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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甜蜜的恋爱

556655778899 · 欲望的深渊之蝶舞 · 本章第 2 / 2 页

赵泽伟值夜班的时候,她总会在他不会很忙的那段时间过来,有时候是八点,有时候是九点,有时候是凌晨一点,带着一盒热饭或者一碗粥,在值班室里坐一小会儿,说几句话,然后抱着猫回去。

急诊科的同事慢慢都认识了沉思瑶。

她来得多了,护士站的姑娘们见了她会打招呼:又来给赵医生送饭呀?她大方地笑着点头,有时候还会分一袋水果给护士们。

赵泽伟每次坐在值班室里看她跟护士们聊天的样子,都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熨得平平整整的。

直到那个周四的晚上。

那天沉思瑶八点半来的,带了小米粥和两个茶叶蛋。

赵泽伟刚处理完一个摔伤的患者,正坐在桌前擦手。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把湿毛巾放下,朝她笑了一下。

今天不忙?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还行。刚忙完一阵。

沉思瑶把粥盒打开推到他面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剥好的茶叶蛋,她在家剥好的,干干净净地装在袋子里。

蛋我剥了,你直接吃。

赵泽伟低头咬了一口茶叶蛋。

茶香渗进了蛋白里,咸淡刚好。

他嚼着蛋的时候沉思瑶坐在对面翻手机,猫这次没来,她说猫今天吃多了在窗口趴着消食。

两个人说了几分钟的话,讨论周末要不要去古城新开的那家咖啡店试试。

赵泽伟说行,沉思瑶说那约周六下午两点。

正说着,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泽伟抬起头。门口站着阿不都。

阿不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来找什么东西。

他推开门的时候目光先落在赵泽伟身上,然后是桌上的粥和茶叶蛋,然后是坐在对面的沉思瑶。

他的表情在看见沉思瑶的那一瞬间变了一下,不算大,但赵泽伟认识他太久了,能看出他嘴角往下压了一点点,眼底的光暗了一度。

……打扰了。阿不都说。他走进来拿走了桌上那个文件夹,转身往外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赵泽伟。

赵泽伟,你挺会过的。食堂的饭不吃了,有人专门送。

赵泽伟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她刚好路过。

刚好路过。阿不都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站在门框边上,白大褂的下摆垂在膝盖上,手指在文件夹的边沿捏出几道浅白的痕。

他看着赵泽伟,又看了一眼沉思瑶,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泽伟身上。

以前迪丽也给你送过饭吧。他说。

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了的事,记得她给你送的是什么吗?

好像也是夜班。

她下了儿科的值班,绕了大半个院区去给你送。

你当时也是这么吃的。

赵泽伟手里的筷子停了。他看着阿不都,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阿不都站在门口,嘴角往上牵了一下,那个弧度像笑又不像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磨损过度的质感。

我就随便问问。他说,她送的好吃,还是现在这个送的好吃?

值班室里安静了几秒。灯管嗡嗡响着,小米粥的热气在赵泽伟面前盘旋了一小截然后散开了。

沉思瑶站了起来。

她站在赵泽伟的桌子前面,面朝着门口的阿不都,表情平静但目光很稳。

她看着阿不都,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以前吃什么饭,谁给他送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不都捏着文件夹的手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他看沉思瑶的目光变了一点,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这个看起来漂亮温和的姑娘,没想到说话这么直。

我没别的意思。他说。

你说了。

沉思瑶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阿不都和赵泽伟之间,背对着赵泽伟,面朝着门口,你推门进来,看见我们在吃饭,你说了那句'挺会过的'。

你拿迪丽出来比,你什么意思你想让人听不出来?

阿不都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的目光越过沉思瑶的肩头落在赵泽伟身上,那一眼很短,但里面装的不只是愤怒。

是一种更复杂的、拧着的东西,像一根被折了太多次的枝条,表面看不出裂痕,但里面早就断了。

迪丽人好。阿不都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在对沉思瑶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她对人好是掏心掏肺的。

可有些人,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赵泽伟,拿着人家的好心当日常。

沉思瑶站在他面前,下巴微微抬着:你怎么知道他是拿还是接?你问过他?还是你觉得你替迪丽想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阿不都的嘴张了一下,然后合上了。

他的目光从那句质问上落下来,掉在地板上,像一片被风吹散了形状的叶子。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用力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值班室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桌上的小米粥还在冒着热气,粥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沉思瑶站在原地,面朝着那扇刚被摔上的门,肩膀微微绷着。

赵泽伟站起来。他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她的肩胛骨在他掌心里微微凸着,像两片收拢的翅膀。

……没事。他说。

沉思瑶转过来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那层绷着的东西慢慢松下来了一点。

她伸手握住了他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间,扣住了。

他是谁?

赵泽伟低头看着她握着他的手,沉默了一瞬:……阿不都。我以前宿舍的。他跟迪丽是好朋友。

沉思瑶听见迪丽两个字的时候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没有追问,但她把那个名字记住了。

他对你有意见?她问。

……有。迪丽走了,他觉得是我的原因。

赵泽伟看着她,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认真的,没有回避。她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点点。

那他自己呢?她问,他喜欢迪丽?

赵泽伟点了点头。

沉思瑶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再追问迪丽的事,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她的手掌贴着他的掌心,温度隔着皮肤互相传导着。

赵泽伟。她说,你以前的事我不问。但以后有人这么跟你说话,不管是阿不都还是谁,你别一个人站着。

赵泽伟看着她。她站在值班室的灯光下,下巴微微抬着,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亮亮的光。

……好。他说。

沉思瑶松开他的手,走回去把粥盒盖上收进保温袋,然后把保温袋放进他手里。饭你吃完了吗?

……还剩两口。

那吃完。我先回去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明天你白班是吧?晚上我去菜市场,你想吃什么?

赵泽伟端着还剩两口粥的饭盒站在桌边,看着她。值班室的灯管在她头顶上方嗡嗡响着,她的轮廓在光里柔柔的一圈。

……都行。他说。

都行最难做。她拉开门,走出去之前回头笑了一下,那我看着买了。

门关上了。赵泽伟站在值班室里,低头看着粥盒里剩下的那两口小米粥。粥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几口喝完了,然后把饭盒放进水槽里冲了冲。

他坐回桌前翻开病历本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她刚才握住他时指节的位置,浅浅的压痕,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他在心里把刚才她挡在他前面的画面过了一遍,她站在他和阿不都之间,背对着他面朝着门口,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稳。

她说你推门进来,看见我们在吃饭,你说了那句'挺会过的',她说你怎么知道他是拿还是接。

每一句都稳,像钉子钉进木板,拔不出来。

那个画面让他觉得,被人挡在身后的感觉,原来是这样。

他想起阿不都的那句她送的好吃还是现在这个送的好吃。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坐在空荡荡的值班室里,他无声地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都好吃。但是不一样。

他把笔帽摘了,低头写字。

第二天中午食堂,赵泽伟端着盘子走到角落那张桌子旁边,站了两秒。

阿不都坐在对面,面前一盘抓饭,筷子夹着一块胡萝卜正要往嘴里送。

他看见了赵泽伟,动作没有停,嚼了胡萝卜咽下去。

赵泽伟在他对面坐下来。

昨天,

不用说了。

阿不都打断他,声音比昨天平了很多,像压了一夜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你那个女朋友,挺厉害的。

她说的那些话,他停了一下,戳了戳盘子里的米粒,我没什么好说的。

赵泽伟端着盘子,看着阿不都低头扒饭的侧脸。他的嘴角抿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但比昨天晚上松了一点。

阿不都。赵泽伟说,迪丽的事,

别提她。阿不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像没睡好,也像想了很多没想通的事。

她的事她自己会处理。你的事也是你自己处理。他顿了一下,筷尖戳在盘子里的米粒上,戳了两下,我就是看不惯你过得那么心安理得。

赵泽伟坐在他对面,没有接话。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端走了自己的盘子。走之前他说了一句:她走了,我从来没心安理得过。

阿不都的筷子停在盘子里。

他抬头看着赵泽伟端着盘子走远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坐在那儿,面前那盘抓饭还剩了大半,他低头用筷子扒了两下,没有再吃。

赵泽伟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阿不都还坐在那儿,一个人对着一盘快冷了的抓饭,背影塌着。

他转回身,推门出去了。

下午他给沉思瑶发了条消息:晚上吃什么?我去买菜。

沉思瑶回得很快:你不是白班吗?好好上班。菜我去买。你回来吃就行。

赵泽伟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窗外春天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一块。

他低头翻开病历本,笔尖落下去。字迹比昨天平稳。

他想,昨天那个问题,谁送的好吃,他想了一晚上终于有了答案。

不是迪丽好吃。

也不是沉思瑶好吃。

是送饭这件事本身,在被人拿来比较的那一瞬间就变了味道。

以前迪丽送的时候他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现在沉思瑶送的时候,他知道了。

他低头写完了最后一行查房记录。春天的光从窗户照进来,铺了他一身。

那天下午赵泽伟从食堂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科室。

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站了一会儿,窗外的白杨树在春天的风里翻着银色的叶子,哗啦哗啦的。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阿不都那句我就是看不惯你过得那么心安理得。

他想知道迪丽在塔县过得怎么样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迪丽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月前他发的那句明天降温,你也多穿点,她没有再回。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想打你还好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始终没有落下去。

他退出来,锁了屏。

下午查完房之后,赵泽伟在走廊上看见了阿不都。

他正从值班室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低头喝了一口水。

赵泽伟走过去的时候阿不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冰冰的,没有打招呼。

阿不都。赵泽伟叫住他。

阿不都停下脚步,但没有转头。

迪丽她……在塔县那边怎么样了?

阿不都端着搪瓷缸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动作很快,搪瓷缸里的水晃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地上。

他看着赵泽伟,眼睛里的血丝比中午的时候更明显了,嘴角抿成了一条发白的线。

你问她?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火气,你现在来问她过得怎么样?

赵泽伟站在走廊里,身后有病人推着轮椅经过,有护士抱着病历本小跑过去。人群在他们之间流动着,但阿不都的目光钉在他脸上,动都没动。

迪丽为什么走的?

你不知道?

阿不都往前迈了半步,搪瓷缸被他拿在手里指节泛白,她在喀什待得好好的,儿科干得好好的,她为什么申请去塔县那种地方?

赵泽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她走是因为你。阿不都的声音终于高了,走廊里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了两眼。

但阿不都毫不在意,他的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眼底有两团没睡好的青黑色,像是用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熬出来的一层壳。

她每天在食堂给你夹菜,每天给你送东西,你值夜班她绕路过来看你一眼,你晕倒了她守你一晚上。

然后呢?

然后你找了别人,她红着眼从医院门口上了车。

你现在来问我她过得怎么样?

赵泽伟站在他面前,没有退。他看着阿不都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注意到他拿着搪瓷缸的手指在发抖。

我,

你什么你?

阿不都打断了他,声音忽然从高落下来,低得像喉咙里压着石头,她在塔县那种地方,海拔四千多米,冬天零下二十度,卫生院一共就三四个医生,她一个儿科的去那儿什么都得干。

上次跟我打电话说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你问我她过得好不好?

阿不都把搪瓷缸往窗台上一顿,咚的一声。

她过得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现在假模假式地跑来问我,是想让你自己心里好受点?

赵泽伟,你,他停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像跑了一段很长的路,你就是想让自己不那么愧疚。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路过的护士放慢了脚步,值班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

赵泽伟站在阿不都面前,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

他听见阿不都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不疼,但是热,热得他眼眶发酸。

……我没想让自己好受。赵泽伟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我就是想知道。

阿不都看着他。

他胸口还在起伏着,但脸上的那种暴怒慢慢褪了一点,不是消了,是被另外一层更疲倦的东西压下去了。

他弯腰捡起刚才被震翻的搪瓷缸,重新端起来,里面的水已经洒了大半。

你别问了。他说,她不会想你问的。

阿不都转身走了。

他的步子比平时重,白大褂的下摆在他身后摆荡着。

赵泽伟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身后那扇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白杨树的叶子哗哗地响,也把他的白大褂吹得贴在了身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蜷着,掌心里有四个浅浅的指甲印。

他想起阿不都说的那句话,她就是因为你才走的。六个字,像六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胸口。

他转身往自己科室走。

步子不快不慢,表情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推门进诊室的时候坐在里面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问赵医生你脸怎么这么白,他说没事。

然后他坐下来,翻开病历本,开始写下午的查房记录。

他的字比平时重,纸页被他写透了一点点,钢笔的墨迹在背面洇出了几个深色的点。

那天晚上他回公寓的时候比平时晚。推开门换了鞋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沉思瑶的消息:回来了?我炖了排骨。

赵泽伟看着那条消息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敲了三下墙。隔壁回了两下。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沉思瑶正蹲在茶几旁边摆碗筷,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大概是什么都看见了,又或者什么都没看见。

她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坐下吃饭吧,排骨炖得有点烂了但入味了。

赵泽伟在她旁边坐下来端起饭碗。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的时候,沉思瑶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然后她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今天要是想聊,我就在这儿。要是不想聊,我们就吃饭。

赵泽伟嚼着排骨。炖得很烂,一抿就脱骨了,酱香渗进了肉缝里。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吃饭吧。他说。

沉思瑶嗯了一声,也低头夹起了自己碗里的菜。窗外的白杨树在风里响着,餐桌上的暖黄色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赵泽伟吃着那块排骨的时候,忽然想起他临走前阿不都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不会想你问的。

他想,阿不都说得对。

迪丽不想他问。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自己的行李箱和一颗没有说出口的算了。

他去问她过得好不好,除了让他自己的愧疚松一口气之外,对迪丽没有任何意义。

他咽下最后一口排骨的时候,沉思瑶的手无声地复上了他的手背。

她的掌心贴在赵泽伟的手背上,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细细的、稳稳的。

赵泽伟没有翻过手来握住她,他只是把手放在那儿,让她的手掌贴着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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