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暂愿永愿
“你……”我张了张嘴,习惯性想说几句骚话,想夸一夸她身材好得离谱发香顶配,但话到嘴边又立即给咽了回去。
“嗯?”小修女疑惑地微微偏头,饱满细腻的脸颊映着柔和的光。
“没什么。”我摇摇头,强迫自己从她身上移开视线,转身朝场馆的方向走去,“走吧,别迟到了。”
下午的场馆内依旧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如潮。
放眼望去,数万张面孔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环形看台,各色的应援荧光棒组成了一片流动的星海。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我们极点中学第一天收的门票钱,按这个上座率和票价来算,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更别提那些资金雄厚的赞助商还在追着塞钱,恨不得把自己的logo印在每位选手的屁股上。
这异能大赛简直就是一头吸金巨兽,相较之下,胖子欠的那五百万,恐怕也就是这头巨兽抖一抖掉下来的一根鬃毛吧?
“哥哥!!!”
澈澈软糯的声音把我从金钱的诱惑里拽了回来。
有了前车之鉴,刚进场馆,小妮子就像生怕自己的好哥哥又到处沾花惹草,也顾不上羞涩了,红着小脸八爪鱼一样又死死抱着我的胳膊,用实际行动宣誓主权。
“噗——”蓁蓁在一旁看得嘻嘻哈哈,马尾跟着她的笑声在脑侧左右摇摆,“澈澈你这样子好好笑,怎么跟护食的小狗似的?”
“要、要你管!你才是小狗!”澈澈恼羞地向蓁蓁皱了皱鼻子,“反正...反正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蓁蓁笑得更欢了,自己却也靠了过来,从另一侧牵住了我的手。她的动作很轻巧,纤长的手指悄悄扣进我的指缝里。
两只小妖精就这么悄悄咪咪地跟着我溜到了选手席,一左一右跟羁押孤魂野鬼的黑白无常似的。
只不过这对“黑白无常”生得实在是太过美丽,加上身后还跟着一只同样绝色的小修女,这副阵仗立即引来无数道惊异的目光。
尤其是萧颜,这死女人在电影院里亲眼瞥见过我和两只小妖精收拾残局的画面。
看她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我敢肯定,她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估计早把我想象成一个荒淫无度的人渣畜生了。
虽然……她想象的好像很接近现实就是了。
我面不改色地从萧颜身边走过,特么都听见了她磨牙的声音。
我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立即冲她挑了挑眉,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气得这小母豹的长腿都绷紧了,看样子是真的很想从椅子上跳起来踹我。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白栖凤淡淡地看了我们几眼,她的眼睛像笼罩着一层白雾,幽深得很,看得我头皮一紧。
“柠檬学姐!”我在选手区后排找到了陈柠檬,把手里最后一杯奶茶递给她,“你的奶茶!”
陈柠檬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抚摸她的点翠,点翠小小的身子蜷成一个翠蓝色的绒球。
“咦?还真买?”陈柠檬倒是毫不扭捏,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就咕噜吸了一大口。
“比赛加油!”我又说。
“谢啦!”她冲我晃了晃奶茶杯,点翠被惊醒,不满地抖了抖羽毛,发出咕咕的低鸣。
随着老妈简短的几句开场,下午的比赛正式开始。
舞台场景迅速变幻。
观众席的喧嚣在瞬间被吞没,四周的空间如被水彩洇开的画布一样晕染开来,明亮的灯光、彩色的看台、攒动的人头,全部化作了流动的色彩,然后重新聚合成全新的景象。
脚下坚实的场馆地板变成了湿漉漉的柏油路面,空气中弥漫着雨季特有的清新与微凉。
抬头望去,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着,细密的雨丝从铅色的云层中无声洒落,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织成一张银灰色的网。
街道两侧是密集的居民楼,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雨幕中朦胧得像一颗颗遥远的星星。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雨丝拍打在路牌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是一条老旧的都市街道。积水中倒映的路灯碎影,雨滴打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细小水花,潮湿空气里淡淡的灰尘和铁锈混合的气息。
场中,两位选手在街道两端遥遥对峙。
我们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公交站台,澈澈蓁蓁小修女和小宽,并排坐在站台长椅上。
看着街头的陈柠檬,我心中略感疑惑。
陈学姐上午看比赛的时候还一脸懵逼,一副新手模样,现在上场比赛,眉宇间却突然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
周沉站在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冰凉的雨水在指尖凝成一颗晶莹的水滴。
他缓缓绽开一丝笑容,那笑容让他的脸在雨幕中添几分凌厉。
“雨天,”他低声自语,掌心中悄然凝聚出一团水球,那水球在他掌间缓缓旋转,不断吸收着空气中飘落的雨丝,体积在肉眼可见地增长,“似乎对我很有利啊。”
水球嗡鸣着,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周沉五指微屈,水球应声拉长,化作一柄半透明的液态长刀,刀身在路灯的光芒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泽。
他随手一挥,液态长刀划过雨幕,雨水被刀锋劈开的瞬间发出唰的一声脆响,水花四溅。
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痕,柏油路面像被热刀切过的黄油一样整齐地裂开。
“好锋利的切割力。”我眯起眼睛。
看来周沉的能力走的是高压水刃的路子,利用极强的水压将水流压缩到极致,形成可以切开钢板的锋刃。
这种打法在雨天简直是如鱼得水,整个赛场的水都是他的弹药库。
看台上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有观众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这场对战的走向。
“那可不一定哦~”
陈柠檬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有几分俏皮。
她身后是一栋大超市,楼顶的霓虹招牌把她半边脸映成了奇异的彩色。
雨水顺着她的发尾滑落,打湿了她的外套,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段。
她将喝完的奶茶杯随手放在路边的垃圾桶上,然后抬起手背,对着那只翠蓝色的小鸟轻声说,“点翠,该我们上了哦。”
她的话音刚落,空气中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冰蓝色光芒。
那光芒从点翠小小的身躯中喷涌而出,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在雨幕中炸开一圈圈冰蓝色的光晕。
点翠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那声鸣叫穿透了雨幕,带着某种远古生物特有的威严与空灵。
初时细若游丝,转瞬间便如冰裂般在整个空间中回荡开来。
空气温度骤降,我离得远远的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澈澈下意识往我怀里缩了缩。
点翠小小的身躯在光芒中一点点膨胀。
那双翅膀从点翠的身体两侧舒展开来,每一根羽毛都像纯净的寒冰雕刻而成,边缘泛着淡蓝的微光。
修长的脖颈从光芒中扬起,颈部的羽毛渐渐由翠蓝过渡到霜白,像雪山之巅渐变的天空。
三根极长的冰蓝色尾羽从光团中抽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尾羽末端拖曳着点点冰晶,随风飘散。
光芒散去,一只比成年男子还高的巨鸟出现在陈柠檬身前。
只一眼,我就感觉自己头皮一麻。
只见它舒展着翅膀,全身都透着凛冽的威严,体长超过两米,翼展将近五米,几乎占据了整条街道的宽度。
浑身的羽毛呈现出从霜白到冰蓝的渐变,像把雪山和冰川覆盖在了身上。
那双冰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前方,瞳孔是竖直的菱形,里面有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漠然与高傲。
它微微张开鸟喙,吐出一口肉眼可见的白雾,白雾在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它的脚下,一层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柏油路面蔓延开来,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雨水刚靠近它的身体三尺范围,就立即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冰粒,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那些冰粒连成一片,在昏暗的街道上铺开一条璀璨的星河。
我特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仔细细又看了好几遍。
点翠微微侧过头,用鸟喙梳理了一下翼下的羽毛,那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
它的翅膀展开时,翼面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芒,像镶了无数颗宝石。
终于,我确定了。
这哪儿还是上午那只窝在陈柠檬手背上打盹的小肥啾?
“这是......”
“霜翼冰鸾。”一个清亮温和的女声,一字一句替我说了出来。
我顺着那声音偏过头去,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侧后方一步之外。
粉色的长发沾上了一些雨水,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黑色和服上,点点燃烧的樱瓣几乎要飞扬而起。
这小小的一只,华丽中散发着一种温和雅致的韵味,十分惹人喜爱。
我冲这位樱花妹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木之下樱见过前辈,见过诸位。”她细声细语,轻轻地对我们颔了颔首,睫毛低垂,姿态文雅极了。
她这一声“前辈”叫得我差点呛着。
我见身边几位小美人都是一脸懵,于是接口解释了一句,“霜翼冰鸾,飞行异兽,只在极寒的雪山之巅才有极低概率出现。它们成长潜力极强,现有记录记载冰鸾战斗等级最高可达A级巅峰。我听说以前有支A级冒险小队试图捕获一只成年冰鸾,但结果嘛……”
蓁蓁瞪大了眼睛:“所、所以柠檬学姐那只小鸟……是这么厉害的东西?”
“比...比安安大好多!!!”小妮子眨巴着眼睛,喃喃着。
安安每天最大的运动量是从猫窝走到食盆,那肥猫大概连点翠的一根羽毛都打不过......我心中吐槽。
冰鸾这种鸟型异兽极其罕见,它们生性孤傲,从不容许任何生物靠近自己的巢穴。
成年冰鸾展开双翼能掀起暴风雪,一声鸣叫能让方圆十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战斗力极其夸张,是国家异能管理局公示的极危野生异兽之一。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震惊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恍然大悟的通透。
难怪。
难怪这学姐对战术什么的一窍不通,却能闯进这种大赛。
有这种大杀器,哪儿还需要什么战术?
在西南那一片的选拔赛里,她估计就是一路碾压。
以前听说帝国内有控兽师能操控异兽战斗,我本来是不太信的。
驯服普通兽类就需要从小培养感情和默契,更何况是性情更加狂暴的异兽,光建立精神链接就需要耗费数年时间;高等异兽则更是难上加难,驯服都做不到,更别说什么协同作战了。
可现在,这只半成年的冰鸾就站在陈柠檬身边,像只乖巧的大狗一样微微低下头,让陈柠檬伸手摸了摸它的下颌。
陈柠檬在冰鸾银白色的羽毛间挠了挠,冰鸾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咕咕声,眯起了眼睛。
这看起来酸酸甜甜的学姐,居然是个天赋异禀的控兽师......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陈学姐还远没这么简单。
西南区气候潮湿温热,并没有雪山。
要培养出一只霜翼冰鸾,首先得有人深入北境的极寒地带,在高海拔的雪峰上找到冰鸾的巢穴。
冰鸾对自己的卵看守极严,据说雌鸟在孵卵期间会进入一种半狂化状态,战斗力翻倍,任何靠近巢穴的生物都会被无差别攻击。
从冰鸾巢中取得一枚卵,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其中的艰险,简直难以想象。
然后还要孵化。
冰鸾卵的孵化条件更是极其苛刻,稍有偏差就会导致胚胎死亡,西南区想模拟出它们的孵化环境也是一大难点。
即便完成孵化,冰鸾成长期的食量也极其惊人,而且只吃特定种类的冰属性果实,光是食物的花费都十分恐怖。
要说陈学姐机缘巧合,去某个雪山旅游了一趟,意外与一只冰鸾幼鸟建立了连接......这样的解释,我反正是不信的。
把一只冰鸾培养至半成年,这背后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撑,怎么可能办得到!
看来柠檬学姐也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小草根。
我之前还猜疑陈柠檬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大官的亲戚,靠走后门拿到的参赛资格。
现在看来,我可能完全搞反了,有这么一只强力异兽,地方官员恐怕得求着陈柠檬参赛啊。
这要是杀进淘汰赛,进个四强决赛什么的,西南区的异能整体排名直接往上蹿一大截,相关领导的政绩那还是次要的,帝国后续的资源倾斜、名气带来的无形收益简直无法估量。
什么大官亲戚,分明是地方老爷们得把她当小祖宗供着才对。
“霜翼冰鸾,在大夏的古籍里也被称作‘寒霜之羽’,”木之下樱又开口了,语速很缓慢,像生怕自己读错了某个音节,“百年难遇,能驯服者……必有大机缘。前辈真是见多识广呢。”
我赶紧摆手:“别别别,我也只是略懂一点。说起来,你上午那场比赛才叫真功夫。”
木之下樱微微垂眸,嘴角噙着一丝谦和的笑:“前辈说笑了。樱只是用了一些取巧的小把戏,何足挂齿。倒是前辈您……那万钧之力,若是樱,必已粉身碎骨。”
她说着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眼眸,认认真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前辈的胆魄,非寻常人所能及。樱,自愧不如,万分钦佩。”
老子上午的比赛是不是帅过头了,怎么逢人就夸,连这异域小美人都被哥们儿帅到了?
被这只漂亮的樱花妹夸赞,我心中暗爽,但表面上还得装出点谦逊的样子,“就是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没想那么多。木之下同学才是真的厉害,在那种极端不利的条件下还能完胜对手,这才是真正的战术大师。”
木之下樱轻轻摇了摇头,剪切齐整的粉发在脸颊边荡来荡去,“前辈过誉了。战术可习得,而那一念之勇……却是天性使然。”她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自言自语,“樱的家族,最重取舍之道,凡事权衡利弊,绝不做无谓牺牲……前辈之举看似愚勇,可樱瞧着,却觉得……”她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很热。”
大家族为了延续,取舍权衡是必然的,这我理解。但很热是什么鬼,怎么听起来有点色色的?我疑惑地看着她。
“嗯,”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唇角弯了弯,“这里,很热。”
澈澈抱紧我的胳膊。
我瞥了她一眼,这丫头小嘴微微撅着,醋意又冒头了。
但她也知道对方是在真心实意地夸我,所以小妮子只是戒备着,不说话。
蓁蓁在旁边看得直乐,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哥大人,魅力太大了哦~”
我懒得理这死丫头。
蛉偏了偏头,面朝我的方向。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那沙沙的声音响了起来,像对我说,又像对木之下说:“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
我愣了愣,心中有些苦恼,感觉自己在小修女面前像个文盲。
小宽立刻在旁边开始她的本职工作:“是《约翰一书》里的话!蛉的意思是,楚弈同学心里有爱。对陌生人的爱,对生命的爱。因为爱足够多,所以根本顾不上害怕了。”
小修女微微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白皙的小脸在昏黄的路灯里映出一层浅淡的光晕。
我张了张嘴,更疑惑了。旁边木之下樱低低地“啊”了一声,像是被这句话触动到了什么,眼眸里泛起一丝微光。
“这位……修女小姐,”她对着小修女的方向微微欠身,“您的话,让樱心中有愧。樱方才还在说,家族教樱凡事权衡……可若事事权衡,或许便失去了那‘完全的’爱。”
蛉没有回答,只是唇角似乎弯了弯。
“哎呀哎呀,”蓁蓁适时地拍了拍手,把有些凝滞的气氛驱散开来,“大家都是在夸哥哥大人,怎么越夸越沉重了?要我说呀,哥哥大人就是这样,为了别人总是脑子一热冲上去,结果就是傻人有傻福,赢得了大家的喜爱,赚大了呢!”
“谁是傻人?”我哭笑不得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蓁蓁捂着额头嘻嘻笑:“谁应就是谁呗~”
澈澈连连点头,小宽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樱花妹也忍不住掩住了嘴角。只有小修女神色淡然,默然无声。
“前辈的朋友们……都很有趣。”樱花妹恢复了那副端庄的样子,浅浅的笑意却怎么也散不去,“樱觉得很……自在。”
“那以后多一起看比赛嘛!”蓁蓁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木之下樱:“樱姐姐说话好古风哦,你们那边都这样吗?”
木之下樱抿嘴笑了笑,“是师父教导……”她吐字咬得有点用力,显然在努力校准发音,“我的大夏语还……很差劲,若有说错,请前辈和各位……不要笑话。”
“不会不会!樱小姐说话很可爱很好听的!比电视里的外国神父说得好多了!”小宽认真地说,说完还学着不知道什么电影里的神父,说了一段很蹩脚又很搞笑的中文。
小妖精笑得肩膀发抖。我家小祖宗似乎稍微放下了戒备,放开了我的胳膊。
小修女对小宽露出一抹极其迷人的浅笑,身子朝小宽靠了靠。我真该跟小宽换个位置的!
木之下樱微微怔住,随即低头,和服袖口掩住半边红红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对小宽说,“您缪赞了。若是不弃,各位叫我樱便是。”
她的师父该不会是开戏班的吧,把一只东瀛妹子调教得这么雅,颇有我大夏古韵啊!我暗自吐槽。
我们这边聊得火热,场中的气氛却完全不一样。
周沉面色凝重,之前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对面那只舒展双翼的冰鸾,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和雨水混在一起滑落。
他握紧了手中的液态长刀,底气泄了个干干净净。
“操……”周沉咬了咬牙,骂出了声。
他话音一落,左手猛地向前一推。
掌心中凝聚的水球炸裂开来,化作数十道细长的高压水线,从四面八方射向冰鸾。
那些水线在空中交错织成一张密集的网,每一条水线都高速旋转着,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像是要把雨幕切成碎片。
“但是你的鸟那么大,总不可能全身都护得住吧?!”周沉低吼着,右手同时挥动液态长刀,三道半月形的水刃贴着地面飞出,切开路面上的积水,朝着陈柠檬的脚踝斩去。
他打的是分割战场的主意,用水线牵制住冰鸾,用水刃直接攻击控兽师本人。只要击中陈柠檬,冰鸾再强也得认输。
战术思路很清晰,反应速度也很快。能在看到冰鸾的第一时间就调整策略,找到正确的打击方向,周沉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但,接下来的战斗简直是一边倒。
水属性本就被冰属性稍微克制,而随着陈柠檬一跃爬上点翠后背,飞翔在半空的点翠在这场战斗中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木之下樱轻声评价道,“地面之水,难触苍穹之翼。”
她的目光安静地落在街道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都市雨景里闪烁的霓虹和飞掠的冰光。
我注意到,她看比赛的方式跟旁人不太一样,她并不局限于那些炫目的异能光影或者激烈的对撞,同时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像在看一盘精密的棋局。
如果换做李清那样的水属性高手,点翠这种程度的飞行异兽自然不在话下。
但周沉显然差得远,他只坚持了几分钟,就在接近A级的冰霜吐息下输掉了比赛。
“……”周沉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雨水混着冰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锋利鸟喙,沉默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就被释然的苦笑取代了。
“我输了。”他闭上了眼睛。
周沉艰难地爬起来,叹了口气,“心服口服。不过......”他抬头看向这只顶级猎食者,“你平时就这么把它带在身边?不怕它一个不高兴把周围冻成冰棍?”
“点翠很乖的!”陈柠檬摸了摸点翠的脑袋,点翠的身体慢慢缩小,不一会儿就变回了那只乖巧可爱的小毛球,“只要给它吃饱就很乖很乖。就是吃得有点多……我们家的伙食费全被它吃掉了。”
周沉看着那只一脸无害的小鸟,想起刚才被它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抽了抽嘴角。
陈柠檬抱着点翠向我们走来,脸上倒没有太多的喜悦,估计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胜利,“楚弈,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我冲她竖了竖大拇指,“柠檬学姐威武!”
“奶茶很好喝。下一场比赛我请你喝。”
点翠从羽毛里探出小脑袋,翠色的小眼珠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啾鸣。
都市雨景缓缓消散,冰鸾振翅时的华美和这一场冰暴的视觉奇观,再次赢得了观众们的掌声,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满了整个场馆。
“学姐,这下西南区要因为你名声鹊起啦!”我调侃道。
“嘿嘿,要为西南,要为乌蒙,来争气!学姐我也是很辛苦的好吗!”这学姐眨眨眼睛,也俏皮地回了一句。
辛苦?辛苦在哪???
“那陈柠檬学姐,能进四强吗?”澈澈仰头悄悄问我。
“不好说,要看后续抽签。”我顺手把澈澈脸颊上柔顺的长发别回耳后,“不过有这只冰鸾在,只要运气别太差,学姐八强应该是稳了。”
蓁蓁又凑过来,“哥哥大人觉得下一场蛉姐姐能赢吗?”
我下意识看了眼小修女,小宽正跟她悄悄说着什么,她安静地听着。
“……不知道。”我收回视线,“应该不会轻松吧,毕竟对手是白学姐,精神力很恐怖的。”
木之下樱轻轻坐在了我身边,忽地说了一句:“那位修女小姐……心中有不可动摇之物。”
不可动摇之物......
我咂了咂那话的滋味,没接茬。
但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木之下樱大概很能理解小修女吧。
她自己不也一样吗?
在她这副娇小文弱的躯体里,也许也装着一盘谁也看不透的棋局呢?
蓁蓁越过澈澈扯了扯我,用只有我们仨能听到的声音说:“哥哥大人,这位樱姐姐好有意思~你说她要是跟蛉姐姐聊起来,会聊什么呀?”
“聊怎么用火烤面包吧。”我随口扯了一句。
蓁蓁嘻嘻笑了起来,澈澈也掩着嘴偷偷笑。
木之下樱大概是听到了我的话,微微偏头看了我一眼,那双低垂的眼睛里似乎滑过一丝疑惑,然后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郑重其事地开口道:“烤面包的话……温度的控制,火候的均匀,樱倒是略知一二。”
蓁蓁笑得更厉害了,她抱着身边的澈澈,笑得小胸脯乱颤。这死丫头疯疯癫癫的样子,极其惹眼。
没等我继续欣赏她娇俏的模样,场景再次变幻。
碧湖翠柳,如诗如画。
小修女缓缓起身,像一滴墨汁,融进了画里。
白栖凤与小修女隔着浅浅的湖水遥遥相对。
和大部分人预想的不太一样,两人的战斗几乎在眨眼间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