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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您需要漂亮女人

PoSlywr · “治世之君”艾伯特·贝施坦 · 本章第 1 / 2 页

贝施坦庄园所在的这一片领地,如果按照人类的统治秩序来说被划为一块称作“荒棘堡”的男爵领,这个命名就来自于一座位于几个村子中间位置的木制城堡……

说是城堡,那不过只有一米多高的原木墙,只有正面有一排垛墙和栈道,一座塔楼,以及外围的一两圈插在地上的简易的尖刺木栅(或者叫拒马也行)。

里面的空间大约也就能站上几十号人,外带垛墙后的栈道上排布三五个弓箭手或者老猎人。

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看起来除了野兽袭击的时候能提供掩护之外,大概也就能防范几个土匪……倒也不难看出,这地方哪怕在艾伯特的父亲来之前,也不算是什么很值得觑觎的地方,就连成规模的强盗都懒得来。

这座木城堡也就被赋予了相当贴切的名字“荒棘堡”,这个男爵领也就因此得名。

按理说,这应该是个哪怕过去一千年,人类的国王都不应该想起来过问的地方——

但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物种……这个位于两国边境处,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竟然也因为两国近些年来的摩擦和重燃战火,而破天荒地被人类统治者想起来了。

是的,论起那种为了相互之间掠夺土地和人口而进行的战争,人类比起恶魔来也一点不差,甚至还更为热衷。

那种单纯因为酒宴上吹牛逼过头,导致对面气急败坏而两魔决斗,最终决定相互开战的情况倒是不多……

为此在春末夏初之际,两国都以信笺的方式把文书送到了贝施坦庄园……

而艾伯特此时正为春末播种的收尾而焦头烂额——

在他看来,荒棘堡这个苦寒之地的春天实在是短暂又忙碌,即便是已经忙到连马蹄铁都磨秃了,也还是有那么十几亩地的种子没有凑齐……无奈之下,他只能先从那个农夫手里收走了这十几亩地,叫他先去庄园里伺候一下克罗伊移栽的那些野花、香草和试种的浆果丛(准备到时候拿来酿酒),姑且给他点口粮能活着,然后再叫克罗伊去周围镇子里买了些夏种的种子近日播种,预计明天春天再把地分给他。

当时,他是从一个猎户口中得知国王的信使近日会来到庄园,因为两国的信使都在外围的村庄落了脚,那猎户才去过。

艾伯特当然不可能亲自去接见两国的信使……倒不是他要耍什么领主的大牌,而是他非常确信,两国的国王都和猪没有什么两样,多半都不知道这片领地已经被恶魔不明不白地占据了二三十年的时间,甚至还继承给了他的私生子。

两国国王不见得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难免信使不会……

保险起见,他还是叫克罗伊去面见了两国信使,然后接回了文书。

……

克洛伊骑着那匹老马回到贝施坦庄园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她翻身下马的动作比几个月前利落了许多——靴子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抬手拍了拍马脖子,然后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劣魔。

“牵去马厩,喂点好料。”她说,声音比从前清晰了许多。

那两颗狼牙在半个月前的一个夜里脱落了,掉在她枕边,被她收进了一个小木盒里。

新的血牙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就完全长了出来,大概是因为这段时间里血食吃得足够饱足——

比原来的更尖、更长,锋利得连她自己舔过去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舌尖被割破的刺痛。

她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艾伯特正坐在那张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堆账簿和几卷羊皮纸,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粗酒。

他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前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牙印——

三个月前她咬的那一口,此刻正对着她。

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在她嘴唇上停留了片刻——

那两枚新长出的血牙尖端在她说话或微笑时会若隐若现地露出一点,像是某种危险的装饰品。

“回来了?”他把手里的羽毛笔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怎么样?那两个信使没把你怎么样吧?”

克洛伊走到桌边,把两封信放在他面前——一封封口处压着红色火漆,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鹰;另一封用的则是蓝色火漆,压着一把剑与麦穗交叉的纹章。

两封信都完好无损,没有被人拆开过的痕迹。

“没怎么样,”她说,语气平淡,“就是话多。”

艾伯特伸手拿起那封红漆的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捏了捏封口的厚度,又对着光看了看背面,像是在评估里面写了些什么。

做完这一套动作之后,他用拇指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扫了几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完之后把信往桌上一丢,又拿起另一封,同样拆开看了。

看完之后,他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克洛伊:“你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不知道,”克洛伊说,“我没拆。但我大概能猜到。”

“说说看。”

“东边那个王国要您效忠,西边那个也要您效忠,”克洛伊说着,走到桌边,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而熟练——这在几个月前她是不会做的,一个暖床的女仆怎么能和领主同桌而坐?

但现在她做起来毫无负担,而艾伯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两个都说这片领地自古以来属于他们,两个都说如果效忠就会得到保护,如果不效忠就会有‘后果’。”

艾伯特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在两封信之间来回游移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声:“你说得没错,基本上是这么个意思……东边那家说他们的先王在两百年前征服过这里,所以荒棘堡是他们的合法领土;西边那家说他们的祖先在一百五十年前在这里建过一座哨塔,所以他们才有继承权。”

他顿了顿,拿起那封红漆信,朝克洛伊晃了晃:“两百年前征服过,然后就再也没管过——直到现在想起来这里还有一块地,想让我向他们交税。”

克洛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你呢?”艾伯特放下信,看着她,“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先去了东边那个信使落脚的村子,”克洛伊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汇报一件日常事务,“他住在一个农户家里,带了两个随从,一匹马。我到了之后,他先问我是谁,我说我是领主的管家。”

“你自称管家?”

“不然呢?”

克洛伊看着他,那双鸽血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浅浅的光芒,看不出来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说我是您的贴身女仆兼床伴,每晚都会被您搞得翘脚……然后看着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轻蔑再变成某种让人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的神情?我觉得还是管家比较好用。”

艾伯特的眉毛明显跳了跳,明显对那每晚翘脚有些异议,但也没有反驳。

“然后呢?”

“然后我说,领主大人最近在忙着春耕收尾,实在抽不开身,由我来代为接收文书。他不乐意,说非得当面交给领主本人,我就说那您等着吧,领主可能得等到秋收之后才有空。他想了想,就把信给我了。”

艾伯特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就这么给你了?”

“我说了一些话,”克洛伊说,语气依然平静,“大致意思是领主大人的父亲是只纯血大角恶魔,现在回恶魔领地去了,随时可能回来看看儿子过得怎么样。如果他知道有人在自己儿子的领地上对他的管家无礼,可能不太高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我没说那位父亲还会不会回来——反正他自己也不知道。”

艾伯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你这招够损的。”

“有用就行,”克洛伊说,端起桌上那杯他喝了一半的粗酒,很自然地喝了一口,然后又放回去,“西边那个信使更好打发。他住在村口的铁匠铺里,带的随从更多,有四个,看起来不太好惹。”

“你怎么说的?”

“差不多一样的话,就是细节改了点,”克洛伊说,“我说领主大人是混血恶魔,他父亲虽然走了,但他自己也很能打,手上那把刀砍过的人和魔比他们村子里的树还多——当然,我也说了春耕很忙,他们如果要等领主接见,可能要等到冬天。”

艾伯特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克洛伊说,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重要的是他们会把话带回去。至于他们的国王怎么想,那是国王的事——反正最快也要再过一个月才会有回信,到时候我们再说。”

……

空气安静了几秒。

艾伯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她坐姿笔直,目光平静,说话的语气比以前自信了许多,那两颗新长出来的血牙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间若隐若现。

“你刚才,”他开口,“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咬他们的脖子?”

克洛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想过。”

“那怎么没咬?”

“因为咬了之后会很麻烦,”克洛伊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道菜的做法,“咬死一个信使,就相当于和那个王国彻底翻脸。如果是两个都咬死,那就等于同时和两个王国宣战——我们现在连种地的种子都要去隔壁镇子买,拿什么跟人家打仗?”

她说得很直白,没有半点遮掩。

艾伯特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鸽血石般的眸子里不再有两年前那种纯粹的恐惧和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醒的东西——她开始学会计算利弊了。

“而且,”克洛伊又补充了一句,“您教过我,射箭的时候要瞄准了再放,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乱放箭。咬信使也是一样的道理。”

艾伯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满意。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封信,随手翻了翻,然后丢回桌上。

“你说得对,”他说,“现在还不是咬的时候。”

艾伯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过头看着克洛伊:“你刚才说你是管家?”

克洛伊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那张破旧的长桌边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两封信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然呢?”她终于开口,抬起头看着他,“我总不能说我是您的情妇吧?那帮信使回去之后会怎么传——‘荒棘堡的混血杂种养了个血族姘头,连封信都不敢亲自来接’——到时候两个国王都会觉得您是个软蛋。”

她说得很直白,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诚恳。

艾伯特听着,没有反驳。他靠在窗沿上,双手抱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布裙,那是她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出门衣物,洗得干干净净,腰间系着一条窄皮带,勾勒出纤细而柔韧的腰线。

银白色的长发被她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那张线条分明的脸:

高挺的鼻梁,有型的眉骨,下颌线条利落干净。那两颗新长出的血牙尖端在她说话时若隐若现——白得发亮,锋利得像是两枚精心打磨的骨针。

她的坐姿端正,肩膀放松却不松散,脊背挺直得像是有人在她的脊柱里插了一根铁条。

乃至于手指都比几个月前有力了一些,指节分明,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练弓练出来的。

而端起酒杯时,小指微微翘起,杯沿贴着下唇,动作不急不缓——那种姿态,是她在庄园里那两年里从那位已经去世的人类教师那里学来的,又或者,是她身上那部分血族天生就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高贵、从容、优雅,甚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如果不是她身上那条裙子的布料粗得像麻袋片,如果不是她袖口处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缝补痕迹——她完全可以被当成某个血族贵族的女儿,甚至是一位年轻的领主本人。

“你知道吗,”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调子,“你现在这个样子,越来越像是个高贵的血族少女了。”

克洛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

“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艾伯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拿起那封红漆信,在手里转了一圈,“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坐姿,眼神——都跟两年前那个缩在马背上、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血族小姑娘不一样了。”

他把信放下,看着她:“你要是自称是这片领地的领主,穿着得体的衣服,站在那帮信使面前,估计他们也不会怀疑。”

克洛伊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微笑。

“那我下次试试?”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反正您也不怎么在乎那些虚礼。”

艾伯特哼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却看见克洛伊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然后脱下了右脚那只沾满泥土的靴子,放在地上,接着又脱下左脚那只。

她赤着脚站在粗糙的木地板上,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然后她后退几步,坐回了椅子上,把两条腿抬起来,架在了桌边——

那双赤裸的脚丫子就这么翘在他面前,脚趾微微蜷曲,脚背上还沾着一些细碎的泥土和草屑。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微微仰起下巴,用一种她很少用的、带着几分慵懒和傲慢的语气说道:

“那现在,管家大人,过来给我的脚捏捏。”

她的声音比平时拖长了一些,带着一种故意装出来的高贵腔调,像是在模仿某个贵族小姐的做派——但她学得并不夸张,反而有几分像模像样。

艾伯特看着她,愣了两秒。

克洛伊的脚悬在桌边,脚趾微微分开又并拢,像是在等待。

她的脚踝纤细,脚背的弧度很好看,虽然沾了些泥土,但依然能看出那种精致而优雅的线条,或许也是某种天赋吧。

“你看什么?”

克洛伊微微歪了歪头,用那种依然带着几分装模作样的语气说道,“领主大人累了,管家不应该过来伺候吗?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领主’不够像?”

艾伯特盯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明显是被人这惟妙惟肖的表演逗乐了——

他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她面前,然后蹲下身,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悬在桌边的右脚。

艾伯特的手掌宽大而粗糙,指腹上带着常年握刀和拉弓留下的老茧,握住她脚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

克洛伊的呼吸顿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保持着那种故作高贵的姿态。

“您倒是真捏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不是你让我捏的吗?”艾伯特说着,用拇指按住她脚底的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克洛伊的脚趾猛地蜷缩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里酸吗?”艾伯特问,语气倒是颇为平淡,看着不像是被要求捏脚而有什么不快。

“……酸。”克洛伊说,声音有些发紧。

“那是因为你今天骑马骑太久了,”艾伯特说着,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一些,改用指腹慢慢揉按着她的足弓,“而且你的马镫位置可能不太对,踩久了脚底会酸。回头我帮你调一下。”

克洛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他那双粗糙的手掌包裹着她赤裸的脚掌,力道适中地揉按着那些酸胀的肌肉。

她的脚趾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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