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犒赏”领主大人
艾伯特站在主卧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往里看了片刻。
房间比他记忆中的样子变了不少。
他在父亲刚离开时进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积满了灰,床架上搭着发霉的旧帷帐,地板上散落着老鼠啃碎的干草和几片从窗户外飘进来的枯叶。
他当时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心想这么大的房间一个人住着浪费,打扫起来又麻烦,不如偏房来得实用。
但是如今这间房间看起来像是被重新唤醒了一遍。
窗板全部推开了,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两大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蜂蜡和干草药混合的气味——克洛前几天在窗台上放了几捆晒干的某种野花,说是既能驱虫又好闻。
地板上的污渍被擦洗干净,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橡木纹理,虽然有几处已经被岁月磨得凹凸不平,但踩上去很结实。
床架还是原来那张橡木床架,但表面的旧蜡被刮掉重新上了一遍,泛着温润的哑光。
床上铺着新换的亚麻床单,枕头套上还留着手工缝制的针脚痕迹,有一针稍微歪了半寸——大概是克洛在缝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也可能是被克罗伊催得太急,来不及拆了重做。
床尾叠着一条薄毛毯,是克罗伊从庄园储藏室里翻出来的旧物,洗过之后颜色褪了大半,但还算柔软。
衣柜和书桌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被挪动了几寸,以便让窗户的光能照到书桌的台面。
书桌抽屉缺了的那个拉手已经被替换了,新的铜环是从储藏室里翻出来的,和旧的略有不同——
原来的那个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叶纹,新的这个素面无纹,但大小刚好,铜色和桌面上残留的旧铜件也还算搭。
“窗板打开之后,早上阳光会直接照进来,晒得床尾那一块很暖和。”
克洛站在房间中央,侧身让出窗边的位置,双手交握在身前,“原来关太久了,木头有点发胀,开关的时候会卡住。克罗伊小姐用油浸了几次,现在顺多了。”
她说完朝窗边走了两步,伸出手指轻轻推了推窗板的边缘,木板确实有些涩,但能推开,不算费力。
“潮气散了就好,墙皮脱落的地方,我跟克罗伊小姐调了泥灰糊上去,抹了两遍。头一遍干透之后裂了两道小口子,第二遍补上就没再裂了。凑近了看还能看出来补过的痕迹,但远看不太明显。”
“床架的榫头都重新检查过,没有松动。原来的蜡层刮掉之后发现木头本身倒是好料子,只是表面有几道旧划痕,可能是搬东西的时候蹭的。”
她指了指书桌,“抽屉拉手换了,原来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我在储藏室翻了好久才找到这个铜环。您看看合不合用。”
她说完,退后半步,站到门边,把窗边的位置让给艾伯特。
艾伯特走进房间,在床沿上坐了一下,试了试床垫的软硬。
床垫是旧物翻新的,里面填着干草和麦秸,坐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软,但比偏房那张塌了半边、一翻身就吱呀作响的旧床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那个新换上的铜环,铜环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板,后院那片荒芜的花园尽收眼底。
————
花池里的野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把原本应该种着花草的位置全部霸占了。
只有墙根下那几丛蔷薇还算顽强,从野草堆里探出枝条,爬满了半面石墙,枝头上零星挂着几朵晚开的花苞。
几只蜜蜂在花苞之间嗡嗡地飞着,看起来倒是不嫌弃这片荒凉。
几棵苹果树沿着花池边缘一字排开,树龄不小,枝干粗壮,但明显已经好几年没人修剪过了。
新枝老枝胡乱交叠,树冠密不透风,结出来的果子又小又青,大部分还没熟就被风吹落在地上,滚进草丛里,被虫子和鸟儿啄得坑坑洼洼。
有几根枝条被果实的重量压得垂到了地面,末端的叶子已经发黄卷边。
更远处,那道低矮的石墙之外,麦田在午后的阳光下铺成了一片金黄。
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风吹过去的时候,整片田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轻轻抚过,由近到远翻起层层麦浪。
有几个细小的身影正在田边走动——
大概是提前去查看麦子成熟情况的佃农,正弯着腰,用手指掐着麦穗,判断收割的最佳时机。
克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凉茶。
她把杯子放在书桌上,然后顺着艾伯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片芜杂的后院——
“花园里的蔷薇藤长得太杂了,我前几天剪掉了一些枯枝,但没敢剪太多,怕伤了主根。”
她说着,指了指墙根下那几丛蔷薇,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窗台下面那一丛,剪的时候发现枝干上有个旧鸟窝,空的,已经好几年没鸟住了。我就没动它,想着……说不定以后会有新的鸟来住。”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又指了指那些苹果树,“这些苹果树,我问过巴罗,他说大概就是前领主在的时候种的,好几年没修剪,结的果子都很酸。前领主不喜欢吃苹果,所以没人管。但我觉得——”
她忽然刹住了话头,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交握在身前的手,像是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
“去做吧,”艾伯特说,声音不高,目光仍然落在窗外那片麦田上,“这些苹果树确实该修剪修剪,蔷薇也是。等秋收忙完,我也可以过来帮你,再找几只没事做的劣魔,反正它们现在对于铲地和搬东西也稍微有点心得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克洛,“苹果还是酸的也没事,至少可以做成果酱,或者酿一点酸的苹果酒。”
克洛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也许是觉得只有她自己也行,但最后轻轻应了一声。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已经放好了几件折叠整齐的衣物——艾伯特的衬衫和外套挂在左边的横杆上,右边的格子里放着几条新洗的亚麻布巾和一小袋干草药。
隔层上还有一小截没来得及收走的蜡烛头,旁边是一朵蔫了的野花,大概是克洛在打扫时顺手从后院捡来放在那里的。
艾伯特的目光继续在衣柜里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门口——连接主卧和仆人房间的那扇门半掩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隔壁房间的一角:一张窄床,一个矮柜,窗台上放着克罗伊常用的那把梳子和一只粗陶小瓶,大概是用来装发油的。
他的视线在那扇门上停了两秒,没有推开,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远处,麦田里那个弯腰的佃农已经直起身来,正朝庄园的方向张望,也许是在估测麦穗的饱满程度,也许只是在想领主说的秋收集市到底什么时候开,他家的麦子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艾伯特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克洛还站在衣柜旁边,一只手扶着柜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蹭着裙摆的边缘。
“对了,”他放下杯子,朝后院的苹果树扬了扬下巴,“门的话,你刚才说有点紧?回头叫叽兹来看看。它不是说除了修锄头还能修门轴么,让它试试。”
就在此时,克罗伊突然从外面推门进来——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本记着仓库工期和地窖进度的粗纸册子。
她的目光先落在窗边的艾伯特身上,然后是站在衣柜旁的克洛,最后扫了一眼那张新铺好的床。
她把粗纸册子放在书桌上,转身走到门边,伸出手,将门闩轻轻推上。
木栓滑入槽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仓库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她一边说,一边走向床边,同时伸手解开自己领口的系带,“格罗说石料明天就能全部运到,砌墙用不了几天。地窖的熏肉架也搭完了,等秋收的粮食入库之后就可以开始腌这批野猪肉。”
艾伯特坐在床沿上,看着她走过来,嘴角微微扬起:“你现在汇报工作都不挑时候了。”
“是您说要及时汇报的……我觉得这样才算是‘及时’。”
克罗伊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伸出手,手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往后拢了拢,“而且……前几天在宴会上答应过您——我说了要‘犒赏’,您总不会以为我忘了吧。”
她转头看向克洛。
克洛正站在衣柜旁,一只手还搭在柜门把手上,她的目光在克罗伊和艾伯特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然后默默放下手里的抹布,朝床边走了过来。
克罗伊伸出手,轻轻拉住克洛的手腕,把她引到自己身边,然后两个人一起将艾伯特推倒在床上,艾伯特必须承认两人一左一右配合得十分默契,即便他真的动真格,也不一定能抗衡她们……
当然,他也没必要就是了,毕竟是“犒赏”,所以也就半推半就地被按倒在床上。
床垫里的干草和麦秸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新换的亚麻床单在他身下皱成一团。
克罗伊跨上他的腰,膝盖分跪在他髋骨两侧,伸手解他的衬衫系带——她手上的动作并不快,每解开一个结,指尖就顺着敞开的衣襟往下滑一小段,从锁骨到胸骨,从胸骨到腹肌,似乎只是在享受这个过程而已。
而克洛跪在艾伯特头顶的方向,低头看着他仰起的脸,然后提起裙摆,褪下底裤,抬腿跨过他的脸,慢慢坐了下去。
艾伯特发出了一声闷哼。他的双手抬起来,转而扶住克洛的大腿,指尖在她皮肤上留下几个浅淡的凹痕。
克洛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脸颊,那里的皮肤比刚来庄园时光滑了许多,温度也比人类略低,带着血族特别的微凉触感。
克罗伊则把衬衫推到艾伯特肩膀两侧,但没有完全脱掉,只是让它松松地挂在肩头。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腹肌中线往下滑,解开了他的腰带。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一手按住他的小腹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扶正他那根器物,对准自己已经湿润的入口,慢慢沉下腰……她仰起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在深处的叹息。
而那双鸽血宝石般的眼睛则颇为享受地半眯着,睫毛在午后的光线里轻轻颤动。
“巴罗把今年预估的税收列了个单子,”她说着,身体开始缓缓起伏,节奏不快,同时进行着汇报,“按各村报上来的麦穗饱满度算,今年秋收的粮食产量,应该比去年多了将近四成……主要是因为新开垦的那几块坡地今年开始出粮了,加上围猎清了一遍野猪,北边那个村子不用再留出一半收成来补被拱坏的豆子地。”
她的手指沿着他腹肌的沟壑来回滑动,指尖触到他肋下那道被野猪獠牙划伤的新痂,轻轻绕了过去。
“集市那边,巴罗在仓库旁边搭了个临时收粮点,地窖里挖了一道排水沟——他说以防万一,免得下雨积水泡了粮食。哦,还有……就这几天,他们已经在旁边挖了个新的,给我们储存冬天食物的地窖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这停顿不是因为说话费力——她的呼吸虽然比平时深了一些,但声音依然平稳清晰——而是因为艾伯特扶在她胯骨上的手指忽然收紧了一下,指尖陷进她髋骨两侧的皮肤里,像是在无声地要求什么。
她低头看着这位焦渴的领主大人,会意地笑了笑,然后明显加快了起伏的节奏。
与此同时,克洛的身体也在他脸上方缓缓晃动着身体——
她的双手撑在床头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呼吸比克罗伊更急促,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
而身体则是已经完全压了下来,腰部以下和艾伯特嘴唇接触的地方发出细微而湿润的声响。
艾伯特的双手此刻也从克罗伊的身上滑下,转而抓上了克洛的大腿外侧,扶住她的髋骨——
和克罗伊有些不同,她的骨盆更窄,两侧的骨突更明显,但边缘已经不像刚来庄园时那样尖锐硌手,覆盖着一层刚刚长起来的薄薄的肌肉。
“嗯……我,我最近打算收拾一下后院。”
克洛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像是在完成一项被郑重托付的任务,“那些野草,我打算在秋收之前再清一遍。连根拔掉之后晒干了可以当柴火烧——冬天引火的时候特别好用,比干树枝耐烧,烟也小。克罗伊说还可以留一些晒得特别干的,编成草帘子挂在走廊里挡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