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直播
7 天前 上传
我睡下没多久,闹钟就把我叫醒了。
窗外还黑着,天边连一点灰都没有。我轻手轻脚掀开被子,没开大灯,就着手机屏幕那点光摸进卫生间,刷牙、洗脸,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可等我轻手轻脚出来,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安娜裹着件睡袍,靠在卧室门框上,头发散着,眼睛半睁不睁,整个人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我航班的信息。
怎么醒了?我压低嗓子,再睡会儿,我自己走。
不行。她摇摇头,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的沙,我送你。
她心里记着我起飞的点儿,自己定了闹钟。我拗不过她,也就随她了。
收拾停当,我们出了门。楼道里静悄悄的,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她靠在我肩上,眼睛又眯了起来,显然还没睡透。
五月的凌晨还带着凉意,出了楼门,风一灌,她缩了缩脖子,把睡袍紧了紧。我腾出手,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没推,只往我这边靠了靠,胳膊贴着我,热乎乎的。
我坐进驾驶座,她坐进副驾。我发动车子,缓缓开出小区。这一路,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就静静地坐着,看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到机场时,天边才刚泛起一线白。我把车停进停车场,她跟着我下车,一路送到值机口。
周岚和林薇已经等在值机口。周岚老远就朝我们挥手,走近了,目光先落在安娜身上,随即笑起来:杨总,您太太还亲自来送,真是恩爱。
安娜客客气气地跟她们打了招呼。林薇在一旁帮腔:这么早起来送机,杨总好福气。
我笑了笑,去办了托运。回来时,周岚林薇已经识趣地挪到一旁,给我们让出点空间。
安娜仰起脸看我,替我整了整领口,又拍了拍肩上的褶皱。
到了就给我发消息。她说,马赛那边阳光烈,衣服我分好层了,薄的在上面那一层。那边昼夜温差大,夜里凉,外套我也给你塞了一件。防晒我给你放进登机箱侧袋了。
我点头,一一应下。她念叨这些的时候,语气软软的,跟平时给我收拾行李时一模一样,事无巨细。
从结婚到现在,每次这样出国,都是她送。没有一次例外。这个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离别的劲儿,忽然就上来了。两周,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昨晚闹到那么晚,这会儿天还没亮,她又爬起来送我。
她像是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忽然踮起脚,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笑:
从马赛回来,继续去锻炼。昨晚到最后,体力都不支了,回来得补上。
我耳根一热。这话,旁人听去是健身,只有我们俩懂,说的是什么。
我转过头,也学着她,凑到她耳边,压低嗓子:行,回来,补上。
她笑出声,抬手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眼角眉梢都是促狭。那一下,轻得跟挠痒似的,落在我心上,反倒沉甸甸的。
广播开始催登机了。
我过了安检,走到玻璃墙这边,回头去看。
她隔着那堵玻璃,踮着脚,朝我用力挥手。五月的晨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我也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然后,我转过身,拖着登机箱,朝登机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她还站在原地,见我看过来,又挥了挥手。
心里有个声音,叫我别回头了。可腿脚就是不听使唤。等她第二次挥手,我才真正转过身,把那份软下来的东西,硬生生收了回去。
飞机在马赛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
一出舱门,地中海的阳光就劈头盖脸砸下来。干燥,透亮,晃得人睁不开眼。五月的马赛,天蓝得不像话,空气里一股海风咸腥的味儿,混着热烘烘的柏油路面。我眯了眯眼,把登机箱换到另一只手上,出了航站楼。
周岚在旁边感叹了一句,说这地方比上海还凉快。我笑了笑,没接话。林薇已经掏出墨镜架上了。
接下来几天,我们白天都在外面跑。清关行、海关、仓库,货从广州运过来,卸下来,一样一样对单。马赛港大,车来车往,集装箱堆得像山。我带着周岚林薇跑手续,流程比想象中顺,没出什么岔子。法国人办事慢,可一旦按规矩来,倒也算清爽。
酒店订在老港边上。傍晚得空,我站在阳台上抽烟,看底下港口的船进进出出,桅杆密密麻麻。远处的海在夕光里泛着金,咸腥的风一阵一阵,往人身上扑。
晚上回酒店,累得够呛,可心里是踏实的。这批货一到港,这单子就算成了大半。
马赛和国内,差六个小时。
我这儿是下午,上海已经是夜里。等我忙完回到酒店,上海那边早睡了。视频是打不成的,只能发消息。
好在安娜睡得晚。每天晚上,我掐着点给她发消息,说说今天的进展,问问她那边怎么样。手机一震,我就知道是她回了。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第二天早上。
一来一回,倒也习惯了。
消息里,她话不多,就几个字:到了吗吃了吗早点睡。可就是这几个字,让我在这异国他乡,觉着心里有底。
她从不追问我在外面做什么,我也从不报备。这种心照不宣,从结婚第一天起就这样。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隔着千山万水,我们之间,反而比在国内时更踏实。
到马赛的第三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又点开了那个网站。
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时差倒不过来,也许是酒店的房间太静。总之,我又滑到了小宝探花那个直播间。
小宝哥这会儿在巴黎,不在伦敦。
他有时候跟弹幕闲聊,扯些有的没的,逗得满屏哈哈;有时候就约个女人,现场直播。我看得久了,竟觉得,这直播室,拿来消磨时间倒也不错。
今晚他约的是个黑妞。皮肤黑得发亮,五官却生得精致,两条腿又长又直。我看着屏幕里那团交缠的身体,心里出奇地平静,只闪过一个念头:小宝哥倒是真不挑。不过话说回来,这黑妞,也算长得好看。
换作从前,我早就起反应了。可这会儿,我只是看着,像看一档无关紧要的节目。
我忽然想明白了。上海那几晚,安娜一套接一套的剧本,把我身体里那点压着的东西,全掏干净了。ol,女警,还有临走前一晚那些话……她把我治得服服帖帖。现在我看这些,就跟看别人家的热闹,心里那点压不住的邪火,没了。
可我知道,这火没灭。它只是被浇小了,缩在灰烬底下,还冒着烟。
说到底,我还是会点开这个网站,会记住小宝哥哪天有大活。这种惦记,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馋,现在,倒更像是给自己这趟无聊的出差,找点消遣。
第四天晚上,小宝哥在直播里放了个预告。
老铁们,下周回伦敦,给你们整个大的。他对着镜头,一脸神秘,高级外围,五位数起步。人我还没见,先跟你们说一声,到时候别错过。
弹幕一下子炸了。满屏的卧槽蹲了蹲了五位数?什么货色。
小宝哥挑着眉毛笑:什么货色?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反正我小宝哥的眼光,你们还不信?
他甩了甩手腕,镜头晃了晃。那一截表带,我认得,劳力士迪通拿,钢款,市场价二十万上下。
看他的直播久了,我还发现一件事。小宝哥在不搞女人、只跟弹幕闲聊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把那只迪通拿亮出来。有时是捋一下袖子,有时是抬手扶一下镜头,有时是端起水杯,让表盘在灯下反一下光。他嘴上从不提这块表,可那点炫耀,藏都藏不住。
我盯着屏幕,把那个日子,默默记了下来。
关掉直播,我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伦敦,高级外围,五位数。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散开了。
说到底,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一个结了婚的人,隔着屏幕看这些,图个乐子罢了。
可那天晚上,我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一个女人背对着我,头发披散着,看不清脸。我走过去,想叫她的名字,喉咙里却发不出声。
第二周,货已经清关提走,事情少了下来。
周岚拉着我去老城逛街,说难得来一趟,总得带点东西回去。林薇在边上点头,说女人出来,不逛街等于白来。
我本不想去,可转念一想,安娜还在家里等着。出来两周,总得给她带点什么。
老城的巷子窄窄的,两边都是小店。周岚林薇一头扎进香水和护肤品店里,我在旁边百无聊赖,随手翻着货架。
其实一路上,我一直在想,给安娜买点什么好。
香水?她身上那股淡香,是工作室里自带的柑橘精油混着草本茶,我总不好买瓶香水去盖了它。护肤品?她那张脸,素净得很,从没见她在梳妆台前摆弄过瓶瓶罐罐。衣服?尺码我拿不准,买错了,又得听她念叨。
我这么一路纠结着,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直到我停在一家卖首饰的小店门口。
橱窗里摆着一条细细的手链。银色的链子,坠着颗小小的蓝色石头,那颜色,像极了地中海的浪,也像极了老港傍晚的那片海。
我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见有客人,慢悠悠地从柜台后抬起头。我指了指那条手链。他取出来,放在一块深蓝色的绒布上。灯光下,那颗蓝石头泛着幽幽的光,细看,里面还有几丝银色的纹路,像海面上的波纹。
我把它拿起来,在指尖转了转。很轻,很细,戴在腕子上,应该不会碍事。
安娜手腕上,有颗浅褐色的小痣。这条链子戴上去,那颗蓝石头,正好垂在小痣边上。
就要这条。我付了钱,让老板包起来。
我把装手链的小盒子揣进兜里,出了店门。海风从巷口吹进来,咸咸的。我忽然有点想快点回去了。
小宝哥预告的日子,我一直记着。
到了那天晚上,我早早洗了澡,躺在床上。伦敦那边是晚上八点,马赛这边已经九点。我掐着点,直接点进了小宝探花的直播间。
他的直播间格外热闹。开播十几分钟,人气已经涨到好几千。他正对着镜头说话,背景是高层公寓的落地窗,窗外一片灯火,是伦敦。
老铁们,今晚重头戏。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高级外围,今晚到。
弹幕瞬间刷起来。
五万的那个?蹲到了蹲到了。人呢人呢?
小宝哥摆摆手,压低声音:别急,人刚落地,正往我这儿来。我先给你们说说,这单什么成色。
不是普通空姐。经纪人跟我讲的时候原话,说这个不是你挑她,是她挑你。她说只接高端客户,不是什么单都接。经纪人推之前要先给她看我的资料,她点头了才接的单。五万这个价,也不是我要的,是她自己的报价。你们感受一下,什么样的女人敢开这个价,还让经纪人反过来挑客户。
弹幕又是一阵疯。有人刷礼物,有人催他快开始。小宝哥对着镜头拱了拱手,眉飞色舞,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靠在床头,听着他絮絮叨叨,心里没什么波澜。五万,空姐,高级外围。这些词,我这几天听得多了,早没了新鲜感。左不过是又一个给钱就来的女人。
所以我这次特意换了设备。新买的,最高清的,4k,镜头追踪很强,自动锁定、自动放大。我把它藏在书柜里。等人一到,我就把直播切到那个新设备上,到时候你们每个细节都能看清楚,全身上下的。让你们看看,值五万的空姐长什么样。
他把摄像头拿起来,朝书柜方向晃了一下。一个更小的黑色球机,嵌在书柜第三层,夹在一排aj球鞋的防尘盒之间,旁边塞了本精装哈利波特,再旁边是几本英文教材。自动追踪演示了一遍,他从书柜走到沙发,焦点自动跟随,没有延迟。
他坐回沙发,对着镜头搓了搓手,把运动短裤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剃得干干净净的阴茎根部。皮肤上没半点毛囊的暗影,茎身软在一边,龟头半露。
毛全刮了。等会儿口的时候,镜头能拍清楚,她怎么含的、怎么吞的,你们都能看见。
评论区刷了起来。宝哥敬业。空姐还没到?伦敦几点了?他一边和弹幕互动,一边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亮了几次,每次他低头,眼神便从玩笑切换成等待。过了十来分钟,手机又亮了。他看了一眼,把威士忌搁下。
来了。她到楼下了。
他对着镜头做了个噤声手势,消失在画面外。评论区安静了约十秒,然后弹幕密集滚动起来,数量一下子顶到了三位数。
画面停顿了两秒。直播镜头切到了那个新设备上。
门响了。
不是电子门铃,是指关节敲在门上的声音,三下,不重不轻,间隔刚好。小宝哥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过来:来了来了。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走廊的冷白灯光涌进来。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浅米色修身,长到小腿,羊毛混纺的面料挺括,领口立起来遮住半截脖子,腰间系带随意打了个结,把腰身收得极细。浓妆,眼影是烟熏深棕,从睫毛根部往上渐变成很淡的灰褐,眼线拉得长而上挑,眼尾收了极锋利的尾。嘴唇正红,唇形饱满,涂得极尽精致,在走廊冷白灯下反着湿润的光。黑色漆皮高跟鞋,鞋跟约十厘米,脚踝极细。头发深棕大波浪披散,一侧垂在胸前,遮住半边锁骨。肩上挂着一只黑色链条包。
她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开门的人。桃花眼,眼尾天然上挑。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两个很小的梨涡。
你好,是王哥吗。
声音带着点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和她每次在我们家端着红酒杯叫我杨老板时的声线一模一样。
评论区炸了。弹幕叠得看不到画面。
画面自动放大了一档,焦点锁在她脸上。
桃花眼,小v脸,饱满的嘴唇,左颊若隐若现的梨涡。深棕色大波浪垂在风衣领口两侧。我见过这个发型,这个角度,这个微笑。太多次了。国航深蓝色制服套裙,系得很紧的丝巾。还有巴黎酒店房间里,她赤裸着趴在我身上,用带烟酒的嗓音讲完了那一整夜的故事。
此刻,她站在伦敦一间高层公寓的门口,浅米色修身,正红口红,十厘米高跟鞋,冲着那个陌生年轻男人,轻声问了一句:你好,是王哥吗。
对对对,我姓王,坐,坐。小宝哥退后一步,让她进门。
她往前走两步,镜头自动追踪。她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从钢铁侠海报扫到aj展示柜,再扫到茶几上的威士忌杯。经过书柜时,她的目光停了一下,大概零点几秒,又移开了。她没看到球机,不知道它在拍。她只看到一个富二代留学生的书柜,aj球鞋、精装哈利波特、几本英文教材,再正常不过。她把链条包取下来,放在沙发扶手上。
外面冷吗。小宝哥说。
还好。伦敦比上海干,风吹在脸上不难受。
你从上海飞过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飞惯了。国际航线常年这样,倒时差是基本功。她把袖口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一截蜜色手腕,没戴手链,只戴了块很小的银色腕表。你这里视野真好。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泰晤士河,伦敦眼能看到,晚上亮灯更好看。
你喜欢伦敦?
飞过很多次。每次都是机组酒店和机场两点一线,没好好逛过。
那你这次可以多待两天。
她转过头,桃花眼眯了一下,梨涡浮出来:我周六下午飞回去,下次排班要等下周。
小宝哥从开放式厨房拿出一瓶白葡萄酒,拧开,倒了半杯递给她。新西兰的长相思,这酒我觉得很配你。她接过来抿了一口,上唇在杯沿留了个很淡的正红唇印。不错。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松开风衣领口第一颗扣子,顺势坐在沙发边缘。没往靠背上倒,只搭了半个臀,脚踝交叉,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直,肩打开。是空乘面对头等舱乘客时的职业体态。可眼角那个微微上挑的弧度,是她自己的。
评论区还在刷。
她端起酒又喝一口,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小宝哥。
王哥,我们先确认一下流程。你是通过经纪人约的,规矩应该都清楚。我这边只接正常服务,不做任何特殊项目。
清楚清楚,你放心。
她点了一下头:那就好。
然后她解开风衣领口第二颗扣子,手指停在纽扣上,抬眼看了下小宝哥。那个眼神,是确认。确认双方都准备好了。
那个,请先转一下吧。
小宝哥说当然,拿起手机操作了几下。她拉开链条包,取出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转给经纪人了,你确认一下。
稍等一下吧,有时差,等中介消息确认。
理解理解。小宝哥往沙发靠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限量版aj在脚上晃了两下。你是我约过最贵的,五万。
她听完没表情变化,只把搭在膝盖上的脚换了个方向。鞋跟在茶几腿上轻轻碰了一下,很细的一声脆响。
你觉得不值?
值。小宝哥连忙摆手,我还没碰你呢,下面就硬得要死。
她嘴角动了一下,梨涡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是哪里人?小宝哥打量着她。
中国人。她冲他俏皮地笑了笑。
那你怎么会做这个的?空姐工资应该不低吧?
她把酒杯放回茶几,杯底磕在玻璃面上,轻轻一声。然后把手翻过来,十根手指张开。
这张脸,不是天生的。眼睛、鼻子、下巴,都动过。她点点眼角,又点点鼻梁,最后指了指嘴唇。隆胸,这个你等下会看到。这些,还有定期的皮肤管理、玻尿酸、胶原蛋白,哪一样不用钱?每个月维持这张脸,打底就要几万。玻尿酸半年补一次,一次小一万。热玛吉一年一次,两万起。水光针一个月一次,两千。这还没算日常的护肤品和面膜,我梳妆台上那堆瓶瓶罐罐,一个月光擦脸就要五千。
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回膝盖上,语气平淡得像给新入职的空乘做培训。
还不算别的。衣服、包、社交。我飞国际航线,同事都背lv、gucci,你背个mk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偶尔和同事出去吃个饭喝个酒,aa一次一两千很正常。房租一个月两万,静安区,离几个闺蜜家近。再加上吃饭、出行、健身,偶尔出去玩一次。一个月下来,十万到二十万。
她停了一下。
国航的工资够我吃饭,但不够我维持。我靠这张脸吃饭,不维持,谁付五万?
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区别。说完,她端起白葡萄酒又抿一口,正红唇印叠了一层。
所以你是只接高端客户?小宝哥点头。
嗯。一般经纪人推。不是什么客都接。有些客人喝了酒满嘴脏话,我不接。有些要求太奇怪,我也不接。经纪人推的基本都有记录,知道他们付得起,不会出岔子。双向选择,他挑我,我也挑他。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偏了下头,桃花眼从他脸上慢慢扫过,从额头到下巴,从肩膀到搁在膝盖上的手。
挺好的。年轻,干净,有礼貌。不像有些客人,一上来就动手。
我这不是紧张嘛。小宝哥嘿嘿一笑。
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约五万的。
梨涡又浮出来,这回深了点。那你等下好好表现。
手机亮了。她拿起来看一眼,是经纪人发来的到账通知。她拉上拉链,把包搁在扶手上,站起来。
风衣系带垂下去,领口还扣着两颗扣子。她进门后就把高跟鞋蹬掉了,黑色漆皮高跟鞋歪在茶几旁,鞋跟反射着落地窗外的日光。她往前走一步,站到小宝哥面前,解开风衣腰带。
黑色羊毛混纺面料从她肩膀上滑下去,堆在脚踝周围的地毯上。
里面是一套暗红色蕾丝情趣内衣。不是廉价的一次性化纤蕾丝,是真正的法国蕾丝,细密的花纹在光线下有层次地半透。上身是深v连体内衣,蕾丝从锁骨一路延伸到小腹,暗红色把蜜色皮肤衬得像涂了层暖调的蜂蜜。乳沟在深v领口里若隐若现,36d的隆胸被蕾丝裹出饱满挺翘的弧线。腰肢从肋骨到髋骨收束成极细的一道,再往下陡然展开。下面是一条极窄的同色丁字裤,两侧细绳勒在髋骨上方,中间那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绳子从臀缝勒过去。
她赤脚站着,脚趾甲涂着正红甲油,风衣堆在脚边。
评论区完全炸了。弹幕叠得看不到画面。
王哥。她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还是沙哑的烟嗓,尾音比刚才低了半个音,你准备好了吗。
小宝哥仰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
站得累不累,坐。
她没坐。往前走一步,深v领口在她俯身时垂下来,那道乳沟在镜头里深了一个色号。她弯下腰,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他罩在下面。红唇凑近他耳边,烟嗓压得极低。
王哥,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你坐着,我来。
然后她蹲下去。
膝盖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蜜色的腿肉在折叠位置微微鼓起,丁字裤的细绳在髋骨上勒出浅痕。她伸手把他运动短裤往下拉。阴茎弹出来,龟头已充血涨成紫红,茎身斜斜上翘,刮得干干净净的根部在镜头里泛着青白色的光。她用拇指和食指环住根部,力道不大,刚好能感到脉搏在指腹下跳。她低头看一眼,然后抬眼看他。
毛是自己刮的?
小宝哥点头。她梨涡浮出来,张开嘴,含了进去。
正红嘴唇裹住龟头,压得很紧,唇线在冠状沟上方收成圆。接着往下一吞,半根茎身没入口腔。她推到中段,再往上退时在冠状沟处抿一下,然后再次深喉。每次吞吐,那道正红唇线裹着茎杆的画面都被自动追踪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4k画质里,能看到她唇面上极细的纹路,和口红在茎身上拖出的浅红痕迹。
评论区疯了,弹幕密集到系统开始限流。
她的口水把整根茎身裹得晶亮。前液从马眼渗出来,和正红口红混在一起,在嘴角拉出浅红色的丝。她含了约三分钟,吐出来,用手背擦了下嘴角。正红口红已花到下唇边缘,唇线不再锋利,那花了的口红却让她比进门时更危险。她重新蹲下,把臀往后压了点,跪得更舒服,然后重新含进去。
这回不是简单的吞吐。舌面贴着茎身侧面慢慢滑过去,舌尖在龟头下面那根筋上点一下。接着开始有节奏地深喉,进去,停住,喉咙做个吞咽动作,退出,再进去。
舒服吗。
她退出嘴,用手接替,拇指和食指环住冠状沟下方,不紧不慢地上下撸。她抬眼看他。桃花眼从下方往上看的那个角度,眼尾更挑。
舒服,太舒服了。小宝哥的声音在抖。
她笑了一下,重新含进去,这回换了节奏,含着龟头前端用舌尖快速扫马眼,同时手指握住根部套弄。小宝哥的大腿开始发抖。
王哥。她退出嘴,手还在继续撸,可以射我嘴里。
然后她重新含进去,吸力比之前更大。舌尖裹着龟头快速扫动,嘴唇紧箍冠状沟,头上下起伏得越来越快,大波浪在背后甩来甩去。小宝哥的呼吸变成粗喘,手指抓着沙发垫,指节发白。他腰往上一顶,整个人僵住了,精液全射进她嘴里。她继续含了两下,吞咽,再吞咽,然后慢慢退出嘴,用舌尖把龟头上最后一滴也卷进嘴里。
她张开嘴,伸出舌头。舌面上有精液和正红口红混在一起的浅红痕迹,舌尖那团白色液体还冒着热气。然后她合上嘴,喉咙做了个完整的吞咽动作,梨涡浮出来。
评论区已经是在刷屏了。
她站起来,赤脚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白葡萄酒,抿一口漱了漱,又喝一口吞下。杯沿上已是第三层唇印。她转过身,看着还瘫在沙发上的小宝哥,桃花眼眯了一下。
巴黎那家酒店。酒吧散场后,她拉着我的手穿过走廊,地毯厚得脚陷进去一厘米。她用房卡刷开门,把我推倒在床上,然后蹲下去,嘴唇包着我的龟头,一面含一面开始讲安娜的第一个故事。她的舌面贴着我的冠状沟慢慢转过去,指尖在我阴囊上轻轻画圈。她说,你忍着点,故事还没讲完。她的桃花眼从下方看着我,就是这种角度,眼尾天然上挑,和现在屏幕上她蹲在另一个男人腿间时,一模一样。那次她含了我很久,久到我把故事听完了一半,久到我在她嘴里射了一次,然后她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说,继续。
而现在,我看着她的嘴含了另一个男人。在直播里。被几百人同时观看。她把他的精液咽下去,然后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花了的口红。和巴黎那夜擦嘴角的动作,一模一样。
我坐在床头,盯着屏幕,身体先于理智,起了反应。
那东西硬着,胀着,顶在睡裤里。可我没有动。我僵在那儿,手指死死扣着手机,一动不动。欲望、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全绞在一起,堵在胸口。
我认得这个女人,跟我有过半次。此刻,我却坐在这里,隔着屏幕,看她被别人偷拍,被别人干。
她端着白葡萄酒杯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还瘫着的小宝哥。他还在喘,运动短裤挂在膝盖上没拉回去。她伸出赤脚,用脚趾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王哥,你不会已经结束了吧。
小宝哥连忙坐直,短裤滑到脚踝。没有没有,我休息一下,你那个口活太厉害了。
她梨涡浮出来,把酒杯递给他:喝一口。
小宝哥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她看着他喝,等他放下杯子,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
沙发太小了,去床上。
她拉着他往床边走,镜头自动追踪。
她在床边站定,转过身背对他。
亲爱的,帮解一下。
连体内衣的拉链在后背正中,从肩胛之间一路到腰窝。小宝哥找到拉链头,手指在抖,慢慢往下拉。拉链滑开时发出很细的、一齿一齿剥裂的轻响。暗红蕾丝从她肩上滑下来,露出整条脊椎沟。她把脱下的内衣对折,搭在床尾。
然后是丁字裤。她弯腰解开两侧细绳,先左后右。那条还湿着的细绳从臀缝提起,连着淫水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在灯光里闪一下就断了。她把丁字裤搁在内衣旁,全裸站在床边。
灯光打在她身上,蜜色皮肤被切成明暗两半。她从侧面能看到乳房的弧线,隆胸的形态挺但不假。她转过身面向小宝哥,低头看他一眼,他的阴茎已经重新硬了。
这次比刚才硬。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自己跨上去,膝盖跪在他腰两侧,握住他的阴茎,把龟头对准自己。没立刻往下坐,只让龟头在花唇间前后滑了两下。花唇已经湿透了,每滑一次都发出细微的咕唧声。
然后她往下坐,一坐到底。
她仰头长长哼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直接推出来,放开嗓子,每个音都拖得很长。她的腹部在阴茎全根没入时,能看到微微鼓起的小弧度。然后她开始动。上下起伏,快节奏,大幅度的上下。
臀随着每一次坐下去收紧,大腿的肌肉一下一下绷起,蜜色皮肤上很快浮出一层薄汗。那对36d的隆胸,全裸之后轮廓更清楚,饱满挺翘,乳沟极深。上下骑乘时,乳房有节奏地晃,假体保持着核心形态,只有外围组织在晃。
她的叫声很大,每一声都直接、放松,带着砂纸擦过丝绸的沙哑尾音。
王哥,你比刚才更硬了,是不是歇够了,嗯……
小宝哥双手抓着她腰两侧,手指陷进蜜色皮肤里,从下面往上顶,节奏和她往下坐的撞在一起,两人的耻骨拍出闷闷的响。
你顶啊,用力顶,嗯,对,就是那里……
她的腰肢加速,是大范围的上下套弄。阴道口在茎身上快速吞吐,每提起来一次,就有淫水被挤出的细沫顺着茎身往下淌。她双手撑在他胸口,头往后仰,大波浪在背后甩来甩去。
操,操,操我,你操我……
她的叫床没有半点应付,是自己也在享受。每一声都对应他往上顶的一次,频率越来越高,声音越来越大。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合的位置,那里已经被白浆浸得湿透。
停,换个姿势,你从后面操我……
她从他身上下来,阴茎滑出时发出很轻的啵一声。她转过身,四肢撑在床垫上,屁股撅起来,蜜色皮肤上一层薄汗反着光。她回头看他,正红口红花了,眼影晕到太阳穴,可眼神还是进门时的桃花眼。梨涡浮出来。
王哥,别停。
小宝哥翻身跪在她后面,把上衣脱了丢在一边,一手扶着她左髋,一手握着阴茎对准,插进去。她整个人被往前顶了一下,手指抓着床单,脸埋进枕头里。后入比女上位更深,龟头撞在花心,她叫的声音一下拔高,又闷又长。
撞击声粗闷,拍在水面上,有淫水被撞出的咕唧声叠在下面。频率加快,再加快。她的大腿后侧在每一次被撞时都绷成一条弧线。
操我,操我,对,就是这样,你操得我好爽,王哥,再深一点,再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