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美味大餐
我看完了王勤的更新的日记,我的第一个感觉是李慧没有对我隐瞒,虽然她说的不全不细。
但这是可以理解的,那种事说出来就不容易,不可能去描述细节。也不排除王勤的添油加醋,自以为是地揣摩李慧的想法。
王勤的文字功夫不错,李慧几句话的叙述,他居然写了几千字的纪实文学,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让我脊背发凉的是王勤的待人处事方式,他思维慎密,目标明确,计划周全,执行果断,善于伪装,不屈不挠。为实现计划不择手段。
我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情不断下沉。
我以前觉得王勤只是个普通的猎艳者,用一点小聪明和利益交换骗女人上床。
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那篇日记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缜密,他预判了李慧的每一次拒绝,也料准了她的每一次让步,并恰到好处地调整自己的攻略。
看得出来,他把攻陷李慧当着人生的一个重要目标。
他甚在那篇日记的末尾写了那句话:“她以为这是结束,不,还会更多,我要她上瘾。”让我感到后怕。如果我没回来,结果真不知怎样。
我忽然想起读过的犯罪心理学报告——那种把受害者当作研究对象来“优化策略”的思维模式,是心理、沟通技巧和手段的结合,最常见的主体是熟练作案者。
王勤浸淫销售多年,善于与人交流,把“怎样让对方放下戒备”当作吃饭的本事。
他只是把情欲和算计本领揉在了一起,揉成了本能。
他把这件事做得太熟练了,熟练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算计、哪些是真心。
我开始回想李慧坦白时的那些话。
“他总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他从来没有逼我,但我感觉自己没有选择。”
“他说只是脚,我就信了。”
我当时听着难受,但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头去看,每一个字都像碎片,严丝合缝地嵌进了王勤那套完整的拼图里。
她母亲住院的时间,正好是我论文冲刺,无法陪她回来的阶段。
申请免费支架的时机,正好是李慧积蓄快花完的时候。
联系章教授的节点,正好是我研究卡壳、她最为我担心的时候。
他从来都不是“恰好出现”,他是瞅准了才出现的。
王勤的贪婪和习性,不会因为李慧的拒绝就停手,不会因为我回国就放弃。
他不会反省,因为他把自己那套逻辑盘得太熟了,熟到他自信最终会赢得李慧,会得到她的爱。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按了按眉心,站起来,走到窗边。
深夜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夜风凉凉的,从窗缝里钻进来,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觉得清醒了一些。
李慧是我的妻子,她被一个精于算计的猎手围猎了两年。
她每次因为容忍而退一步时,王勤都会进一步,慢慢逼得她无路可走。
最后只会掉进他的口袋里,自愿或非自愿。
这不是她的错,是她的性格使然。
王勤最让人不寒而栗的,不是他的贪婪,而是他太擅长把自己的贪婪裹在自己的热情里。
贪婪是看不见的,但“热情”会让你觉得拒绝他是你自己的错。
李慧就是被这种“热情”困住的。
她每次想拒绝的时候,脑子里都会响起一个声音——“他帮了我那么多”,“他对我那么好”,“他只是喜欢我”,“他欣赏我的脚”。
那个声音是王勤用两年时间一点点装进她脑子里的。
王勤只要不断施惠,不断进逼,使李慧动心,往前靠近一步,或逼到最后无退路,向前走一步,王勤就成功了,李慧就成为他碗里的菜。
他像一个大厨,精心地烹饪一道精美菜肴,火候和时机掌握的恰恰好,食材就是李慧。
他以为他会成功,正悠然自得地实施自己的计划,日记上“到那时,她就不只是半推半就了,她会主动走向我。这就是欲擒故纵。”文字中,他的自信跃然纸上。
我的回国,打乱了他的节奏,他最近的步伐有点乱。虽然部分地得到了李慧的肉体,但把李慧的心推远了……
我转身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把那篇日记又看了一遍。
如果没有涉及我和妻子,这更像一部不错的情色小说。
此时监控显示,文件夹有新的文件。我打开一看,王勤又更新了“李慧”文件夹,新增了一篇“美味大餐”我马上打开,仔细阅读。
王勤日记的“美味大餐”:郑斌去新加坡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我得抓紧时间。
昨天的车上足交太爽了,让我意犹未尽,今天要玩点新的。
我订了一家高档日料馆包厢,然后给李慧发信息:“晚上一起吃晚饭?”她没回。
“我知道这段时间打扰了你的生活,对不起。我也在反思,以后不会了。希望今天赏面一起吃个饭,算我给你赔礼道歉也好,算散伙饭也好。”,“不用,以后别联系了就行,不用道歉。”她终于回了。
我笑了,继续发信息:“不行,不再见你一次,我心里总觉得这事没完,放不下,总会找机会去当面跟你道歉。今天或过两天。”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回信::“在哪?”
“下午五点半,我来接你。”
我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但风险越大,回报越惊人。
昨天在停车场,她用脚让我释放了积压许久的欲望,那感觉像打开了一道闸门,再关不上了。
但我知道,仅仅靠威胁和压迫,只会让她越逃越远。
我需要让她觉得,这一切是她“自愿”的,是她“默许”的。
五点半,她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粉色冰丝衬衫,深色长裙,脚踩一双粉色高跟鞋,隐约可见黑色丝袜包裹的纤细脚踝。她化了淡妆,白白的脸蛋上有了微微的红晕。
她那优雅的气质如同白玉般光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尽管遭遇了我的不断侵扰,她的举止间,仍透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令人不禁为之倾倒。
她站在路边,像一幅精美的画卷,让人欣赏不已,回头率超高。
真漂亮!我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这妆不是为了与我相聚,而是为了与我做最后的告别。
我心里一阵失落。不管怎样,活在当下,享受今天再说,今后也不放弃。
我给她拉开车门,她谢了一声,坐了进来。
车厢里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橙香香水味道,混着一丝她特有的女人香气。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那只野兽开始苏醒。
一路上她一言不发,只盯着窗外。我没有说话,有些时候沉默比喋喋不休更有压迫感。
六点,抵达日料馆。我停好车,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包厢。
包间在二楼最里面,和纸拉门一关,隔开了整个世界。
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榻榻米,桌上一套精致的白瓷餐具。
按习俗进门脱鞋,我在门口蹲下身,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帮她脱下高跟鞋。
她没有拒绝,这个细节让我心里又稳了几分。
她穿着丝袜的脚踩在榻榻米上,草席的纹理透过超薄的黑丝印在她脚底,像一幅隐晦的水墨画。
她犹豫了几秒,才迈步走向座位,坐姿拘谨,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我给她倒了杯清酒,温热的,酒香在空气中散开。
“喝一点,暖暖身子。”
“我不喝。”她的声音硬邦邦的。
我笑了笑,自己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然后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显得柔软、真诚。
“李慧,我今天约你出来,是真的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知道,从火车上那次见到你,我就对你极度欣赏,念念不忘,总想照顾你,为你做点什么。我没想伤害你,有些事情是情不自禁地发生了。可能给你的感觉是我一直在逼你。你越退,我越进,让你喘不过气来。”
她微微一怔,显然在评估我的诚实性。
“见到你,我控制不住。”我低下头,手指在酒杯边沿慢慢摩挲,“我不是给自己找借口,但……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没遇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不仅仅是漂亮——当然你非常漂亮,甚至比我想象的更美。而是那种……我无法形容。”我顿了一下:“你的高雅气质,你的包容性格,你的浓浓的女人味,这些很难在同一个女人身上同时出现。还有,你说话的样子,你低头笑的时候睫毛投下的影子,你走路时脚趾上翘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
我说的是真话。
她的脸微微发红。不是羞涩,是那种被人精准击中软肋后无处躲藏的窘迫。
“现在你越是这样夸我,我越觉得你是在……”她咬着嘴唇,没说完。
“在算计你?”我替她说完,“我知道你一直这么想。但一个人能假装几天、几个月,能假装两年吗?我只是……太想对你好。那种好,不是要你回报什么。只是你太美了,美到我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知道她在判断,理智告诉她“他在演戏”,但那些话像糖衣炮弹,一颗颗打在她已经疲惫不堪的心上。
“而且,”我声音更低,更柔,“我知道我不是你丈夫那种人。他有才华、有前途,我比不上。我只是一个做销售的普通人。我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我比任何人都懂得欣赏你。你的人,你的手,你的脚,你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在我眼里都是艺术品。这是我个人独特的眼光。”
她沉默了。
桌上是精致的日料:三文鱼刺身、海胆、牡丹虾、一叠叠色彩鲜艳的小菜。
清酒壶冒着袅袅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鱼鲜、米香、木质的暖意,还有她身上逐渐松弛下来的气息。
“实话实说,我接触的女人也不少,没有一个女人像你这样,这么让我痴迷,让我动心。不,她们所有人都加到一起,也没有你如此吸引我。为了你,我能抛弃一切,你可以理解我为什么对你做得那些事了吧。”
“这些事对你造成了困惑和伤害,我诚恳向你道歉。”我举起了杯。
她终于端起了那杯清酒,抿了一口。很小的一口。但我知道,这口酒跨过了一条河。
“王勤,”她放下酒杯,抬眼直视我,“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我不讨厌你这个人,你帮了我很多,这是事实。但……有些事是不能越界的。我有丈夫,我有底线。我们可以做朋友,正常的那种。你要是一直想着那些事……我们就真的一刀两断。”
“我知道。”我点点头,一脸郑重,“我今天约你,就是想跟你说,我尊重你。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吃饭、聊天。我保证,不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是我今晚听到的第一声裂缝。
我端起清酒,向她举杯:“敬朋友。”
她犹豫了一下,也端起了杯子。杯沿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又喝了一小口,放下了杯子,但她的坐姿明显比刚才松弛了一些。
我开始给她夹菜,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最近上映的电影、城里新开的点心店、她妈最近康复的情况。
她慢慢接话,开始点头、微笑、偶尔说一两个短句。
气氛渐渐暖起来。
她似乎真的相信,今晚只是一顿“散伙饭”。
我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一丝隐约的失落——那种“原来他真的放下了”的失落。如果有,那正是我要的。
酒过三巡。
她喝了三小杯,不多,但足以让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那种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像晚霞落在雪地上。
她的话也多了一些,语气不再那么僵硬。
我放下酒杯,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搁在桌边的那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