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心事
周二上午,学生会主席选举的投票页面准时关闭。
后台数据曲线几乎是一道垂直的陡坡。
吴薇的票数从迎新晚会那晚开始就一路狂飙,其他几个候选人——那个戴眼镜的法学院男生、那个笑容阳光的经管院学姐、那个在竞选演讲时慷慨激昂的计算机系主席——三个人的票数加起来还不到她的一半。
学生会宣传部那个负责维护投票系统的学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截了张图发到工作群里,配了四个字:叹为观止。
群里瞬间炸了锅。
有人回说早就料到了,迎新晚会那天她在台上一坐,灯光一打,那个后背全裸的藏蓝缎面礼服一出来,别说咱们学校了,隔壁几个大学都有人在论坛上问这人是谁。
有人把晚会那晚的偷拍照片重新顶了上来,配文只有短短一行字:实至名归。
底下跟帖说光是这张照片就已经赢了,她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全场的票就已经投完了。
也有人酸溜溜地飘过一句“她什么都不会,就那张脸能当饭吃”,但话没说完就被群嘲了——说得好像她那张脸不是本事似的。
论坛上的讨论从上午一直延续到傍晚。
有人晒出了吴薇站军姿时被偷拍的侧影——迷彩T恤裹着那对E罩杯软糖巨乳,腰带勒在极细的腰肢上,高马尾在阳光下轻轻晃着。
配文写的是:她没参选之前这个投票页面连个水花都没有,她一来直接把服务器干趴了。
有人开始想象她当上主席之后学生会例会会是什么场面——到时候谁敢在下面玩手机,她一个眼神扫过来大概比辅导员骂半小时还管用。
又有人说她那张脸去外校交流才是真正的核武器,以后和外校开座谈会的时候往台上一站,对方学生会主席大概连准备好的提案都忘了怎么念。
但这些都不是让热度达到巅峰的帖子。
真正让论坛沸腾的是一个匿名ID发的新帖,标题很短,只有几个字加一个问号:《她是不是从来不穿内裤》。
正文只有一句话:迎新晚会那晚她穿晚礼服弹钢琴,后背全裸,那种缎面礼服根本就不可能穿内裤。
所以她从头到尾裙子下面什么都没穿——几千人在台下看着她,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光屁股正坐在琴凳上。
这条帖子在极短时间内被顶上首页。
底下有人回帖说不可能,那种礼服一般会配肤色无痕内裤。
匿名ID立刻反驳说他学服装设计的,她说那种缎面是最薄的一种,任何内裤都会在灯光下显出痕迹,她在台上从头到尾裙子贴着屁股,没有一丝痕迹——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没穿。
又有人说这太疯狂了吧,全校面前不穿内裤坐着弹钢琴,她怎么敢。
另一个人说别人可能不敢,但她那晚踩踏板的时候大腿根部在礼服下蹭了好几次,说不定礼服裆部那片缎面都是湿的。
讨论越来越露骨。
有人回忆起军训最后一天踢正步的时候她穿迷彩裤,裤裆那片布料被大腿根部夹得紧紧的,踢腿的时候能看到两腿之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细缝轮廓。
又有人把她上学期在食堂被偷拍的照片翻了出来——白T恤、高腰牛仔短裤、帆布鞋,最简单的穿搭,但那条牛仔短裤裆部那片布料正好卡在她大腿根部最私密的位置,站着的时候看不出任何痕迹,走路时两腿交替,那片布料就跟着一紧一松。
有人说那道缝太明显了,她下面到底长什么样——白虎一线天,他在论坛上见过一张日本女优的截图,那种天生的、没有一丝毛发、两片肥厚紧致的大肉唇紧紧并在一起中间只有极细极窄一道缝的极品,吴薇穿泳衣时三角区那片位置的弧度和那张截图简直一模一样。
有人直接把偷拍到的吴薇穿泳衣站在椰林大道上的照片找了出来——极薄的一字领运动抹胸,低腰三角裤正面那片布料被饱满鼓胀的阴阜撑得紧紧的,中间有一道极细微的凹陷。
底下跟了一整排感叹号,说这种极品就算内裤里什么都没穿,隔着内裤都能看到那两片大肉唇的轮廓。
又有人说这帖子大概会被删,但就算被删了所有看过照片的人已经忘不掉了。
吴薇对这些讨论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琴房那台斯坦威前面,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弹的是肖邦的一首练习曲。
手机在包里震了好几下,她没理。
又震了好几下,她也没理。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才用毛巾擦了擦手指,从包里翻出手机——学生会的工作群已经翻了上百条消息,全是祝贺、鼓掌和感叹号。
她面无表情地划掉所有通知,打开选举结果公示页面,截了张图,发给妈妈。
配文只有两个字:选上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扣在琴盖上,继续翻下一首曲子的谱子。
对她来说这件事和考完一场试没什么区别——结束了,通知一下该通知的人,然后翻篇。
选上学生会主席不是她主动争取的,是别人把票投给她的。
她只是做了一件她一直在做的事——把该做的事做好。
至于那些在论坛上分析她不穿内裤的人,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下午练完琴回到公寓,她洗了个澡换上那件极薄的白色纯棉吊带睡裙,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锁骨窝里。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妈妈还没回。
大概在加班。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靠背上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窗外的银杏树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从叶缝间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好几道碎金。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正准备去书桌前翻翻下周的乐谱,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文字回复,是视频通话请求。
她接起来。
屏幕里出现的不是妈妈一个人——背景是李赣公寓的餐桌,三人显然正在一起吃晚饭。
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还有一碟切成小瓣的苹果。
吴子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碗汤,李赣坐在对面,正用汤勺舀番茄蛋花,张雪坐在餐桌靠镜头这一侧,筷子刚夹起一块排骨,嘴角还沾着酱汁。
三人显然已经吃了一阵了,桌上垫了张旧报纸当骨碟,张雪面前那堆骨头比另外两人加起来都多。
“结果出来了?票数怎么样。”吴子仪凑近镜头,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妈妈才会有的、既骄傲又要故作淡定的表情。
“比第二名多好几倍。”吴薇把那张截图也发到家庭群里,“具体数字没看,反正够了。”
“那就好。学生会主席不比普通学生干部,以后要和各院系打交道,说话做事都要稳重点,别跟在家一样动不动就不理人。”吴子仪说这话时语气和每次叮嘱她多喝水时一模一样,端庄里裹着不容商量的母爱。
“她很稳重了好不好——上次在酒店泳池那边,那个戴金链子的说要包养她,她几句话就把人怼走了。要是我当场可能就怂了。”张雪把半张脸挤进镜头里,嘴角那点酱汁还没擦,“小薇你当上主席了?那以后张姨去你们学校是不是能刷脸进图书馆?上次去借书门口那个保安非说我是校外人员,我给他看了半天工作证他都不信。”
“图书馆本来就不用刷卡,你说你是学生会的客人就行。”吴薇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行!下次我就说我是学生会主席的张姨。”张雪得意洋洋地又夹了块排骨,啃了两口又探头补了一句,“对了对了,你妈说你上周军训晒黑了,我看这视频里也没黑嘛——是不是开了美颜。”
“没开。”
“那你怎么没黑?我上次去舟山晒了一天就黑了好几个度,回来敷了好几天面膜才缓过来。”
“天生的。”
张雪被这两个字噎得说不出话,转头跟吴子仪控诉:“吴姐你管管你女儿——她说她天生晒不黑,这什么基因。是不是你怀她的时候吃了什么特效药。”吴子仪没理她,继续叮嘱小薇当上主席以后多听少说,最后拿主意的时候再开口。
吴薇点头说知道。
张雪在旁边又插嘴:“对了小薇,你们学校有没有那种可以摆摊的地方?我想去卖点小东西——丝袜啊内衣啊什么的,你张姨现在也算半个业内人士了。”
吴薇面无表情地回她:“你要摆摊得先申请场地,学生会不管商业活动。”
“那你能不能帮我通融一下。”
“不能。”
张雪被拒绝之后也不生气,转头跟李赣抱怨:“你听听——这丫头当上主席第一天就六亲不认了,上次在车上还说要叫我张姨,现在说翻脸就翻脸。”李赣端着汤碗慢条斯理地说了句跟主席没关系,她上次在车上也没答应过给她通融什么,她刚才说的是“能不能刷脸进图书馆”,主席已经批准了。
张雪筷子悬在半空中想了片刻,好像也是。
吴子仪没参与他们的拌嘴,继续问小薇军训之后课程紧不紧张,琴房排班够不够用,公寓楼下便利店关东煮的味道是不是还是不如黄山。
吴薇一一回答:课程还行,琴房够用,关东煮的汤底太淡了,不如黄山那家。
张雪立刻插嘴说黄山那家关东煮的老板娘认识她,每次给她多加一串鱼丸。
李赣说你那是把人家的鱼丸快吃涨价了。
张雪反驳说老板娘说看她长得可爱还便宜她一块钱,问他有这个待遇吗。
李赣说他不吃关东煮。
吴子仪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把汤碗放在桌上。
这场拌嘴就这么自然地流淌着,吴薇隔着屏幕看着这三人的日常互动,心想张姨每次都能把话题从正经事拐到吃的上,而李赣每次都能用一句话把她的歪理堵回去。
然后她听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那个人开口了。
“小薇。”李赣的声音不高,但屏幕里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吴子仪偏过头看着他,张雪也放下了筷子。
“这个主席是你自己凭本事选上的。不是因为别的任何东西,是因为你优秀。恭喜你。”他把汤勺搁在碗沿上,看着镜头,语气和平时在公司里做汇报时一样从容,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她心口上。
吴薇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轻轻收紧了一下。
从小到大她拿过无数个奖——钢琴比赛第一名,迎新晚会压轴独奏,军训标兵,现在又是学生会主席。
每一次上台领奖,台下那些目光都在说同一件事:长得漂亮就是占便宜。
只有他,每次跟她说话的时候都不提她的脸。
上次在酒店泳池边他说她聪明,说跟她沟通不用绕弯子。
今天他说“是因为你优秀,仅此而已”。