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郑葵
第二天,林野醒得很早。
天还没透亮,街上的动静倒先起来了:挑水的扁担吱呀吱呀,早点的油锅滋啦滋啦,隔着一层墙,什么声儿都往窗缝里钻。
他披衣下床,推开客栈的房门。
门外的廊檐底下,郑葵照旧坐在门口擦刀,还是那身男装。
灰扑扑的短打,束着发,低着头,布条缠在刀身上,一下,一下,拉得又匀又稳。
伤了的那条左胳膊吊在身前,她是拿右手擦的。
乍一看,跟这一年里别的清晨,没什么两样。
那刀是旧的,鞘是旧的,连人带刀,都收得整整齐齐,像她这一身从来就是这样。
可林野知道,不一样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别扭。
林野的目光在她喉咙上停了一下。
那领口掩得严严实实,如今他才知道,那底下藏的是什么。
郑葵被他看得不自在,垂下眼,把刀布往刀身上一缠,站直身:“看什么。”
“没看什么。”林野干咳一声,“今天……还跟着?”
“跟着。”
就这两个字,干脆利落,跟这一年来的每一回一样。
他由她这两个字说得手上一顿,又在她面前蹲下来,把她那只布鞋褪了,握在掌心里,揉着脚心。
郑葵由他揉着,脚趾蜷缩,足弓绷直,由他揉了一阵,才低声说:“先生,看够了?”
“没看够。”林野由她问着,又揉了一下脚心,“看不够。往后天天看。”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应声,由他揉着脚,过了好一会儿,才由他把布鞋给她蹬回去。
他原以为,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两人得有一肚子话要说。
可真到了眼前,反倒比从前更不知从何说起。
这大约就是窗户纸的妙处,糊着的时候有规矩,捅破了,反倒没了规矩。
林野嘴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他由她站着,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郑葵由他蹲着,也蹲下来,蹲着,双足落地,拿右手擦刀。
林野由她擦着,蹲她身侧,褪她一只布鞋,握在掌心里揉脚心。
郑葵由他揉着,脚趾蜷缩,足弓绷直,手上的刀布照擦,一下,一下,不抬头。
“伤药放这儿了,”林野由她揉着脚,把一包药搁在她脚边,“夜里换。”
“……”郑葵由他这句话说得没吭声,手上的刀布没停。
他由她擦着,又揉了一阵脚心,揉得她小腿直打颤,才放下她的脚,由她擦刀。
她由他放下脚,腾出右手,伸进他裤腰,圈住茎身,撸了两下,桨茧糙手磨得他倒吸一口气。
她面上照样擦刀,一下,一下,由他站着,撸了两下,才收手。
他由她撸着,又蹲回去,把她另一只布鞋也褪了,两只脚拢在掌心里,揉着脚心。
郑葵由他揉着,脚趾蜷缩,足弓绷直,手上的刀布照擦,哼声从鼻子里漏出来。
他由她哼着,又揉了一阵,揉得她腰都软了,才把她的脚放下,由她把布鞋蹬回去。
她由他放下脚,把刀布往刀身上一缠,又解开,由他蹲着,她擦着刀,哼声又漏出来两声。
她由他放下脚,把刀布往刀身上一缠,又解开,由他蹲着,她擦着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先生,昨儿夜里,我梦见水寨了。”
“梦见什么了?”林野由她问着,又蹲回去,把她另一只脚也揉了两下。
“梦见我爹。”郑葵由他揉着脚,声音平平的,“他站在船头,等我回去。”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手上一顿,又揉了一下她的脚心:“等印找回来,咱就回去。”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搭腔,由他揉着脚,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刀布收好,由他站起来。
“你这刀擦了一夜,”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天亮又擦。”
“刀要天天擦。”郑葵由他这句话说得手上的布没停,“擦亮了,才不误事。”她由他说着,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
他由她擦着,又揉了一把她的脚踝,才直起身,由她擦完刀,把刀别回腰间。
她由他把刀别好,又蹲下去,把他褪掉的那只布鞋蹬回去,系好鞋带,站起来,由他站着,把他衣襟上沾的灰拂了拂。
林野由她拂着灰,伸手,把她发带系紧了些。
郑葵由他系着发带,没躲,由他系好,才低声说:“先生,走吧。”
郑葵把刀别回腰间,直直看着他:“先生是不是想问,出了昨天那档子事,我还信不信你?”
林野应声:“……算是吧。”
“印没找回来,我谁也不信。”
郑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平平的,像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信不信,跟跟着不跟着,是两码事。我跟着先生,图的是找印的路。先生肯带,我就跟着;先生不肯带,我另找路走。”
林野这回真没什么话可说了。他回屋拿了包袱,道:“那走。先去城西,把剑州的事,跟祖先生定一定。”
“先生,”郑葵在后头叫住他,“今早不陪我去换药了?”林野愣了一下:“要去。回头我再去抓两副伤药,一并给你。”
“不妨事。我自己的伤,自己晓得轻重。”
林野又探出头,把她在廊下打量了一眼:“那……你还是这身?”郑葵低头看看自己那身灰短打:“穿惯了。你要我换个样子,也得先有身衣裳换。”林野一想也是,道:“那先穿着。等到了剑州,再给你扯两身。”
两人下楼,在街口摊子上各吃了碗面。
林野吃得快,郑葵吃得慢,一碗面挑了半天。
林野知道她是吊着那只手不便当,也没催,把自己那碗晾在边上,还把那颗卤蛋剥了壳,搁到她碗沿上。
郑葵低头看着那颗蛋,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吃面的当口,林野从她身后探手进衣襟,隔着裹胸布捏奶尖。
郑葵由他捏着,慢慢吃面不抬头,只把腿根并了并。
卖面的婆子各做各事,只当没看见。
他由她吃着,又捏了两下,才收手,端起自己的面碗,呼噜呼噜吃完。
她由他吃完面,把手里的碗放下,由他坐着,他的一只手又搁到桌下,隔着粗布裤按在她穴口上,揉了揉。
郑葵由他揉着,低头挑面,不抬头,由他揉了一阵,才由他收手。
她由他收着手,把面汤喝完,放下碗,由他坐着,等婆子来收碗。
卖面的婆子多看了两人几眼,把两颗卤蛋又一人添了一颗,说是开春添喜。
婆子搭着话:“客官这是往哪儿去?”林野道:“剑州。”婆子把围裙一掸:“怪不得。这阵子,往剑州去的人一拨接一拨,今儿光咱这街口,一大早就过去三拨赶车的。客官赶早,还能寻个好住处。”
出了面摊,往城西走。
郑葵吊着伤臂,林野扶她腰,手探进粗布短打揉奶捏奶头,她脚底稳当、认路照走。
他由她走着,又隔裤按了按她的穴口,揉得她腿根发软,才收手,端个赶路的架势。
她由他收着手,把刀往怀里抱了抱,由他扶着,进了聚义账房。
进了门槛,他由她迈脚,手顺着她腰线滑下去,隔着粗布裤揉了揉她的臀。
郑葵由他揉着,压低嗓子:“先生,账房里有人。”
“有人怎么了。”林野由她说着,又揉了一把,“拨算盘的,看账的,谁看咱们。”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言语,由他揉着,进了里间。
聚义账房的门脸,跟头回见时一样破。
外头街上还没什么人,伙计已经在柜台后头拨算盘了,见他们进来,把手里的活计一放,领着往里间去,又转出来,给他们各斟了一盏温水。
里间比外头讲究些。
一张黑漆账桌,桌上是算盘、笔架,一摞蓝布封的账册码得整整齐齐。
窗子朝南,冬日的太阳正好斜进来,照在账桌上,照得空气里一粒灰尘都看得分明。
祖平坐在账桌后头,正拿一支细笔往册子上记着什么。
见他们进来,他也不起身,先抬眼,把郑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不重,却像是把人搁在一杆秤上,轻轻过了过。
“林老板,”祖平放下笔,先招呼了林野一声,目光却还留在郑葵身上,“这位,就是昨日城门口替你挡了一刀的小兄弟?”
郑葵坐在林野身侧的椅子上,半垂着眼,没答话。
林野由她坐着,自桌下探手,隔着粗布短打揉她腿根,隔裤按她小穴。
郑葵腰板挺直、面无表情,由他按着,正话一字不抢。
他由她坐着,指头隔着布揉了揉她的穴口,触到一点湿意,又顺着腿根往上,隔着裹胸布揉她的奶子。
裹胸布勒了一天,奶子胀鼓鼓的,被他揉得发烫。
郑葵由他揉着,腰板挺直,由他揉着,哼声压在嗓子里,正话照听。
“是他。”林野应道。
祖平'嗯'了一声,忽然道:“这位……小兄弟,刀法不错。”
郑葵面无表情:“先生过奖。”她由他这句话说得没答话,桌下的手却探进他裤腰,慢慢撸了两下。
林野由她撸着,倒吸着气,偏还得端着,听祖平说话。
她由他端着,又撸了两下,拇指揉着龟头,揉得他腰都绷紧了,才收手,端端正正放回膝上,面上看不出什么。
他由她收着手,清了清嗓子,才把话接上。
祖平多看了她两眼,没再追问。
他转回来,把笔搁回笔架,指尖点了点桌上那摞册子:“剑州的事,我盘算过了。”
林野在桌边坐下:“你盘算出什么来了?”
“论剑在开春,还有两三个月,路上的账,不用赶。要紧的是,这一回的大会,跟往年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盟主的位子,空了十年了。”祖平道,“上届论剑,那位盟主论完剑回去,没多久就病倒了,两年前人没了,位子就一直空着。十年一度,一趟论剑,一趟盟主。这回来的,是奔着那把椅子去的。”
“奔着椅子去的人多了,”林野接过话,“那帖子,就递不到我这儿了。你把它给我,到底是让我去看剑,还是去点破什么?”
“看剑也好,点破也罢,”祖平缓缓道,“你到了剑州,自然就明白了。我这个人,做事从不把话说死,只把路铺好。”
林野皱了皱眉:“为了一把椅子,值当五家联名发帖子?”
“值当。”祖平端起那盏温水,沾了沾唇,“盟主手里攥的东西,比你我想的都多。谁坐上了,往后十年,中原的江湖,就是一个模样。”
林野没接这话,只看着他。
祖平也不往下说,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解开,里头是一张对折的帖子。
纸是厚实的,边角压得齐整,比街上撒的那一种精贵得多。
他把帖子推到林野面前。
林野把帖子接过来,展开。
帖子上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漂亮话,只一行字,落笔端端正正:“今年论剑,改在剑州城外青阳山下举办,各派掌门亲临。”字底下,一并排着五枚朱红的印记,一方一方,都是新盖的。
“掌门亲临?”林野抬起头。
祖平道:“十年一度,盟主空悬。这次谁当盟主,各派都想要。”
林野把帖子翻到背面,上头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入场的日子:三月初一各派到齐,初三摆场。
他算着日子,心里有了数,把帖子又翻回正面:“上回那帖子,我听说是青阳牵头,三家联名,撒得满街都是。这回怎么成了五家?”
“上回是上回。”祖平拿回帖子,指尖在那五枚印记上一枚一枚点过去,“这一回,连剑州城里的场子都挪了,挪去青阳山下。帖子也不是撒的,是递的。”
“另两家也递了帖子?”林野追问。
“递了。”祖平把帖子重新折好,“可帖子上,那两家只盖了印,没落名号。”
林野心里不由一沉。只盖印、不落名号,这里头的名堂,怕是比帖子上的字还多。他没再问,只把那话记下了。
“你从哪儿得来的?”
“做我们这行的,走到哪儿,都有人往手里塞真东西。”祖平把帖子重新包好,“这份是真的,我验过印了。你与其问我这东西从哪儿来,不如想想,五家联名、掌门亲临,这阵仗是要干什么。”
林野没有立时接话。
他见过整面墙的旧账,见过那册画了圈的名单,知道祖平这话不是白问的。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账房里不是说这事的地方。
祖平说这些的时候,郑葵桌下的手一直没停。
她由他坐着,右手慢慢撸着茎身,左手端着茶碗,面上看不出什么。
他由她撸着,倒吸着气,偏还得压着嗓子跟祖平说话。
她由他接着话,又撸了两把,才收手,端端正正放回膝上。
他由她收着手,指头隔着布又揉了一下她的穴口,揉得她腿根并了并,才收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压了压那口气。
她由他喝着茶,桌下的手又探进他裤腰,圈住茎身,慢慢撸了两下,撸得他差点呛了茶,才收手,端端正正放回膝上。
他由她收着手,清了清嗓子,才把话接上。
她由他接着话,又探手,隔着布揉了揉他的裆,揉得他差点岔了气,才收回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面上看不出什么。
“帖子我收着。”林野道,“你那份,自己留好。”
祖平点点头,话锋却忽然一转:“林老板,你这位小兄弟,昨日那两刀,是水上练出来的路数。”
林野心口一跳。
祖平却不往下说了,只就着日光,眯起眼看了看手里的帖子,慢悠悠道:“我多嘴一句。剑州那地方,今年不太平。你们路上,多个心眼。”
郑葵从头到尾没插过一句话,这会儿却抬起眼,看了祖平一眼。祖平也不看她,低头把帖子收进怀里,像是方才那句只是闲话。
林野站起身,临出门,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祖先生,上回你信上画的那只壶,是随口一画,还是真有那么一把壶?”
祖平把帖子往怀里按了按,慢悠悠道:“画了,就是有。至于那把壶如今在谁手里,等到了剑州,自然见分晓。”
林野没再问,同郑葵告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