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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恶虎食人

神渡火鸦 暂不接稿 · 从捡到合欢宗主的名器开始的修仙之路 · 本章第 1 / 2 页

“啪~啪~啪~啪~”

肉浪拍打声在石室中回荡,清脆而密集,伴随着的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娇媚喘息,那声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大半,只能在喉咙深处翻滚,变成一串含混不清的呜咽,可越是这样压着,越比放声浪叫更挠人。

青紫色的肉棒在一个几乎被撑得半透明的肉环内进进出出,那圈浅色的括约肌被撑到了极限,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肠壁,茎身上的青筋在每次抽出时被括约肌刮过,带出一圈白色的泡沫粘液,黏腻地挂在茎身上,又在下一记深捣时被重新送进去。

姜子芸整个人被猩红的绳索紧紧绑着吊在房间正中的横梁上,那绳索其实是曲非直的赤蛇丝线,特意控制着粗细和韧度,既不会勒伤皮肉,又绝无挣脱的可能。

她的双手被反缚在背后,手腕处的丝线缠了七八圈,和缚在脚踝上的丝线连成一股,小腿紧贴着大腿折叠,大腿内侧的软肉被挤压得从缝隙间鼓出来,那对饱满的乳房被自己的重量坠成两颗倒扣的白碗,整个人被折成一个极紧的姿势,只有那两瓣浑圆饱满的臀肉随着曲非直每一次撞击掀起一阵阵肉浪,把她整个人撞得前后摇摆,像一只挂在钩上的猎物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与口涎,一个圆柄把她的脸颊撑得鼓鼓囊囊,连鼻息都只能从鼻孔里急促地进出,发出“嗯嗯”的闷哼。

曲非直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双手扣着她那两瓣丰硕的臀肉,腰腹一下又一下地大力耸动,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只剩龟头卡在入口,再重重撞回去,囊袋随着动作前后晃荡,拍在她的腿根上,她那两团雪白的臀肉便掀起一阵肉浪,从撞击点朝四面荡开,一浪推着一浪,直漫到腰际才渐渐消下去。

每一次都把她整个人往前顶出半尺,她被悬吊在空中的身体没有着力点,被撞得前后摇摆,像一只挂在钩子上的鱼,全凭曲非直的手指扣着她的臀肉才没被顶飞出去。

“唔……唔唔……”

姜子芸的喉咙里滚出含混不清的闷哼,她的菊穴已经被肏了将近一个时辰,那圈浅色的括约肌从最初的紧窄如锁到现在被撑得又红又肿,小腹被顶得不断起伏,那根肉棒在菊穴里抽送时带出的水声又黏又响,整间石室都泡在一片淫靡的潮气里。

曲非直忽然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龟头碾过肠壁上那层紧窄的软肉,最后几下几乎将她的臀肉撞得扁平,然后猛然一沉腰,整根肉棒连根没入,龟头抵着肠壁尽头的那处拐弯,精关大开。

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进直肠最深处,姜子芸被烫得整个人绷紧,被口球堵住的嘴里发出一声极长极尖的闷哼,那种被从里到外占有的感觉让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翻了上去,只剩下眼白对着天花板,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连脚趾都张开到了极限。

“啵~”

龟头从菊穴拔出时发出一声脆响,像拔开了一只密封的瓶塞,那圈红肿的括约肌被撑开了太久,一时合不拢,在空气中翕动了几下才自行收缩,从外向内一圈圈翻卷着收拢,最后合拢成一朵紧闭的小花,被灌进去的精液一滴都没有溢出来,全被那紧窄的后穴锁在了里面。

曲非直伸手一勾,那些缠在姜子芸身上的赤蛇丝线便如潮水般退去,重新缩回他的皮肤之下,姜子芸整个人软了下来,双臂仍保持着被缚在背后的姿势,膝盖一软便要朝地上跪去,被曲非直一把捞住了腰放回床上。

然后他伸手把塞在她嘴里的口球拿出来。

不,那根本不是什么口球,而是一根粗大的角先生,深深地插在她口中,从她嘴里抽离时带出几丝晶莹的唾液。

那角先生的尺寸虽然远不如曲非直胯下那根骇人的巨物,但也远比寻常男子雄伟,通体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的,竟然如同活物一般自行膨胀收缩,刚刚完全塞入她口中时能直抵咽喉,每一次膨胀都将她的咽喉再撑开一分,收缩时又让她获得半瞬的喘息。

此时姜子芸终于能喘上一口完整的空气,她整个人伏在曲非直肩头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丰盈的乳肉压在他胸膛上,随着她的呼吸来回蹭动,脸颊绯红得近乎发紫,一部分是因为方才剧烈的情动,更大一部分是因为长时间窒息积下的淤血,可曲非直完全不担心会伤到她,毕竟她已经是神魂境的修士,体内法躯已初步脱离了凡胎,不食五谷,不饮凡水,连呼吸的需求都远低于凡人。

事实上他方才用角先生堵住她咽喉时甚至刻意多堵了一会,就为了看她那张平日里俏皮精明的脸一点点涨红却连一声求饶都发不出来的样子。

姜子芸满脸潮红地把盖在蜜穴上的符纸揭下来,符纸被淫水浸透了大半,边缘已经卷曲发软,然后就看见底下有一枚铜球正好卡在两片大阴唇上方的凹陷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只要注入一丝灵力便会持续以极高的频率震动。

而那张原本用来保护蜜穴不被侵犯的符纸,此刻却成了固定铜球的最佳工具,符纸贴住穴口时把铜球严严实实地压在她的阴蒂上,让那枚小小的铜球无处可逃,只能一刻不停地贴着那颗最敏感的肉珠震动。

那根角先生和这枚震动铜球,都是他这半年来的炼器成果。

以他如今的炼器造诣,想炼制出对战力有实质提升的法器还差些火候,可制作这种勉强算作下品灵器的道具用来增加床笫之间的情趣却绰绰有余,除了这两者,他还制作过不同尺寸、不同功能的同类器物,有的能释放微弱的电流,有的能根据体温调节温度,有的则会在特定频率下产生细微的震动。

曲非直时不时还会让姜子芸在日常生活中带着这类器具:有时是这枚铜球贴着阴蒂藏在符纸下面让她得夹着腿走路,稍微走快些就会在裙下无声地高潮;有时是那根角先生塞在菊穴内,她得时刻控制着不让它滑出来的同时在宗门弟子面前强撑着二师姐的架子;有时是在她处理宗门事务时用角先生堵在口中,让她只能用手势和神识传音与人交流。

如此羞耻的体验便使事后的性爱更加美妙,而这种可以随时掌控他人身体的感觉让曲非直格外畅快。

他不喜欢折磨人,而喜欢是那种将别人最私密的感受牢牢捏在掌心的权力感,和他正面击溃敌人时那种征服欲的满足如出一辙。

自从那次酒后乱性后,姜子芸就食髓知味,隔三差五便找由头来纠缠他。

今天是送丹药样品,明天是汇报销售账目,后天又不知从哪弄来一壶好酒说一个人喝没意思,每次来了便赖着不走,意思再明白不过,曲非直半推半就,便和她保持了这种古怪的关系,至此已经过了三个月。

姜子芸乖巧地伏下身子,把那根刚射完精还半软不硬的肉棒含进嘴里,那根肉棒刚刚射完,上面裹着一层白浊与淫液的混合物,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膻气。

她的舌头又软又热,把那些黏腻的液体一点点卷进嘴里,从根部舔到龟头,又从龟头舔回根部,连冠状沟底端那颗肉珠都仔仔细细地舔了一遍,舌尖在肉珠上打了两圈,把藏在沟里的白浊都清了出来,像在品尝什么珍馐,随后把龟头含进嘴里,用软腭抵着马眼来回吸了两下,把管道里残余的精液都嘬出来咽下去。

曲非直仰起头靠在床榻上,闭着眼享受了一阵,释放完欲望的大脑格外平静,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下去,浮上来的是这几个月的经历,一幕一幕地在他脑中回放。

两人的关系必然是瞒不住厉龙君的,实际上在第一次欢好后的一个月,厉龙君出关时,曲非直就主动告诉了他,毕竟他也觉得没什么好瞒的,厉龙君听完后脸上浮起一种极夸张的惊讶,像听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难以想象曲非直这种人居然会亲近女人。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会跟功法过呢,你知不知道你每次练功的时候那副表情有多吓人?就跟庙里的雕像似的,我还以为你对女色根本没兴趣。”

“我也没到那个地步。”曲非直道。

经过这半年,两人的修为都稳定到了【练气】八层,曲非直感觉自己还能继续突破,可他刻意压着没有去冲击第九层的壁障,因为他感觉路走得太快,自己的心境有一丝破绽,境界也缺了一分才能圆满,至于需要怎么做,他目前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能进步如此之快,姜子芸确实功不可没。

她这个人很奇怪,明明修为比他高出一个境界,在外人面前也是堂堂青叶二师姐的派头,可在他面前却格外放得开,口交、乳交、足交、肛交,什么花样都肯配合,甚至还主动提出来让他用丝线把她绑起来,说那样更有感觉。

曲非直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继续这种关系。

论感情,他对姜子芸谈不上喜欢,她那张脸确实好看,身材也丰腴得恰到好处,可但美得不够极致。

论修行,采补她的效果还不如玉壶里被动吸阴气来得稳定,而且每次和她欢好都谨守锁阳闭精之术,阴阳交汇得微乎其微,对修行的裨益实在有限。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曲非直想了很久,最后想明白了。

他喜欢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失神翻白眼的样子。

他喜欢在她嘴里塞上口球、把她的手脚捆住、看着她在窒息中挣扎却始终不推开他的那种感觉。

他喜欢射完之后从她体内拔出来,看着她跪在地上舔干净肉棒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喜欢的是一个神魂境修士在他面前放下全部尊严的画面。

但曲非直心里清楚,男欢女爱对他而言,远远不如克敌制胜来得爽快。

那种将对手的一切手段都拆解干净、逼到绝境、最后亲眼看着他倒在自己脚下的感觉,比任何肉体的欢愉都更让他满足。

尤其是当时对厉龙君说的那句“真是令人愉悦啊,龙君,或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了你。”的瞬间,胯下那根东西就会不由自主地硬起来。

那才是他真正渴望的东西。

那种感觉比任何一次射精都来得痛快,像有一团火从脚底烧到头顶,把五脏六腑都烧得通透,从脊椎一路爽到天灵盖。

事实上,哪怕此刻只是回忆起那个场面,都使得曲非直的肉棒再次重振雄风,直挺挺地戳到了姜子芸的脸颊上。

姜子芸正低头舔着他囊袋上最后一点肠液,忽然被那根滚烫的肉棒拍在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那对美眸亮得像点了灯。

她以为是自己舔硬了他,整张脸都绽放出一种被认可般的快活,。

“又硬了?”她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急不可耐地张开嘴把龟头整个含了进去,用舌尖抵着马眼来回扫了几圈,尝到清液的味道后更加卖力。

她的口技在这三个月里被曲非直调教得极为娴熟,已经能做到深喉而不引起干呕,咽喉处的软肉像一只极紧的肉环,箍着龟头一松一紧地蠕动,那种感觉和插在她后穴里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腰眼发麻。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方才那场事后清理要热烈得多,舌头裹着茎身来回扫动,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头前后摆动,每一次都吞到喉口才退出来,带出一片湿滑的水声,一只手托着囊袋轻轻揉搓,另一只手的手指探到自己腿间在方才已经被震动铜球玩得肿胀不堪的阴蒂上飞快地揉按。

曲非直的手插进她的发间,指腹贴着她的头皮轻轻按了按,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味着那一幕。

厉龙君从空中坠落,腰间被光轮切断,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落在冰面上的时候还仰着头看了天,那种把对手彻底打垮、踩在脚下的感觉,那种把一个人毕生修行的成果在瞬间碾碎的快感,那种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失去反抗能力时的满足,比任何肉欲都来得猛烈。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把这种感觉再体验一次。

不,不是一次。

是很多次。

“要射了!”

曲非直扣住她的后脑,开始主动地挺动腰腹,每一次都顶到喉咙最深处,龟头撞击食道入口的感觉又紧又热,姜子芸的喉咙被撑得鼓起一个明显的轮廓,随他抽送的动作一突一突的。

“噗呲、噗呲——”

精液再次喷涌而出,一股接一股地射入,量大得惊人。

姜子芸的喉咙剧烈地滚动着,拼命地吞咽,可那股滚烫浓稠的液体实在太多太急,她根本来不及全部咽下,一部分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另一部分竟然从她的鼻孔里倒喷出来,白浊的液体糊满了她的嘴唇和下巴,甚至溅到了她的脸颊和额头上。

她不得不挣脱曲非直的手掌把还在喷射的肉棒从口中拔出。

龟头一离开她的嘴唇,剩余的精液便直接喷射在她的脸上,浓稠的白浊铺满了她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从鼻梁到脸颊,连睫毛上都挂着几滴,额前的发丝也被黏稠的液体粘连到一起,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姜子芸闭着眼,整张脸泡在精液里,却露出一个极满足的笑容。

她格外喜欢这种感觉。

那种被浓郁的男性气味完全包裹的感觉,那种从里到外都被曲非直的气息浸透的感觉,像一头母兽被雄兽标记了领地,让她从头皮到脚趾都泛着酥麻。

等着那阵喷射过去后她才慢慢睁开眼,睫毛上挂着几滴白浊,眨一下便糊成一片。

抬起手想擦,可想了想又放下,反而用手指把脸上的精液一点点刮下来,送到嘴边舔掉。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空着的那只手探到自己的腿间,指腹按上那颗还没消退的肿胀阴蒂,只揉了几下,整个人便猛地一抖,腰腹向上弓起,竟然就这样再次登上了高潮。

大量的淫水从她腿间喷涌而出,浸透了被褥,甚至汇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洼。

过了三个月,曲非直总算没有那么屑了。

起码不会穿起裤子就走人,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肩头滑下去,掌心贴着她高潮后变得格外敏感的皮肤,从她的肩胛一路滑到腰窝,再往下沿着那道饱满的弧线揉了几下,姜子芸被他揉得发出一串极轻极软的鼻音,像猫被挠到耳后。

姜子芸把脸贴在他颈窝里,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两条手臂软软地勾着他的脖子,脚趾踩在他的小腿上,时不时动一下,像在确认他还在。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好一会儿。

直到曲非直开口:“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就不能再多留几天吗?”姜子芸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可眼里那点认真瞒不过曲非直的眼睛。

“留几天做什么?”他问。

“也是,留几天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可她的手却从他背后绕过来,十指在他后腰上交扣,攥得紧紧的,半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闷声道:“行吧行吧,你走吧。”

曲非直低头看着她发顶那些被精液黏成一绺一绺的黑发,伸手替她拨开额前贴着的几缕,露出底下光洁的额头。

那额头上还沾着一点白浊,他用拇指抹掉了。

“那根角先生和铜球留给你。”他道。

姜子芸闷在他胸口的声音含糊不清:“别的尺寸的也留吗?”

“都留,我还额外做了一根和我一样大的。”

“那还行。”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可手上还是没松,曲非直也不催她。

最终是姜子芸先松了手。

她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把那层已经半干的精液蹭掉大半,可眼角还挂着一点白浊没擦净,像哭过之后没擦干的泪痕。

她吸了吸鼻子,扬起下巴来看着他,眼里已经把那点不舍压了下去,重新浮上来的是惯常的俏皮和精光。

“行吧,既然要走那就赶紧走,别在我跟前晃得我心烦。”

“姜子芸。”

“嗯?”

“这三个月,多谢了。”

“谢什么。”姜子芸穿衣服的动作一僵,“小女子收了你的丹药分成,这点事算什么。”

曲非直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翌日清晨,天光从万仞山隙间漏下来,把姜子芸府邸门前的石阶照得一片温白。

曲非直和厉龙君收拾好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人各有一个乾坤袋,所有家当都在里头,唯一多出来的是姜子芸昨晚派人送来的一只锦囊,里面装着这三个月丹药分成的尾款,还有一枚刻着青叶纹的玉牌,说是凭此牌可在青叶宗名下任何一处外门商栈享受最高规格的接待。

“不跟姜二师姐道个别?”厉龙君偏过头来看着曲非直,眼睛半眯。

“不必了。”

厉龙君“啧”了一声,没再追问。

到了外门的接引广场,江雪和苏玲珑已经在那等着了。

苏玲珑把头发绾了一个妇人的髻子,整个人看着比三个月前更加润泽,眉眼间那股子清冷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滋养出来的柔软与安定,站在江雪身侧,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臂弯里。

江雪的变化更大,气息比半年前沉凝了许多,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从容。

“曲兄,厉兄。”江雪迎上来几步,拱手抱拳,动作利落,“今日就要走了?”

“叨扰了半年,也该动身了。”曲非直回了一礼。

厉龙君上下打量江雪一眼:“江姑娘这气息比半年前沉厚了不少啊,已经洞幽后期了?”

江雪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上个月刚突破的,有祖翁老人家的亲自指点,又给了好几瓶丹药,境界已经稳定了,不过跟你们俩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曲非直摇摇头:“不能一概而论。”

苏玲珑从她臂弯里微微探出身来,朝两人微微欠身:“这半年来多有怠慢,两位公子要走玲珑也没什么好送的,略备了些薄礼,还望笑纳。”

她身后的侍女端上来两只木匣,一只递给曲非直,一只递给厉龙君。

曲非直接过木匣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玉牌,上面花纹繁复,正面刻着一个“苏”字。

“这是我苏家的令牌,这青梧郡的商贾想必都愿意给几分薄面。”

“苏姑娘费心了。”他把木匣合上,收入乾坤袋中。

四人便在广场边的石亭中坐了片刻,趁着清闲随意说了些话。

说着厉龙君忽然笑着提起,江雪来的第一天就闹了大乱子。

在曲非直的追问下,江雪无奈道出了始末。

原来她到青叶宗的第一天,因为和曲非直两人一起先行去了外库,便没有同苏玲珑一道回六长老和苏家所在的玉锦峰。

在两人去了姜子芸洞府后,她独自前往玉锦峰,就被几个巡山弟子拦了下来,那几个弟子看她面生,腰牌又是临时的,便以为是不知哪里来的散修想混进峰里占便宜。

江雪当即表明身份,那几个弟子非但不信,还笑出了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难听的,有一个还动了手,一掌朝她肩上拍去。

江雪自然不可能惯着他们,反手一推让那个弟子踉跄退了七八步。其余几个弟子见同伴吃亏,一拥而上,江雪三拳两脚便把几人撂倒在地。

可那几个弟子倒下之后便不起来了,在地上鬼哭狼嚎,说是被她打了要赔偿,张口就是五铢灵石,江雪满脸无奈,知道这几人明显是要讹她。

还没等她处理完,一个带着苏家腰牌的年轻人从石阶上方走下来,约莫二十出头,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傲气,一眼就认出了江雪正是前些日子随苏玲珑的夫婿。

江雪见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想要开口求助,但她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苏玲珑的堂兄,心底素来狭隘偏执,而且多年来一直痴心追求苏玲珑,本就对江雪心存芥蒂,如今撞见此事,暗自打定主意要狠狠打压江雪,最好能将她直接逐出青叶宗,杜绝隐患。

于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当场斥责江雪恃强凌弱、寻衅滋事,认定是她无故挑衅宗门弟子。

周遭闻讯赶来的苏家弟子见自家人已经表态,纷纷上前围堵挑衅,事态愈演愈烈,不断有闻讯赶来的弟子加入混战,却全都不敌实力强横的江雪。

待苏玲珑匆匆闻讯赶来时,现场早已一片狼藉,苏家比武台下早已横七竖八躺了上百名落败弟子,个个狼狈不堪;而江雪孤身立在高台之上,身姿挺拔,脸上只剩满心无奈,全然不想初来乍到便惹出这般巨大的风波。

这场风波最终由六长老亲自出面彻查摆平,并将她收为真传弟子。

短短半年时间,手握海量优质宗门资源的江雪修为突飞猛进,稳稳突破至洞幽后期。

六长老观其修行天赋与精进速度,断言她潜力惊人,大概率能顺利迈入神魂境,成为苏家的未来栋梁。

日头升到半空时,远处湖面上传来一声悠长的鹤鸣,一艘小型飞舟驶来,舟上只有一个老舟师。

姜子芸以私人名义租赁的这条船是青叶宗内门专用的快舟,说专门用来送两人去青梧城,毕竟青叶内门到青梧城的距离足有数百万里,光靠脚力走,哪怕两人都是练气八层的修士,日夜不歇也得走上好几个月。

青梧郡国名义上坐拥方圆一千四百万里的广袤疆域,统辖整片青梧大地,但实则人族实际掌控的范围十分有限。

整片地界之内,真正秩序安定的仅有十亿座城池以及城池辐射周边的村镇聚居地,除此之外的地界皆是无人管辖的蛮荒野地,凶险重重,人迹罕至。

这些荒山野岭、原始密林之中栖息着数不胜数的妖兽,其中又以飞云山脉最为凶险,山脉腹地中甚至不乏五转、六转的强大妖兽,即便是青叶老祖也不敢贸然深入山脉穿行。

因此修士往来超远程的路途时借助飞舟界门便成为这最普遍稳妥的出行方式。

码头上的风极大,把四人的衣摆吹得猎猎翻卷。

江雪站在舷梯边,忽然伸出手来,曲非直看了一眼,也伸出手去,两人的手掌握在一起。

“保重。”江雪道。

“你也一样。”曲非直道。

江雪松开手,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苏玲珑。

苏玲珑走上前来,朝两人微微欠身,声音轻柔:“祝两位公子一路顺风,若有什么需要苏家帮忙的,只管传讯来。”

两人皆躬身一谢,然后就转身沿舷梯而上,飞舟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曲非直站在船舷边朝下望,江雪和苏玲珑并肩站在码头上,两道身影越来越小,渐渐融成两个模糊的光点,最后被云雾吞没。

厉龙君进了楼阁,曲非直独自在甲板上又站了片刻,才转身朝自己的舱室走去。

舱室不大,舱窗朝外开着,能看到飞舟外飞速掠过的云层与偶尔露出的青灰色山脊。

他把门闩落下,又在门后布了一层灵力屏障,在榻上盘膝坐下,沉默了很长一会儿,才在心里开口。

“前辈,你确定要这样吗?”

识海里安静了片刻,醉流汐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意:“我已经无所谓了,左右不过无用之躯。”

曲非直从胯下将玉壶取了出来,两瓣肥厚外翻的阴唇在窗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釉色,壶身微微发烫,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随着修行日深,《摩诃色衍卷》对性欲的催发愈发明显,往后若是在外人面前,总不能每次都把玉壶取下来。

而且玉壶可以藏在空兜锦短裤里,可醉流汐的实体双足却没法随身携带,只能收在乾坤袋中,如此既麻烦,也容易暴露。

直到他在《摩诃色衍卷》的驭篇中翻到了两门法术。

极乐鼎身驭奴印,驭道法术,可以给女修打上奴纹收为炉鼎,从此可以自由支配其身体和感官,并采补其修为。

奴宫创界诀,宇道绝学,可以在体内开辟一个名为“驭奴宫”的独立空间,可以将被打上奴纹的炉鼎存入其中,炉鼎可时刻辅助宿主修炼,而宿主可完全掌控此空间,以灵力在其中创造各种物品和布置。

这两门法术的品阶都不低,但以曲非直如今的修为却达到了修习的门槛。

不过驭奴宫若要长期维持,需要大量的灵气供给,一般来说需要搭配一门名为“地络吞元录”的功法吞噬灵脉才能保证空间的灵气供应,不过醉流汐的身体圣器本身就含有大量阴气,可以暂时替代灵脉的功能。

这意味着醉流汐的玉壶和双足只要被打上奴纹就能收入驭奴宫,可以在空间内持续产生阴气供给驭奴宫的运转,同时曲非直也能时刻从空间中汲取阴气,不必再随身携带。

可问题在于,奴纹一打上,醉流汐的肉身便彻底成了他的炉鼎。

曲非直觉得这种事对一位一直帮助他的前辈而言实在冒犯,犹豫了许久。

“前辈。”他低声道,“若是不愿,我绝不勉强。”

识海里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醉流汐轻轻笑了一声:“你当本座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么?本座都发呆了三千年,再挪个地方又怎样。”

“等集齐前辈的身体后,我一定会恢复前辈的肉身。”

“知道了知道了。”醉流汐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那就多谢前辈了。”

曲非直深吸一口气,又将那对玉足从囊袋里拿出来,和玉壶一起并排放在膝上。

他先将灵力凝于指尖,按照极乐鼎身驭奴印所载,在玉壶表面缓缓勾勒出一道道极细的灵纹,每一道纹路都必须精准地勾勒在特定的位置,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

最后一笔落下时,玉壶和双足同时亮了一瞬。

一个如同忍冬纹、又如女子胞宫的图案浮现在玉壶表面和双足脚背上,那图案繁复而精致,像一枚被刻在皮肤上的印章,泛着极淡的粉红色光泽,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远在数丈之外的厉龙君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正靠在舱壁上闭目调息,忽然觉得胯下一阵异样,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轻轻烫了一下,低头一看,衣料下什么异样都没有,可那股烫意一闪而逝,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皱了皱眉,没多想,继续闭目。

曲非直心念一动,三件圣器同时消失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闭目入定,部分神识沉入识海。

原本那片青白色的光雾仍在,但光雾的正中央多了一座塔楼。

说是塔楼,其实只有一层,通体以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灰白色材料构成,边缘处有极淡的银色符文在明灭不定地闪烁,尚未完全稳固。

内部空空荡荡,只有那三件圣器就漂浮在空间的正中央。

这就是驭奴宫。

醉流汐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双手抱胸,偏头打量着这片空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比本座想的寒碜些。”她评价道。

曲非直没接话,而是心念一动:“先试试能不能造东西。”

他试着在脑中想象一张石桌。

那张石桌的轮廓在他意识中成形,四四方方的桌面,四根粗壮的桌腿,表面打磨得光滑,颜色是深灰色的。

然后他感觉到灵力从体内涌出,在驭奴宫中凝聚成形,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石桌从无到有,一点一点地被“捏”了出来。

一张石桌。

不算精致,桌面还有些粗糙,可确实是一张石桌。

他又想象了一把椅子,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四把椅子围绕石桌摆好,最后是一台灯盏立在桌中央。

“倒是有点意思。”醉流汐走过去,在那张石椅上坐下,翘起长腿,四处张望,“这地方要是能收拾收拾,倒也不算太差。”

曲非直看着那尊坐在石椅上的雍容身影,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他试着在脑中构思一个人形,那个人的体形和他分毫不差,然后调动灵力,去“捏”那个人形。

这比捏石桌难得多,毕竟不是捏泥人,石桌只需要一个大致的外形,可人形需要精确到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的结构,稍微有一处偏差就不能自由行动。

曲非直额头渗出汗来,灵力的消耗比预想的更大,但他咬牙坚持,一点一点地调整,最后一个模糊的人形出现在驭奴宫中,站在石桌旁。

那个人形和他一般高矮,肩宽腰窄,四肢修长,体形和他完全一致。

只是面部模糊,五官完全没有细节,像一张白纸上用极淡的墨勾了一个轮廓,连眼睛和嘴巴的位置都看不分明。

他叹了口气,还是功底不够。

醉流汐从石椅上站起来走到那个人形面前,又伸手在它肩膀上戳了一下,然后又捏了捏它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触感温热而富有弹性,倒真像一具活人的身体。

“这具分身可比你本人可爱多了。”她偏过头来看了曲非直一眼,打趣道,毕竟曲非直一般可不会让她动手动脚的。

曲非直不置可否,那个人形算是他的分身,是他在驭奴宫中的延伸,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它。

曲非直试着用意念去操控它,那人形便动了起来,先是抬了抬手,再是走了几步,动作流畅得像活人一样,只是面部一片扭曲,看着多少有些渗人。

至于一心多用反而没什么异样,,已经【练气】后期的他已经可以同时将意识分立于现实和识海中,平日里也可以在不耽误正常行动的情况下进入识海,现在也不过是把视角分为了三个罢了。

分身既然能自由行动,那许多事便不必曲非直亲自操持了。

他开始按照醉流汐的喜好布置这片空间。

曲非直没有见过醉流汐生前的住处,只能凭着她的描述想象一座寝殿的模样,所幸哪怕只有一层,也有十来丈的边长,空间还是很够的。

地面从灰白色的雾气中凝实,铺上一层如同黑金的地砖,踩上去有清脆的回响;四面墙壁缓缓升起,素白的墙面没有多余装饰;天花板上雕梁画栋,就是醉流汐想要的藻井彩画曲非直实在画不出来。

正中央是一张极大的床榻,外面裹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绸,足能躺下三四人,他又在榻上添了几只靠枕,有的圆有的方,高低错落地堆在榻角,醉流汐一屁股坐上去,整个人便陷进了那层被褥里,舒服地“嗯”了一声,又往后一仰,靠在枕上伸了个懒腰,那两条长腿从薄纱下摆里露出来。

“这个还行。”她说。

曲非直又造了一张长案,摆在软榻对面,两者之间只隔着一层珠帘,案上放了香炉、镇纸、铜磬,又造了几只蒲团散落在案前,房间两侧的条案摆上了小鼎、铜觚、昆石等玩物,或是直接放上掸瓶、根雕、盆景、落地座屏等大件,甚至还有一整套的编钟,才堪堪使得醉流汐满意。

最后曲非直站在那片空间的正中央,四下看了一遍,觉得还少了一件事。

他需要让玉壶能自行产生阴气供驭奴宫运转,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用一个器具将玉壶固定住,让其中封存的阴气能持续释放。

他将那尊玉壶从拿起来,调动灵力在那片空间中捏出了一根角先生,外形和他自己的阳具近乎一模一样,把玉壶翻过来,将穴口对准角先生的顶端缓缓套了上去。

玉壶的穴口被撑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响,两片肥厚的阴唇被撑成薄薄的一圈,紧紧箍在角先生的根部,壶内的软肉被撑开后紧紧裹住角先生的茎身,那种吸吮的触感从壶内传到玉壶外壁,又从壶壁传导到角先生,再从角先生传到曲非直的神识之中。

曲非直闭上眼感受了片刻。

角先生虽然只是他以灵力捏出来的器具,但在这片驭奴宫中,一切由他灵力所造之物,本质上都是他身体的延伸。

玉壶吸着角先生,便等于吸着他,醉流汐的肉壶一刻不停地含着这根假肉棒,那种温热而紧凑的吮吸感便一刻不停地传回他的识海,像有一只极软的手永远在他阳具上不紧不慢地套弄。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阴气正从玉壶中一丝一缕地渗出来,散入驭奴宫的灰白色雾气中,然后便沿着一条看不见的通道汇入他丹田中的八重气海。

《摩诃色衍卷》中记载,大部分炉鼎都是被存放在驭奴宫中,完全沦为提炼灵气的工具,炉鼎的一切都被主人掌控,不会再有外界的感知,不会再有自主的意识,她们的身体和灵魂都将融进这片灰白色的雾气中,变成曲非直灵力的一部分,变成他修行路上的一块砖石,除非主人赐予,否则连自我意识都被压制在最深处,只余下最原始的本能来配合灵气的提炼,日日夜夜、永无止歇地为他炼精提元,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而现在醉流汐的肉身就已经成了他的炉鼎,一位半步化神的大修士,哪怕只剩三件残缺的肉身,被收进一个驭奴宫这种地方,本质上和那些被关在里头当作灵气来源的炉鼎没什么分别。

可她的态度太平常了,平常得让曲非直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故作洒脱,还是真的不在乎。

曲非直将装好角先生的玉壶放在条案上,然后走到软榻边低头看着她。

她仰面躺在暗红色的灵绸上,黑发铺了满枕,两条长腿交叠着从薄纱下摆露出来,可以清晰看见赤足踩在灵棉褥面上,脚趾圆润,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只可惜面容模糊,看不清表情。

“看什么?”醉流汐偏过头来。

“没什么。”曲非直收回目光。

“你那点心思本座还能不知道?”醉流汐道,那声音里没有恼意,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与安然,像终于被人安顿好了的猫,嘴上嫌弃,身子却已经赖在榻上不肯起来了,“去忙你的,别在这儿碍眼。”

曲非直便不再多留,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被布置得简洁而舒展的空间,然后心念一动,意识从驭奴宫中缓缓上浮。

一夜无话。

第二日午后,飞舟驶出最后一道界门,青梧城出现在天边尽头。

曲非直站在甲板上眺望,目光掠过舟首那层极薄的光晕,落在极远处那道横贯天地的灰白长线上。

起初那道线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灰痕,可随着飞舟越飞越近,那灰痕开始朝上下两端生长,朝左右两侧蔓延,逐渐现出细节。

那是一座城。

一座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城。

平原之上,一座巨城铺展开来,作为青梧郡第一大城,青梧城自然不是小苍城之流能相提并论的,哪怕是千叶城也是远远不如。

像有人把一整片陆地整个切了下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嵌满了屋舍、街巷、河流与山丘,可以分明地看见几道绵延数十里的矮丘从城中隆起,一条宽阔的河流从城北蜿蜒而过,从极远处看去,那些建筑小得如同蚁穴,可越是如此越衬托出城池本身的体量是何等骇人。

这座城就像把一整片山水天地都吞了进去,再以城墙为界,将天地圈在其中。

那城墙高逾千丈,通体以一种青灰色的巨石垒成,石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一层宛若金属的光泽,每隔十里便有一座塔楼从城墙上方拔起,比城墙还要高出数百丈。

城墙投下的影子覆盖了城外数里的区域,将那片地面压成一片模糊的灰暗,城墙之下每隔数里便设有一个门洞,大的可并排走四辆大车,小的只容两人并行,门前车马行人络绎不绝,乌泱泱地汇入城门,像几条颜色各异的带子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再被那无数门洞吞进去。

而城墙之上,则另有一番气象。

大大小小的飞舟在城墙上方往来如织,有的通体漆黑如墨,有的泛着白玉般的光泽,有的船身上刻着宗门徽记,有的只挂着一面旗帜,无一不沿着城墙上方固定航道在墙面上方的拱门间穿梭进出,那些拱门嵌在城墙之上,每一座都有数十丈高,门洞上方刻着不同的徽记与符文,有的是公用的,但更多分属不同的宗门与势力,一切井然有序,绝不越界半分。

老舟师在调转舟首,驶向一片挂有青叶宗旗帜的拱门。

那拱门比旁的宽阔许多,门额上刻着一枚三叶青纹,几个青衣弟子将飞舟拦下,为首一人朝老舟师打了个手势,铜镜的镜光在舟身上扫过一圈,浮出一片青色的符文,那些弟子便退到两侧放行。

门后是一片悬空的环形广场,广场上以灵光划分出数十条航道,飞舟沿着航道飞了十几里才到尽头,尽头处是一座极高大的塔楼,塔身分作三十余层,每一层都向外伸出一排空港,每个空港都能同时停靠数艘小型飞舟,密密麻麻的飞舟贴着塔楼起飞、卸货、载客,像一群围着蜂巢转的工蜂,嗡嗡的灵阵运转声与吆喝声混成一片,嘈杂又热闹。

若是中大型飞舟乃至姜子芸当日召来的那种巨型飞舟,则需要在城墙外沿的其他港楼停靠,那里的空港更大、航道更宽,但离城中心也更远。

飞舟缓缓靠上塔楼中间的一个空港,老舟师从楼阁里走出来朝两人拱了拱手:“两位公子,青梧城到了。老朽只能送到此处,接下来的路就得二位自己走了。”

“有劳了。”曲非直点头,与厉龙君一同下了飞舟。

脚刚踏上塔楼的地面,便有几名青叶外门弟子迎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三十出头,实际上应该是六七十岁,修为在【炼精化气】中期,见了两人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两位前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知前辈是要去城中何处?晚辈可为前辈带路。”

“有劳。”曲非直道,“我们二人初来青梧城,尚无落脚之处。城中可有环境清静的客栈?”

“自然有。”那弟子直起身来,在前面引路,“前辈请随我来,这附近中便有专为宗门修士准备的客舍,若前辈不嫌弃,可以先住下。若是想在外头寻个更宽敞的院子,晚辈也可以代为打听。”

三人从塔楼一侧的升降梯往下走,四面都是透明的落地窗,窗外的青梧城在眼前次第铺开。

“这青梧城可真不小。”厉龙君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那引路弟子笑道,“前辈有所不知,青梧城以郡王府为中心,分为东西南北四隅,每隅又根据与郡王府的距离分十二厢,以十二地支为名,每厢再分若干坊。整个青梧城合起来,大约有一千二百坊,每坊两千亩地,前辈便知有多大。”

塔楼底部的出口通向一条极宽的长街,但颇为清净,这一带都是青叶宗的自留地,因此市井红尘之气有所不足,不过绸缎庄、丹药铺、灵材行、符器阁等等倒是一个不少。

引路弟子道:“郡王殿下向来怀德维宁,对修士入城一向宽待。除了极少数重犯和邪修之外,寻常修士只要不在城中闹出大事便无人过问。不过规矩虽松,卫队数量却远胜其他城池,除了郡王府直属的王城司,还有负责治安的六扇门,加上遍布全城的灵阵覆盖,绝大多数修士也不敢在城中造次。”

曲非直点了点头,他方才已经用灵性视野扫过四周,发现街面下方埋着一层极密的灵纹网络,那些灵阵的气息沉稳内敛,显然出自高人手笔。

那弟子说到此处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不过这些都是对寻常散修和低阶修士的说法,以二位前辈的修为,城中那些规矩也就是些那样,只要不出手伤及凡人,便没人会来管二位。”

毕竟两人都是【练气】八层,换算过来便相当于坐照中期,很多规矩也就是看他们想不想遵守了。

正走着,两个穿着青叶宗外门弟子袍的女子从斜对面走过来,与两人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朝同伴道:“你听说了吗?前天夜里又出事了。”

另一个立刻竖起了耳朵,身子朝她倾了倾:“又死人了?”

“死了!一个倒腾药石的行商,加上几十个护卫,全都被啃得只剩半截身子……”

“你别说了,怪吓人的。”那女弟子掩口低呼,随即又忍不住追问,“不是说六扇门已经加派人手了吗?”

“加派人手有什么用?王城司的坐照高手都出动了三个,结果呢?前天晚上出事的时候,那三位大人就在北隅坐镇,愣是连个动静都没听见。第二天一早才有人发现,那三位大人的脸都绿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真的是老虎?”

“谁知道呢?我看就是一只虎妖成了鬼魂,专挑夜晚下手,吃完人就化成黑雾散了……”

“啧,你真别说了,我后脊梁都麻了……”

两个女弟子边说边走,很快便消失在巷尾。

曲非直和厉龙君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带入的弟子。

前方领路的青叶弟子似乎也听见了那两个女弟子的话,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脸色有些尴尬。

曲非直已经先一步问道:“方才那两位师妹说的恶虎食人,确有其事?”

引路弟子脸色微变,忙回头朝那两个女弟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道:“前辈恕罪,那两个丫头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在贵人面前胡言乱语……”

“不必。”厉龙君摆了摆手,语气轻快,“是我们拦着你问的,别去为难她们。你只管把知道的说清楚就行。”

那弟子松了口气,又朝两人行了个礼,才压着嗓子从头道来。

“最早一桩,在半年前。”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大概的位置,“城北隅未厢乙丙坊,两位前辈若从这往北走,过了钟楼再拐两道弯就到了。那坊里住着一个姓徐的盐商,做的是湖盐生意,生意做得很大,横跨近千城池,因此在青梧城也有些基业,也时常会来这边谈恰生意。可那天早上,跟他合伙的一个掌柜来寻他谈生意,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就找人翻墙进去一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满院子都是血!徐盐商和几十个护院都死在院子里,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半条腿,伤口处都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撕咬下来的,有一个甚至只剩半个头颅,脑浆混着碎骨泼在地上。仵作验尸后说是被猛兽咬死的,可按伤口大小那野兽怕不是有十来丈长,不是说这么大的野兽没有,但它怎么进的青梧城,又怎么不被人找到踪迹,谁也说不清。”

“自那之后类似的案件在北隅各处接连发生,有时隔三五日,有时隔十来日,每一桩都如出一辙,死者身上遍布撕咬伤,尸体残缺不全,那些伤口无一不是猛兽的爪牙所致。”

厉龙君皱眉:“青梧城乃郡都,城中有王城司、六扇门,还有覆盖整座城池的巨型灵阵,怎会让一头妖兽在城里闹了半年?”

“谁说不是呢。”那弟子苦笑着摇头,“那之后,北隅一带的百姓常在日月交替时看见浓雾弥漫,雾中有巨大的黑色虎影闪烁,每次出现必有命案。六扇门派了捕快调查,王城司也动了手,据说还有坐照乃至神魂境的高手出马,可那恶虎来去无踪,每次犯案后便原地消失,连一丝踪迹都留不下。如此反复了四五回,这件事甚至被摆到了郡王的案头,连郡王都被惊动了,成了整个青梧北隅最头疼的事。”

“至今没有进展?”曲非直问。

“没有。”引路弟子摇摇头道,“郡王已经过问此事,王城司甚至有一位干办王城司公事亲自督办,可那恶虎依然照常出没,近来频率越来越密,坊间传言也越来越多,有人说那是郡王府养的镇城凶兽走脱了,有人说是哪路邪修豢养的恶兽在城中捕食,还有人说是城中山川里原本就藏着什么东西被什么引出来了。”

“而死的虽然大多是些商贾与散修,凡人倒是较少,可时间一长,北隅那几个厢坊的百姓人心浮动,已经有人开始往其他厢坊搬迁了,剩下的多半是没处去的穷户或者像那家业挪不动的,我们这里隔着几个坊也受到了波及。”引路弟子叹了口气,“白日里还好,一到黄昏,街上就没什么人了。郡王府也贴了告示,叫百姓入夜后不要出门,各坊里正也组织了巡夜队,但也没什么用,该出事还是出事。”

那弟子说到最后,连自己都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

曲非直听完后和厉龙君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

一个能在城中潜伏近半年、连犯二十起大案却无人能制的凶物,王城司的坐照境乃至神魂境高手都拿它没办法,倒是颇为古怪。

不过以两人的实力,面对【炼神返虚】以下的对手都能自保,若是那虎妖真有【炼神返虚】的境界,别的不说,这护城大阵能响得和洪钟大吕一样,两人也就当奇闻听听算了。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在一座三进的宅子前停下。

“两位前辈,这条街都是宗门在青梧城的产业,平时专供内门弟子往来下榻。二位前辈若有什么需要,日夜都有弟子在街口值守,尽管吩咐,在下先告退了。”

曲非直谢过那弟子,和厉龙君个自选了一个院子把行李放下,主要是他那些炼丹设备,转移之后还要再调试一番,转眼就日渐黄昏了。

厉龙君把门一推就探出头来喊:“非直,趁着天还没黑,出去转转?”

曲非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但离落山还有一阵,便擦了擦汗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青叶宗名下那条清静长街,转上了一条更大的街道。

青梧城城如其名,几乎每条街都种着一棵参天青梧。

那些青梧树高逾百丈,最细的也有数人合抱粗细,树冠亭亭如盖,从树腰处便开始分出浓密的枝叶,层层叠叠的叶片把整街都笼在一片深青色的荫凉里,树根从地面隆起来,盘根错节地嵌在石板路两侧,根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嵌着一圈铜制的护圈,上面刻着阵法纹路,让树根不会把路面拱坏。

树干表面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微光,隐隐有灵纹在树皮纹路间流转,显然不是凡木,上面还嵌着一盏盏铜灯,此时天还没黑透,灯却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从树干往树冠处层层亮上去,将那些翠绿的枝叶照得半明半暗。

“这城里哪来这么多灵树?”厉龙君仰头看着最近的一棵青梧,那树周围有一圈石栏护着,石栏上刻着不少名字和短句,有些是刀剑划的,有些是用灵力刻的,显然是来往修士留下的痕迹。

“青梧郡,青梧城,多半是郡府刻意栽的。”曲非直收回目光,两人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此时路上很清静,主街宽阔,车马行道与人行道之间有石栏隔开,石栏上每隔数里立着一根杆子,钉着的牌子标明此段的限速。

石栏外侧是凡人步行的区域,檐廊下或是店铺或是凡人的住宅;石栏内侧则是车马通行的石板路,偶有骑马的巡卫从街心驰过,隔几里地还能看到立着牌子的小亭子,时不时就有马车停靠接客。

除了寻常的道路,还能看见一条人工开凿的明渠,每隔一段便有石阶从街面下到渠边,渠中往来穿梭既有拉客的扁舟,也有送货的大船,而后者显然更多。

而抬头望去,有一道半悬在空中的栈道,离地几十丈高,其上有灵纹浮现,这是修士专用的高速栈道,毕竟修士正常在城内不能疾驰,极易误伤凡人,而在这种栈道上就能放开手脚。

再往上更能看见数十条灵光织成的航道纵横交错,离地数百丈,有无数小型飞舟在以极快速度穿行,只会在同样高大的塔楼的空港旁停靠,如果要乘坐就要先上到塔楼上。

“要不我们上去试试?”厉龙君来了兴致。

曲非直摇摇头,按引路弟子方才所说,城中寻常街巷不许修士疾驰,更不许私自飞行,否则极易误伤百姓,那些头上穿梭的飞舟都是在专门的航道上运行,寻常修士若无许可是不能擅自升空的。

说着厉龙君就拉着他赶到了一处官衙模样的建筑,便是这坊的王府车驾司。

两人表明来意,当值的那个中年修士见了两人展露的修为气息,态度极为恭敬,连声“前辈”叫得很是顺口,手续也办得麻利。

“二位是外来的修士吧?”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本册子,“青梧城有规矩,修士在坊内不得疾行,更不准私自飞行,违者轻则罚款,重则扣留,若伤了百姓还要问罪。不过二位若是有需要,可以办理凭证,日后凭令可在指定空域飞行,不受地面规矩约束。”

“指定空域?”厉龙君凑过去看那册子。

“是。”那修士把册子摊开,上面画着一幅的堪舆图,以极细的墨线标出纵横交错的航道,“青梧城上空分了四类空域:一类是郡王府与各官署所在的禁飞区,任何人不准飞入;二类是宗门飞舟的专属空域,需要宗门符牌才能通过;三类是公共空域,领取飞行令的修士皆可使用,只要移动时不低过三百丈、不冲着人多的地方俯冲都无妨;四类是城墙上方的城墙空域,供进出城的飞舟使用。二位若要办令,在下给二位前辈道明一下公共航道的位置。”

两人自然是点点头,各自留下气息,不一会那修士就拿出两块巴掌大的铜牌,牌面刻着一个“飞”字,背面刻着一个“通”字。

“铜牌注入一丝灵力便可与城内的阵网相联,可以查询目的地自动导航,在航道内时铜牌会微微发热,偏离航道则会转凉,若直接飞到禁飞区,铜牌会变得烫手。”执事将铜牌递过来,笑呵呵地补了一句。

两人接过铜牌,道了谢,出了坊署。

外面的天光已经暗了许多,日头滑到了西边一个丘峦的后面,只剩一层薄薄的红晕铺在树冠顶端。

两人寻了条僻静些的巷道,各自掐了个浮空术,足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便离地三尺。

浮空术只是最简单的轻身法术,两人如今使出来自然是驾轻就熟,身形如柳絮般飘然而起,升至百丈高空,然后朝青叶驻地的方向掠去。

虽然这样速度不如在地面全力奔袭,但也略快于声音,远胜在地面慢慢走。

不一会就要脱离公共空域进入青叶宗的领空,两人还没有找弟子登记,为了避免麻烦两人还是先落地了,不过距离宅邸也只有数条街了。

走过两条街之后,厉龙君忽然停住脚步。

“等等。”他转头看了看街口那棵青梧,又看了看四周的巷子和坊门,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我们这不就是在北隅吗?”

曲非直点点头,不过他们入城之后就一直都是在北隅,大概位于戌厢丙己坊和丙庚坊左右,也是青叶宗的驻地所在,一时没有弄懂厉龙君何出此言。

但他突然想到了那恶虎食人的传闻。

“天也快黑了。”

曲非直还没回答,前方街口忽然涌起一层薄雾。

起初极薄,只在巷口徘徊,可不过几息工夫那雾便浓了起来,从地面往上升,越升越高,越升越厚,把整条街都吞了进去,方才长街尽头还能看见牌坊上的匾额,此刻已经没影了,整条街像是被人从中间塞了一团灰白色的棉絮,雾气中带着一股极淡的腥气,像铁锈混着湿土,又像什么动物的体味。

“不会这么背吧?”厉龙君懊恼地骂了一声。

雾越来越浓,曲非直甚至看不见自己摊开的手掌,他下意识催动灵性视野,可那些浓雾竟像有生命般缠裹着他的神识,探出去不到几步远便被什么东西挡了回来,压得他的感知只能停在身周方寸之间。

“神识被压制了。”曲非直低声道。

“我的也是。”厉龙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却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小心些,我上去看看。”

曲非直凝神戒备,赤蛇丝线已经从指尖无声地探出,在周身织成一层警戒网,可就那瞬间,雾中忽然闪出一片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像一堵会移动的墙,从雾气深处无声地滑出来,轮廓模糊却气势骇人。

紧接着是声音。

数十道气息在雾中翻涌,有的沉重有的急促,有的像人有的像兽。

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间杂着刀剑出鞘的铮鸣和声嘶力竭的喊杀声,可那些声音都闷在雾里,分不清方向也辨不出远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的,又像只是同一道声音在雾中反复折射。

忽然,一道殷红的影子从那片气息中朝曲非直迎面劈来。

那影子像一道被拉长的残月,所过之处雾被切开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两侧的雾朝外翻卷了一瞬才重新合拢。

曲非直下意识右手成爪探出,五指如钢钳般扣住了那道红影,入手冰凉坚硬。

在那一瞬间曲非直就看清这红影的真身。

是刀。

通体暗红的长刀,刀身上刻着繁复的灵纹,被曲非直扣住刀身的一瞬间,那刀竟像活物般猛地一挣,从他指间脱出,倒飞回浓雾深处,转瞬便消失不见,就再没有出现。

不久后回响的声音逐渐平息,浓雾也开始消散,曲非直微微皱眉,想要趁着这会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

迈出一步的瞬间,他的脚踩在了一片黏腻的东西上,鞋底传来“噗嗤”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去。

脚下是血。

雾气已经消散,暗红色的液体铺了满地,从街面一直渗进石板缝里,汇成几道歪歪扭扭的细流,

曲非直环顾四周,整个人顿时一愣。

方才还空荡荡的街道上,此刻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那些尸体残缺不全,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半截身子,有的只剩一个头颅滚在墙根,颅骨上还残留着爪牙撕咬的痕迹。

曲非直扫了一眼就清点了尸体的数量。

三十四具。

由于尸体大多残缺,但曲非直以大多保留的中段脊椎为计数单位,不会有错。

而他方才在雾中感知到的气息都是【炼气化神】前期,也是三十四个,正好和尸体数量对应。

那么,是谁杀了他们?

他抬起头,看见厉龙君从天而降,脸上的表情和曲非直一样,疑惑中带着几分茫然。

曲非直说了袭击自己的红色刀刃,然后询问天空是什么情况,厉龙君摇摇头,说上面也一片浓雾,而且缺少地面作为参考后很容易混淆方向,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垂直向上飞了约三百丈,但最后发现只离地十几丈,而且跑出去几十丈远。

疑点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如果凶手就是以红刀袭击曲非直的那人,那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

而且为什么那人什么气息都没有?

那虎影又是什么东西?

两者又有什么关系?

“先别动现场。”曲非直道。

话刚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几十个举着火把的人冲了进来,都是【炼精化气】后期的修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汉子,腰间挂着巡夜队的铜牌,脸上写满了惊惶与戒备。

“什么人!”那汉子远远便站定,将火把朝前一送,看清了巷中的景象后整个人僵了一瞬。

火光照亮了满街的血,也照亮了站在血泊中央的两个人。

为首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两人几眼,在看清两人腰间挂着的青叶宗玉牌后,脸上的紧张松了几分,却仍没把刀收回去,又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巡夜队的人便散了开去,将整条巷子两头封住。

“两位仙师。”那汉子抱了抱拳,语气恭敬但带着几分公事公办,“敢问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人是谁杀的?”

“我们不知道。”曲非直道,“方才起了浓雾,我们在雾里什么也看不见,等雾散了,这些人就已经在这里了。”

那汉子皱了皱眉,显然这答案不能让他满意,但他也清楚以两人的修为若真是凶手,根本不必留在这里等他们来。

更何况死者身上那些伤口明显不是人为的。

“前辈恕罪,按规矩,凡涉及凶案现场的,需得请六扇门的人来查验。晚辈只是巡夜队的,不敢擅自处置。前辈既然在场,也得劳烦前辈稍候片刻,待六扇门的捕快到了之后做个见证。”

曲非直没有拒绝,他确实对这件事产生了好奇。

方才雾中那柄暗红色的刀让他觉得此事不简单。

没过多久,一阵马蹄声从巷口传来,六扇门的人就到了。

为首的是一位青年,穿一袭墨绿色劲装,也有【炼气化神】前期的修为,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装束的捕快,每个人都带着勘验工具。

为首的捕快扫了一眼现场,先皱了皱眉,然后才朝曲非直和厉龙君走来。

“在下六扇门北隅巡检司捕头,姓赵。”

他朝曲非直和厉龙君拱了拱手,“两位道友,按照程序,需要二位随我们回衙门做个笔录。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可以。”曲非直点头。

赵捕头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抱拳道:“多谢道友体恤。”

“不过我有个条件。”曲非直道。

“道友请讲。”

“录完口供之后,我有些事想问赵捕头。”

赵捕头沉默了一拍,点头道:“能说的,在下不瞒道友。”

几人沿着街道朝南走去,满街的尸体已经被捕快们登记好后被巡夜队用草席卷了起来,血迹在石板缝间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到了北隅戌厢的六扇门衙署,赵捕头分别将两人带入一间密室单独询问,先是曲非直。

密室内陈设简朴,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和茶具。

赵怀安亲手给曲非直倒了茶,然后坐到桌后,另一个文书摊开一本空册子在旁边记录,开始逐条询问方才的事发经过。

审问很简短,甚至算不上审问。

问的东西也很简单,也就是两人的动向和见闻。

曲非直一一作答,没有什么隐瞒,倒是那把红色刀刃引起了赵捕头的兴趣,可惜曲非直所知的也不多,一旁的文书也只能根据曲非直的描述画下那刀刃的模样。

问完之后,曲非直反问了几句,可惜不知道是保密原则还是他们知道的确实不多,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每一次遇害的人中都有大半是刚刚抵达青梧城的外来者,其余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或是散修,曲非直暂时还不知道这个有什么意义。

曲非直离开密室,告诉厉龙君可以进去之后就在衙门的偏厅内坐下。

这时另一件密室的门打开,一个黑衣姑娘从里面走出,门后的捕快对她叮嘱了一句:“陈兰姑娘,在外面坐一会就好了,等会能走了会有人通知你。请放心,这件事我们六扇门一定会解决的,不用太害怕。”

“小女谢过大哥了。”

那声音颇为沉稳,一听就知道是个大家闺秀。

那个陈兰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穿一身墨黑色的窄袖长袍,衣料是极厚的黑绒,在初秋时节这么穿倒也正常,不过领口紧扣至喉下,下摆垂到脚踝,只有袖口颇为宽松,整个人裹得很是严实。

而哪怕极为严实的衣着也遮掩不了那傲人的身形,身高和厉龙君差不多,黑色贴身的衣服反而更加衬得那身段动人,别具美感。

她有一头极浓的黑发,在脑后挽成一条细长的辫子,额前的刘海厚而密,斜斜地垂下来,遮住了左半边脸,只露出黑色的右眼。

面容倒是颇为秀美,还要胜过姜子芸三分,虽然神色肃穆,但冷而含艳,愈是淡漠愈是勾人心弦。

不过曲非直倒也不是饥色之人,看着她主要是想到别的什么东西。

从捡到合欢宗主的名器开始的修仙之路 · 第9章 恶虎食人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