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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挠痒

橙青 · 情疫绵绵无绝期 · 本章第 1 / 2 页

封控第七十八天,我醒得比往常早了半钟头。

窗帘缝里挤进来的天光还是灰白的,带着连阴天特有的那股潮气,糊在眼皮上。

我没动弹,躺在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细裂纹看了一会儿,裂纹从灯座边上歪歪扭扭爬到墙角,看了几年了,还是那样。

隔着两道木门,厨房里的动静先一步钻进耳朵,瓷盆磕在灶台上,铁铲刮过锅底,跟着水龙头拧开,水管在水泥墙里头闷闷地嗡了一声。

她今天熬粥。

我翻了个身,把胳膊枕到头底下,听着外头那套熟得不能再熟的流程。

米下了锅,铲子在锅里慢慢搅,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什么,哼两句又停了,大概是在看手机。

楼上1602两口子起得也早,楼板上传来两声拖鞋的踢踏,跟着是冲马桶的水声,顺着管道井哗啦啦下来。

拖鞋底擦着客厅地砖的声响由远及近,到我门口停了。

次卧门把手往下压到底,门扇推开半扇,她站在床尾正对着书桌的那块空当上,没往里挪半步,手里攥着块半干的蓝格子擦手巾。

“今儿倒警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起了,被你那锅铲敲醒的,整栋楼都知道咱家开饭。”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踩上地板,凉得一激灵。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眉梢挑着,嘴里嘟囔了句没正形,手里的擦手巾往肩上一搭,转身往厨房走,拖鞋踢踏踢踏一路响回去。

走到客厅又扬声补了一句:“麻溜的,粥好了,煎馒头片趁热吃。”

“来了。”

卫生间里我刷牙,下水口滤网上又缠着两根她的长头发,深棕色的,我伸手捞出来扔进纸篓,镜子上蒙着一层水汽,我拿手掌抹开一道,里头那个人头发支棱着,眼睛里还带着没睡透的红丝。

含着我妈的牙膏沫子,听着外头她把碗磕在餐桌上的动静,这日子,跟上了油的老钟一样,一格一格走得稳稳当当。

早饭摆上了桌。

小米粥熬得黏稠,表面凝着一层米油,昨天剩下的馒头切成片裹了蛋液,煎得两面金黄焦脆,码在盘子里还冒着热气,外加一碟切成四瓣的红油腐乳。

餐桌两头对着坐,她低头喝粥,筷子尖把盛腐乳的小瓷碟往我眼前推了推,碗沿上沾着她豆沙色的口红,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群里陈姐又滚新接龙了,”我咬了口馒头片,焦皮咔嚓一声碎在嘴里,“日用杂货,电池、胶带、垃圾袋啥的都有。”

“垃圾袋捎一卷,家里那卷就剩底儿了。”她咽下嘴里的粥,“要大的,黑的,结实的那种。”

“早看着了,昨儿就给你接上了,大号一卷。”我端起碗喝粥,“赵大妈那份鸡蛋到了没?”

“到了,昨儿下午就送过去了。”她拿筷子头敲了敲碗沿,“老太太耳朵背,我敲了三遍门才听见,开门还以为查水表的。”

我笑了一声,粥差点呛着。她瞪我:“笑啥,你老了耳朵也背。”

“我老了先背给你看。”

“滚犊子,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饭吃到一半,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业主群里艾特全员,九栋到十二栋的日用团到货,九点过五分,错峰下楼,东门取货。

我三两口把碗里粥扒干净,起身去玄关趿运动鞋。

“衣裳穿好,外头凉。”她在厨房水池前头也没回。

“六月了妈。”

“六月也凉,连阴天。”

我没犟,抓了件薄外套套上。

开门的时候,门框上头那个门磁白盒尖叫了一声,短促,尖细,整层楼都能听见。

这一嗓子响了两个多月了,从刚开始的心惊肉跳听到现在的耳朵起茧,它叫它的,我走我的。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来,电梯轿厢里空空的,就我一个人,轿厢壁上贴的消杀记录表又添了一行新日期。

单元门口拉着红白警戒线,大白站在线外头,防护面罩上蒙着一层哈气。

“几栋几零几?”

“十二栋一五零二。”

他低头翻了翻手边的货堆,把一大卷黑塑料袋从警戒线底下推过来,我弯腰够着,交接完事儿,三句话都不到。

他转身去招呼下一个,我拎着塑料卷往回走,卷挺沉,坠得手心里勒出一道印。

进门反手把门带严,门磁又叫了一声。我把大号垃圾袋往玄关鞋柜上一撂,撕开外头的薄膜封皮,黑亮厚实的一大捆在鞋柜上摊开。

“这一卷够大,沉得压手,能直接用到解封。”

她在厨房水池前洗菜,闻声探出半个身子,呸了一声:“少在那儿说丧气话,解封了日子不过了?赶紧扯一个套桶上,看看尺寸对不对。”

“好嘞。”

我扯了一个下来,抖开,黑塑料哗啦一声响,套进厨房那只垃圾桶,边沿翻出来一匝,大小正合适。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接着洗她的菜。

水龙头哗哗地流,她背影立在窗前,家居服的袖子挽到小臂,窗外的天光从她肩上斜过来。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多看了一眼,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今天的日子:上午她练瑜伽,下午我拉图,晚上吃完饭看电视,看到半截我过去给她揉腰。

揉腰这事儿,自打前天晚上那回,就再没人提过什么规矩,到点就按,跟吃饭睡觉一样,成了这个家里不用张嘴的章程。

她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杵那儿干啥呢,该干啥干啥去。”

“看你套得对不对。”我直起身,“挺对。”

“那还用你说。”

…………

九点半,客厅地板上铺开了那张紫灰色的瑜伽垫。

垫子前阵子新换的,边上还没起毛。

手机支在电视柜上,靠着那瓶插了几天的干花,主播的声音从里头出来,清脆,隔着一层外放的电流感,背景里淌着轻音乐。

我在餐桌前坐着,手握着鼠标拉CAD图层,大鹏甩过来的那张私活儿还剩个立面收尾,线条一根一根往屏幕上爬。

眼睛盯着屏幕,耳朵跟余光全在她那边。

她练前拾掇过自己。

头发拿那只塑料大抓夹随手挽在脑后,几缕深棕色的碎发没夹住,贴在后颈上,那儿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身上是成套的烟灰色棉家居服,洗得发软,上衣的下摆随着她盘腿坐下的动作堆在胯骨上。

腿上裹的还是那双薄肉色丝袜,入了夏,她换的全是这种薄款,严丝合缝贴在腿上,膝盖的骨相、脚踝的骨节,隔着那层丝看得清清楚楚。

拖鞋趿在垫子边上,一只正一只翻。

手机里主播换了调子,节奏放慢:“接下来我们做束角式。坐姿,双脚脚心相对,膝盖自然向两侧沉落,能落多少落多少,千万不要硬压。家人在身边的,可以请家人帮忙,双手轻轻按住膝盖上方,十个呼吸一组。”

我拉图层的手停了。

她跟着口令坐下来,两只脚的脚心贴上脚心,脚跟收到大腿根前头,两个膝盖往两边一岔,悬在半空。

离地足有一拳高。

她咬着下嘴唇,自己拿手压着膝盖往下沉了沉,压下去半寸,大腿里侧的筋吃不住,膝盖又弹了回去,再压,再弹,两条腿在半空僵持着,微微地抖。

硬筋。我心里说了一句。她这柔韧性比我强百倍,可开胯这个动作,一看就是多年没碰过的死穴。

她在垫子上停了半秒。

就半秒。

她坐在那儿,脚心贴着脚心,膝盖悬着,脖子微微转过来之前,那半秒里她没出声,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扫过餐桌这边。

那半秒里我能看见的只有她的后脑勺碎发和她悬着的膝盖,可我端鼠标的手指头在壳边上抠了一下。

“航航。”

“哎。”我把鼠标松开了。

“过来帮妈压一下,教练说的,得借点外力。”

她说着,伸手把支在花瓶边的手机往我这头偏了偏,屏幕上是助教帮着学员往下压膝盖的示范画面,两个人,一坐一蹲。

“好办。”我推开椅子站起来,“你说压多狠,压狠了你喊。”

我走过去,把拖鞋脱在垫子边缘,光脚踩上地砖,地砖的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她在垫子中央坐着,脚心相对,两条腿朝两边岔开,我绕到她正面,看了一眼这个架势,喉咙那儿紧了一下,跟着就势在她岔开的两腿之间蹲了下来。

正对着她落位的那一瞬,整个画面撞进我眼睛里。

烟灰色的棉布在她胯部被两条岔开的腿扯得平平整整,一根褶子都不剩,布料兜着她的胯,绷出一片紧实的面。

两道大腿根的软肉把宽松的裤管内侧撑得满满当当,裤料贴着腿根那圈最软的肉陷进去一点,又顺着腿的走向绷出来。

她平时两腿并拢的时候,那个地方只留一道细细的缝,这会儿,那道缝随着岔开的两条腿整个敞开了,隔着一层绷平的烟灰棉布,正对着我的鼻尖,离我不到一尺。

小腹下头坠得发沉,一股胀劲儿顺着往下走。

我蹲着没动,两个膝盖几乎顶着她的脚背。

这个距离,我再往前挪上一拃,整张脸就能直接埋进她小腹那团软肉里去。

这个姿势,她两条腿的进退全捏在我两只手里,我往哪儿压,她就得往哪儿开。

我看得眼睛发直。

“愣啥呢,”她在上头开口了,声音从我头顶上下来,“压啊。”

“这就压。”我抬起两只手,掌心分别按上她左右两边的膝盖内缘。

隔着那层薄棉裤料,底下的骨头和滚烫的皮肉一并贴进我掌心里。

她腿上的温度比我想的高,隔着布都烫手。

“预备,我数着,跟着你呼吸走,吸气,呼气往下沉一点。”

我掌根刚加力往下一沉,她整条大腿的肌肉猛地一哆嗦。

脚心相对的两只脚就在我眼皮底下,薄肉丝袜裹着的脚掌在垫子上死命蜷紧,前掌和脚跟两块深色对着我,足弓弯起来的弧绷到极限,十个脚趾头隔着透明的袜尖顶出五个圆鼓鼓的小包,跟着她一声抽气,又受疼松开,袜面瘪回去。

“嘶……轻点轻点!哎哎,慢点儿……”

她疼得整个身子往前倾,两只手本能地往前够,一把扣死在我的双肩上,十根指头隔着T恤死死掐进我肩膀的肉里,掐得人生疼。

我被她拽得往前又倾了半寸。

一抬头,我的脸停在她小腹前头,一尺不到的地方。

她喘气又急又浅,棉上衣跟着一吸一呼一起一伏,衣服下摆扫着我的手背。

雪花膏的味道混着汗的热气,顺着她的衣领往外涌,直往我鼻孔里钻,温的,潮的,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我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蹲着,仰着脸,她的小腹随着呼吸在我眼前一鼓一收,棉布上细微的起伏看得一清二楚。

真想就势把脸埋进去。

念头炸完,我喉咙干得冒烟,硬生生把视线从她小腹上撕下来,掰到她脸上,嘴里的字吐得飞快:“你松劲儿,别跟我较劲儿,劲儿全使我肩膀上了。”

“我……我哪儿较劲儿了……”她闭着眼,牙关咬着,从牙缝里挤字。

“教练说十个呼吸,这才第四个,还差六个。”我掌根稳着没松,“你肩膀上那十根手指头都快给我掐出血了,这叫没较劲?”

“你……你数慢点儿!哎哟……”

她龇牙咧嘴,眼睛闭得死死的,眉毛拧成两疙瘩。

掐在我肩上的指头收紧到指尖都透了白,两条腿随着我手上的劲一寸一寸往地砖的方向沉,大腿里侧绷得铁紧,我能从掌心里感觉到那股筋被拉开的颤,一下一下,顺着我的手腕往上爬。

“六。”我数。

她的膝盖又沉了一寸。

“七。”

她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带着颤音,抓着我不敢撒手。

“八、九……行了,歇口气。”

我手掌一松,她整个人跟让人抽了骨头似的,一下瘫软下去,两手从我肩膀上滑下来,手心里全是潮汗,在我T恤上蹭出两道湿印。

她坐在垫子上呼哧呼哧喘,两条腿还岔着,膝盖离地砖比刚才近了一大半。

“歇会儿歇会儿……”她摆着手,胸口起伏着,“这筋,跟锈住了似的。”

“锈了才得抻,”我蹲在她两腿之间没动,手掌还搭在她膝盖上,就势拿话垫着,“主播不说了么,十个呼吸一组,一天不落,慢慢就开了。”

“用你说,教练我天天听。”她白我一眼,喘匀了两口,自己把散到一边的碎发往耳后拢了拢,咬咬牙,“来,再来一组,我就不信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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