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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爽到了,你也不亏。

PoSlywr · “治世之君”艾伯特·贝施坦 · 本章第 1 / 2 页

贝施坦庄园的宴会厅说是个“宴会厅”,其实不过是一间比普通房间稍大些的厅堂,摆着一张能坐十来个人的长桌,桌面上满是刀痕和烫印,边角处还有几处被虫蛀过的痕迹。

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挂毯,图案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大概是某个人类领主的猎兽场景——

至于具体是哪位,恐怕连挂毯自己都记不清了。

两侧的窗户倒是很大,采光不错,清晨的阳光透过擦得不算太干净的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几块亮堂堂的光斑。

然而窗框上的漆面已经开裂,每到下雨天就会渗水进来,巴罗用麻布条塞了几次都堵不住,后来干脆在窗台下放了一个陶盆接水,免得把地板泡坏。

这场宴会的全部“盛宴”,就摆在这张破旧长桌的一端。

艾伯特坐在主位上,手边是一只粗陶盘子,里面放着一条烤得焦黄流油的野猪前腿,分量足有七八斤,旁边配着一份切好的烤猪排——

那扇猪排被分割得整整齐齐,每根肋骨之间的肉都被剔得干干净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茬子。

肉上刷着一层深褐色的酱料,是克洛伊用周围林子里能找到的几种浆果和香草调配出来的,带着一种酸甜的气味,很好地中和了野猪肉的腥臊。

她坐在艾伯特右手边,面前是一只烤得油亮的小鸽子,体型不大,一个人吃刚好。

她低着头,用刀叉仔细地剔着鸽肉,动作慢条斯理,吃相相当优雅像是人类里教养很好的贵族小姐。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是那位大肚魔管家巴罗。

他看起来像是一团被塞进旧袍子里的灰色肉球,圆滚滚的肚腩把衣服前襟撑得紧绷绷的,下巴层层叠叠,几乎看不见脖子。

他的皮肤是暗灰色的,布满细密的皱纹,头顶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根灰白色的毛发,一对小眼睛陷在肥肉里,却闪着精明的光。

他正端着一杯粗酒,慢悠悠地喝着,目光在艾伯特和克洛伊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桌上那几盘肉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四十岁了,大人。按恶魔的年纪算,您才刚出壳没多久。”

“你这话听着像是骂我。”艾伯特扯下一条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我是说您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巴罗喝了一口粗酒,皱了皱眉,显然对口感也不太满意,“不像我,老家伙都知道剩下的日子得精打细算着过。”

“你少喝两天酒就能多活好几年了。”

“那还是让我早死几年吧。”

克洛伊听着他们斗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她用刀子挑下一块鸽子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事实上,这两年庄园确实比最开始好了一些。

虽然远称不上繁荣,但至少不再有人饿死了。

艾伯特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分配了田地的耕作,把那几个本来用来养牲畜的草场改了一部分种上了小麦和黑麦——

对人类来说粮食比血食远重要,这是他从父亲那堆烂摊子里学到的第一个教训。

然后他又花了些力气把那些逃到林子里的人类领民请了回来,逃走的那些猎户和渔民,在他的努力下有少数回来了。

虽然不多,但至少愿意重新在村子里落脚的,艾伯特都会分给他们一小块地,免一、两年的税,让他们先种起来再说。

留下来的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战战兢兢,至少见到艾伯特骑马路过时,会远远地弯腰行礼,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躲进屋里关上门。

这片领地边缘有一片不小的林地,野猪多得像沙子里的跳蚤,一到秋天就成群结队地跑出来拱庄稼。

艾伯特接手之后发现这件事之后,干脆把打猎当成了一项日常任务。

他骑着那匹老马,带上弓箭和长矛,隔三差五地就往林子里跑一趟,每次少则一头,多则两三头。

野猪的肉分给领民,自己留一部分好的——比如两条后腿或者脊背上的通脊肉,装在他的那个大木盆里,撒上盐,吊在阴凉的地窖里风干,能存上好几个月。

野猪皮则是剥下来分给村里那个会鞣制的手艺人,他每个月给艾伯特交几张处理好的皮革,用来补盔甲的衬里、做马鞍的垫子,或者直接卖给路过的行商换几个铜币。

至于野猪的内脏和骨头,也不浪费。骨头熬汤,那些下水和边角料连煮都不煮就都喂了劣魔——

虽然巴罗的厨艺不止于此,但他确实是个务实的人……哦不,魔。

“大人,”克洛伊放下刀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鸽血石般的眼睛里带着认真,“您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艾伯特愣了一下,嚼着肉的动作停了停。

“愿望?”他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喝了一口粗酒,“你从哪儿学来的这套?”

“您的那位人类教师教过我一些,”克洛伊说,声音依然带着一点含混不清的调子,但那两颗狼牙经过两年的适应,已经不再怎么影响她的发音了,“他说,人类过生日的时候会许愿,这样就会实现。我觉得您可以试试。”

“他教你的东西还挺多。”艾伯特嘟囔一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他其实没什么愿望。

要说有的话,可能是希望领地再多长点麦子,或者希望他父亲那些兄弟别想起他来,让他安安稳稳地在贝施坦一直待下去。

但这些话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反倒是显得他太过怂包。

他转头看向克洛伊,目光从她那张漂亮的脸上滑下来,落在她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布裙子上——

她的身段很好,是那种衣服都遮不住的好,即便穿着最朴素的衣物也显得婀娜。

但她的胳膊还是细,腰也细,胸口的弧度虽然很漂亮,但明显还能再丰润一些。

“愿望嘛……”艾伯特舔了舔嘴唇上的油光,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希望你也能稍再胖一点,差不多再长个十斤肉,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尤其是屁股和胸上。”

克洛伊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刀叉停在了半空。

“这样晚上用起来水多一点,早晨舔起来也舒服……”艾伯特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巴罗在一旁咳了一声,低头喝酒,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克洛伊的脸微微红了,但她没有躲开艾伯特的目光,而是安静地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却清晰:“我会努力吃胖一点的……”她抬起头,看着艾伯特,那双鸽血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像是盛满了碎金。

“祝您生日快乐,主人——”

艾伯特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举起酒杯,对着她晃了晃。

“行,我记住了,”他说,“明年这个时候,你要是还没胖起来,我就让巴罗每天给你灌三碗猪油。”

“那恐怕我得先去找个新主人了。”克洛伊说。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抿住了嘴唇,像是有些后悔说这种话。

毕竟真的说来,她这两年的时间里没怎么被亏待过,只要艾伯特有肉吃,也没少了她的……

艾伯特倒是笑了一声,没追究——

“行了,吃饭吧,”他说,“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

一顿饭吃得不算慢,艾伯特向来不是那种会在餐桌上磨蹭半天的人——在他看来,吃东西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至于享受,那是填饱之后才有余裕考虑的事情。

野猪前腿被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根光溜溜的骨头,上面的肉丝被艾伯特用刀刮得一丝不剩,连骨髓都被他用刀背敲开,吸了个干净。

那扇猪排也只剩下几根白森森的肋骨,歪歪斜斜地堆在盘子边上,像是某种小型生物的遗骸。

艾伯特把最后一口粗酒灌进喉咙,抹了抹嘴,满意地打了个嗝。

他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目光落在窗外的田野上。

晨光已经彻底亮了起来,远处的田埂上,几个领民正弯着腰在翻地,动作缓慢而吃力,像是在和这片贫瘠的土地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拉锯战。

“行了,”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膊,骨节发出一串咔嚓的脆响,“吃撑了,得动动。”

克洛伊也放下刀叉,她的那只鸽子被吃得非常干净,几乎没有浪费一点肉,和艾伯特盘中的景象没有什么两样……至少在这一点上,主仆两人都非常节约食物,即便这是情势所迫。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盘子和骨头,动作利落而安静,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别收了,”艾伯特摆了摆手,“让那几个劣魔来收拾。你跟我出去一趟。”

克洛伊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出去?去哪儿?”

“巡视领地,”艾伯特说,走到墙边,从挂钩上取下那副旧皮甲,熟练地套在身上,边系带子边说,“顺便打猎。昨天那只野猪是够大,但我看见林子深处还有脚印,比那头还大一圈,估计是头公的。趁它还没把庄稼拱了,先把它收拾了。”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克洛伊一眼:“你也去。”

“我?”克洛伊愣了一下,她很少被带出庄园去,毕竟那些人类不喜欢见她,“我去做什么?”

“学射箭,”艾伯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整天待在庄园里,不是收拾房间就是做饭,连院子都很少出……万一哪天我不在,有强盗过来劫掠,你总得能保护自己,也保护一下庄园,不太能指望那几个小劣魔。”

克洛伊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看起来像是从来没握过比刀叉更重的东西。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她来庄园这两年,最重的活也不过是拎一桶水或者抱一捆柴……

毕竟,失去血牙对于一个纯血血族的削弱,不止不能咬人那么简单,夸张点说,她简直软弱无力。

“我能行吗?”她问,声音很轻。

“试试不就知道了,”艾伯特说着,已经推开了门,晨风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涌进来,“去把马牵到门口,我去拿弓。”

克洛伊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放下手里的菜叶,擦了擦手,快步跟了上去。

庄园门口那棵老橡树的枝丫上,几只乌鸦被脚步声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田野。

克洛伊牵着那匹老马从马厩里走出来——

马是那种很常见的驮马(他甚至都还没能买一匹猎马),毛色暗红,四条腿粗壮结实,但已经有些年纪了,鬃毛里夹杂着不少灰白色的杂毛。

它脾气倒好,被克洛伊牵着也不闹腾,只是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

艾伯特从屋里走出来,肩上挎着两把猎弓(还有一把是备用的小弓,这次是给克罗伊准备的),腰间的皮带上挂着一壶箭和一把短刀。

他看了一眼克洛伊,发现她正站在马旁边,有些手足无措地拽着缰绳,不知道该不该上马。

“你先上去,”艾伯特走过去,把缰绳从她手里接过来,“坐前面。”

克洛伊愣了一下:“我坐前面?”

“对,”艾伯特拍了拍马鞍,“你坐前面,我坐后面,这样我就能教你拉弓。”

克洛伊犹豫了一下,抬脚踩住马镫,翻身上了马。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毕竟她来庄园这两年,几乎没怎么骑过马,平时最多也就是帮艾伯特牵牵缰绳。

她坐稳之后,有些不安地抓着马鞍的前沿,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艾伯特接着翻身上马,稳稳地坐在她身后。

他一坐下,克洛伊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背后贴上来,他的胸膛宽阔而结实,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身体,握住了缰绳。

“放松,”艾伯特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粗酒味,“别绷着,不然马会不舒服。”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肩膀放松下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大腿贴着她的腿侧,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温热而慵懒的节奏。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怀里,双手攥着裙摆。

“往哪儿走?”艾伯特问,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马。

马打了个响鼻,自己迈开了步子。

“看来它知道,”艾伯特低语着,双腿轻轻夹了夹马腹,“走吧,先去东边那片麦田看看。”

马蹄踏过土路,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晨光洒在田野上,麦苗刚从土里钻出来不久,嫩绿嫩绿的,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远处,几个领着孩子在地里拔草的农妇看到艾伯特骑马经过,远远地直起身,弯腰行了个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艾伯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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