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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正的守护者

潮流滚滚 · 在妈妈姐姐选择之前 · 本章第 1 / 2 页

又是一天晚上,沈知岚下班以后没有回家,只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和同事吃饭,晚些回来。冰箱里有菜,你们热一下。”

没有写同事名字。

客厅里的三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放下手机。

七点半,周叙宣布召开“妈妈暨婶婶保卫战第二次全体会议”。

他坐在沙发中央,右腿搭在软凳上,拐杖靠在扶手边。

周清禾拿着笔记本坐在对面,神情像准备主持一场商业谈判。

周亦辰坐在小板凳上,手中还捏着没写完的乐理题。

“这样下去不行!”周叙朗声说道。

周清禾敲了敲桌面:“你不用这么大声。目标人物不在家,听不到。”

“目标人物是咱妈,能不能尊重一点?”

“那你给会议取这种名字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尊重?”

周亦辰举手:“我觉得‘保卫战’听起来像婶婶遇到了危险。”

“她现在确实处于危险边缘。”周叙说道,“程砚川进展太快。单独吃饭、看电影、天天送消息,再这样下去——”

“停。”周清禾打断他,“不要靠想象补充犯罪事实。目前能够确定的只有他们关系过分亲近,妈妈对他也产生了好感。”

“这还不够?这已经很严重了,我们再……”周叙的声音已经不自觉的高了八度。

“足够我们担心,不够我们审判妈妈。”周清禾一把捂住了周叙的嘴。

周清禾在纸上写下三个原则:不能跟踪,不能欺骗,不能当面质问。

周叙看完:“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想办法增加家庭活动,让妈妈减少单独见他的时间。”

周亦辰认真提议:“周末一起看电影?”

“妈刚和他看过。”

“那去爬山?或者家庭野餐?”周清禾迈着修长的美腿建议。

周叙抬了抬受伤的腿:“谢谢你对我康复情况的关心。”

“在家做饭?”周亦辰又问。

周清禾摇头:“最后只会变成妈妈做饭,我们在旁边等。”

三个人又提出轮流陪母亲上下班、假装家里电器损坏、突然对学习产生强烈兴趣等方案。

周叙建议自己偶尔装作腿疼,被周清禾毫不留情地否决。

“你在医院装手伤已经被抓过一次。信誉破产的人没有资格继续执行欺骗方案。”

“那让亦辰装作不会做题。”

周清禾看向堂弟:“他不用装。”

周亦辰把乐理本默默合上:“我可以听见。”

会议进行四十分钟,没有任何有效结果。周叙越来越烦躁,周清禾笔记本上的问号也越来越大。

最终,周亦辰迟疑着举起手:“要不然……告诉伯父?”

客厅瞬间安静。

周叙首先反对:“不行。”

“为什么?”

“他签谅解书的时候有没有告诉我和妈妈?现在家里出问题了,我们凭什么先找他?”

周清禾伸手按住周叙的肩膀,制止他继续激动:“等等,案件是案件,婚姻是婚姻。爸爸做错的事不能当作妈妈做任何事他都不需要面对的理由。”

“你觉得他能处理好?”

“不知道。”周清禾直视弟弟,“但应该由他处理。我们是孩子,不能监视妈妈,更不能替她决定感情。告诉爸爸,是唯一不需要撒谎,也不需要直接伤害妈妈的办法。”

周叙仍旧沉着脸。

“而且,”周清禾声音稍稍缓和,神情有些忧伤,“如果爸爸真的不在乎,至少我们知道这段婚姻已经是什么样子。继续装作一切正常没有意义。”

很久以后,周叙才不情愿地点头。

周清禾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才接通。背景里传来机械运行、外语交谈与风声,周廷岳的声音显得疲惫而遥远:“清禾?这么晚打电话,家里出事了?”

“没有。”

“周叙的腿怎么了?”

“也没事,他今天还和我吵架。”

“那就是恢复得不错。”周廷岳似乎松了口气,“亦辰的培训怎么样?你最近考试了吗?”

周清禾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先汇报自己的月考成绩,又问父亲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周廷岳耐心回答,直到背景里的交谈声停下,他才察觉出异常。

“你不是为了问这些才打电话吧?”

“还有一件事。”

“说。”

“妈妈最近和一个男同事走得比较近。”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

周廷岳没有立即追问,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透过听筒传来。几秒以后,他才问:“谁?”

“程砚川,高中的体育老师。周叙住院以后,他一直帮妈妈,也经常来医院。他们单独吃过饭,还看过电影。最近妈妈下班晚回来,应该也是和他在一起。”

“应该?”

“她只说是同事。”

“你们看见过什么?”

周清禾想起医院走廊里的拥抱,手指不由得收紧:“我看见他抱过妈妈。妈妈当时在哭,没有马上推开。”

这一次,电话中的沉默持续了更久。

周叙坐在旁边,忽然能够想象父亲此刻的神情。

那个人大概正站在陌生国家的厂房里,四周是他最看重的设备、合同和项目,而自己的妻子正在几千公里外靠进另一个男人怀中。

“妈妈知道你们给我打电话吗?”周廷岳终于问。

“不知道。”

“不要告诉她,也不要当面质问。”他的声音出奇平静,“她这段时间照顾周叙,承担了很多事情。你们关心她是好事,但成年人的问题让成年人处理。”

周叙忽然开口:“你准备怎么处理?”

周廷岳听出是儿子的声音,停了一下:“你们不用操心。”

“就这样?”

“周叙,我知道你还在生谅解书的气。”

“这和谅解书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周廷岳声音低沉,“你不相信我的判断,也不愿意再把家里的事情交给我处理,我能理解。但这次不要插手。你把腿养好,按时回学校。”

“你是不是所有问题最后都能变成让我学习?”

周廷岳沉默片刻:“因为那是你现在能够负责的事情。剩下的由我负责。”

这句话说得不重,却让周叙一时无法反驳。

周廷岳又分别叮嘱了三个孩子几句。

挂断前,他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谢谢你们告诉我,也谢谢你们没有直接责怪妈妈。这段时间,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电话结束。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亦辰问:“伯父会回来吗?”

“项目还没结束,应该不会。”周清禾将手机放下。

“那他怎么处理?”

周叙望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不知道。”

远在国外的临时办公室里,周廷岳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这个人他似乎有所耳闻,但他记不清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给沈知岚打电话。

可号码翻出来以后,他迟迟没有拨出。

他甚至可以想象妻子会如何反问:在儿子需要父亲、家庭需要丈夫的时候,他在哪里?

签下谅解书时,他又为何没有先与她商量?

他没有资格用丈夫的身份突然命令她远离谁,干预她正常的社交。

但另一个更加阴冷的猜测很快浮了上来。

程砚川出现的时间太巧。

周叙刚刚卷入陈默刀的案件,贺景山才答应不再接近周家,一个陌生男人便开始频繁照顾他的妻子。

究竟是普通的婚外情苗头,还是有人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向周家施压?

周廷岳无法确定。

他翻到贺景山的号码,拨了过去。

“贺总,”电话接通以后,他没有寒暄,“你答应过我,不再让任何人靠近我的家人。”

“周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的人在骚扰我的妻子,你不知道?”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下。

“给我一个名字或者地点。”贺景山眉头一皱。

“市一中的体育老师,程砚川。最近借着照顾我儿子的机会,一直在接近我妻子。”周廷岳声音冷硬,“如果是你的人,让他马上消失。如果不是,就查清楚是谁派来的。否则,后果怎么样你也清楚。”

贺景山似乎被这句话弄得短暂失语,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程砚川是谁,市一中的体育老师?我们还有这样的关系?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问:“周总,你现在是在怀疑,我派了一个体育老师去勾引你妻子?”

“我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贺景山的声音逐渐沉下去,“我说过不动周家,就不会再动。给我一个小时,我查清以后答复你。”

电话被挂断。

贺景山接到周廷岳电话时,正坐在自家别墅的茶室里。

别墅位于澜江市北郊,背靠低山,前方是一片人工湖。

夜里十点以后,整个住宅区安静得只能听见庭院水景循环流动的声音。

茶室没有富丽酒店包间那种刻意展示财富的装潢,只摆着一张老榆木茶桌、两把圈椅和一排颜色沉静的书柜。

贺景山脱去了白日里的西装,只穿着深色衬衫与居家长裤,袖口挽至手肘。

他靠在圈椅中,面前摆着半杯已经凉下来的茶。

没有雪茄烟雾遮掩时,那张鬓角泛白的脸显得更加深沉,眉眼也比在外人面前锋利许多。

挂断电话后,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半分钟。

随后,他按响桌边的小铃。

管家很快推门进来:“贺先生。”

“叫赵魁过来。再问罗文斌,最近有没有人接触周廷岳的妻子。”

十几分钟后,赵魁出现在茶室门外。

他仍穿着白天那件黑色夹克,魁梧身体几乎将门口遮去一半。

左脸那道旧疤在暖黄灯光下显得颜色更深,从颧骨斜着延伸到耳侧,使他即使没有表情,也自带一种令人不敢靠近的凶厉。

“贺总。”

“我们的人最近有没有靠近沈知岚?”

赵魁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相关的安排,最后摇头:“没有。您下过命令以后,周家附近的人全部撤了。罗文斌也不敢在这件事上乱来。”

“周廷岳刚才打电话,说有个叫程砚川的体育老师正在接近他妻子。”

赵魁眼神微动:“他怀疑是我们的人?”

“不然呢?”贺景山端起冷茶喝了一口,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无奈,“儿子刚被捅,丈夫又不在国内,突然有个男人天天替他照顾妻子。换成你,你先怀疑谁?”

赵魁认真想了想:“先把这个男人带来问?”

“所以我一般不问你婚姻问题。”

贺景山放下茶杯:“去查。这个程砚川是什么人,与罗文斌有没有联系,近期和沈知岚见过多少次。照片、通话、家庭情况,一个小时内放到我桌上。”

“明白。”

赵魁转身离开。

贺景山独自坐在茶室,望着庭院水面上缓缓晃动的灯影。

半个月前,他还在替陈默刀收拾持刀伤人的烂摊子;现在周廷岳又让他调查一个体育老师是否在追求妻子。

他忽然产生一种荒唐感觉。

自己堂堂景恒实业董事长,名下几十家公司,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如今竟开始兼任周家的远程家庭保姆。

“上次保儿子,这次保婚姻。”贺景山自言自语,“下次是不是还要管他儿子的中考,干脆过继过来算了。”

一个小时不到,资料便送到了茶桌上。

调查结果干净得出乎意料。

程砚川,三十六岁,澜江重点高中体育教师。

已婚,育有一女,与妻子许芸的关系近几年较为平淡,但没有离婚。

本人没有犯罪记录,也查不到与罗文斌、陈默刀及景恒实业的任何联系。

他与沈知岚是同事。

周廷岳出差以后,两人接触次数增加;周叙住院期间,程砚川频繁提供帮助,还听说有过拥抱。

最近,他们单独吃过两次饭,看过一次电影。

照片中没有亲吻或更加明确的亲密行为,最越界的一张,是在饭店监控中程砚川热情的帮沈知岚披着外套。

贺景山将照片一张张翻过去,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所以,”他抬头看向赵魁,“这是一个已婚体育老师看上了另一个已婚女人,只是一个他妈的婚外情?”

“目前看是这样。”

“周廷岳自己不在家,夫妻又刚因为谅解书吵翻。别人趁虚而入,他来问我为什么不守规矩。”贺景山罕见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赵魁没有评价。沉默片刻,他问:“还要处理吗?”

贺景山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资料封面。

从道理上说,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程砚川没有受任何人指使,沈知岚也有权决定与谁交往。

可周廷岳已经将电话打到他这里,而两人之间那份脆弱的交换建立在“周家不再受到骚扰”的保证上。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周廷岳很可能认定这场接近与景恒有关。

更何况,谅解书已经把周家逼到承受极限。

倘若沈知岚的婚姻再因这段关系崩溃,周廷岳或周家的家主周廷宇是否还会遵守之前的默契,谁也不能保证。

贺景山看着手中两人亲密的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你让人请他来吃顿饭。”

赵魁问:“怎么请?”

“客气一点。”

“如果他不来?”

“那就让他理解我们的客气不等于给他选择。”

贺景山抽出程砚川妻子与女儿的资料,只看了一眼便重新扣回桌面:“不许碰他的家人,也不要惊动学校。让罗蛇去处理吧。等等,还是我亲自去吧。”让罗蛇那家伙出手,照片上这两个女人可不一定能够没事,这段时间警察盯的紧,还是不要多出事端了。

读书人最麻烦了。

“可以留伤吗?”

“我说了,温柔一点。”

赵魁点头,随即拿起资料。

走到门口时,贺景山又叫住他:“赵魁。”

壮汉转身。

“反抗激烈的话,你最多动他两下。”

赵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尽量。”

贺景山闭上眼睛,思考着能不能让这件事变成自己以后和周家谈判的筹码。

两天后,傍晚六点。

程砚川结束学校的器材清点,独自向停车场走去。

沈知岚下午没有课,提前离开了学校。

程砚川发了一条贴心的信息“孩子重要”,又提醒她路上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站在教学楼下看了许久,直到屏幕暗下,唇边仍带着一点不自觉的笑意,这个女人很快就要被自己拿下了,但最后一步怎么走呢。

这一段时间的发展比他预想中顺利得多。

沈知岚已经不再拒绝单独见面,也会主动与他分享家庭和工作中的烦恼。

那次电影结束后,两人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越界,可并肩坐在昏暗影院里的两个小时,已经将关系从同事推向了更加暧昧的位置。

散场时人群拥挤,他曾短暂握住她的手腕,护着她穿过台阶。沈知岚轻轻挣脱,在走出影院以后轻声提醒:“以后不要这样,容易让人误会。”

程砚川当时笑着问:“你误会了吗?”

她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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