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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论剑前的夜

不可以搜索 · 荒山野人我只是想过普通日子啊 · 本章第 2 / 2 页

只这一来,她那半褪的衣襟到底还有点乱,她抿了抿嘴,回身抱了那把刀,立在门边,手按在刀柄上。

林野对阿蛮对了一眼,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一身玄色短打,腰挎长刀,刀鞘上系着一道红绳,绳结打得利落。

他脸上带着笑,笑得十分客气。

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弟子,双手捧着一只红漆礼盒,盒上系着绸带,系得端端正正。

“林先生。”那汉子抱了抱拳,“门主听说先生到了剑州,特意让小的来问候一声。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刀门门主,认得我?”

“先生的名号,剑州城里谁不知道。”那汉子笑呵呵的,“江宁野人,一句话能抵一柄剑。”

林野心里打了个突,脸上没露出来。“门主还让小的捎句话。”他往前凑了半步,“明天论剑大会,先生要是方便,说句公道话就行。”

林野走回井台边坐下。

阿蛮蹲在井台边,脚下的鞋还散着,林野随手把她顺手搂过来,隔着短打揉了两把她的臀,又探进衣襟捻了下她刚落回去的奶尖。

阿蛮由他揉着,腰杆照直,一双眼睛却落在门外那汉子身上,刀抱着。

林野提起笔,把刚才那笔账又描了一遍,描完了,才抬起头。“公道话?我说什么公道话?我又不是判官。”

“先生这话……”

“我是卖茶的。”林野把笔往桌上一搁,“卖茶的只管茶水钱,管不了公道。刀门要是觉得冤,大会上有的是台子,自己上去说,比托我这张嘴强。托嘴的事,十桩里有八桩,托完就后悔。”

汉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找出话来。

他冲那年轻弟子使了个眼色,弟子把礼盒放在门边。

汉子又抱了抱拳。

“礼,先生收着。话,先生再想想。明儿大会,刀门恭候先生大驾。”

阿蛮过去把礼盒提过来,掀开盖子看了看。一盒点心,两锭银子。她举着银子问林野。

“先生,这是钱?”

“是钱。”林野眼皮也没抬,一边应着,一边顺手探进阿蛮短打裤腰里揉了一把她的臀肉,“也是让我开口的价。”他停了停笔,又添了一句,“就这点银子,想买我一句公道话。我这出场费,给得也太寒碜了。”

“那你还他?”

“不还。”林野把笔拿起来,“退回去,人家还以为我嫌少,明儿还得来。先放着,明儿大会,正好当干粮。”

“刀门说枪庄的事是栽赃,你信不?”

“信不信的,得看账。”林野说,“栽赃的人,账上一定有痕迹。”

那一头,使者和弟子出院门时,阿蛮抱着刀立在门边,衣裳半褪的乱劲儿早已理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使者视作寻常,低头走了,没人往他半敞的衣襟上多看一眼。

墙角那边,巷子口有个人影一晃,灰衣,腰间剑柄上缠着黑布,一闪就没了。

林野眼角扫到,没出声。

第二拨人,来得更晚一些。

院门又响,这回敲得轻,轻得像是怕惊着人。

门外站着一位老者,六十上下,白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袍,手里转着一枚玉佩。他见林野开门,先笑。

“小友,冒昧了。老朽青阳剑派,是掌门人的师弟,夜里闲得慌,出来走走,恰好路过贵栈。”

“长老请进。后院简陋,只有井台边一张凳。”

“好,好。”老者也不见外,在柴垛边的小凳上坐下,转着手里的玉佩,“老朽听说先生是江宁人,年轻时,老朽也在江宁待过几年。算起来,跟先生是同乡。”

阿蛮立在门边,手按着刀柄。

林野走过去,顺手揉了揉她后颈,力道不重,像是给自家少年顺毛。

她由他揉着,一双眼睛却净落在老者那枚转个不停的玉佩上。

“哦?长老在江宁,做什么营生?”

“瞎混。”老者笑呵呵的,“那时候老朽常去城南一家茶馆喝茶,茶馆的掌柜,是个账房出身的老先生,姓张,人厚道,茶也实在。老朽在他那儿赊过三回账,他一次也没催过。”

林野的耳朵竖了起来。“张叔?”

老者却不接这个话茬,手里那枚玉佩转得飞快。

“老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兴许记岔了。张先生,还是章先生,记不清了。”他顿了顿,说'记不清了'的时候,玉佩在指间转了一圈,“明天大会,先生若听到什么风声,不妨来青阳坐坐。青阳的茶,比这城里的都干净。”

“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者站起身,掸了掸袍子,“青阳是地主,地主请客,天经地义。先生肯来,是给青阳面子。”

他说完,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茶叶,放在门边。“青阳山上的野茶,不值钱,先生尝尝。”

“长老,听说论剑的帖子,是您经手发的?”

老者转玉佩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转起来。“这个嘛……老夫记不清了。”

“长老记性不好,倒是真的。”林野也笑,“刚才那位张先生,您也记不清了。”

老者没接这话,抱了抱拳,转身出了院门。

林野站在门边,看着那包茶叶,半天没动。

他弯腰把那包茶叶捡起来,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揣进怀里,站回门边时,手搁在阿蛮腰上。

第三拨人,来得最晚,也最怪。院门没响,是阿蛮先听见的动静。她按着刀站起来,压低声音。

“先生,墙根底下有人。”

林野顺着看过去。

墙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灰扑扑的衣裳,布鞋,头上包着一块旧头巾,像个走夜路的老仆。

他见林野看过来,也不躲,反倒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下了。

跪得又急又实,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

林野上前两步,伸手去扶。“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老头不起来,跪在地上,抬头。他满脸褶子,眼睛却亮,亮得不像一个走夜路的老仆。“先生,小的淮上枪庄的管家,求先生救救老庄主。”

林野的手停在半空。枪庄。白天才在那张帖子上见过这个名字,夜里就有人跪在面前。他看了阿蛮一眼,阿蛮的手按在刀柄上,没动。

“枪庄的管家,大半夜翻墙来找我这么个卖茶的。老人家,你找错人了吧?”

“没找错。”他说,“小的打听过了,先生是这城里,唯一一个会说话又敢说话的人。敢说话的,就先生一个。”他说着,又磕了个头,“老庄主瘫了三个月了。外头都说是刀门下的毒,可老庄主心里明白,不是刀门。”

林野心里一沉。他回到井台边坐下,把账本合上,搁在膝头。“你来找我,不是来说老庄主可怜的吧?”

“先生明鉴。”老头直起腰,“老庄主不是中毒,是被人下了换功散。”

“换功散。”

“一种废功的药。”他说,“中了的人,武功一点一点地散,面上跟瘫了没两样,可毒是查不出来的。老庄主一身功力废了九成。剩下那一成,吊着他的命。”

“解药呢?”

“解药……”老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解药在论剑大会的某个人手里。明儿大会,那人一定到场。”

“你让我去偷解药?”

“小的不敢。我只要先生明天在大会上说一句话。说老庄主的毒,不是刀门下的。”

“你刚才说,老庄主心里明白,不是刀门。那他心里,明白是谁?”

“小的不知道。老庄主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就不会让小的来求外人了。他说,枪庄的事,沾不得。”

林野沉默了片刻。

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旧木牌,双手捧着,举到林野面前。

“先生要是不信,明儿大会,看看枪庄的席位就知道了。老庄主来不了,他儿子会来。那孩子,还不晓得他爹是被人废的。”

林野接过木牌。

木牌旧得发黑,正面刻着一个'枪'字,背面刻着一杆枪,枪尖磨得锃亮。

他摩挲了两下,揣进怀里。

“老人家,你这一跪,跪的是你家庄主,还是我?”

“跪先生,也跪老庄主。小的没别的本事,就会跪。”他说完,佝着背,转身往墙根走,攀着墙头翻了出去。

翻墙的姿势不利索,差点摔下来,阿蛮在墙根底下看着,到底没伸手。

后院重新安静下来。

阿蛮立在他身边,手还按着刀柄。

林野走回井台,路过她身边,握了握她的手,又松开了。

她的手心里一层薄汗,被他握过的地方,凉意淡了些。

油灯的灯芯烧短了一截,光也暗了些。阿蛮把刀门的礼盒、青阳的茶叶包,并排摆在井台上,数了数。

“先生,刀门一盒,青阳一包,枪庄的,啥也没留。”

“枪庄留的东西,比他们都重。”林野把木牌在手里掂了掂,“人家跪的是命。”

“先生,你明儿到底要说什么?”

林野把账本合上,收进怀里。“我啊,我明天去……看剑。”

“就这两句?”

“就这两句。”林野把油灯吹了,后院一下子黑下来。

阿蛮靠进他怀里,衣襟还敞着一角,散着的半束发贴上他肩头。

他伸手搂住她,手掌隔着衣料揉了两下她的奶,又落到她臀上,由着她困了似的哼了两声。

他抬头,望着夜空。

月亮被云挡着,只露一个毛边,像谁用指甲掐出来的。

黑暗里,只有井台边那半桶水,还亮着一小块天。

他小声嘀咕。

“三拨人三句话,全让我说公道话。这公道,怕是比这趟路费还贵。”

“公道话是啥价?”

“明儿看了剑,就知道了。”林野搂着她,把账本在怀里按了按,转身回屋,“睡觉。明儿还得早起,去数数,这剑州城里,到底藏着几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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