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爽到了,你也不亏。
“比以前好多了,”艾伯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我刚来的时候,这边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地里全是荒草,草长得比人还高。”
克洛伊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当时也在,”艾伯特继续说,“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瘦得跟根柴火似的,连路都走不稳,还是我把你扶上马的。”
克洛伊的嘴角动了一下:“我记得。”
“那时候你连话都说不清楚,”艾伯特说,“后来我给你换了牙,你才慢慢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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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沿着田埂缓缓前行,晨风裹着泥土的气息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微凉。
克洛伊坐在艾伯特身前,身体随着马步轻轻晃动,后背偶尔碰到他的胸膛,便又飞快地移开,像是一片不慎触到火焰的叶子。
“那两颗狼牙,”克洛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似乎提起这件事情需要很大的勇气,“最近有点松了。”
艾伯特握着缰绳的手没有动,但下巴微微低了一些,凑近她的耳边:“松了?”
“嗯。”克洛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嫩绿的麦苗上,没有回头,“大概是因为……我自己的牙在长。”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继续说道:“血族的血牙如果被拔掉,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再长的。也许是因为我的年纪还小……这两年一直有隐隐的胀痛感。最近那两颗狼牙开始晃了,我晚上用舌头舔了舔,能感觉到下面有新的尖牙在往外顶……可能再过一段时间那两颗牙就会掉下来。”
她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没有回头看他,但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他的呼吸节奏也没有变化,像是一个人在消化信息时的那种安静。
克洛伊的心跳有些快了。
她知道自己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血牙是血族力量的象征,失去了血牙,她就只是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废物;而一旦血牙重新长出来,她就恢复了血族的天赋。
那些黑夜里将会回归的力量、速度、敏锐的感知,还有那种被人类和恶魔都忌惮的咬合力——她将不再软弱无力。
最重要的是,她将拥有反抗的能力。
她不确定艾伯特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他把她从猎人手里救下来的时候,她是一个没有牙的、无处可去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幼年血族。
他收留她,是因为她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是因为她只能依赖他生存,是因为她是一个“安全的”仆人。
如果她恢复了血牙……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有了反抗的能力,所以不再可靠?
还是会觉得她变得危险,需要被重新“处理”?
……
克洛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在等待着一场郑重的判决……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攥着裙摆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艾伯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这是好事啊。”他说,语气颇为轻松。
克洛伊愣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他。
“好事?”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当然是好事,”艾伯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有了血牙,就等于恢复了一个血族该有的本事。到时候你能跑能跳能打,夜里还浑身都是力气——你不是一直担心自己太弱吗?现在可以变强了,有什么不好的?”
克洛伊抿了抿嘴唇,没有立刻接话。
“再说了,”艾伯特继续说,声音里明显带着些欣喜,“你不是一直想帮我做点事吗?有了血牙,你就可以真正帮我了——巡逻、守夜、看家、管那些不听话的领民,甚至哪天有人来抢地盘,你也能搭把手。贝施坦庄园多了个真正的血族护卫,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克洛伊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担心我……有了力气之后,会反抗您。”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安静了几秒。
艾伯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勒了勒缰绳,让马放慢了脚步,然后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那张侧脸上。
他看着她抿紧的嘴唇,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那双鸽血宝石般的眼睛里带着的谨慎。
然后他就忍不住笑了:“你会吗?”
克洛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反问回来。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没有闪躲:“不会。”
艾伯特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拍一只乖顺的猫咪:“那不就完了。”
“再说了,你反抗我干什么?”
他说,态度可谓是相当懒散,“这两年你一直待在我身边,做饭、收拾房间、晚上陪我睡觉,没做过任何对我不利的事。你要是真想害我,有的是机会——趁我睡着的时候用枕头闷死我,或者在饭菜里下毒。虽然没什么用,但你什么都没做。”
克洛伊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而且啊,”艾伯特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那种他一贯的、半真半假的调笑语气,“我听说血族在床上有个说法——一边做一边被咬,那感觉比普通的爽多了。到时候你牙长好了,咱们可以试试,你咬我几口,我爽到了,你也不亏。”
克洛伊的耳尖一下子红了。
她没有躲开,只是垂下眼睫,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您总是这样……嘴上没个正经。”
“我这是实话实说,”艾伯特直起身,重新握住缰绳,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担心夜里没力气吗?血族的夜行天赋能让你晚上精力充沛得不得了,连我都比不上——那正好,我喜欢在下面,你有力气就多动动,省得每次都是我出力,你还嫌我太用力把床板弄坏。”
克洛伊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低头,而是抬起头,迎着晨光,声音里带着坦然:“那等牙长好了,您可别后悔。”
艾伯特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很远。
几个正在地里拔草的农妇抬起头,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他的笑声在田野上回荡了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然后重新夹了夹马腹,让马继续沿着田埂往前走,晨风裹着泥土的气息从他们身边掠过。
克洛伊坐在他身前,身体依然随着马步轻轻晃动着,但肩膀明显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那片嫩绿的麦苗,手指松开了攥紧的裙摆,轻轻搭在马鞍的前沿上。
马蹄踏过一段坑洼的土路时,车身颠簸了一下,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又很快移开。
艾伯特没有在意,只是调整了一下握缰绳的姿势,随口说道:“说起来,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克洛伊问。
“你说,要是以后咱们庄园日子好过些了,我多招几个女仆,或者哪天娶个庄园女主人回来,”艾伯特的声音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真的在闲聊,“你会怎么想?”
克洛伊沉默了两秒。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目光落在前方的田野上,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她认识他两年了,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种话题。
“……您想要女主人了吗?”她问,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意味。
“我就是问问,”艾伯特耸了耸肩,“毕竟现在领地比刚接手那会儿好点了,大概早晚有那么一天……你呢?你怎么想的?”
克洛伊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马鞍上的手指,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管是女仆还是女主人……我会跟她一起,先把您榨干。”
艾伯特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克洛伊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些严肃认真的意味,“我会跟女主人一起,先把您榨干,让您夜里没法去找别的女仆。”
艾伯特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笑声:“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克洛伊说,终于转过头来,那双鸽血宝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种表情可以说是真诚,“是实话。您是领主,您可以娶女主人,可以招女仆,这是您的事情。但我是您的贴身女仆,负责您的起居和……其他事务。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那我还算什么贴身女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似乎确实只是对于自己的职责如实表述。
艾伯特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话说得还挺有道理。”
“本来就有道理。”克洛伊说,又转回头去,看着前方的路。
“不过,”艾伯特又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你觉得你能榨得干我?我可是半魅魔,体力比普通恶魔还好——你一个人怕是不够看,就算加上什么女主人,也未必能让我趴下。”
克洛伊没有立刻回答。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要命:“等我血牙长好了,夜里就有用不完的精力了。”
艾伯特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些。
“到时候,那耐力可不是您能比的,”克洛伊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注定的事实,“况且,我还能和女主人换着来,您想跑都跑不了。上半夜她来,下半夜我来,天亮之前还能再来一轮——”
“行了行了,”艾伯特打断了她,“我算是听明白了,你这是要让我以后连床都下不来是吧?”
“是您先问我的。”克洛伊说,平静之中带着些得意。
艾伯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夹了夹马腹,让马加快了步伐。
马蹄踏过土路的声音在晨光中变得更加急促,像是要甩掉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余韵。
但克洛伊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能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力道没有变,依然是不紧不松地搂着,像是在护着一件还算值钱的东西。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平稳而均匀,心跳不快不慢,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被人“威胁”了的人该有的反应。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您真的想要女主人,我可能还会帮您参谋参谋……”
“嗯?”艾伯特哼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我是您的女仆,庄园里能有个像样得女主人,对谁都是好事,”克洛伊说,声音很轻,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而且,您要娶谁、要睡谁,那是您的事情。我只是想让您知道……就算您有了别人,我也还是会在您身边。”
她顿了顿,然后补了一句:“只不过,可能那张床板可能还得再换一次——”
艾伯特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在胸腔里的声音。
“克洛伊,”他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庆幸当初从猎人手里把你救了回来。”
马蹄踏过田埂,拐进了通往树林的小路——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远处,几只野鸟被马蹄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克洛伊安静地坐在马背上,后背贴着艾伯特的胸膛,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想了很多,却没有说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出格……一个女仆,怎么敢对领主说“榨干他”这种话?怎么敢明目张胆地表示要从女主人手里抢活干?
但她也知道,艾伯特不会真的生气。
因为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句话就发火的领主。
他把她从猎人手里救下来的时候,她是一个没有牙的、无处可去的、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他给她换牙、给她治伤、给她食物和住处,甚至在两年的时间里从来没有真正强迫她做过任何她不愿意的事情(虽然她也确实没什么不愿意的事)。
甚至给了她重新长牙的机会……克罗伊当然可以想象,如果落在某个人类贵族的手里,哪怕新长出来的牙也会被拔掉,那对她的伤害,甚至可能比第一次更大。
“在想什么?”艾伯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想……”克洛伊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在想那张床板,得让管事找一块结实点的木头来做。”
艾伯特愣了一下,随后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哈~我也不会一直落魄下去吧?真到了那时候,还要重做什么床板,直接换张大床,能把所有女仆都放上去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