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久后,酒店的旋转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金色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将门口的大理石地面映得发亮。
五星级酒店的门头,配上赤膊穿背心的黑人,扛着光脚女人往里冲的画面,违和感直接拉满。
马库斯直接侧身挤进旋转门,罗书昀的小腿磕到了玻璃隔板,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但不敢喊出来。
进了大堂,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和外面的江风喧嚣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是干净的,带着栀子花香薰的味道。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光芒。
三五个客人散落在大堂各处,有坐在沙发区喝咖啡的,有站在前台办入住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马库斯踏进大堂的那一刻,齐刷刷地被吸了过去。
前台的女接待员,手里的入住卡啪嗒掉在键盘上。
对面正在登记的男客人,本能地转过头来。
沙发区的一对商务男女停下了交谈,咖啡杯悬在嘴边。
所有人的表情,都经历了同一个递进…
先是惊讶,怎么扛了个人进来?
然后是辨认,扛人的是个黑人?
最后是定性,被扛的女人裤子皱巴巴,湿漉漉,还光着脚,一看就是…
定性完成后,目光就变了味。
有的是赤裸裸的鄙夷,有的是心照不宣的戏谑,还有的是一种见多识广后的麻木。
前台左侧的短发女接待员侧过身,用气声跟同事咬耳朵。
“又来了。”
长发的那个接待员,隔着电脑屏幕偷瞄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2808那个?”
“嗯,昨天他们隔壁的客人还投诉来着,说他们房间噪音太大…你懂的那种噪音。”
“这阿姨多大了?有五十了吧?”
“少说也有,还玩得这么花,嘿嘿!”
“不是,我就想问一句,她受得了吗?你看那黑人的体格…”短发的憋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谁知道呢,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咳。”
一道干脆利落的咳嗽,忽然从她们身后传来。
大堂经理周文泰走了过来。
“你们没事干是吧?”
两个接待员立刻闭嘴,脊背挺直。
说罢,周文泰往马库斯的背影方向扫了一下,压着嗓子开口。
“你俩是新来的?”
短发的摇头道:“周哥我入职三年了…”
“三年了还学不懂,有些话能说不能说?”周文泰语气不重,字字扎人。
“2808的客人是全额预付,一晚四千八,比你俩半个月工资加起来还多。”
“人家是成年人,在自己花钱买的房间里,爱干嘛干嘛。”
“只要没人报警,没人投诉安全问题,酒店就没资格管,你们懂不懂?”
两个接待员齐声点头。
“懂了周哥。”
周文泰理了理领带,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回到了经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无奈。
他在这行干了十八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阿拉伯土豪带着十几个女人包楼,白人老头在走廊里裸奔…
跟这些比起来,一个黑人扛着个女人进大堂,连排行榜都挤不进前十。
酒店这行有句老话:你卖的是房间,不是道德。
只要客人不损坏设施,不危害他人,不触犯法律,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微笑收钱。
至于那个女人,是谁的老婆,谁的妈。
关我屁事!
马库斯才不管别人怎么想,扛着妈妈大步流星穿过大堂,直奔电梯间。
走到电梯口才把人从肩膀上卸了下来,不是因为体贴,而是电梯门太矮,扛着人进去会磕到头。
罗书昀双脚刚沾地,膝盖就打了个弯,差点跪了下去。
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酸软得完全不听使唤。
马库斯连忙搂住妈妈的腰,顺手摁了上行键。
“叮。”
没过多久,电梯门应声打开。
罗书昀抬脚要进去,余光一扫,脚步顿时钉在了原地。
电梯里有人。
一个穿深蓝色工服的中年妇女,正推着一辆保洁手推车,站在电梯角落里。
罗书昀一眼就认出来了。
昨天就是这个女人。
亲眼看到她被野种儿子,猴急的抱进了房间。
当时那个眼神,罗书昀至今难忘。
保洁阿姨也认出了她。
手里的拖把一抖,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恨不得钻个洞钻进去。
三个人就这么愣在电梯门口。
罗书昀不想进去。
和一个“知情者”待在密闭空间里,比被一万个陌生人围观更让她窒息。
但黑人儿子已经搂着她的腰迈了进去。
“二十八楼。”
他大咧咧地冲保洁阿姨报了个楼层,语气随意得像在打出租车。
保洁阿姨没吭声,侧过身子腾出了点空间,手指快速按了28。
电梯门合上了。
密封的轿厢里,弥漫着84消毒液的气味,空间小得令人发慌。
保洁手推车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三个人被挤得很近。
罗书昀尽可能地缩着身子,往角落贴。
光着的脚丫子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十个脚趾蜷成一团。
她不敢看那个保洁阿姨。
甚至不敢太大声的呼吸。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二十八楼,快点到,求求了。
电梯缓缓上升。
3楼…5楼…7楼…
数字跳得比蜗牛还慢。
就在罗书昀以为自己能撑过去的时候,马库斯动了。
他搂在妈妈腰上的手一收。
整个人被猛地拽了过去,后背撞在他胸膛上,闷响在电梯里格外清楚。
“你干什…唔!”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马库斯低头,精准地含住了妈妈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那种,而是整张嘴扣上来,舌头直接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罗书昀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双手条件反射地拍打着黑人儿子的胸口。
但那胸口硬得跟铁板似的,拍上去她手心反而发麻。
而且马库斯的另一只手,已经绕到了她身前。
五根粗壮的手指,隔着皱巴巴的衬衫,一把攥住了她的奶子,用力揉了一下。
“嗯…!”
罗书昀的闷哼被堵在喉咙里,只有鼻腔发出一声含糊的震动。
她拼命扭头想躲开那张嘴。
但黑人儿子的左手,已经扣在了她后脑勺上,五指插进她散乱的头发里,不让她乱动。
保洁阿姨听到响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了。
她叫赵凤兰,今年五十一,跟着老公来上海十三年了。
老公在工地上搬砖,她就在酒店做保洁,一个月五六千块,雷打不动。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
退房后满地的避孕套她都收拾过,甚至有一回推门进去,正赶上一男一女在浴缸里搞得水花四溅。
那一次她拎着拖把就退出来了,头都没回,脸都没红。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她从余光里,清清楚楚看到了…
那黑色的大手,正揉捏着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人的胸口。
不是隔靴搔痒那种摸,而是整只手都陷了进去,指缝间挤出白花花的软肉。
衬衫的布料被撑得走形,扣子眼都快绷开了。
赵凤兰猛地把脸撇向左边,死死盯着电梯里的紧急按钮面板。
把每个按钮的形状颜色都看了几遍,连旁边的小字说明都默读了一轮。
什么“紧急情况请按此键”,什么“超载报警”。
她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嚼碎,用力塞进脑子里,就是不让眼珠子往右边转半分。
可耳朵不听使唤。
身后传来的黏腻水声,清晰得宛如贴着耳膜播放。
“啧…啧…”
是嘴唇分开又合上的声音。
还夹杂着女人从鼻腔里挤出来的细碎呢喃。
赵凤兰死死攥紧拖把,浑身紧绷。
不要脸的东西!
大庭广众之下…虽然电梯算不上大庭广众,但里面还站着活人呢!
当我死了是吧?
她在心里骂了八百遍,脸颊却烧得发烫。
因为她的理智在骂,身体的某个部位,却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应。
不是兴奋,至少她拒绝承认那是兴奋。
而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被搅动的感觉。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老头子那啥是什么时候了。
半年前?不对,去年中秋吧?
老头子喝了点酒,趴在她身上哼哧哼哧折腾了几分钟,然后倒头就睡,跟条死狗似得。
从头到尾她连件睡衣都没脱。
而这个女人呢?
赵凤兰的眼角到底还是漏出了一丝余光。
那个黑人的手已经从胸口挪到了小腹,手指正往裤腰里面钻。
女人的身体在发抖,双腿并得很紧,但明显夹不住那只手。
12楼。
数字还在慢悠悠地跳。
赵凤兰盯着楼层显示屏,恨不得上去用手拨快它。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又变了。
女人不再只是闷哼,而是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每一声都压得很低,像是用了全部力气在控制音量。
但在这个不到四平米的铁皮盒子里,再低的声音都无处遁形。
“别…这里有人…”
罗书昀终于从窒息的深吻里挣出半口气,用气声挤出了一句话。
马库斯不以为然,手已经突破了裤腰的防线,探进了妈妈的内裤边缘。
指尖碰到的第一层触感,是潮湿。
第二层,是滚烫。
第三层,一片泥泞。
从火锅店里就已经湿透的内裤,经过江边栈道那一番折腾,再加上被扛着穿过大堂时的羞耻刺激,这会儿里面的状态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
马库斯的中指轻轻拨开外阴唇,食指和无名指夹住两片肿胀的小阴唇。
三根手指配合着,仿佛在玩弄一只熟透的水蜜桃。
“啊…!”
罗书昀的腰猛地弓了起来,后脑勺撞上了儿子的锁骨。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咬得几乎要出血。
不能叫。
有人在呢。
那个保洁阿姨,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正站在那里。
可就是因为“有人在”这三个字,下体的反应像是被浇了汽油的火焰,腾的一下蹿了起来。
骚屄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一股热流顺着马库斯的手指不停往外涌。
15楼。
赵凤兰的指甲,都快将拖把柄抠出浮雕了。
奸夫淫妇!
不知廉耻!
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骂,翻来覆去地唾弃。
但有一瞬间,一个念头冷不丁冒了出来,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这女人看上去也就五十出头。
跟自己差不多。
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小。
人家被一个年轻力壮的黑人按在怀里亲。
揉她的胸,摸她的腰,甚至把手伸进了裤裆里。
而自己呢?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推着吱嘎作响的手推车,从一楼扫到三十楼。
擦马桶,换床单,捡用过的安全套。
下午六点准时打卡下班,挤一个小时地铁,回到那个四十平的廉租房,给老头子做饭洗衣服。
老头子连句“辛苦了”都不会说,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
十三年了,她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没有亲吻。
没有拥抱。
更没有像黑人一样,拿她当个宝贝似的又搂又抱。
赵凤兰把这个念头狠狠掐灭,掐得用力到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疯了?
人家是奸夫淫妇,是伤风败俗!
你羡慕个什么劲?!
18楼。
电梯里的空气已经变得粘稠。
赵凤兰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84消毒液,也不是香薰。
而是一种属于女人身体深处的味道。
她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她自己身上,也曾经有过。
只不过很久很久没有了。
“嗯…嗯…”
罗书昀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黑人儿子的中指,正精准地按压着她的阴蒂,不停画着圈。
充血肿胀的小肉粒,被碾磨得几乎要爆开来,每转一圈就往上送一波灭顶的快感。
她的屁股不自觉地往后顶,蹭着儿子裆部那根硬到发烫的凸起。
扣在她后脑勺上的那只手松开了,转而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把脸转向右边。
朝着保洁阿姨的方向。
不!
罗书昀拼了命地想把头扭回去,但下巴被卡得死死的。
她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的脸。
因为那张脸,就像一面镜子。
同样的年纪,同样的被生活磋磨过的疲态。
唯一不同的是,镜子这边的女人,正被亲生的黑人儿子,当着外人的面摸得淫水横流。
21楼。
赵凤兰感觉到了那道投射过来的目光。
或者说,她感觉到了女人正在看她。
她不敢回头。
但脖子根发烫,耳朵烧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涌上了一层雾气。
不是被气的。
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一种很复杂,五味杂陈,无法对任何人诉说的东西。
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黑人的手指在那个女人裤子里面,不断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赵凤兰的大腿根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24楼。
快了。
马上就到了。
求你了,快到吧。
25。
26。
“叮…”
电梯门打开了的那一瞬间,赵凤兰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憋了快两分钟了。
胸腔里那团浊气喷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马库斯一把将妈妈横抱起来,大步迈出电梯。
罗书昀的光脚从儿子臂弯里垂了下去,脚踝上那个黑桃Q的纹身,在走廊筒灯下一闪而过。
赵凤兰没看到那个纹身,只看到了女人的脸。
在被抱出去的那一瞬间,女人的脸从儿子的胸口偏了一下,朝电梯里扫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两个年龄相仿的女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女人的眼圈是红的,面颊上拖着两道花掉的眼线,嘴角还挂着被吻到红肿的痕迹。
那个眼神里面有什么?
赵凤兰说不上来。
像是羞耻。
又像是一种很奇怪的优越。
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一个被情欲烧得稀烂的女人,在看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走廊尽头传来房门关闭的沉闷响声。
然后是上锁的“咔哒”。
赵凤兰终于松开了拖把。
掌心里全是汗,五个手指印留在木柄上,湿答答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梯地面。
二人刚才站过的位置,地板上还有一小摊水渍。
不是水。
赵凤兰干保洁这么多年,什么液体,什么颜色,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从女人裤腿里流下来的东西。
泛着微微的白浊,混着透明的黏液,已经在不锈钢地面上洇开了一小片。
电梯门已经重新合上了,开始往下走。
赵凤兰一个人站在推车旁,对着满车的毛巾牙刷和垃圾袋,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空调一直都是这个温度,她穿着这身工服干了一整天都没觉得冷。
怎么现在突然就冷了呢。
她忽然顿住了。
一个冰凉的念头,像条蛇一样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她的脊背。
刚才在电梯里。
从一楼到二十八楼。
将近两分钟。
那个黑人当着她的面,亲那个女人,摸那个女人,把手伸进人家裤子里。
她一直在心里骂了全程。
奸夫淫妇。不知廉耻。丢人现眼。老不正经。
可是,她一次都没有按其他楼层的按钮。
就在手边。
离她的胳膊肘不到二十公分。
按下去,电梯就会在其他楼层停,不用在看那对奸夫淫妇的表演。
但她没按。
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
赵凤兰站在三楼走廊里,握着推车把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口上来回地拉锯。
她答不上来。
也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