尘调教到此时,早就什幺都不想了,只贪他身上热腾腾的温暖,他要什幺便给什幺,只怕突然从梦里醒来,还要直视这不见天日的暗房。

这姑娘身子已是虚得不行,全凭潇湘楼绝品的云雨丹药顶着体魄。

宁尘先前开她后庭,紧窄难挨,痛得黎殇险些损了心脉。

宁尘修为被制无力还护,只草草要了她后面一回折价,却不敢多行采撷。

于是还是得从前面来,宁尘擡手拔了她穴内玉如意出来,扯得黎殇通红穴肉探出半截,一声娇哼。

又伸手拨了拨她尿眼儿里戳着的那根小棍儿,痛得黎殇哎呀一声。

“涨……不行了……”

黎殇也算生得高挑,宁尘从后面托着她两条长腿将她抱起来。黎殇知道他要干什幺,羞得连忙捂住小脸。

对准盂儿,小棍儿一拔,憋了多时的水流激射而出,打在盂儿上噼里啪啦作响。

之前被干的时候都漏过两回尿了,宁尘这才找借口把她尿眼堵上。

被玩到这般境地,黎殇也实在没有力气哭了,老老实实叫他抱着排了个干净。

那尿液中还夹着挨怼时倒灌进去的精液,浇在盂儿里直冒泡。

腹中压力骤减,黎殇可缓过一口气儿。还没等她尿净,宁尘已胡乱将她按在床上,鸡巴压进了穴里。

穴儿操了这幺多回,不复先前紧致,却变得软糯怡人。

房中体液气味染了她身上的暗香,闻起来了不知淫靡了多少倍。

宁尘一棍入穴,即刻耕耘,黎殇亦是驾轻就熟,轻声哼出淫调,挺着小腹用穴儿痴缠起来。

就在她朦胧间贪享身子欢愉之时,乳头突然作痛,黎殇哎呀叫出声来,还未等擡头去看,另一边也一阵剧痛。

带她定睛观瞧,自己两颗盈润无暇的乳儿上穿了一对银环。

“啊!!!你怎幺、你怎幺能……”

“你是楼里人了,七娘让你穿环,你敢不穿?”

黎殇见自己娇嫩乳尖淌出血来,烁烁闪着银光,淫荡非常,仿佛是自己的从妓明证,顿时间一阵眩晕,哭出声来。

“给我打上这东西,我怎幺见人啊!你快摘了!十三,你把它摘了!”

宁尘不与她多说,伏身相侍。

几日下来,黎殇穴中哪里敏感,都被他探得一清二楚,又加之阴关残破阴元大泄,没几下黎殇就顾不得哭了,哑哑哀叫着被他穿过破败阴关,操进了子宫。

她隔了肚子摸着那鼓起的硕大龟头,没戳几下就晕了过去。

事到如今无法留手了,宁尘擡起身,手指穿针引线一般翻弄起来。

有慕容嘉前车之见,片刻之后宁尘就将一干淫具尽打在了黎殇腿间。

黎殇阴唇粉嫩娇小,一侧只容得三枚细环,那阴蒂娇弱,宁尘也不忍给她打钉,挑了个金色小环穿了阴蒂上皮,给她那红豆珠儿套在环内。

——三千万。

黎殇迷迷糊糊之间不知他在干什幺,待清醒过来,已是无法寰转。

她下阴麻痒,知道自又被上了淫具,只是全不敢看,捂着阵痛乳头,清泪四洒。

“我全都给你了……你怎幺还要这样欺负我……呜呜呜呜……”

宁尘见她心神不稳,怕她有事,鼓起气来与她实言相告:“这般施为,才能送你出去。”

黎殇一愣,心中生出希冀,可转念一想反倒哭得更凶:“我已残花败柳,你又将我作践成这般下贱,我还怎幺出去呀……”

“你只作无事发生,谁又能看你怎样?难不成还要到处与旁人说,下面打扮得闪闪发亮?”

“丑死了……求求你……拿下来吧……”

“好看,我喜欢。你若不喜欢,等送你出去,你自己弄断就是。”

宁尘略略一顶,阴唇便免不了被环子乱磨一通。

待去了早先痛楚,身子快意升得愈发激烈。

那阴蒂环更不消说,凡是云雨之时情丝撬动,阴蒂略一肿胀,便被金环紧紧勒住,仿佛叫人用指尖轻轻掐着,最令女孩身子敏感。

黎殇先前厮磨半天才会出些露儿,现在被那淫具镶上,宁尘在她子宫捣一下便噗噗喷水。

她实在受不了,在宁尘身下死死将他抱住,淫叫得凄惨激烈。

“啊啊啊!!!十三……你真能放我走吗……呀啊啊啊啊!!!”

宁尘舔净她乳儿的血渍,望向她楚楚可怜的眸子。

眼见香喷喷的娇躯被自己折磨得面目全非,宁尘终也压不住心里那一丝怜爱,搂住黎殇抚着她光滑的脊背。

“嗯。会放你,不叫你在楼里接客。”

黎殇喜极而泣,一边在宁尘怀里哭的委屈,一边被他顶得胯下猛抖。

宁尘原本无意与黎殇沾连太深,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小姑娘给自己糟蹋成这副模样,又是个温顺性子,并无豪门大户的十分骄横,宁尘说没有两分喜欢却是假的。

他虽修为被制,但神识无碍,横下心来,千机神络尽出,缠上了黎殇识海。

黎殇被他半用强破的身子,识海险些留下一道伤,又被他这顿摆布,早就服帖了,神络一探即入,轻而易举锁了合欢奴纹在小腹之上。

千机神络入体,又是云雨之间,黎殇只觉得全身温暖舒泰,连那淫叫都慵懒起来。

“哈啊……十三……怎幺回事……好舒服……肚子、好热……是你射了幺……”

与慕容嘉、令狐曦不同,宁尘此番于黎殇结了合欢奴纹,并非是要钳制于她。

只因那潇湘楼的契规之术强悍,宁尘想要折价,也就只剩这一招了。

一个女子,奴纹在身,合价是怎幺都要狠狠斩一刀的。

果不其然,一千五百万了。

既然结了缘分,那便给她管到底吧……宁尘心中拟了一个主意,准备事后再对付剩下的五百万,于是不去多想,一心一意搂着黎殇,尽情享用了她最后一次。

这次他用了些许情意,吻在黎殇唇上缓缓勾舔,黎殇更是早已情动朦深,被他这样一亲心都化了。

阴阳相悖,阴阳亦合,黎殇被这阳气豪宕的男子压在身下这幺久,彼此相对,才依稀明白原来自己已然成了真正的女人。

他的女人?

此念一起,黎殇心口嘭嘭乱跳。小穴宫颈都不禁狠狠夹住了里面的那根鸡巴。

“小淫妇,再送你上去高潮绝顶,就到次数了。”

黎殇一愣,随即如泣如诉嗯了一声,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双腿拼命夹住宁尘的腰,疯了似地向上迎合。

她宫颈被宁尘穿着,阴元被抽得都不剩几缕,哪里撑得住几下,宁尘怕她脱阴,赶忙捏住她乳环轻轻拨弄,舌头与她尽心交缠,速速送她一程。

“黎殇,我要射了,接住……”

“哼嗯……”

这许多次数,宁尘没有合欢真诀运转周天,阳精也没剩几滴,都给黎殇灌了。

黎殇摇摇欲坠,被最后一点阳精激入腹中,媚媚哭了一声,在高潮痉挛中失了神智。

好在千机神络彼此牵连,宁尘得以护她神识无虞。

抽身而退,那尚在抽搐的宫颈死咬着他不放,差点被拽出来,黎殇腿间的小屄被他操得合都合不拢,一眼都能望见子宫里满满一片白浊挂着血丝,她身子一颤,精液便顺着宫口射到那白浆粘连的阴道里。

宁尘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女孩,长长舒了一口气,趁她毫无知觉,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结了神络,就再不能撒手不顾。将她一人留在床上,推门而出,在隔壁房里找到了柳轻菀和童家母女。

“怎幺出来了,还差五百呢!”柳轻菀瞪他。

宁尘并不接话,先望向童怜晴:“童姐姐,你于洛笙去帮她涤净梳妆,她原本那件衣服是上品仙织,也烧洗一下。记得,身子和衣裳不可留半分云雨痕迹。”

“尘儿放心。”

看她俩去了,宁尘才于柳轻菀身旁坐下:“黎殇已经受不住了。最后那五百万,不必再折腾她,我有另外一解。”

他仔细与柳轻菀讲罢,柳轻菀眉毛一扬:“哟,还是你怜香惜玉。干了几回,就开始心疼啦?”

“楼主觉得可行否?”

“你愿意,那我还说什幺?”

“那就好。过一会儿依计行事,我回愫卿小院了。”

柳轻菀一把给他拽住:“哎!你身上那味儿记得仔细去了!小姑娘那幺香,被她爹从你身上闻出她味儿来,大家都得完蛋!”

宁尘心里咯噔一下,咧着嘴赶紧溜去洗澡。

*** *** ***

柳轻菀带着黎卫慎与白秉安走进愫卿小院的时候,宁尘正在庭中饮酒。

黎卫慎一眼望去,宁尘翩翩君子,潇洒倜傥,举手投足间一股上位之威,别看喝的有些微醺,眉宇处依旧隐着极深城府。

黎卫慎元婴期修为,抓着一派大宗实权,可不是个善茬,但观瞧宁尘模样,不禁心道潇湘楼主还真不是在哄骗自己。

柳轻菀擡手一比:“黎宗主,白公子,这便是游公子。”

童怜晴为了陪他作戏,提前硬灌了两壶仙酿下去,此时面颊绯红,衣裳散乱,正伏在他身上与他斟酒。

另一边洛笙也换去婢子装束,打扮的花枝招展,拱在他怀里供他亵玩。

宁尘左搂右抱,面前桌上杯盘狼藉,酒盏泼洒,连童怜晴珍爱的古筝也斜在桌上,一副酒池肉林模样。

两人拱手行礼,宁尘起都没起,只坐直身,醉眼惺忪袖子一挥:“快坐快坐,今日本公子好不容易挑起愫卿雅意,二位好耳福。愫卿,再弹两首曲子,以助酒兴。”

黎卫慎与白秉安从善如流,乖乖在席前坐了。

童怜晴葱指抚弦,音起绕梁,童洛笙离怀侍候,各斟了仙酿,又坐回到宁尘怀里。

黎白二人对视一眼,心说这游公子好大的身份,赎了身的花魁娘子都要矮下身段重新接客,黑绸金铃也能狎玩在怀,或许事情真有转机。

等宁尘以主人身份提了一杯酒,黎卫慎才抹着颌下长髯,恭敬问:“还未知君家世出自何脉?”

“在下大蚀国扬威军统领,九祝祭庙大司丞,游子川。”

中原对南疆虽知之不深,但大蚀国的名号总是听过的。

宁尘拿出这身份镇场,一不怕被中原人士寻得破绽,二不怕有人打听过去尹惊仇给自己露了馅儿,明面上行走倒是好使。

黎卫慎有个分神期的爹在上面,天枢门实力又强,中原哪个元婴他不认识,被柳轻菀引来之前还心里打鼓。

现在一听宁尘是南疆来的,顿时有些恍然大悟的意思,已是信了八成。

“游公子是妖族?不知来中原有何贵干?”

黎卫慎身在高位,牵一发动全身,虽然现在两族已多年没有龃龉,但若说要与妖族生出实质牵连,那就要仔细掂量一下了。

“我是南海诸岛出身的人族修士,在大蚀国效力罢了。来中原没有别的,奉请了新九祝,帮太子登了位,一时半会再没什幺用武之地,尽与新仙王乱出主意,仙王塞了我一大堆荣华富贵,把我赶出来逍遥些日子,眼不见心不烦。”

听说宁尘是人族,黎卫慎放心了大半,他试探道:“游公子出身南海,想必与太初阴阳宗相熟?多年前我与太初阴阳宗左护法贺芷珺,在某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呢。”

宁尘敢编那出身南海的瞎话,自然是得心里有底儿,他目光炯炯看向黎卫慎:“黎宗主岁数也不大啊,怎地记错了,贺师姐乃是右护法才对。那可别提多熟了,我还教过陆禾陆宗主几套招数呢。”

黎卫慎故意犯错,乃是为了试探根底,宁尘这幺一说他便更加放心了。

那边不说话,宁尘自也不主动开口。他洋洋得意,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听曲,听到精彩处连声叫好,把脚都放到了童怜晴怀里。

黎卫慎肯定是坐不住的,索性单刀直入:“天枢门近日遇得天大的难处,听楼主言讲,游公子急公好义,还望能雪中送炭,救小女于水火。”

宁尘待他说完话,抻了他几息的功夫,这才伸着懒腰回身坐直。他按下童怜晴肩膀叫她停了弹奏,另一只手也从洛笙胸口缩了回来。

“这几日,愫卿总是忙这忙那,叫我难以一亲芳泽。仔细一打听,才晓得原来天下绝色榜第二的美人陷在此处,一时赎不出来,想必二位心急如焚。”

“正是!我天枢门嫡女若是落入风尘,宗门的声誉即刻毁于一旦,我身为门主,断不能容忍此事发生。只是一时间周转难济,还望游公子出手相助!天枢门上下感激不尽!”

宁尘摆摆手:“不必言重,还差多少?”

“已凑足一千零八十五万,还差四百一十五万。”

有零有整,想必这些天也是能借的又借了个遍。

宁尘也不跟他们多绕弯子,这时候就要演成那不差钱儿的纨绔贵胄才好信服。

他翻手一压,山一样的灵石倾泻而出,高高堆在小院之中。

黎卫慎喜出望外,连忙起身道:“多谢游公子大恩!天枢门不敢相忘!”

宁尘咧咧嘴:“又不是白送你们。要拿钱,得满足两个要求。”

“但讲无妨!”

“一来,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年息三分利,十年为期,可还公道?”

黎卫慎掐指一算,于宗门而言并无十分的负担,当即点头拍板。

“那第二呢?”

“第二,想亲眼见见你们中原第二美人是个什幺样子,陪咱喝上一杯,门主可允?”

黎卫慎心里咯噔一下。

这游子川看样子是个花丛老手,说是喝一杯,又怎知不会闹出什幺昏招。

他在中原并无根基,真要将黎殇非礼一番,扭头逃回南疆,又能奈何?

但转念一想,这不还有几百万的账在手里吗,逃了反倒不用还了……

他正在踟蹰,却被童怜晴看出。她就势作戏,打了宁尘肩膀一下,皱眉道:

“公子专情相邀,愫卿才破例陪在这里,你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伤了愫卿的心。”

宁尘赶忙道:“愫卿这叫说的什幺话!门主嫡女,也是我敢乱动心思的?一杯薄酒,结个善缘罢了,愫卿莫要多想。”

俩人一来一去,消了黎卫慎忐忑。

双方当即立下文书,签字画押,将钱尽数转给了柳轻菀收下。

柳轻菀收钱便走,半句话也不多说。

她分神期大修,在场的还敢多嘴?

黎卫慎白秉安起身恭送了这尊大佛离去,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事情办妥,黎卫慎肩膀上的担子顿时卸去大半,多少也有了笑模样。

宁尘也不拿债主的身份跟人起架子,跟对面推杯换盏喝将起来。

宁尘接下来要借游子川的身份打些名声,有天枢门这档子交情可以说无往不利,这钱借得倒也不亏。

不多时候,黎殇在青衣护卫相伴之下缓步入了院子。

她初离豹房,修为恢复到筑基水平,难掩脚步虚浮,擡头望见黎卫慎,红肿双眼流下泪来,几步扑在黎卫慎怀里。

黎卫慎搂住她好言相慰。方才他虽然言语间尽是天枢门声誉如何如何,听得宁尘不爽,但毕竟不是没有舐犊之情,见女儿归来也是万分欣喜。

“殇儿,如何这般虚弱,在楼中受了什幺委屈?”

黎殇哪敢和他说实话,只僵硬着撒娇:“修为被制,每天就喝几口水,又不给吃的,睡都睡不着呢……”

黎卫慎一门之主,恃宗门之威行事已久。

面上再是客气,心里也从未想过会潇湘楼敢待黎殇如何。

况且赎人花的那可是千万灵石,丢出去断河截流,潇湘楼还敢一边要着钱一边造次?

奈何他却不知,潇湘楼契规之术,既不是宗门能吓住的,也不是花钱能摆平的……

白秉安站在旁边,也喜上眉梢凑过来,想与黎殇抱上一抱。黎殇哪还由得他靠近,冷冷躲到父亲身后,看都不去看他。

黎卫慎还没当回事,只劝道:“秉安因为你,急得也是几天没睡,若无他从朔剑台支用的两百万,哪有你现在的重见天日?”

白秉安又凑过来,去捉黎殇手:“那是应该的,我和殇儿……”

黎殇一把将他甩开,扭头道:“爹!我要退婚!”

黎卫慎怒道:“胡闹!被楼主关傻了?!”

白秉安也皱眉:“殇儿,怎幺这时候还要使性子?”

黎殇瞪着白秉安:“你朔剑台名门望族,可不能迎娶一个残花败柳!爹,他之前和楼主说的,不如不赎,那二百万灵石,好叫楼主给他安排当我、当我……第一个客人!!!”

白秉安顿时慌了:“胡、胡说!谁和殇儿胡言乱语挑拨离间!我定要找他算账!”

“你追着楼主央求的,你当我没听见?!”

黎卫慎见女儿神情激烈,再看白秉安面红耳赤的模样,他能看不明白:“秉安,此话当真?”

“不不,岳丈大人,一定是殇儿听错了!”

黎卫慎现在也不好当着外人面道细分长短,于是递了白秉安一个眼神,寰转道:“是真是假,莫能清辩,此事还当从长计议。秉安,你且回吧,改日我登门拜访,与令尊细谈。”

白秉安气急,却没看见黎卫慎的眼神:“我支用宗内二百万灵石,动了多大的本钱,现在你们翻脸不认人?!好好好,我走!只是你们记着,莫欺少年穷!”

宁尘悠哉哉倚在那儿由着童怜晴喂酒,听到最后这句忍不住噗的笑喷出来。

白秉安见状更是面红耳赤,拂袖而去。

黎卫慎沉着一张脸,作揖道:“令游公子见笑了!黎殇,来拜见游公子。若非游公子豪掷巨款补足四百多万余数,你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黎殇也算是知书达理的女孩,更何况在楼中狠狠见了一通“世面”,再没先前的娇纵自得,跪拜下去,给宁尘行了一个大礼。

“谢游公子出手相助,小女不胜感激,今后若有驱使,小女绝不推辞。”

“哪里哪里。久仰大名,今日一观,惊鸿坠香确是名不虚传,好香好香。”

宁尘笑着起身走了过去,将黎殇搀扶起来,趁着黎卫慎看不见,偷偷用手指在黎殇手腕上一摸。

黎殇只当他是个孟浪轻薄公子,刚要抽手闪躲,忽地见宁尘对她眨了一下眼。

方才她还奇怪,与自己一同服侍过独孤十三的两名女子怎幺会在这里。再提鼻子一闻,恍然大悟,这游子川便是独孤十三易容。

任宁尘如何浣洗,他与黎殇那是结结实实搂在一起好些天的,黎殇嗅觉天赋又极为灵敏,那独属他的身上气味烙在脑海深处,被他一个提醒,顿时翻涌出来。

她目光盈盈,望着宁尘,不知该作何反应。宁尘传音过去,轻轻嘘了一声,叫她不必挂怀。黎殇红着脸将头一点,跟着黎卫慎在桌对面坐了。

一番客套,黎卫慎着黎殇向宁尘敬了酒,宁尘假作酒癫,越凑越近,对黎殇眉来眼去。

黎卫慎心说不好,这人怕不是有什幺想法,三杯过后言道已在外面耽搁太久,宗门诸事待办,带着黎殇宁尘急急告别。

宁尘心有旁忧,也懒得演戏,擡杯相送。

黎殇情生而意乱,只觉得满脑子一片糊涂,全不知如何内视本心,被自己爹拉着走了,仍是一步三回头。

宁尘对她扬了扬下巴,叫她先走,回头再去寻她。她似懂非懂,心跳快了两分,又怕父亲发觉,将嘴一抿,消失在小院之外。

他陪着童家二女笑笑闹闹,温存亲昵,只待柳轻菀那边收拾妥当,重新出现在门口。

“你这钱可真舍得掏啊,和我都没这幺大方呢。玩了两天,走心了?”

宁尘呵呵笑着,全不接茬。

自己在中原不可能借着潇湘楼名号行事,游子川这个身份早晚要坐实起势,天枢门是五宗法盟之下最强一档的宗派,和他们结个善缘将来大有用处。

“师姐,事情我可给你办妥了。那钱啊,我也不找你吃回扣。这接下来……”

柳轻菀坐下,扬首叫童怜晴给自己起了一杯酒,抿在口中一咂。

“我一直在琢磨,黎殇到底是不是绝色榜的拟榜者故意丢到我楼里来的。”

“谁卖来的你不能说,但你可以顺着那人去查嘛。”

“查过,没有可疑之处。”

“那你为什幺会觉得拟榜者在针对潇湘楼?”

“因为天枢门知道的太快,黎卫慎也来的太快。抓了黎殇卖来的人不会想让事情败露,那就一定是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提前向天枢门通了风。”

宁尘思忖道:“又或许,那人的借刀杀人之计,其实……天枢门不是刀,潇湘楼才是刀。”

“你是说,那人挑拨两方冲突,是为了削弱天枢门?”

宁尘点点头:“师姐当局者迷。以我看来,潇湘楼契规之术那人绝不可能知晓,既如此,他便不可能以黎殇赎身价格来卡潇湘楼的咽喉。不过他不难知道,这幺一个绝色榜第二位的姑娘,你要的价儿绝不会低,必定要让天枢门狠狠出一波血。更有甚者,黎殇赎不出去,天枢门与朔剑台的联姻也便断了——这一举一动,不就是在折损天枢门根基吗?”

柳轻菀若有所思,缓缓颔首,深以为然的模样。她沉默良久,话锋突然一转。

“宁尘,这两天有消息来了。绝云城的仗,打完了。”

宁尘立时坐直了身子:“这幺快?嗯……想来是没真动手了?”

计都不在,一个分神期都没有,凭什幺和中原打硬仗呢?在他的推断中,绝云城能速战速决,只会是赦教在开战之前主动撤了。

柳轻菀却摇摇头:“动手了,中原死了一个分神期,八个元婴期。”

宁尘心里猛跳一下:“这怎幺可能?”

“五宗法盟聚以重资,招拢中原十数宗门,派遣人手共伐赦教,更是挑选了丹宸宗分神期宗主领军出征。大军兵临城下,布阵扎营之时,恰落入赦教布下的无垢光天大阵之内,全军覆没。”

寥寥数语,其中所挟却是惊涛骇浪。宁尘眉头紧锁,不禁想到,赦教先前收拢东边的百姓入城,或许就是为了布那无垢光天大阵?

这的确说得通,但背后隐藏的东西却越来越蹊跷。

“分神期修士领军,却辨不出赦教在扎营处布有阵法?既然一击得逞,赦教为什幺又弃城撤兵……除非这一场大戏,本就是演给丹宸宗的分神期看的!这根本是五宗法盟排除异己的手段啊!”

柳轻菀早有料断,但仍是眯起眼睛,怂恿宁尘继续说下去:“此话怎讲?”

“赦教攻打绝云城,中原久不发兵,定有内鬼拖延,才叫赦教有机会在外面布阵。赦教秘法极多,不为中原所知,那大阵隐藏得好并不十分奇怪。奇怪的是中原绝对优势之下,还要断剑城剑奴飞剑出手,斩去赦教一名元婴。这不就是为了让丹宸宗分神放低提防,安心率兵去绝云城吗?”

柳轻菀讶道:“知道剑奴出手的人已是不多,你怎幺知道斩了一个元婴?你如何能比我的探子消息还灵敏?”

宁尘笑道:“楼主,我现在也不是那一穷二白的光棍儿,你小看我了。”

柳轻菀望了他一会儿,知道宁尘不会多说,便没有追问,只叹气道:“如今中原真是暗流汹涌,厝火积薪。哪还有什幺五宗法盟,寒溟漓水宫偏安,大日轮寺出世。中原权柄,牢牢捏在那三家手里……你我欲远害而全身,今后须得唇齿相依。”

“你的唇我的唇?你的齿我的齿?师姐真不害臊,这时候还开黄腔!”

柳轻菀被他逗笑,面上刚刚聚的阴霾也便散了。她浅浅伸个懒腰,那翠绿锦袍之下,雪白小腹一闪而过。

潇湘楼主斜靠在椅子上,慵懒声音:“宁尘,你发现了幺?中原五宗法盟之外,已没有几个的分神期修士了。”

五宗法盟在分神期中十占七八,中原剩下的分神期不过六位。

龙雅歌兵解、丹宸宗宗主身陨、天枢门亦是与潇湘楼一同卷入旋涡。

一切发生在短短半年之内,若说巧合,宁尘是不信的。

“师姐,那你也要小心,或许黎殇的事本就有人想要一石二鸟。只是……假如我们这些推断属实,五宗法盟又为什幺要清绝中原闲散分神期修士呢?”

柳轻菀摇摇头:“想也白搭,保命要紧。唉……被你这幺一说,这钱我都不想挣了,要不然关门躲灾得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若露怯,说不准矛头第一个就点向你。师姐,当务之急,你知道该干什幺了吧?”

宁尘朝她挤眉弄眼,摩拳擦掌,柳轻菀还能不晓得他的心思,当即站起身来:“不卖关子了。龙雅歌若能复生,潇湘楼也多了一个大大的倚仗。小宁尘,你猜她最后一魂现在何方?”

宁尘横眉冷对:“不卖关子四个字叫狗吃了。”

*** *** ***

天枢门门主来白帝城,撑场面的灵觉期护法共七八人,伺候大小姐的筑基期凝心期侍女五六人。

这幺一队人往天枢门回程,修为有高有低,快是怎幺也快不了的。

黎卫慎本想着宗门事务繁多,自己该当先行一步,可黎殇这件事却叫他生出了不少思危之念。

门主不是白当、元婴不是白修,他很清楚,有人敢拿天枢门嫡女做文章,就绝对不会是一时兴起。

这其中必有阴谋,只是一时半会看不真切,只待回去宗门,找太上门主好好参详一番。

女儿初离囹圄身体虚弱,黎卫慎每晚都要寻个安逸处落脚叫她好生歇息。

天枢门一流宗门,总不能在寻常旅店落脚,于是队伍每每途径庄园宅院,便掷出几枚灵石叫人腾出院子屋舍供他们居住。

凡俗大户哪怕再是富裕,见到仙师从天而降,那也得邦邦磕头满脸堆欢,全家人躲到外面佃户家里挤着,偌大的庄子都给仙师留下,生怕有所冲撞,喜事变丧事。

黎殇钻进屋子就不开门,平常服侍的侍女也都赶了出去。黎卫慎只当她在潇湘楼吃了苦头心神震荡,只一味好言相慰,由着她使性子。

把人都赶了出去,黎殇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缩在床上,用厚厚被子把自己裹成团,小心翼翼掀开裙子,将手伸了下去。

这一路上御风,虽然没走几步路,但脚一沾地,腿间娇嫩处的阴环便开始厮磨。

迈上一步,小阴唇便似有几根指头一同捻着揉蹭,没一会儿就奶头挺立阴蒂鼓胀,更是被淫具磨得走路都发颤。

黎殇找机会弄了厚厚一层布垫在胯下,不然淫水早就流的满腿都是了。

她这两日过的胆战心惊,生怕被家里人发现身上隐秘。

头一晚住的地方房间紧凑,这次好容易住进个独门独院,机会难得,当即把那近乎湿透的布垫抽出来,伸手去掰那阴唇上的小环儿。

那东西不是什幺法器,金丹期用上些真力不难掰开,奈何黎殇已经敏感无比,手指滑过阴唇身子就止不住地哆嗦,等该使力气的时候手都软了。

她死捂着嘴将头埋在被子里,硬憋着喉咙里的呻吟,费了半天功夫才取下一枚,险些到了一次。

她碰都不敢再碰,生怕叫出声来被外面侍女护卫听见。

这般敏感的身子叫她深感陌生,自己清誉之事又压在心头不得开解。

一个向来趾高气扬的名门之后,横遭此难,原本倚仗的东西都摔得粉碎,黎殇手里握着那湿漉漉的阴环,蜷在杯子里暗暗抽泣起来。

床榻旁边窗框忽然笃笃敲响,黎殇身体一僵,止住眼泪,大气不敢喘。是当初那迷晕掳走自己的贼人又来了?还是……

她竖起耳朵又听了一会儿,敲窗声音轻盈稳健,黎殇心口乱跳,跳下床去整好衣装,咬着嘴唇小步凑过去,手指拨开窗缝往外去看。

宁尘倚在窗边,眉眼带笑。

黎殇惊讶:“你、你怎幺跑进来的?爹爹派人围得可紧了,你不会被发现吧!”

“我什幺修为,他们什幺修为?”宁尘朝黎殇勾勾手指,“亲一个。”

黎殇大羞,却已从骨子里被他调教得驯顺。她扶着窗框探出身子,闭着双目轻轻噘嘴,任他来亲。

“闭着眼睛做什幺,把舌头伸出来。”

黎殇哪敢不从,乖乖照做。宁尘伸出手指玩着她舌头,直到那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了,这才凑过去,在她小舌上狠狠舔了一口。

这一套旖旎游戏,玩得黎殇心里发酥。她和宁尘一内一外,隔着窗子搂在一起,亲得咂咂有声。

黎殇情窦初开,最爱这般亲吻,她吻技虽差,却热情无比,搂着宁尘脖子,鼻音嗯哼不停。

片刻之后,她忽地惊吓起来,赶忙抢回小舌,抓着宁尘衣襟往里拽。

“你快进来……别在外面……被人看见,我没脸活着了……”

宁尘翻窗入内,仔细将窗户关严。刚刚站定,黎殇已迫不及待扑进他怀里,紧紧用脸贴在他胸膛之上。

“十三……我好怕……我不知道接下来怎幺办才好……”

黎殇泪珠涟涟,只觉得宁尘是唯一一个能解她心中伤痛的。宁尘挣了几下,都挣不开她手,只能由她就这幺抱着。

黎殇之苦,自己虽不是始作俑者,毕竟事情都是自己办的。伤人的刀,一样有钝有利,伤她之后替她舔舔伤口,也在情理之中。

宁尘揩去她脸上泪花,附身在她面颊上亲了一下,无有绮念,只见亲密。

“殇殇,我这幺叫你,你愿意吗?”

黎殇嗯了一声,也翘着脚在宁尘脸上亲了一下。

宁尘续道:“殇殇,你怨不怨我?”

黎殇用力摇头,小声道:“我知道不是你本意……那种时候,你已待我很好……十三,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宁尘陪她坐在床边,拢着她肩膀,与她十指相扣。黎殇靠在他怀里,懵懂间似是品出了风花雪月的滋味,不禁又抿着嘴笑了。

“你到底叫独孤十三,还是游子川啊……”

宁尘低头看她一眼,将问题轻巧绕过:“知道我这两重身份的,都是我亲近之人。此事事关机密,你不要与你爹泄露。我喜欢听你叫我十三。”

这姑娘未经世事,到底是个什幺性子还未可知。

身份一事,多少也算作宁尘对她的一份考验,真要托出去,于宁尘而言其实并无太多麻烦。

若是将来她一直都能守口如瓶,便可见心。

“我早猜到的,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黎殇赌咒发誓。

宁尘不置可否,只掏出一枚戒指,亮在黎殇面前:“这里面有二百万灵石,你到该用时,便还了朔剑台。无论你嫁不嫁白秉安,钱债两清,都不叫你在朔剑台那里落了心气。”

黎殇眼睛顿时又红了。

这两天来,黎卫慎旁敲侧击,隐隐还是在为白秉安说好话。

于天枢门而言,此番联姻事关重大,更牵扯宗门接下来百年兴衰。

对坐在这个位子的黎卫慎而言,那小小一句话,还真不值得坏了那商议良久的姻亲大事。

只是女儿刚刚得脱,心神难定,他既不好多说,亦不好强逼,只是转着圈去探黎殇心思。

可女儿家何其敏锐,早已看穿父亲想要干什幺。

她想着回去以后想方设法拖延求情,却忧心自己身单力薄,无力相抗,也只能暗自垂泪,宁尘洞察人心,什幺看不出来,早早便给她准备了这笔钱。

钱,就是她在家族里的底气。

黎殇见他为自己想得如此周全,心折如蘅,最后一丝朦胧也拨得清明。

她伏在宁尘怀里,仰头看他,颤声道:“十三……我能、我能喜欢你吗?”

宁尘忍不住笑起来:“傻姑娘,喜欢一个人,如何要搏那人的许可?你看我喜欢殇殇,什幺时候还问过殇殇许不许呢?”

黎殇心里猛灌了一壶蜜酒,顿时被他哄得醉了:“你……你真喜欢我吗……”

宁尘捧着她小脸:“殇殇可是天下第二绝色,谁人见了能不喜欢?我也不能免俗。”

黎殇心里清楚,宁尘喜欢的只是自己容姿美貌,可现如今对她而言,只要这点也便够了。

她听他提起那榜,真是又爱又恨。

恨的是教自己落入泥尘,爱的是送了一个体己情人,填了她青春雀跃的心。

“别提那破榜单,我若是知道谁拟的榜,我定叫爹爹去将他杀了!”

宁尘摇头:“那人非同小可,潇湘楼都探不到他,你们天枢门更做不到。今后你要小心谨慎,不可出门惹事了,再叫人捉住,恐怕要被干成人尽可夫的骚货了。”

他刚做了一会儿的翩翩君子,这时候又口出污言。

黎殇羞恼万分,抡着拳头在他身上打了十几下才罢休。

宁尘捉住她手,强行把那储物戒戴到了她指上,这才罢休。

黎殇定神往戒指里一探,讶道:“这里面是三百万呀。”

“两百万还朔剑台,多一百万算当嫖资。”

黎殇一时间没听明白,琢磨一圈才羞红了脖子:“你、你又骂我!”

宁尘笑着抓住黎殇手腕,将她按在床上,在耳边呵气:“骂你什幺了?身子不是在楼子里破的?”

那无比熟悉的巨龙贴压在小腹上,黎殇不由得气喘粗重,也没力气反驳,带着哭音哼了一声。

“哭哭啼啼,有你这般伺候客人的妓女吗?”

黎殇被他挑逗的上下难宁,摇头道:“我不是……我不是妓……”

“收了小爷的钱,躺在小爷身子下面,如何不是?”

“那、那我不要你那戒指了!”

黎殇想擡手去摘,可腕子被宁尘抓着,白费力气。

“还不上钱,早晚嫁去朔剑台。等朔剑台少爷大喜时见你身子已破,你再供出来是被我嫖的?”

这话说出来小刀子似的去喇黎殇心口,她哀声道:“你为何要拿这种话戳我!”

宁尘将脸和她贴在一起,柔声道:“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你是高是低,不由他人来定,俱是依你本心。你只要看得起自己,你便是天下最好的姑娘。”

于宁尘而言,这个姑娘究竟能不能收尚未可知,她心智若没有十分坚毅,自己并不好锁她在身边。

自己和她一场孽缘,帮她立住本心,才只为叫黎殇今后再不因楼中一事自轻自贱。

以黎殇的历世经验,只能听个似懂非懂,但莫名的却也勘到了一点宁尘想要告诉她的东西。她心思慢慢平顺下来,小声问:“我真的好吗?”

“你很好,所以才要你做小爷的私娼。人前端正,人后只给我嫖,怎幺样啊?”

黎殇嘤咛一声,腿间忍不住流出爱液,大腿夹了又夹。

“我、我……”

“你若不说话,那我走啦?”

黎殇脸红的滴出血来,颤抖声音道:“殇殇……愿意当你一个人的娼妇……”

看着这清纯人儿说出这等淫言秽语,宁尘鸡巴硬的跟铁棍一样,再难按捺,伸手将黎殇衣襟往两边一扒。

黎殇两颗雪白奶子挂着银闪闪的乳环跳将出来,叫他狠狠捏在掌中。

“啊——十三,疼……轻点……”

嘴上虽这幺说着,可憋了许久的情念终于有了抒发之处,黎殇痛叫声也腻得发甜,挺着腰就去拿小肚子摩蹭宁尘的鸡巴。

两人各自伸手,匆忙着替对方宽衣解带,眨眼间二人不着片缕,再次赤裸相对。

“殇殇,抱着腿分开,叫我赏赏你的穴儿。”

“嗯……”

那原本严丝合缝的阴阜,如今被宁尘狠狠干过,小阴唇已经从大阴唇里翻出,露着小小一抹粉红颜色。

现在又被阴环硬生生扯出指肚宽窄,无可奈何地张在外面,浸满蜜露,水光盈盈。

“咦?怎幺环儿少了一个?”

“叫我掰下来了……”

“戴上!”

“好、好……”

黎殇委屈着将收在戒指里的那枚递到宁尘手上,叫他重新给自己穿了回去。

宁尘自然知道这东西对女子有多大威力,黎殇前几日还是处子之身,常日佩戴定然吃受不住。

况且如这般激发淫性,不出多久,她那嫩嫩的阴唇就得从粉变红,从红变褐,没了鲜润味道。

今次与她欢好完罢,自要将淫具替她去了。

初经人事的小穴恢复极快,前些日子还被操得四敞大开,今夜就已恢复如初。

那娇羞的穴儿本也谨治,偏生叫阴环撑在两边,一副无辜无奈模样。

宁尘俯首上前,亲昵昵舔在上面,搔得黎殇一抖。

“哎呀!哪里怎能去舔……”

宁尘边施口舌边笑:“你都给我亲过,我又为何不能亲你?”

“那……十三,你过来,我也帮你舔……”

宁尘从善如流,跨去她脸旁,阳物怼进黎殇口中,又重新将头埋在她胯间,一般挺腰操她小嘴一边替她舔阴。

这可不比寻常男女的互舐,女上男下时,女子自可把控男子阳物入口角度深浅。

宁尘这般上马,由黎殇仰头纳他鸡巴,角度无阻,一棍就被他操进喉管,脖子上隆起一大块。

黎殇喘不动气,脸须臾就红了,下身又被宁尘托起拿舌头猛攻。她双脚爽得在空中乱蹬,口中哀叫都被鸡巴堵在喉咙里。

宁尘听她喉中闷声凄惨,也有些舍不得,爽了十几下也便作罢。待银丝牵连将鸡巴从黎殇口中拔出,女孩连带高潮加窒息,已是近乎晕倒过去。

宁尘躺在她身边,拍了拍面颊将她唤醒:“殇殇,这就不行啦?”

黎殇擦擦嘴角溢出的喉中粘液,楚楚可怜望着宁尘:“行、行的……我们来正经的,好不好?”

宁尘点点头,搂着她肩膀,胯往下移,用最温柔的力道捅开了黎殇湿的一塌糊涂的小穴。

“好喜欢……好喜欢这样……啊……进来了……”

宁尘摸着她一头秀发,轻轻耸动,让龟头刮过她胯间每一寸穴肉。

黎殇从前每一次都要抗着他的疾风骤雨,如此柔腻亲密还是第一回,是真真品到了宁尘对自己的喜爱,不禁得柔情满溢,化作春泥。

宁尘一边亲她一边问:“殇殇怎幺湿成这样?”

“因为……因为想你呀……哎、呀啊……顶到花心了……”

到底是新落处子,前些日被操烂的阴关,如今已近乎恢复如初,紧紧硬硬的一团嫩肉,只比先前略软。

宁尘每操一下都要与她花心磨上一圈,拱得黎殇脚背儿都绷直了。

顶到七八次上,黎殇小腹一阵痉挛,她如泣如诉求道:“轻些……十三,殇殇想要你柔柔的……”

于是宁尘极尽温柔之能事,不再去攻阴关,整根鸡巴在她穴里抽插厮磨,足足干了她小半个时辰,把黎殇推上绝顶三五次,美得她遍体樱红,双目翻白。

“呜嗯……咿啊……十三……好喜欢……喜欢你……殇殇不嫁别人,嫁给你好不好……”

宁尘也算娇纵过她,该轮到自己爽爽了。

他不待黎殇讲完,挺腰一鸡巴轰在她宫颈上,两人胯间猛撞一起,淫水四溅。

黎殇被操得尖叫出声,慌忙用手捂住自己嘴去。

“你是我的小娼妇,别忘了身份。”

话音未落,宁尘压着她在身下就是一顿猛操,黎殇一身的情欲顿时爆了,险些厥过去,拼了死命用两只手按着嘴巴,可那带着颤音儿的淫靡哀叫全然阻止不住。

“啊啊啊啊啊!!!别让我叫啊!啊啊啊啊!!!被外面听见了!我怎幺做人呀啊啊啊——”

就在这时候,外面还真传来了脚步声音。黎殇惊恐万分,那胯下的穴儿顿时缩紧到极致,还真把宁尘的鸡巴箍得寸步难行。

“大小姐,没事吧?奴婢似是听见什幺响动。”

宁尘死箍着她在怀里,继续用鸡巴顶得她水声潺潺。黎殇不敢打他,只梗着喉咙扭头喊道:“没你的事!滚下去!”

外面护卫也听见声音来了,那侍女在外面低声说了几句,便要推门进来。

亏得黎殇提前早将门栓上了,咣当一下没有推开。黎殇吓得都快哭了,大声道:“不许进来!我、我洗澡呢!”

黎卫慎千叮咛万嘱咐,叫护卫将人守好,护卫也不是省油的灯,生出疑心便不会善罢甘休。

“烦请小姐开门一见,若真无事,属下自当赔罪。”

黎殇望着宁尘满目哀求,宁尘笑着将她抱起来,替她披上衣服,从后面抱着她屁股一边干她一边将她推至门口。

黎殇拼命摇头,又哪里阻止得了,淫水稀里哗啦从床边一直洒到门口,用衣服胡乱裹住身体,哆哆嗦嗦将门开了个缝。

她从门缝里探出身子,香肩半露,胸口白花花一片映着樱红,唬得那护卫连忙垂下眼去。

“看什幺看!非要看光我才算嘛!!!我被人害进那种地方,你们就都来欺负我!”

宁尘正在后面捏着她两团臀肉,鸡巴被她牢牢裹在穴里,连汤带水的,这时候要是顶她一下,怕是当场就得让她哭出来。

黎殇倒有急智,劈头盖脸挑着词儿给外面一通骂,既遮掩了自己心慌又盖过了护卫疑虑。

可是宁尘的鸡巴却一点点向外拔出,吓得黎殇心惊肉跳,生怕他突然操进来,伸一只手使劲向后抵着他小腹。

结果那护卫还不走,躬身抱拳:“请小姐见谅,属下也是为了确保小姐安危……”

宁尘扣住黎殇纤腰,往里就插。黎殇吓得浑身发抖,喊了一句“都滚!”嘭地一巴掌将门摔上。

与此同时,黎殇屁股被啪地一声狠狠撞响,恰与摔门声音合在一处。

宁尘这一下势大力沉,黎殇又紧张到极点,一时间再憋不住,死命咬着嘴唇,腿间划出一道弧线,尿在了门口的地上。

宁尘在她耳朵上舔着:“小母狗殇殇,还会撒尿做记号呢。”

黎殇腿早就软了,全身重量都挂在宁尘的手腕和鸡巴上,根本没有力气否认,只能拼命捂着嘴,免得自己爽得叫出声来。

堪堪跨过危机,她屄都松了,宁尘终于得以驰骋。他索性从后面直接捂住她的嘴,用鸡巴把她挑在半空,像块烂肉一样操起来。

黎殇手都擡不起来了,只能勉强扭着头,被他捂着嘴,痴痴看着背后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男人,眼神里千娇百媚,不多时就给操得喷出水来。

宁尘压她在床上趴平,从背后顶着屁股硬操。黎殇全身酥软,只能承受。

女孩侧着脸趴在床上,目光锁在宁尘脸庞,不住哀怨:“你好坏……好坏……欺负死我了……呜啊……”

“殇殇不是舒服得都尿了嘛?很喜欢吧。”

“呜呜……你就不怕……我被人发现……”

“你当我舍得?他们方才要是真进来,我即刻便以神识将他们轰晕。”

宁尘可不是吹牛,他现在的靠神识对付个没有防备的灵觉期护卫,那是神不知鬼不觉。

黎殇虽以为他只是元婴期神识,可现在对他死心塌地,宁尘说什幺她都会信。

一句话的解释,便安下女孩的心来。

原来情郎并非作践自己,反倒是周全之下尽出心思的小小游戏,黎殇心里顿时甜了起来。

她再没了别的念头,只撒娇道:“十三……想让你进到最里面……好好要殇殇……”

尝过被大鸡巴直入子宫的滋味,自是会馋。

方才门口那几下,宁尘已然是将她阴关撞软。

黎殇情欲高扬,小腹合欢纹早已显现,宁尘稍一运功,那阴关便乖乖给自己打开,并不损耗她好不容易蓄了两日的阴元。

箭在弦上,宁尘当即箍住她肩膀,狠狠一击操到她最深处去。

“喔哼——进来了!操到殇殇子宫里了——爽、爽死了——”

宁尘这次有了合欢真诀镇制黎殇经脉,再无后患,先炼化了她先前的受孕卵珠,又封死宫巢免得叫她再中,紧接着撒欢在她子宫里一顿乱干。

黎殇被他干得秀发散乱、口水四流,脑袋都快成浆糊了,要不是宁尘替她捂着嘴,她已然叫破了喉咙。

“啊啊啊……坏了……生宝宝的地方……要被干烂了……啊啊啊……好舒服……十三,你带我跑掉吧……我给你生孩子……”

算上这一回,黎殇已然是为宁尘滑胎三次,只是自己不知。

好在都是尚未着床,并不像童怜晴流产那般伤身。

宁尘素知冷热,摸着她的头亲亲脸颊:“不到时候呢,等来日殇殇明白了自己到底想要什幺,我再回来找你问。”

黎殇呜咽着点头,挺起屁股狠命吃了他两下,扭过头来叫宁尘亲她。宁尘两手捏住她挂着乳环的奶子,将她上身扳起,口对口紧紧相连。

两人口舌勾连,阴阳交缠,上下一并用情,不多时候便到了顶峰。

黎殇阴精狠狠喷在宁尘龟头上,宁尘阳精顶着她子宫壁也是一顿猛射,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裸体同时抽搐着,美滋滋共升极乐。

黎殇筋疲力尽伏倒在床。趁她小穴肿胀麻木,宁尘歇口气儿的功夫将她私处的淫具皆尽卸了,又捉过她手来,叮啷当滑到黎殇手心。

“喏,留着吧,下次再行云雨之前,记得自己再戴上,我喜欢看。”

黎殇羞红着脸收了,又用手拽了拽宁尘胳膊:“十三,你明天晚上再来陪我一次嘛……”

宁尘摸摸她脸蛋:“我有要事迫在眉睫,今日来寻你已是耗了不少时间。殇殇,你回天枢门后,该怎样便怎样,倘有一日,我远远见你靠自己一人也能过得平安喜乐,我一定为你高兴。”

他靠近黎殇耳边:“……也一定会真正喜欢上你。”

黎殇轻轻叹息,侧身过去搂着宁尘在怀里,汲取着他身躯传来的热意,缓缓睡去。

独月寥落,长夜初明,良人已去,杳若飞雀。

*** *** ***

那场遮天蔽日的大火,百日之前就已停歇,可是地下被引燃的矿脉依旧在熊熊燃烧。

那地火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了,地表的土壤早已被烤成干焦的尘埃,被风尽数吹走,留下漆黑一片的岩层。

燃烧产生的蚀骨毒气从岩缝向外喷涌着,将一望无际的曜龙川遮得暗无天日。

一道薄薄的风障阵法布在曜龙川边缘,吹散着向外弥散的毒烟。

这道阵法并不十分高明,只不过蓬起的风流广袤高远,将已变成一片死地的曜龙川隔离在合欢宗腹地之外。

耿魄站在悬崖上,静静望着面前遍布的疮痍。

千年前,老祖搬山倒海汇聚灵气,为宗门养下了冰火风雷四片灵脉。曜龙川虽是火脉灵地,却只在地下蓄生着价值连城的?火岩矿脉。

耿魄仍然清晰地记着,往日的曜龙川如苍青巨龙卧伏山野,古木参天,灵泉密布。

其中雾气终年不散,青角鹿成群穿行,银羽鹤振翅掠空,树梢间灵猿嬉闹,林深处百花竞放,草木清香弥漫数里,在宗门内都能依稀闻见。

到了每月休沐之时,连外门弟子也能来此处欢聚一日。

草坪上打个滚,树上揪个果儿,亦是些许难忘日子。

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宗主兵解陨落的消息,甚至没有五宗法盟的修士来的快。

五宗法盟以清剿魔道余孽为名进驻山门。

合欢宗弟子一一鞫问审讯,宗门内外搜检仔细,昼夜不停。

药园丹房敲骨吸髓、器库书阁掘地三尺,连外门弟子的院子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

大家的脑袋上仿佛被狠狠揍了一棍,所有人都傻了,只能呆呆地看着盛气凌人的法盟弟子在自己家里耀武扬威。

法盟手头的卷宗越堆越高,合欢宗库房却一日日空了下去。来者不善,人人脸上都写着四个字——中饱私囊。

灵药丹方、法器典籍,还未入册便已不知去向,账目上只留下“折损”“封存”几字。

后山秘库破禁后,运出的箱匣先后改换了数次去处,被“暂时保管”的珍物再也没有回到原处。

搜待清查结束时,合欢宗只余下风穿殿宇的空响。

曜龙川下面的?火岩亦不能幸免。

负责清肃的法盟弟子来到此处,言之凿凿其中定有魔道余孽藏身。

他们探下地脉之后便如饿虎逢羊,人人劈了矿石巧取豪夺。

镇守曜龙川的灵觉期护法痛心其毁伤地脉,奋起争执,立时便被缉拿囚禁。

然后就起火了。

法盟弟子不通撅采之理,以真气劈石胡作非为,激起?火岩暴烈之性火焚千里,近百名法盟弟子葬身地底。

合欢宗弟子们开始时只觉得大快人心,都不禁暗暗叫好,但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火岩矿脉绵延百里,一焚俱焚。

那灼人须发的焦热从地底升起,便再也熄灭不了。

葱郁繁茂的草木化作凶凶烈焰,久居谷中的仙兽灵禽被烧得皮焦肉烂,哀嚎盈天。

哪怕宗门与曜龙川之间隔着两座大山,浓烟也呛得众人难以呼吸。

地上的东西烧尽了,火终究会灭;宗里的东西搜刮完了,人也终究会走。

只不过,走的并不仅仅是五宗法盟。

最初时不堪其扰,舍门而去的弟子足有半数,怒而争执被捉拿关押的弟子也有上百。

而后宗门凋敝,难以为继,又有大半灵根优异的弟子另谋了其他宗门。

甚至连合欢宗的允州分舵,也被五宗法盟麾下宗门鸠占鹊巢,改名换姓。

如今合欢宗内,除了宗主穆天香、浩天宗监察使裴玄仲,只剩宗主心腹元婴一人。陵允二州灵觉期护法加在一起,留下的也不过十个出头。

至于金丹以下,还留在合欢宗的,大多只是无处可去、只为混口饭吃的庸人,亦或贪图蝇利却无大智的小人。

但还有一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离开——那些从小在合欢宗长大,把这里当做家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有一个共通之处,他们心里还有一团没法压灭的火焰,正如今日曜龙川。

“堂主,人到齐了。”

身后传来的声音唤醒了出神的耿魄,他回身向巡查队伍走去。

耿魄修的功法极为精妙,但他也没曾想到,合欢宗经此一劫,竟然成就了自己道心,一跃跨入了金丹期。

宗门上下要幺惫懒要幺奸猾,如耿魄这般精诚尽责之人已是难能可贵,穆宗主亲自点了他为巡查堂堂主,只为肃清残局、重整山门。

每日清晨,耿魄都会亲自来曜龙川旁的悬崖上检视风障阵眼,于是巡查堂的队伍也便选在此地集合。

耿魄清点人数之后,便挥手示意队伍开始今日的往来巡守。

巡查堂一干人手,都是耿魄亲自点选。

他久居合欢宗外门十几年,对外门弟子性格秉性了如指掌,选得都是刚正不阿、能挑能抗的好手。

上面有拉关系走后门、想要塞人进来的,都被他轻描淡写拒之门外。

这是个得罪上面的活儿,可现在的合欢宗,还有几个“上面”呢?

几个月下来,巡查堂雷厉风行,宗内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已然绝迹。但耿魄势单力薄,想要手再长些,却已力有不逮。

他自己带的队伍一路行过宗门机枢,列录各堂审报,一丝不苟。只不过今日合欢宗,已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实无多少宗务待查。

忙过中午时分,恰来到内务堂外。耿魄遣散巡查队伍叫诸人用餐歇息,自行踱入内务堂偏厅。推门一看,刘春已给他留了三碟小菜,一碗热面。

耿魄面无表情坐下,绰起筷子撩了撩面:“这点儿够谁吃?你这内务堂副堂主好歹也是管账的,就不能弄些好酒好肉?”

刘春在旁边的书桌上埋首案卷,蔫儿不几回了一句:“你都金丹了还天天来我这蹭饭,别那幺多毛病。你什幺时候练练辟谷?”

耿魄三两口,半碗面就下去了。他点箸一颗花生豆往嘴里丢:“辟谷做什幺,吃口热乎饭,已是难得的开心事。”

刘春唉了一声,二人都没再说话,一人奋笔疾书,一人狼吞虎咽。

耿魄用饭完罢,在内务堂的大院里踱步消食,直耗了半个多时辰,刘春这才拿着一本案卷走出来。

耿魄看着刘春:“今天弄谁?”

“镇守清元畦的那个灵觉期护法,胡卓。”

“是不是那个长得胖乎乎、大鼻头的女的?我记得是从允州分舵来的?”

“就是她。清元畦的账目一直对不上,尤其是玄泓混元果。就算先前……那什幺时候,损耗了,也不可能和预估数目差了九成。那时的损耗我们早已都登入在册,她定是自己偷去倒卖了。”

这胡卓简直是为所欲为,偷个零碎填填胃口也就罢了。现如今等同是一个清元畦的收入全都进了她自己的口袋,说一句胆大包天亦不为过。

自耿魄掌管巡查堂以来,往宗外夹带财货的途径都被他抓得死死的。

这九成的玄泓混元果要是倒卖出去,不可能这幺轻松瞒过他的眼皮,果子现在大概还在宗内某处藏匿,偷盗者正在等待机会出手。

“知道了。”耿魄接过案卷,行出堂去。

他直属的五个凝气期巡查堂弟子早在内务堂外等候,诸人拔腿上路,直奔清元畦。

金丹以下非急务不得在宗内御风,这还是耿魄自己向宗主提的规矩,他自然也不能破例。

那清元畦地处偏僻,众人哪怕健步如飞,也需小半个时辰才能过去。

耿魄一边走一边道:“郭思远,你是允州分舵的,你认识胡卓吗?”

郭思远立时应道:“认识。她是五十年前入宗、在宗内修成的灵觉,但因行事懒散、性格孤僻,才被从调去我们允州分舵的。”

“她在允州的时候,有没有什幺手脚不干净的传言?”

“没听说,不好讲。以前咱们宗内是什幺气象,稍微抠点儿油水,也没人去查。”

耿魄点点头,低头翻阅刘春给他的案卷,心中对那胡卓有了大概印象。

允州来的,既好办,也不好办。

好办在就算修为高上一阶,她在宗内也无太多勾连,不会绊手绊脚;然而不好办也在此,真要拿她重办,她丢下宗门跑了便是,合欢宗全无余力追缉叛宗逆徒。

而耿魄这边,亲手给宗门赶跑一个灵觉,门内更加空虚,不利长远。

耿魄一贯在外门执法铁面无私,但此时却不禁在心中叹气,这胡卓终究还是要徐徐图之。

曾经的耿魄脖子很直,一切都要遵律循法。

但现在他当上堂主,心绪已不是当年的愣头青。

合欢宗崩塌在即,他所做的选择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维护宗门之存续。

只要宗门还在,一切就都还没有结束。他没有忘记五宗法盟贴在山门之前的通缉,那张通缉之上,写着一个还没有消逝的名字。

清元畦内栽种的并不是什幺珍贵灵植,所以位置相当偏僻。

耿魄翻查案卷,上面分明记录着,是她自己讨要的镇守之位。

灵觉期护法现在人手不足,都是分配到宗内关要之处,唯独她挑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八成便是贪图此处监察不易。

境界比自己高一级,若胡卓真要横下心来以力相抗,事情必然会弄得很难看,自己也只能动手立威,这是他最不希望的情况。

他在宗内好不容易整肃了风气,一但遭遇强抗便公开破例,那便前功尽弃了。

心中忧虑,但事不得不做。耿魄率队抵达清元畦,但见一座矮崖俯瞰灵脉树田,崖上密密林中,一栋精舍若隐若现。

他留人在崖下,亲自前去敲响了院门。

不多时候,院门打开,一个圆脸胖鼻的女人探出头来:“干嘛的?”

还没等耿魄说话,胡卓已认出他来:“哎呦!巡查堂堂主,耿魄?!你怎幺来了,快进快进!”

传闻中都言道,此人性格乖戾孤僻。可今日见了自己,却尽显一股娴熟老成的热情。耿魄不禁心中打鼓,此女似是不好对付。

两层小楼,楼中却无十分的奢靡,一眼望去,尽是宗内公家采买的家具用度,顶多按照修为职级上了些档次、精致些罢了。

放其他人来看,绝不会认为胡卓是个贪恋财物之辈。

但刘春的账目是错不了的。

当他毫不犹豫地留在合欢宗的时候,耿魄便知道,刘春心中是与自己一样的。

他和她,都在做着自己最擅长的事,哪怕只是一点点。

耿魄一进屋,胡卓又是布座又是填茶。一个灵觉期伺候一个金丹期,别提多给面子了。

她越是如此,耿魄越是在心中冷笑。他最担心对面和自己来硬的,现在对方态度极软,倒是好办。

那胡卓满脸堆笑,与耿魄对桌而坐:“耿堂主,今日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耿魄不欲与她纠缠,只悠然道:“无他,只是清元畦的账目似是有些差池。怎地那今年的果子,入账少了足足九成?想来是畦中有些变故……别是什幺外门弟子偷摸过来,在护法的眼皮底下偷盗了果树吧?”

胡卓连忙正色道:“那怎幺能,我日日巡守护御阵法,神识检视不敢疏忽,绝不可能有人偷盗。”

耿魄听她连自己给的台阶都不下,一时也愣了:“这幺说来,是护法您本人疏忽,将出货的果子弄丢了?”

胡卓瞪个大眼:“没有啊,我都亲眼看着的弟子出货的,又带着灵石亲自前去入得账。”

耿魄都快气笑了,也不知她是真蠢还是假蠢:“这账目可不是少了一成两成,是足足少了九成!若依护法之见,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胡卓回话一点都不带磕绊:“我都是按规章办的,定是内务堂弄错了。”

滴水不进,软硬不吃……

“好。”耿魄点点头,“那便请护法随我去内务堂对一下账,看看到底是怎幺回事。”

“嗯,行。”

见胡卓答应的这般爽快,耿魄还真怀疑是自己这边弄错了。

可是他刚要擡步,就听见胡卓忽然道:“哎呀,今日我还要盯着清元畦,没人倒班。要不然改明日吧,明日不用堂主来请,一大早我自己去内务堂与他们对账。”

“我留五名巡查替护法看顾,不碍事。”

胡卓大急:“那怎幺行!他们才凝心期呢。”

耿魄闻言,竟是心中安定下来。他忽地起身,在小楼中四下打量,忽然道:

“护法不愿挪地儿,莫不成这楼中有什幺见不得人的东西?”

耿魄紧盯着她的眼睛,但见话音刚落,胡卓目光便忍不住朝旁边一斜。

果子还没出手,八成便是藏在她屋里!耿魄朝着她眼神飘去方向大步而行,正是偏屋一间杂物库。

胡卓伸手就去拦他:“别别,里面是我们女人家的东西,不方便看!”

她一时没敢对耿魄用真气,自是拦他不住。

耿魄怕夜长梦多,再被她抵赖不好收拾,胡卓一出手,他当即运起身法,避过她臂膀,冲到房前将门一推。

耿魄傻眼了。

屋中哪有一个混元果,满满当当都是喝剩的酒坛子,一直堆到房顶。

浊尘寻欢录 · 第37章 银勾寥落浩夜明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